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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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聽月怎麽也想不到，老師們會在班級門外聽著，她驚恐地盯著門口，還是不死心地說：“莫檸你開什麽玩笑，騙我的吧。”
“你覺得呢？”
她聽後瞬間急了，猛地踹向莫檸的書桌，堆放整齊的書本‘嘩啦啦’散落滿地。
“開什麽玩笑，我讓他們找你，不就是說說讓你幫我在貧困生評分表上打個分數的事兒，你就這樣嚇我？”
莫檸站起身，帶有壓迫感的氣氛不輸她半分，“這些證詞可是你自己說的，你自己和警察交代去吧。”
安聽月踉蹌著後退兩步，瞳孔渙散，嘴上仍舊在說著是莫檸騙她的。而警察和劉老師等已經沖進了教室裏。
許是報覆帶來的快意讓她一時間昏了頭腦，她竟然都沒有察覺到班內從下課之後其他的同學都迅速的撤離，若大的教室裏只剩下了她和莫檸。
“莫檸，你套我的話，你算計我。”被沖進來的兩名警員按住肩頭的安聽月，奮力地想要掙開束縛，猩紅的雙眼中滿是憤恨，死死地盯著莫檸，妄想要把人狠狠剜上一刀。
“難道不是你找人來害我不成，現在倒還倒打一耙了。”莫檸被孫芬華護在身後，她握著媽媽的手腕，心裏瞬間踏實了很多。
在進班之前，她就和劉老師和警員商議好上演這樣的一出戲，請君入甕的法子還就真成了。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她太了解安聽月的為人了，太急攻進切反而會害了自己。
現場亂作一團，整棟教學樓被清空，還是有不少想要看熱鬧的學生，圍在樓下的警戒線外，仰頭看著高一（7）班的狀況，好奇的打探著。
臨出班級門前，劉老師忽然停下腳步，她轉身對莫檸認真道：“抱歉，上次照片的事情是我誤會你和何述同學了。”
莫檸笑道：“沒關系的老師，您也沒真的處罰我。”
雇人砸毀店鋪，欲綁架同學，這樣的兩件罪名和損壞物品的金額，足以定案。
看熱鬧的一眾人中，有一人望著亮燈的高一（7）班，心中隱隱不安，雙手搓著衣角。冷冽的寒風吹動她的發絲，匿於黑暗中，連影子都於黑暗融為一體，難以自拔。
—
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天，班級上還是會有人背著莫檸悄悄地討論這件事，關於什麽說法的都有。
其中也不乏有消息靈通的，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打探來的湊在一起開始低聲說著。
“上次那件事情可沒那麽簡單，你們想想，安聽月得罪的是誰？”
有人直截了當，“莫檸唄，她倆不是一開始就不對付。”
“不對，你這樣說不能完全算對。她這次得罪的可是何述呀，雇的人都把何述打了。”挑起話題的人示意他們不要說出去，“何述人家家裏有錢有勢的，這次我看她是真的懸了。”
“那她也是真夠倒黴的。”
“害，就她拉人得助學金的事情，早晚有一天被捅出來……，嘖，你就想吧。”
“她不就那樣，仗著自己有個班長的身份，非要給自己整個二等的名額。”
有人轉變話題，問道：“你們說莫檸是不是真的喜歡何述？上次他倆談戀愛不是還被劉老師抓到了。”
“肯定是呀，劉老師不是還罰她了。”
“我就說吧。”
她們說話的聲音算不上小，但見莫檸的位置上空著，也就漸漸開始肆無忌憚起來，全然不知其中被討論的主角之一就站在門外墻邊，遲遲不願進來。
馮逸川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一把扔下手中的筆，不耐煩地說了句，“說夠了沒有？劉老師都說過上次的事情是個誤會，已經澄清了莫檸和何述之間的關系，就你們還在給人扣帽子。”
“馮逸川你有病吧！我們討論關你什麽事兒。”
旁邊的人趕快拉過開口回懟他的女生，面上笑著說道：“哎呀，我們不說了，不說了。”轉而又低聲對那女生道：“你懟他幹什麽？他就是個冷面只會讀死書的呆子。”
“懶得跟他計較。”
不知怎的，在別人口中聽著‘莫檸喜歡何述’這幾個字時，他的心裏總是會不舒服，莫名的不爽攀上心頭，明明是他先認識的莫檸。
對於那天的事情，馮逸川記得清楚，也記得那把為他而撐起的傘。
自那次相遇之後，他一直想要再見到她。
成為一班同學後，他想盡辦法去引起莫檸的註意，卻沒想再搭話時，她卻不記得他的名字。
可他又倔強地不願放棄。
隨著墻邊露出一角的青檸發夾徹底出現在眼前，他的視線悄悄地跟隨著莫檸，默默註視著她。
莫檸坐在他之前，與他相隔了兩排，但卻是在同一列。
