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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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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多餘◎

從那一天的下午開始,研究中心對青木修展開了一系列密集實驗。

“第十二次註射嘗試。”

一旁的記錄員口中吐出冰冷的數字,隨即有人將淡藍色的藥液註入青木修的血管裏。

不出五分鐘,青木修逐漸開始不受控制的抽搐,整個人從床上翻滾到地上,扭曲的蜷縮成一團,口中不斷的發出哀嚎。

他的嗓子已經有些嘶啞了。

今天註入的藥液可能含有鉀,進入血管之後火辣辣的疼,整條手臂仿佛都開始燃燒起來。

“雪莉,他的心率怎麽樣?”

宮野志保站在高高的儀器後,正好遮住了她擔憂的眼神。

“有所加快,但在正常節律內。”

左山先生得到滿意的答案,轉頭靠近青木修,命人把他從地上架起來,撐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繼續註射。”

青木修嘴巴裏的肉已經被他自己咬爛了,張開嘴抽氣時能清晰地看見嘴唇上沾的血。

“給他拿個牙套。”左山先生註意到青木修嘴巴裏逐漸滲出來的血跡,示意助手給他帶上牙套。

“別把自己咬死了。”

柔軟的護齒牙套塞入口腔,青木修卻一陣作嘔,但是他已經很多天沒有正常吃過東西了,現在連酸水也吐不出來。

又是一針不知名的藥劑註入體內,一開始還沒什麽不適感,甚至還對上一針的疼痛有所緩解。

“哈……”

青木修好不容易從一開始的劇痛中緩過神,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有點跳不動的感覺。

“救我……”

心臟上傳來的痛意愈發明顯,求生的本能讓青木修沖著站在他身旁的幾名研究人員伸出手。

“嗬……嗬……”

“左山先生,他的心跳現在太慢了!”

一直觀察著儀表的雪莉第一時間發出警告。

“再等兩分鐘。”

左山攔住想要給青木修註射強心針的助手,冷冷觀察著在地上扭動掙紮的人。

直到青木修整張臉都開始腫脹發紫,左山先生這才放了人。

“前輩,強心針的效果不明顯,他現在的心跳還是很慢。”

又是幾分鐘過去,青木修依舊在地上苦苦掙紮著。

“救……我……”

宮野志保扭頭,和他顫抖的眸光對上,心下一空。

青木修實在是太痛了,心臟像是被人緊緊捏住,胃裏也是一片翻江倒海,就如同有人不斷大力捶打著他的腹部。

“先生……”

宮野志保不忍心再看下去,扭頭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左山先生。

“給他連接芯片,電流刺激。”

左山吩咐完助手,擡腳走到宮野志保身邊,低頭看著她。

“雪莉,你在心疼他嗎?”

“沒有,我只是……有點可憐他。”

宮野志保連忙搖搖頭否認。

“那我今天就交給你一個道理。”

左山示意雪莉去看青木修。

助手這時候已經在他的胸口連接好儀器,摁下開關後,青木修瞬間停止了所有的動作,昂頭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宮野志保連忙去看儀表,見青木修的心跳逐漸恢覆到正常數值,這才稍稍放下心,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先生請講。”

“你要記住,杜林標只是我們培育出來的一只符合標準的小白鼠。”

宮野志保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作為一個科研人員,你能因為可憐小白鼠就停止實驗嗎?”

左山先生意味深長的看著她,似乎要把她看穿。

“不能。”

“好孩子。”左山先生拍拍宮野志保的肩膀。

“好好準備準備,我想讓你正式接手你父母的實驗項目。”

宮野志保沒有說話,左山先生此刻也將註意力從她身上重新轉移回青木修。

“今天先到這裏吧,一會兒記得帶他去做檢查,別忘了記錄。”

左山先生點了兩個人,上前把青木修重新拷回病床,推著他出門做檢查去了。

宮野志保原本以為接手實驗項目不過是左山先生隨口給的允諾,沒想到沒過多久他身邊的助手就跑來親自通知她,有資格參與青木修下一階段的實驗。

“這些是你父母留下來的資料,你這幾天先看看。”

助手將一張儲存卡交給她。

宮野志保一連好幾天都沈醉於翻閱父母留下來的實驗資料。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能夠逆轉時間的技術。

通過調控細胞的脫分化和再分化,從而掌控身體年齡的變化,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返老還童”。

她一直以為人們對控制動物細胞的脫分化和再分化還有技術壁壘,但是萬萬沒想到組織竟然掌握有某生化部隊遺留下來的資料,清晰地掌握著每一個人體極限數值。

震驚,惡心交織在一起,宮野志保這幾天都沒能正兒八經吃飯。

原來組織所謂的一號實驗就是想要尋找再不脫離原本的器官內環境下,如何誘導人體的器官細胞進行脫分化。

宮野志保覺得十分不可思議,要知道皮膚是人體最大的器官,不脫離人體環境誘導器官脫分化,難道不會讓皮膚也一起脫分化嗎?

