第50章 “我們這樣，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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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們這樣，算什麽？”
起風了, 窗外又開始下雨。
溫熱的呼吸籠著蔔蘿的耳朵，也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看不見雨點的密集，也聽不到雨聲的吵鬧。
兩人前胸貼後背地站著, 映在墻上的影子，也從兩個分開的部分, 合二為一。
蔔蘿稍稍轉頭, 眼睛餘光能看見連靜綺蓬松的頭發輪廓。
“什麽不是故意的？”她問。
連靜綺的一根食指，很小心地搭在她的手背上。
沒有多餘動作，僅僅只是搭在上面。
蔔蘿的眼睛眨了一下，餘光不再看連靜綺的頭發輪廓，而是移動到自己的手背。
她安安靜靜盯著看了幾秒。
連靜綺搭在她手背上的食指，輕輕的, 緩緩的滑動兩下。
此刻，蔔蘿全部的感官，都變成了手上薄薄的觸感。
連靜綺的手指很軟, 指腹很滑, 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皮膚。
蔔蘿突然緊張, 把撐在桌子邊緣的手移開。
連靜綺的食指, 即刻落在桌面。
蔔蘿就像一個小太陽，或者小暖爐，手背也和掌心一樣溫熱。
連靜綺的目光, 在自己的手指上短暫停留。
指尖像是無法適應桌面的溫度, 下意識地向內蜷縮了一下。
“什麽都......”
連靜綺還沒說完, 蔔蘿往旁邊移動。
就在她完全脫離視線前, 連靜綺的另一只手, 不輕不重地攥住了她。
兩人沈默著。
連靜綺看著蔔蘿，蔔蘿卻不知道在看什麽地方。
“你到底......”連靜綺的聲音壓低, 隨著湊近的動作，有點兒顫音，“你到底想知道什麽？”
明明兩人不該是這種“質問”與“被質問”的關系。
蔔蘿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竟想要掙脫對方束縛的手。
這麽嬌，就好像她們兩個人已經有了點什麽似的。
連靜綺攥著的手指微微收緊，但又怕弄疼對方，收緊後不過兩三秒，又再次松下來一些。
“蘿蔔......”
她輕聲的叫喚。
蔔蘿對這個稱呼並不反感，卻沒有給出回應。
連靜綺好像也沒有一定要她給出回應。
自顧自地又叫了一遍。
蔔蘿的手指松松地捏著。
忽然，連靜綺攥著的手指往下移動，指尖碰到她的手腕。
稍作停留，稍作用力。
蔔蘿的眉心擰了擰，接著，閃躲地看向面前的人。
連靜綺的手指伸進蔔蘿不設防的，松松捏著的拳頭裏，垂下眼簾後，又緩緩擡起：“為什麽不理我，微信消息不回，現在我跟你說話，你也無動於衷？”
蔔蘿的目光移動到連靜綺說話的唇。
“我知道你聽見了我說的話，我也知道，你看過了我發給你的消息。”
連靜綺說完，拽了一下蔔蘿的手。
力道之大，把人往面前帶了帶。
“哈啊......”像是沒有料到對方的這一舉動，蔔蘿被嚇到了似的。
她咬咬下嘴唇，看起來像是真的生氣了一樣，反握住連靜綺的手。
然後用力一扯，把人帶著轉了個圈，抵在身後的小圓桌上。
連靜綺的眼裏，閃過一絲不確定。
剛剛撩人的眼神，短暫地消失了。
蔔蘿松開她，雙手撐在連靜綺身邊圓桌桌面。
對視的同時，她張張嘴巴：“我應該回什麽，應該說什麽？”