借著身高的優勢，馮逸川每天可以輕松地看到帶著青檸發夾的她的背影。
可以肆無忌憚地，沒有任何顧慮地將視線停留其上，但真正面對她時，他又變得局促緊張起來。
莫檸隨手抽出一本筆記，覆習著知識點，江姝妍如坐針氈，幾次拿到手的東西都被掉在地上。
莫檸以為她是怕這節課調座位兩人不能再坐到一起了，安慰道：“姝妍，說不定我們還能是同桌的。我們兩個這次的成績排名沒有錯多少。”
可接下來她的一句話，卻讓莫檸的心涼了半截，“莫檸，我不想再跟你坐同桌了。”
莫檸當她是在開玩笑，但還是問了句，“為什麽啊？你是我開學以來認識到的第一個朋友啊。”
聞言江姝妍心中的愧疚又增添了幾分，“我們是朋友？你是把我當朋友的？”她的聲音漸漸哽咽起來。
莫檸點點頭，“當然了。”
“可現在我真的沒有辦法和你做朋友了，莫檸……，真的對不起。”她說著眼框泛紅，低著頭，開始陳述自己的過往。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什麽好的東西都要被之前的那些‘朋友’分走嗎？”
“嗯，我還記得。”
江姝妍深吸了口氣，“從小在我爸媽的光環下，就有不少人說羨慕我這樣的生活，就算是學習成績不好，我也照樣能進好的學校。”
“可他們時常在崗位上忙，而和我玩兒的那些‘朋友’，有次她們看上了媽媽生日送我的小熊。可那個小熊玩偶我真的很喜歡，它是被視作媽媽不在我身邊時的一種安慰一樣。我不願意給，她們就再不和玩兒了。”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裏我走不出來，甚至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也是自那個時候開始，我總想著要把自己好的東西送給她們，這樣她們就不會走了。”
“莫檸，我是不是很丟人，連這樣的事情都要記好多年，還這樣的斤斤計較。”
莫檸從桌肚拿出抽紙遞給她，“不是你的錯。”她試圖糾正江姝妍的思想，舉例道：“那要是有一天你喜歡的人她們也要搶了去，你也會選擇退讓嗎？”
江姝妍征住了，但本能地搖了搖頭，她逃避地將話題扯了回去，“我和安聽月是在小學就認識的，她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如果我不幫她……”
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以及那天何述來幫她寫罰抄的時候，說他來的時候碰到江姝妍了，莫檸一下子就猜到了。
“所以上次照片的事情，是你替安聽月做的？”
“你跟我說了這麽多，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江姝妍試圖挽回，她祈求般地說：“我當時不想的，可是……”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莫檸語氣淡淡，“你有你自己的難處，我也有我在意的人。”
“我們誰或許都沒有錯，只是堅持的立場不同。”
劉老師恰好在她剛說完這句話後，進了班，她站在講臺上，手中拿著上次月考的名單，“調位置啊，老是坐在一起的，換換位置。來學校是學習的，不是讓你們找朋友說話的。”
江姝妍慌忙問：“這次我們做不成同桌，以後我還可以和你做同桌嗎？”
“真的，對不起……”
“不要道歉，我想你會找到真正的朋友的。”莫檸頭也不回地說。
所有的情緒一擁而上，像是五味瓶被打翻，這個月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她已經承受不住任何的打擊了。
本被當作朋友的人，這個時候卻告訴她，背叛了她的事實。
這是她怎麽也想不到的，也不願去聯想到的。
—
周五上午大課間，難得要迎來休息時間，莫檸站在走廊上，享受著無風秋日裏的陽光，這一周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讓她難以自拔。
馮逸川走近，冷不丁地問了句，“你這周六要去醫院看他嗎？”
安聽月被帶走後，這件事情已經傳的沸沸揚揚，莫檸自是知道他口中說的人是誰。
“嗯，我答應了他，這周六去看看他。”
馮逸川糾結著，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去說，躊躇了很久，道：“何述跟你說他轉學的事兒了嗎？”