她在腦中想了想人體逐漸“融化”的場景,感到一陣惡寒。

但是組織的進程遠超她的想象,實驗中心現在已經研究出靶向藥物,理論上已經可以定向誘導某一部分的細胞發生變化。

而青木修接受的就是這種實驗。

左山先生吸取了多年前其他實驗體死亡的教訓,這次在進一步實驗開始之前就讓人提取了青木修的DNA備份,以防不時之需。

安全起見,青木修被轉移到一間無菌手術室,所有要進入這個房間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的消毒,包括每天送進來給青木修維持生命用的營養液。

一根長長的鏈子鎖在青木修的手腕上,讓他在手術室內還有一定的自由可言,但實際上,青木修早就被折騰的沒了下地的力氣,每天的營養液也只是基本維持生存,實驗之餘,他大多時候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宮野志保好幾次都想找機會進來單獨看看他,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實驗講究一個循序漸進,左山先生一開始並沒有讓人給青木修註射大劑量的誘導劑,而是先從一些相對不那麽重要,可以代替的器官開始。

最先遭殃的是青木修的胃,這個器官已經快要被營養液完全取代,於是左山先生便挑著它優先下手。

“嘔……!”

先是一周的藥物註射,青木修的反應隨著劑量的增大而增大,到最後兩天的時候幾乎一整天都趴在病房的水池邊幹嘔。

藥物註射結束之後,便進入手術觀察階段。在接下來的三周內,青木修以平均兩天一次的頻率接受穿刺手術,以便實驗人員提取他的胃部細胞進行觀察。

宮野志保現在已經是正式研究人員之一,基本上每天都會跟著左山先生一起出現在病房,也就目睹了青木修一點點消瘦下去的全過程。

原本青木修的臉頰上還有一些軟肉,現在皮膚之下的肌肉基本上都流失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膚包著骨頭,眼眶深深凹陷下去,顯得他眼睛異常的大,眼白明顯,幾乎有些可怖。

這些研究人員同樣沒有忽視青木修的變化,但他們並不擔憂——每天的營養液會給青木修提供足夠維持生命的營養,也就是說,他不會有生命危險。

如此一來,青木修的身體狀況也就沒什麽值得他們擔心的了。

第三十天的時候,左山先生興奮的宣布了一個好消息。

他格外慈祥地摸了摸青木修的臉頰,絲毫不嫌棄掌下的骨頭硌手,誇獎道:“孩子,你很棒。”

青木修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不喜歡左山先生的觸碰,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沒有力氣移動自己。

現在他連挪開手腕上鐵鏈的力氣都沒有。

“你的胃部年齡已經重新回到十八歲左右,我們的實驗方向是正確的!”

青木修無力地扯動了一下嘴角,真是辛苦他,這麽大的消息還要親自來跟自己這只小白鼠說。

“前輩,我們是不是可以給他餵一些常規的食物?”

在眾人歡呼之際,宮野志保低聲詢問左山先生,試圖發表自己的意見。

“你還是在可憐他嗎?”

左山先生對宮野志保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而感到略有不滿。

“您誤會了,前輩。”宮野志保為自己辯解。

“我只是註意到下一步的實驗對象是脾臟,我只是擔心他現在這個樣子,到時候抵抗力不足,會惹出什麽麻煩來。”

左山先生根本沒有把宮野志保的擔憂當回事兒:他從心裏面還是有些小看這個繼承了自己父母位置的後輩。

“沒關系,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看在有好消息在前,左山先生耐住性子解釋道:“我們對他的身體狀態有嚴格的評估,他現在的狀態可以接受實驗。”

“可是……”

宮野志保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左山先生強硬的制止。

“沒有可是,孩子,你應該對我們的實驗方案充滿信心。”

左山先生始終是高傲的,他覺得自己已經帶領著團隊接受了前車之鑒,現有的實驗方案已經很安全,沒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宮野志保的擔心純粹是多餘的。

“好吧先生,我明白了。”

見自己勸不動左山先生,宮野志保也只得放棄。

但是,她的擔心真的是多餘的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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