語氣有點生氣，還有點僵硬，但眼神卻是柔和的。
這種眼神，是只在和連靜綺對視的時候才會出現的。
“我想知道什麽？”蔔蘿頓了頓，“難道，我問，你就會說嗎？”
“就不會繼續隱瞞嗎？”
蔔蘿說完，視線下移，定格在連靜綺不經意間露出的鎖骨，和鎖骨邊的那只黑色蝴蝶。
她死死的盯著那裏，像是要把那只蝴蝶看穿。
蝴蝶紋身在連靜綺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無法磨滅的痕跡。
她忽然有點嫉妒這只蝴蝶。
嫉妒它的存在。
嫉妒它知道連靜綺所有的秘密。
更嫉妒它能陪著連靜綺看日升和日落，陪著她流轉與遷徙。
良久，連靜綺好像聽懂了蔔蘿的言外之意。
她伸手，擡起蔔蘿的下巴。
蔔蘿倔強的把臉別過去，傲嬌的不行。
連靜綺輕輕的笑，滿眼盡是溫柔。
“會啊。”她說。
“你......”蔔蘿看她一眼。
也不是非要說的話就此咽下去。
她擰著眉，咬著唇，就準備後退。
這時，一雙手，軟軟的圈住她的脖子。
“逗你的。”連靜綺的聲音很輕，很輕。
像是落在水面的枯葉一片。
也像灑在書本上的月色一隅。
蔔蘿雖然還想掙脫，但卻沒有真的繼續用力。
她脖子上的一雙手，就像是她的封印。
迷離的眼神，柔和的聲音，超越朋友之間的舉動，都在有意無意的撩她。
圈上的一瞬間，她的內心就已經繳械投降了。
“幹什麽？”蔔蘿的聲音，像是在守住內心最後一寸倔強。
連靜綺低垂眼簾，微微上揚嘴角，溫吞道：“你不問，怎麽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會繼續隱瞞？”
熱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臉上。
熟悉的清香，縈繞在鼻尖。
也縈繞在心口最柔軟的位置。
那些之前的點點滴滴，像是洪水猛獸一般，在她的身體裏攻城略地。
蔔蘿招架不住，她也不想招架。
這時，明明沒有人提她的下巴，她卻擡了起來。
對面的連靜綺，垂下的眼簾也跟著掀上去。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室內卻越來越安靜。
對視的每一秒，都填滿了暴漲的欲求。
風吹進來，素色的紗簾慢悠悠地飄起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連靜綺快速眨了兩下眼睛。
像是用來掩飾的假動作。
下一秒，她就扣著蔔蘿的後腦勺，把人往面前送。
她的唇，軟軟地貼上蔔蘿的眼睛。
*
蔔蘿閉上眼睛，感受這專屬於連靜綺的溫暖呼吸。
但下一秒，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後移脖子。
“既然本來打算隱瞞的，為什麽不一直瞞下去？”蔔蘿垂眸，不看對方的眼睛。
連靜綺微張著唇瓣，看著面前人濃密的睫毛。
她當然知道蔔蘿說的什麽意思。
幾秒後，她組織語言：“首場采訪嗎？”
“為什麽不出鏡，既然不打算出鏡，又為什麽在采訪結束後，來咖啡店找我？”蔔蘿後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繼續問：“明明看了直播，為什麽還要問我采訪的怎樣？為什麽？”
她深深呼吸一口，放慢了語速：“現在看來，你的身份，你的種種表現，讓我覺得，自己看起來，像個......”