“周三的時候，他就已經提早出院，回學校辦了轉學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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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聽月怎麽也想不到，老師們會在班級門外聽著，她驚恐地盯著門口，還是不死心地說：“莫檸你開什麽玩笑，騙我的吧。”
“你覺得呢？”
她聽後瞬間急了，猛地踹向莫檸的書桌，堆放整齊的書本‘嘩啦啦’散落滿地。
“開什麽玩笑，我讓他們找你，不就是說說讓你幫我在貧困生評分表上打個分數的事兒，你就這樣嚇我？”
莫檸站起身，帶有壓迫感的氣氛不輸她半分，“這些證詞可是你自己說的，你自己和警察交代去吧。”
安聽月踉蹌著後退兩步，瞳孔渙散，嘴上仍舊在說著是莫檸騙她的。而警察和劉老師等已經沖進了教室裏。
許是報覆帶來的快意讓她一時間昏了頭腦，她竟然都沒有察覺到班內從下課之後其他的同學都迅速的撤離，若大的教室裏只剩下了她和莫檸。
“莫檸，你套我的話，你算計我。”被沖進來的兩名警員按住肩頭的安聽月，奮力地想要掙開束縛，猩紅的雙眼中滿是憤恨，死死地盯著莫檸，妄想要把人狠狠剜上一刀。
“難道不是你找人來害我不成，現在倒還倒打一耙了。”莫檸被孫芬華護在身後，她握著媽媽的手腕，心裏瞬間踏實了很多。
在進班之前，她就和劉老師和警員商議好上演這樣的一出戲，請君入甕的法子還就真成了。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她太了解安聽月的為人了，太急攻進切反而會害了自己。
現場亂作一團，整棟教學樓被清空，還是有不少想要看熱鬧的學生，圍在樓下的警戒線外，仰頭看著高一（7）班的狀況，好奇的打探著。
臨出班級門前，劉老師忽然停下腳步，她轉身對莫檸認真道：“抱歉，上次照片的事情是我誤會你和何述同學了。”
莫檸笑道：“沒關系的老師，您也沒真的處罰我。”
雇人砸毀店鋪，欲綁架同學，這樣的兩件罪名和損壞物品的金額，足以定案。
看熱鬧的一眾人中，有一人望著亮燈的高一（7）班，心中隱隱不安，雙手搓著衣角。冷冽的寒風吹動她的發絲，匿於黑暗中，連影子都於黑暗融為一體，難以自拔。
—
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天，班級上還是會有人背著莫檸悄悄地討論這件事，關於什麽說法的都有。
其中也不乏有消息靈通的，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打探來的湊在一起開始低聲說著。
“上次那件事情可沒那麽簡單，你們想想，安聽月得罪的是誰？”
有人直截了當，“莫檸唄，她倆不是一開始就不對付。”
“不對，你這樣說不能完全算對。她這次得罪的可是何述呀，雇的人都把何述打了。”挑起話題的人示意他們不要說出去，“何述人家家裏有錢有勢的，這次我看她是真的懸了。”
“那她也是真夠倒黴的。”
“害，就她拉人得助學金的事情，早晚有一天被捅出來……，嘖，你就想吧。”
“她不就那樣，仗著自己有個班長的身份，非要給自己整個二等的名額。”
有人轉變話題，問道：“你們說莫檸是不是真的喜歡何述？上次他倆談戀愛不是還被劉老師抓到了。”
“肯定是呀，劉老師不是還罰她了。”
“我就說吧。”
她們說話的聲音算不上小，但見莫檸的位置上空著，也就漸漸開始肆無忌憚起來，全然不知其中被討論的主角之一就站在門外墻邊，遲遲不願進來。
馮逸川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一把扔下手中的筆，不耐煩地說了句，“說夠了沒有？劉老師都說過上次的事情是個誤會，已經澄清了莫檸和何述之間的關系，就你們還在給人扣帽子。”
“馮逸川你有病吧！我們討論關你什麽事兒。”
旁邊的人趕快拉過開口回懟他的女生，面上笑著說道：“哎呀，我們不說了，不說了。”轉而又低聲對那女生道：“你懟他幹什麽？他就是個冷面只會讀死書的呆子。”
“懶得跟他計較。”
不知怎的，在別人口中聽著‘莫檸喜歡何述’這幾個字時，他的心裏總是會不舒服，莫名的不爽攀上心頭，明明是他先認識的莫檸。
對於那天的事情，馮逸川記得清楚，也記得那把為他而撐起的傘。
自那次相遇之後，他一直想要再見到她。
成為一班同學後，他想盡辦法去引起莫檸的註意，卻沒想再搭話時，她卻不記得他的名字。
可他又倔強地不願放棄。
隨著墻邊露出一角的青檸發夾徹底出現在眼前，他的視線悄悄地跟隨著莫檸，默默註視著她。
莫檸坐在他之前，與他相隔了兩排，但卻是在同一列。
借著身高的優勢，馮逸川每天可以輕松地看到帶著青檸發夾的她的背影。
