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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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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

清晨的光打亮酒店白色窗簾,方禮沒等到鬧鈴聲,就醒了過來。身後一直被大型犬摟著,對方的鼻息劃過耳後。

方禮想去叫醒他,但想到昨晚場面又覺得害臊,只好繼續裝睡。

直到鬧鈴真的響了,方禮才爬起床,去洗漱。

嚴哲聽到水聲動靜醒了過來,但沒起床。不斷回想昨晚兩人纏綿時光。還想更加深入的時候,聽到說疼,就沒舍得。自己努力控制了一整晚。

“你……今天幾點高鐵走?”方禮聲音有些顫,明顯就是害羞。

“你練琴的時間。”

方禮聽了應了聲,覺得尷尬,又問:“要吃東西嗎?”

難得聽方禮主動說要吃飯,嚴哲馬上跳下床說要吃,接著就乖乖去洗漱。

“去喝個早茶?這附近有間便宜又好吃的。”方禮換好衣服後說。

“你怎麽知道的。”嚴哲好奇,感覺平時方禮對吃的都沒什麽研究。

路上,方禮就跟嚴哲說是琴行的人介紹的。那間早茶店很旺,這個時間段來的都是老人,看來確實夠便宜。

美食過後,嚴哲有點不舍得走,方禮又再哄,說過幾天就回學校了,推搡著送嚴哲入地鐵口。

剩餘兩天的訓練,方禮依舊早到,接著是忙碌的模擬校考流程。從初試到覆試,帶教的老師都挺滿意,說是他完全沒問題。

離開省城那天,方禮獨自去坐地鐵到高鐵入站,都很順滑。坐在列車上主動發信息給嚴哲求誇誇,又覺得自己貼近了嚴哲一些。

年味還沒完,高三學子又回到了校園。音樂統考成績在誓師大會前下來了。

方禮分數相當好,而嚴哲差點,但也還行。

陳老師很激動,覺得她第一屆帶出來的音樂學生,能有這樣成績,就有底氣去跟校長談判要求更多教學資源。

在誓師大會上,兩人難得再見到雷嘉駿。他現在是全級第一名,所以領頭宣讀誓詞。

“一百天可以很短,彈指一會,一百天可以很長,成就夢想。”

嚴哲在底下翻著白眼看他念稿,只想早點結束回班上看書,雖然那也讓他打瞌睡。

“我明天要跟高一的同學去聚餐。”方禮在飯堂對嚴哲說。

嚴哲聽了,餐盤裏的牛扒不香了,“怎麽高一的也要聚餐啊?”

“要一起嗎?”方禮試探問,“就高一宿舍那幾位還有幾個班上同學。”

“去!”嚴哲馬上就應了。

方禮的社交圈子不大,一直都是嚴哲帶他認識朋友,這一點性格,方禮也想學。

那頓聚餐嚴哲一直都臭這個臉,也聽不明白理科生講的大學專業。只是不想雷嘉駿跟方禮湊的近,都快高中畢業了他還對雷嘉駿有莫名的敵意。

“其實你為什麽不學理科?”方禮某前舍友問,“之前化學成績比我還好,有點浪費了。”

“人家讀音樂嘛。”雷嘉駿幫方禮回答。

“音樂也能讀理科啊,當時班主任怨氣可大了。”前舍友還繼續分析,“而且理科拿分更容易些,文科都主觀的。”

“班主任現在還教你們嗎?”方禮不會忘記當時他最後決定選文科時,老師失望的樣子。

“教我們數學,沒做班主任了。”雷嘉駿說,“不過她之前看到你鋼琴拿獎還是蠻開心的。”

“那就好。”方禮笑笑,給嚴哲夾了塊雞翅,接著問“你們是打算考省城的大學嗎?”