她停下。
連靜綺第一次看見蔔蘿這樣。
她的心裏，更多的是自責和心疼。
“像個什麽？”她向蔔蘿靠近。
蔔蘿後退。
連靜綺繼續前進。
語氣耐心，而且溫柔。
蔔蘿聳肩：“像個傻子。”
說完，她的肩落了下來。
整個人，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迅速癟了下去。
另一邊的連靜綺，瞇了瞇眼睛。
她沒想到，蔔蘿會這樣想。
窗外的風變大了，把紗簾吹的鼓鼓的。
像只盛滿了風的帆，隨時要遠航。
蔔蘿不說話了。
連靜綺也沒有。
蔔蘿沒有移動。
連靜綺也沒有。
兩人就這麽站著，面對面的站著。
聽雨，也聽風。
雨應該是越下越大了，屋子裏沒有開燈，暗的像黑夜。
樓下的人聲被淹沒在雨聲裏，桌上的手機鈴聲，小的像是來自很遙遠的他鄉。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的聲音聽不見了，手機的鈴聲也停下了。
連靜綺後退一步。
後退的同時，她滿含愧疚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在聽見這三個的時候，蔔蘿貼在褲縫的手指，下意識地緊了緊。
她並不是要聽見這三個字的。
其實，她們兩個，並沒有誰錯誰對。
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沒有誰會對不起誰。
這時，蔔蘿擡起眼皮，看著對面發呆的人。
連靜綺沒看她，好像沈浸在某種傷感的情緒中。
蔔蘿張張嘴，沒有立刻說什麽。
她移動腳步，猶猶豫豫地向前面邁出一步。
“不是。”她冷不丁地說了兩個字。
連靜綺道歉完後，就看向地面發呆。
像個接受判決的罪人。
聽到蔔蘿的聲音後，她擡眼。
對視一秒後，蔔蘿移開目光。
接著，她又朝連靜綺邁出一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縮短。
“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只是不理解，”她的聲音軟下來，“為什麽你不出鏡？”
“我以為你不想面對我。”蔔蘿補充。
“沒有！”連靜綺立刻否認。
蔔蘿重新把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她第一次在連靜綺的臉上，看見這種表情。
這種，害怕緊張，患得患失的表情。
下意識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算了，”蔔蘿搖搖頭，“不說這個了。”
“不！”連靜綺堅持：“我要說。”
蔔蘿眨眨眼，視線裏的人，再次向她靠近。
“我本來，不想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公開。”連靜綺轉身，面朝陽臺的門站著。
“尤其是和你聊了那麽多之後，我覺得，”連靜綺低頭，一秒後，又擡起來，側首看了蔔蘿一眼後，苦澀的笑道：“我時常覺得，無論是自己說的話，還是寫出來的文字，都是把自己剖開來給你看。”
蔔蘿一怔，呼吸差點停滯。
聽到這樣的回答，多少有點詫異。
為什麽？
她的眼神訴說著她的疑惑。
連靜綺把臉轉過去，朝陽臺門走去。
一邊走，她一邊說：“然後一想到采訪的時候，你知道我就是LIAN，然後我就覺得害怕，我不是不想面對你，是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蔔蘿依舊站在原地，看著距離她越來越遠的人。
“對不起，我不該騙你。”連靜綺雙手環胸，海藻一般的卷發，被風全部吹到背後。
又是這樣的背影，優雅的，漂亮的，安靜的，神秘的，以及......
孤獨的。
“沒關系，”蔔蘿向她靠近，但很快又停下，“你也不是故意的。”
連靜綺雙手抱臂的動作收緊，整個人看起來瘦弱而單薄。
像那只被困在鎖骨之下的蝴蝶，美麗，卻沒有自由。
*
“抱抱我，好嗎？”連靜綺說。
蔔蘿眨了眨眼睛，過了幾秒後，慢慢走過去。
連靜綺沒有轉頭，也沒有再說話。
蔔蘿也沈默的站在她身後。
兩人隔著，伸手就能觸碰到的距離。
蔔蘿沒有立刻抱連靜綺。
她呆呆的站在對方的身後，看著對方的長發，也看對方的窄腰。
她緩緩擡手，指尖勾纏住對方的一縷頭發。
連靜綺好像感覺到了，所以沒有動。
像是在等待，也像是在配合。