可以肆無忌憚地，沒有任何顧慮地將視線停留其上，但真正面對她時，他又變得局促緊張起來。
莫檸隨手抽出一本筆記，覆習著知識點，江姝妍如坐針氈，幾次拿到手的東西都被掉在地上。
莫檸以為她是怕這節課調座位兩人不能再坐到一起了，安慰道：“姝妍，說不定我們還能是同桌的。我們兩個這次的成績排名沒有錯多少。”
可接下來她的一句話，卻讓莫檸的心涼了半截，“莫檸，我不想再跟你坐同桌了。”
莫檸當她是在開玩笑，但還是問了句，“為什麽啊？你是我開學以來認識到的第一個朋友啊。”
聞言江姝妍心中的愧疚又增添了幾分，“我們是朋友？你是把我當朋友的？”她的聲音漸漸哽咽起來。
莫檸點點頭，“當然了。”
“可現在我真的沒有辦法和你做朋友了，莫檸……，真的對不起。”她說著眼框泛紅，低著頭，開始陳述自己的過往。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什麽好的東西都要被之前的那些‘朋友’分走嗎？”
“嗯，我還記得。”
江姝妍深吸了口氣，“從小在我爸媽的光環下，就有不少人說羨慕我這樣的生活，就算是學習成績不好，我也照樣能進好的學校。”
“可他們時常在崗位上忙，而和我玩兒的那些‘朋友’，有次她們看上了媽媽生日送我的小熊。可那個小熊玩偶我真的很喜歡，它是被視作媽媽不在我身邊時的一種安慰一樣。我不願意給，她們就再不和玩兒了。”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裏我走不出來，甚至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也是自那個時候開始，我總想著要把自己好的東西送給她們，這樣她們就不會走了。”
“莫檸，我是不是很丟人，連這樣的事情都要記好多年，還這樣的斤斤計較。”
莫檸從桌肚拿出抽紙遞給她，“不是你的錯。”她試圖糾正江姝妍的思想，舉例道：“那要是有一天你喜歡的人她們也要搶了去，你也會選擇退讓嗎？”
江姝妍征住了，但本能地搖了搖頭，她逃避地將話題扯了回去，“我和安聽月是在小學就認識的，她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如果我不幫她……”
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以及那天何述來幫她寫罰抄的時候，說他來的時候碰到江姝妍了，莫檸一下子就猜到了。
“所以上次照片的事情，是你替安聽月做的？”
“你跟我說了這麽多，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江姝妍試圖挽回，她祈求般地說：“我當時不想的，可是……”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莫檸語氣淡淡，“你有你自己的難處，我也有我在意的人。”
“我們誰或許都沒有錯，只是堅持的立場不同。”
劉老師恰好在她剛說完這句話後，進了班，她站在講臺上，手中拿著上次月考的名單，“調位置啊，老是坐在一起的，換換位置。來學校是學習的，不是讓你們找朋友說話的。”
江姝妍慌忙問：“這次我們做不成同桌，以後我還可以和你做同桌嗎？”
“真的，對不起……”
“不要道歉，我想你會找到真正的朋友的。”莫檸頭也不回地說。
所有的情緒一擁而上，像是五味瓶被打翻，這個月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她已經承受不住任何的打擊了。
本被當作朋友的人，這個時候卻告訴她，背叛了她的事實。
這是她怎麽也想不到的，也不願去聯想到的。
—
周五上午大課間，難得要迎來休息時間，莫檸站在走廊上，享受著無風秋日裏的陽光，這一周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讓她難以自拔。
馮逸川走近，冷不丁地問了句，“你這周六要去醫院看他嗎？”
安聽月被帶走後，這件事情已經傳的沸沸揚揚，莫檸自是知道他口中說的人是誰。
“嗯，我答應了他，這周六去看看他。”
馮逸川糾結著，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去說，躊躇了很久，道：“何述跟你說他轉學的事兒了嗎？”
“周三的時候，他就已經提早出院，回學校辦了轉學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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