除了雷嘉駿其他人都搖頭,志向都在外省。

“我還在考慮,是北京還是省城。”雷嘉駿表情有點糾結。

“我和嚴哲都在省城,到時候可以……一起出來玩。”方禮說著瞄了瞄低頭吃飯的嚴哲。

嚴哲嘴裏咬著肉,白了雷嘉駿一眼,沒有發表評論。

散會後,嚴哲那小肚雞腸又開始了,嘀咕大學還擺脫不了雷嘉駿。

這股幼稚勁兒方禮永遠都學不來。

可能聽從嚴哲的建議和學嚴哲性格,方禮在家餐桌上也硬著頭皮跟方愛民說些話。

十幾年沈默如金的相處,因為方禮主動踏出一步,父子倆關系緩和很多。

校考的初試視頻錄制,有位舞蹈專業的同學緊張忘了動作,當場激動哭了。

陳老師為了不影響其他同學情緒,讓那位同學先行離開。

方禮追了出去,給那位同學遞上了紙巾,一直在安慰說還有其他院校的校考,耐心等對方情緒恢覆才陪對方一起回音樂教室。

“謝謝。”那同學緩和了下情緒後說,“我還以為你比較難相處。”

“有嗎?”方禮沒想到自己在別人面前是這樣的。

“對,感覺很疏遠。”同學又抿了抿鼻子繼續說,“所以我們都不敢跟你說話。”

“抱歉。”方禮下意識說了句。

同學眨了下潤潤的眼睛,“這有什麽好道歉的?”

“……”

方禮覺得有些尷尬,確實沒必要說道歉。

嚴哲花了幾千大鈔在陳思樂地獄訓練下,彈得比統考還好上十來倍。

陳老師在旁頻頻點頭,但還是有點擔心,畢竟電貝斯專業名額真的很少。

“思樂之前也花了很多功夫,希望你也能成啊。”陳老師最後鼓勵了嚴哲,就讓他先回去了。

一進課室,就看到方禮跟個女同學挨著坐,心裏酸溜溜走過去。

“錄完啦?”方禮問嚴哲。

嚴哲點頭沒說話,坐在他們後面那排。

“等下一起吃飯?”方禮轉過身去問。

嚴哲剛想說好,結果方禮還邀請其他人。

“梁穎,你要一起嗎?”方禮順著問身旁的女同學。

女同學臉上喪氣又少了幾分,“啊?我……可以嗎?”

“一起吧,就當鼓勵校考覆試順利。”

嚴哲聽了稍鼓起了臉,靜靜觀察方禮,感覺對方現在很多時候笑得很濃,不像以前那種淡淡笑。

在飯堂,方禮第一次堅持把打得飯菜給吃完,嚴哲都震驚了,以前起碼還有幾口白飯留自己善後的。

“你……”嚴哲想問但又不知道怎麽問,“餓了?”

方禮搖搖頭。

“你居然不剩飯?”嚴哲驚呼。

這對話讓旁邊女同學聽懵了。

方禮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別多話。

但兩人回宿舍路上,嚴哲嚷嚷他終於都肯多吃點,別提多高興了。

“明天我也去跟你跑步好不好?”方禮問。

這轉變有點大,嚴哲聽了下巴都要掉出來了,“你跟誰對換靈魂了。”說完忍不住去捏方禮下巴,“讓我看你臉下藏的是誰。”

“別鬧。”方禮笑著擺開他的手,然後跑上樓,嚴哲又在後面追。

3月校考覆試,嚴哲特別緊張,進考場前手指都有點發抖。畢竟名額只有三個,特別是看到十來個人跟他一樣拿著個貝斯摸來摸去的學生。

錄音師指示他坐好,嚴哲慢慢調整呼吸。當示範伴奏出來後,嚴哲閉上眼睛彈下第一個音自信就開始回來了。

出考場後,嚴哲媽一臉擔憂望著他,覺得他臉色不太好以為考得不行。

“真沒事?”嚴哲媽又問了一遍。

嚴哲搖頭,其實整個覆試過程都很可以,只是突然一身輕松不知道如何表達。

“沒事,到時候再試試其他音樂學院?省城綜合大學也有這個專業,況且你統考分也過了。”嚴哲媽繼續安慰道。

“媽,想吃飯了。”嚴哲擡頭說,臉上笑容很稚氣,“想吃頓爽的!”