蔔蘿轉動手指，連靜綺的頭發便被卷在她的手指上。
“為什麽不知道怎麽面對我？”她的聲音壓低。
連靜綺沒有說話。
蔔蘿不甘心，又問了一遍：“為什麽？”
蔔蘿問完，松開手指上的頭發，進而兩只手一起，把連靜綺披散在後面的頭發全都握住。
她的指尖，劃過對方後頸的皮膚。
惹得對方顫了一下。
“姐姐，”蔔蘿叫她一遍，便把所有頭發都挪到前面去，“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
蔔蘿的聲音不大，語氣也不兇。
但怎麽看，都不是高興的樣子。
連靜綺淡淡應了一聲。
蔔蘿靠近，溫熱的呼吸撲在連靜綺纖細的後頸。
借著微弱的光，她能看見對方頸上微弱的紅。
連靜綺好像說了什麽。
蔔蘿也沒聽清。
她只是再靠近些，輕輕吻了一下那一截纖細的後頸。
接著，蔔蘿貼上去。
沒有伸手，只是自己的前胸貼上對方的後背。
“我是什麽怪物嗎，為什麽不能輕易面對？”
這一次，換蔔蘿把熱氣灑在連靜綺的周圍。
連靜綺仰頭，閉上眼睛。
幾秒後，又再次睜開。
這時，蔔蘿伸出雙手，松松的環住連靜綺。
兩人沈默地貼在一起。
蔔蘿把下巴枕在連靜綺的右肩，感受對方身上的薄溫。
那一股屬於連靜綺的香氣，像是淬了名為“迷惑”的藥，促使蔔蘿想要獲得更多。
“這個擁抱，又算什麽？”她問。
連靜綺的呼吸變快，收腹的動作變得倉促而無序。
沒有得到答案，蔔蘿環腰的手臂收緊。
對方的唇間，溢出一道短促的哼鳴。
“牽我的手，跟我親吻，讓我抱你，告訴我任何時候我來找你，你都會等我，還說了這麽多莫名其妙的話，所以......”蔔蘿張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連靜綺的肩膀：“這樣，算什麽？”
連靜綺吃疼，卻咬著下嘴唇，強忍著不發出聲音。
蔔蘿察覺對方的舉動，又追問：“我們這樣，算什麽？”
“我們兩個之間，究竟算什麽？”
話音剛落，連靜綺掙脫束縛，轉身和蔔蘿面對面相擁。
她不說話，咬著蔔蘿的唇，推著蔔蘿後退。
碰到床沿的蔔蘿，重心不穩，帶著連靜綺一起，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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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 窗外又開始下雨。
溫熱的呼吸籠著蔔蘿的耳朵，也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看不見雨點的密集，也聽不到雨聲的吵鬧。
兩人前胸貼後背地站著, 映在墻上的影子，也從兩個分開的部分, 合二為一。
蔔蘿稍稍轉頭, 眼睛餘光能看見連靜綺蓬松的頭發輪廓。
“什麽不是故意的？”她問。
連靜綺的一根食指，很小心地搭在她的手背上。
沒有多餘動作，僅僅只是搭在上面。
蔔蘿的眼睛眨了一下，餘光不再看連靜綺的頭發輪廓，而是移動到自己的手背。
她安安靜靜盯著看了幾秒。
連靜綺搭在她手背上的食指，輕輕的, 緩緩的滑動兩下。
此刻，蔔蘿全部的感官，都變成了手上薄薄的觸感。
連靜綺的手指很軟, 指腹很滑, 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皮膚。
蔔蘿突然緊張, 把撐在桌子邊緣的手移開。
連靜綺的食指, 即刻落在桌面。
蔔蘿就像一個小太陽，或者小暖爐，手背也和掌心一樣溫熱。
連靜綺的目光, 在自己的手指上短暫停留。
指尖像是無法適應桌面的溫度, 下意識地向內蜷縮了一下。
“什麽都......”
連靜綺還沒說完, 蔔蘿往旁邊移動。
就在她完全脫離視線前, 連靜綺的另一只手, 不輕不重地攥住了她。
兩人沈默著。
連靜綺看著蔔蘿，蔔蘿卻不知道在看什麽地方。
“你到底......”連靜綺的聲音壓低, 隨著湊近的動作，有點兒顫音，“你到底想知道什麽？”
明明兩人不該是這種“質問”與“被質問”的關系。
蔔蘿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竟想要掙脫對方束縛的手。
這麽嬌，就好像她們兩個人已經有了點什麽似的。
連靜綺攥著的手指微微收緊，但又怕弄疼對方，收緊後不過兩三秒，又再次松下來一些。
“蘿蔔......”
