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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這個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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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這個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指尖的涼意,並沒有驅散額頭的熱,反而更添了一把火,燒的蔔蘿整個人,暈暈乎乎。

連靜綺的手指很軟,給人一種指甲摳人的時候也很軟的錯覺。

蔔蘿的心臟狠狠一顫。

當她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很奇怪時,臉頰上的皮膚,已經不受控制的紅了。

她的心裏保護機制在寬慰自己,不是她的想法奇怪,而是連靜綺。

這個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蔔蘿心裏住著兩個小人兒,一個是正常時候的自己,一個是開啟了保護機制的自己。

而正常的那個自己又在說,連靜綺和自己不過蜻蜓點水的交情,為什麽要故意這麽做?

故意帶她來房間,故意和她產生肢體接觸,目的是什麽?

人家可是有家室的呀!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對,不可能!”蔔蘿的聲音挺高,直接把試圖靠近的連靜綺給怔住。

對方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短暫幾秒後,連靜綺輕輕呼出一口氣,綿軟的聲線在有點尷尬的氛圍中漾開。

“什麽不可能?”

面對連靜綺的提問,蔔蘿一臉懵逼。

“我......”她咽咽幹澀的喉嚨,“我說什麽了?”

連靜綺又是明顯的一楞。

接著,她垂下眼簾,伸出一只手,松松地虛掩在唇前,輕笑一聲後慢慢擡眼:“什麽嘛,和我說話這麽無聊,無聊到你要開小差想其他事?”

蔔蘿的雙眼睜大。

她張張嘴,連說了三聲抱歉後,羞愧的看向地面。

給自己辯解這種事情,她蔔蘿實在是做不來。

再說* ,她總不能真把剛剛的心裏所想,告訴連靜綺吧。

所以,她只好認栽,看著地面,也看連靜綺的香奈兒平底拖鞋,和她的深紅色腳趾甲。

這時,對方緩慢彎腰,側著臉從下向上看她:“怎麽啦,生氣了?”

“啊?!”蔔蘿再次一臉懵逼。

她開小差,她胡思亂想,所以她自己有什麽好生氣的?

這一次,連靜綺彎眼睛的弧度大了些,兩只眼睛幾乎瞇成了兩條弧形的縫。

被藏進眼皮裏面的瞳孔,亮晶晶的。

特別好看。

她咧著嘴,笑得朗潤了些:“我開玩笑的啦!”

為什麽會有這麽溫柔的人啊!

救命!

蔔蘿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只能一動不動地聽著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

連靜綺直起身子,轉過去翻了翻陽臺門邊的一堆書,溫聲道:“你也喜歡看書?”

蔔蘿收拾自己臉上的表情,回答道:“你怎麽知道?”

被吹去一半的窗簾收了一些回來,薄薄的面料籠著瘦瘦的人。

連靜綺翻書的動作停下,隔了幾秒後轉頭,伸手撥開掛在肩上的窗簾,眼神撩人:“第一次看你的眼睛,就覺得那裏應該,藏了很多文字。”

蔔蘿的渾身一僵,頭重腳輕,仿佛全部的血液都湧進了天靈蓋。

會得到這麽詩意的評價,還是第一次。

*

回到一樓餐廳裏,蔔蘿開始幹活。

連靜綺的眼神,笑容,抑或是那句很有詩意的評價,總是反反覆覆地出現。

惹得她,心緒不寧。

收拾碗筷,換掉臟了的桌布,檢查每個座位上是不是有遺落的物品,等等。

明明都是平時常做的事情,但是今天,蔔蘿卻頻頻出錯。

民宿裏的現代化電器不多,洗碗的餐具只能自然風幹。

今天用的玻璃杯比較多,外婆選擇了吧臺後面稍長的桌子,把擦完的杯子倒扣在桌面上。

還殘留熱氣的杯子內壁,起了一層薄薄的霧。

沒人吃飯的餐廳,安靜而愜意。

風扇、電視機發出的聲音,高高低低,反而構成了令人放松的白噪音。

蔔蘿擦桌子的動作很慢,像個生銹卡頓,即將報廢的機器。

“累了吧?”外婆用網罩蓋住排列整齊的玻璃杯,慈愛地說:“桌子我來擦,你上去洗澡睡覺吧。”

蔔蘿心不在焉,隨意應了一聲。

外婆已經來到桌邊,她竟毫無察覺。

“所以說嘛,回家去待幾天,吃吃喝喝躺躺不挺好?”老人伸手拿抹布。

蔔蘿頓了一下,捏著抹布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我不回去!”她提高了嗓子。

蔔蘿的聲音不悶也不洪亮,更談不上磁性。

是那種,朗讀或者唱歌都不出眾的。

音量提高的時候,竟給人一種“要幹架”的感覺。

“我就是在這兒累死,都不回去!”她說完,低頭奮力擦拭。

外婆站在一邊,不知道說什麽。

外孫女的脾氣,她最是知道。

又倔又犟,認定的事情不可能改變,還凈喜歡鉆牛角尖。

在學校,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出了學校,是出了名的沒人敢惹。

用別人的話講,就是冷酷理性,不依賴於任何人。

其實就是個孤僻臭臉,不合群的悶葫蘆。

一天天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缺乏安全感,又不信任任何人,把所有想靠近的人都拒之門外。

“吶,我煲了燙的,你收拾完桌子,要不要喝啊?”外婆話鋒一轉。

蔔蘿悶悶不樂的走遠了些。

“不喝。”她說。

*

說完,蔔蘿手上的動作停下。

她的肚子,確實有點餓。

外婆和幫忙的劉奶奶,忙裏偷閑,輪流吃過晚飯。

但她沒有。

輪到她吃飯的那個時候,她在202。

蔔蘿手上的動作繼續,擦拭的幅度變小,也沒那麽奮力了。

她下意識的看向通向二樓的樓梯。

連靜綺,好像也沒吃飯呢。

“阿婆!”她的聲音,明顯比剛才軟了些。

“嗯?”

外婆走進廚房。

聽見蔔蘿叫她,就又退了出來。

抹布表面看起來已經發幹,但好好用力,倒也還是能擠出水來。

“是海鮮湯嗎?”蔔蘿問。

外婆點頭。

蔔蘿又問:“那,還剩多少?”

“沒多少,但肯定夠你吃。”外婆收回目光,再次走進廚房。

“沒剩多少是多少?”蔔蘿還問。

這種沒多大意義的問題,問了兩遍!

不像她的性格。

完全不像!

跟吃錯了藥似的。

外婆疑惑,這次,只是站在門框內,稍稍探出個腦袋。

“那......”蔔蘿不看老人的眼睛,心虛道,“一碗,還是兩碗?”

外孫女平常不愛喝海鮮湯的。

一碗或兩碗,並沒什麽區別。

外婆沈默地思考著什麽。

好一會兒,才轉身,幽幽的說:“還有誰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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