嚴哲媽茫然點點頭,接著趕緊給嚴哲爸打了個電話。

看到自家兒子吃這麽爽快,嚴哲爸就勸嚴哲媽別瞎操心,說能吃這麽多就表示沒什麽問題。

另一邊的方禮,校考完,第一次說要跟方愛民在附近吃頓飯。

“爸,我……我們自己去吃飯吧。”方禮聲調忽高忽低,就怕方愛民不樂意。

“行。”方愛民只回了一個字。

方禮在校門口打了輛車,已經問過陳思樂附近好吃的早茶店在哪。

和父親吃頓飯,是方禮計劃已久了,校考前一晚就在猶豫。雖然這麽多年方愛民對自己不怎麽樣,但起碼也是含辛茹苦把他養大了。

這頓飯,總體來說還是沈默的。但方愛民少了平時的語言暴力,還跟方禮說,能進到覆試那基本沒什麽問題,讓他接下來好好準備文化課。

方禮覺得這可能就是誇讚,努力想說點什麽,但還是有點詞窮。只能給父親夾菜,倒茶。

兩位音樂生覆試也過了,臨近大學就是一步之遙了。

嚴哲媽特別高興,知道成績那天打了七八個電話通知老家的親戚,家裏終於要出一位大學生,還是重點音樂學院。

在房間的嚴哲看著方禮發過來的消息,就猛猛親屏幕上的五線譜頭像。不止高興,他還有另外的心思。

高考就剩下兩個多月,連宿舍宵夜拍檔都甚少溜出學校買吃的。

連學霸哥這麽嘴饞的人,都在熄燈前特別認真專研大題。

宿舍裏只有方禮數學是好的,每個人趁著熄燈前會問問他。

嚴哲仿佛又看到了幾年前中考時方禮被班上同學圍著轉的場景。總是在遠處丟一個被冷落的小表情,希望方禮能多看自己兩眼。

這小心思早被方禮看穿了,隔天就拉著嚴哲去了琴房。

“想聽什麽?”方禮問。

“還能點歌?”嚴哲坐在一旁豎起小眼睛。

溫柔的笑臉在方禮臉上鋪開,等著嚴哲點歌。

“初中……那首,你還記得嗎?”

“幽默曲?”

嚴哲搖頭,“就……你第一次,彈給我聽的那首。”

方禮才想起,那首歌原來都快六年了。接著把手放在鋼琴上,直接彈奏。

隨著旋律,嚴哲覺得他擁有全世界了。眼前這個人,是他從小到大喜歡的,憧憬的。

嚴哲背著他坐在鋼琴椅上,輕輕挨著,像小時候哼曲一樣,還是會哼得有點跑調。

“高考完,有什麽想法嗎?”嚴哲伴著琴聲問起。

方禮放慢了鋼琴節奏,回了句,“打工?”

“就打工嗎?”嚴哲追問。

“嗯,其他的還沒想好。”

“要不要……出去玩玩?”嚴哲說完側過臉,想到什麽又補了句,“不帶試卷練習冊的!”

方禮笑出聲,“都考完了,哪還有這些。”

“那就隨便去,省城也好,外省也好,就我們倆!”嚴哲說著興奮站起來。

方禮也不管了,直接一口答應。

高考前放了三天的假,老天爺好像特別喜歡安排嚴哲在方禮樓下,連高考考場也是。

當廣播播報最後一個10分鐘後,嚴哲已經把地理大題全部答完了。按照方禮所教的,先核對答題卡選擇題,再檢查大題。

收完卷子後,嚴哲又有一種難以表達出來的松弛,感覺這些都不太現實,他居然真的在這該死的一中,讀完了三年。

他飛奔下樓,在禮儀樓附近的大樹下等著方禮。都已經忘記身旁這棵樹,是高一時候打過的。

藍白校服的方禮走過來,顯得特別好看,6月下午陽光很猛,嚴哲怕他消失在光裏,匆匆跑過去摟著他走出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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