她輕聲的叫喚。
蔔蘿對這個稱呼並不反感，卻沒有給出回應。
連靜綺好像也沒有一定要她給出回應。
自顧自地又叫了一遍。
蔔蘿的手指松松地捏著。
忽然，連靜綺攥著的手指往下移動，指尖碰到她的手腕。
稍作停留，稍作用力。
蔔蘿的眉心擰了擰，接著，閃躲地看向面前的人。
連靜綺的手指伸進蔔蘿不設防的，松松捏著的拳頭裏，垂下眼簾後，又緩緩擡起：“為什麽不理我，微信消息不回，現在我跟你說話，你也無動於衷？”
蔔蘿的目光移動到連靜綺說話的唇。
“我知道你聽見了我說的話，我也知道，你看過了我發給你的消息。”
連靜綺說完，拽了一下蔔蘿的手。
力道之大，把人往面前帶了帶。
“哈啊......”像是沒有料到對方的這一舉動，蔔蘿被嚇到了似的。
她咬咬下嘴唇，看起來像是真的生氣了一樣，反握住連靜綺的手。
然後用力一扯，把人帶著轉了個圈，抵在身後的小圓桌上。
連靜綺的眼裏，閃過一絲不確定。
剛剛撩人的眼神，短暫地消失了。
蔔蘿松開她，雙手撐在連靜綺身邊圓桌桌面。
對視的同時，她張張嘴巴：“我應該回什麽，應該說什麽？”
語氣有點生氣，還有點僵硬，但眼神卻是柔和的。
這種眼神，是只在和連靜綺對視的時候才會出現的。
“我想知道什麽？”蔔蘿頓了頓，“難道，我問，你就會說嗎？”
“就不會繼續隱瞞嗎？”
蔔蘿說完，視線下移，定格在連靜綺不經意間露出的鎖骨，和鎖骨邊的那只黑色蝴蝶。
她死死的盯著那裏，像是要把那只蝴蝶看穿。
蝴蝶紋身在連靜綺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無法磨滅的痕跡。
她忽然有點嫉妒這只蝴蝶。
嫉妒它的存在。
嫉妒它知道連靜綺所有的秘密。
更嫉妒它能陪著連靜綺看日升和日落，陪著她流轉與遷徙。
良久，連靜綺好像聽懂了蔔蘿的言外之意。
她伸手，擡起蔔蘿的下巴。
蔔蘿倔強的把臉別過去，傲嬌的不行。
連靜綺輕輕的笑，滿眼盡是溫柔。
“會啊。”她說。
“你......”蔔蘿看她一眼。
也不是非要說的話就此咽下去。
她擰著眉，咬著唇，就準備後退。
這時，一雙手，軟軟的圈住她的脖子。
“逗你的。”連靜綺的聲音很輕，很輕。
像是落在水面的枯葉一片。
也像灑在書本上的月色一隅。
蔔蘿雖然還想掙脫，但卻沒有真的繼續用力。
她脖子上的一雙手，就像是她的封印。
迷離的眼神，柔和的聲音，超越朋友之間的舉動，都在有意無意的撩她。
圈上的一瞬間，她的內心就已經繳械投降了。
“幹什麽？”蔔蘿的聲音，像是在守住內心最後一寸倔強。
連靜綺低垂眼簾，微微上揚嘴角，溫吞道：“你不問，怎麽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會繼續隱瞞？”
熱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臉上。
熟悉的清香，縈繞在鼻尖。
也縈繞在心口最柔軟的位置。
那些之前的點點滴滴，像是洪水猛獸一般，在她的身體裏攻城略地。
蔔蘿招架不住，她也不想招架。
這時，明明沒有人提她的下巴，她卻擡了起來。
對面的連靜綺，垂下的眼簾也跟著掀上去。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室內卻越來越安靜。
對視的每一秒，都填滿了暴漲的欲求。
風吹進來，素色的紗簾慢悠悠地飄起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連靜綺快速眨了兩下眼睛。
像是用來掩飾的假動作。
下一秒，她就扣著蔔蘿的後腦勺，把人往面前送。
她的唇，軟軟地貼上蔔蘿的眼睛。
*
蔔蘿閉上眼睛，感受這專屬於連靜綺的溫暖呼吸。
但下一秒，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後移脖子。
“既然本來打算隱瞞的，為什麽不一直瞞下去？”蔔蘿垂眸，不看對方的眼睛。
連靜綺微張著唇瓣，看著面前人濃密的睫毛。
她當然知道蔔蘿說的什麽意思。
幾秒後，她組織語言：“首場采訪嗎？”
“為什麽不出鏡，既然不打算出鏡，又為什麽在采訪結束後，來咖啡店找我？”蔔蘿後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繼續問：“明明看了直播，為什麽還要問我采訪的怎樣？為什麽？”
她深深呼吸一口，放慢了語速：“現在看來，你的身份，你的種種表現，讓我覺得，自己看起來，像個......”
她停下。
連靜綺第一次看見蔔蘿這樣。
她的心裏，更多的是自責和心疼。
“像個什麽？”她向蔔蘿靠近。
蔔蘿後退。
連靜綺繼續前進。
語氣耐心，而且溫柔。
蔔蘿聳肩：“像個傻子。”
說完，她的肩落了下來。
整個人，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迅速癟了下去。
另一邊的連靜綺，瞇了瞇眼睛。
她沒想到，蔔蘿會這樣想。
窗外的風變大了，把紗簾吹的鼓鼓的。
像只盛滿了風的帆，隨時要遠航。
蔔蘿不說話了。
連靜綺也沒有。
蔔蘿沒有移動。
連靜綺也沒有。
兩人就這麽站著，面對面的站著。
聽雨，也聽風。
雨應該是越下越大了，屋子裏沒有開燈，暗的像黑夜。
樓下的人聲被淹沒在雨聲裏，桌上的手機鈴聲，小的像是來自很遙遠的他鄉。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的聲音聽不見了，手機的鈴聲也停下了。
連靜綺後退一步。
後退的同時，她滿含愧疚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在聽見這三個的時候，蔔蘿貼在褲縫的手指，下意識地緊了緊。
她並不是要聽見這三個字的。
其實，她們兩個，並沒有誰錯誰對。
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沒有誰會對不起誰。
這時，蔔蘿擡起眼皮，看著對面發呆的人。
連靜綺沒看她，好像沈浸在某種傷感的情緒中。
蔔蘿張張嘴，沒有立刻說什麽。
她移動腳步，猶猶豫豫地向前面邁出一步。
“不是。”她冷不丁地說了兩個字。
連靜綺道歉完後，就看向地面發呆。
像個接受判決的罪人。
聽到蔔蘿的聲音後，她擡眼。
對視一秒後，蔔蘿移開目光。
接著，她又朝連靜綺邁出一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縮短。
“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只是不理解，”她的聲音軟下來，“為什麽你不出鏡？”
“我以為你不想面對我。”蔔蘿補充。
“沒有！”連靜綺立刻否認。
蔔蘿重新把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她第一次在連靜綺的臉上，看見這種表情。
這種，害怕緊張，患得患失的表情。
下意識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算了，”蔔蘿搖搖頭，“不說這個了。”
“不！”連靜綺堅持：“我要說。”
蔔蘿眨眨眼，視線裏的人，再次向她靠近。
“我本來，不想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公開。”連靜綺轉身，面朝陽臺的門站著。
“尤其是和你聊了那麽多之後，我覺得，”連靜綺低頭，一秒後，又擡起來，側首看了蔔蘿一眼後，苦澀的笑道：“我時常覺得，無論是自己說的話，還是寫出來的文字，都是把自己剖開來給你看。”
蔔蘿一怔，呼吸差點停滯。
聽到這樣的回答，多少有點詫異。
為什麽？
她的眼神訴說著她的疑惑。
連靜綺把臉轉過去，朝陽臺門走去。
一邊走，她一邊說：“然後一想到采訪的時候，你知道我就是LIAN，然後我就覺得害怕，我不是不想面對你，是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蔔蘿依舊站在原地，看著距離她越來越遠的人。
“對不起，我不該騙你。”連靜綺雙手環胸，海藻一般的卷發，被風全部吹到背後。
又是這樣的背影，優雅的，漂亮的，安靜的，神秘的，以及......
孤獨的。
“沒關系，”蔔蘿向她靠近，但很快又停下，“你也不是故意的。”
連靜綺雙手抱臂的動作收緊，整個人看起來瘦弱而單薄。
像那只被困在鎖骨之下的蝴蝶，美麗，卻沒有自由。
*
“抱抱我，好嗎？”連靜綺說。
蔔蘿眨了眨眼睛，過了幾秒後，慢慢走過去。
連靜綺沒有轉頭，也沒有再說話。
蔔蘿也沈默的站在她身後。
兩人隔著，伸手就能觸碰到的距離。
蔔蘿沒有立刻抱連靜綺。
她呆呆的站在對方的身後，看著對方的長發，也看對方的窄腰。
她緩緩擡手，指尖勾纏住對方的一縷頭發。
連靜綺好像感覺到了，所以沒有動。
像是在等待，也像是在配合。
蔔蘿轉動手指，連靜綺的頭發便被卷在她的手指上。
“為什麽不知道怎麽面對我？”她的聲音壓低。
連靜綺沒有說話。
蔔蘿不甘心，又問了一遍：“為什麽？”
蔔蘿問完，松開手指上的頭發，進而兩只手一起，把連靜綺披散在後面的頭發全都握住。
她的指尖，劃過對方後頸的皮膚。
惹得對方顫了一下。
“姐姐，”蔔蘿叫她一遍，便把所有頭發都挪到前面去，“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
蔔蘿的聲音不大，語氣也不兇。
但怎麽看，都不是高興的樣子。
連靜綺淡淡應了一聲。
蔔蘿靠近，溫熱的呼吸撲在連靜綺纖細的後頸。
借著微弱的光，她能看見對方頸上微弱的紅。
連靜綺好像說了什麽。
蔔蘿也沒聽清。
她只是再靠近些，輕輕吻了一下那一截纖細的後頸。
接著，蔔蘿貼上去。
沒有伸手，只是自己的前胸貼上對方的後背。
“我是什麽怪物嗎，為什麽不能輕易面對？”
這一次，換蔔蘿把熱氣灑在連靜綺的周圍。
連靜綺仰頭，閉上眼睛。
幾秒後，又再次睜開。
這時，蔔蘿伸出雙手，松松的環住連靜綺。
兩人沈默地貼在一起。
蔔蘿把下巴枕在連靜綺的右肩，感受對方身上的薄溫。
那一股屬於連靜綺的香氣，像是淬了名為“迷惑”的藥，促使蔔蘿想要獲得更多。
“這個擁抱，又算什麽？”她問。
連靜綺的呼吸變快，收腹的動作變得倉促而無序。
沒有得到答案，蔔蘿環腰的手臂收緊。
對方的唇間，溢出一道短促的哼鳴。
“牽我的手，跟我親吻，讓我抱你，告訴我任何時候我來找你，你都會等我，還說了這麽多莫名其妙的話，所以......”蔔蘿張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連靜綺的肩膀：“這樣，算什麽？”
連靜綺吃疼，卻咬著下嘴唇，強忍著不發出聲音。
蔔蘿察覺對方的舉動，又追問：“我們這樣，算什麽？”
“我們兩個之間，究竟算什麽？”
話音剛落，連靜綺掙脫束縛，轉身和蔔蘿面對面相擁。
她不說話，咬著蔔蘿的唇，推著蔔蘿後退。
碰到床沿的蔔蘿，重心不穩，帶著連靜綺一起，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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