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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哲今早準時7點出門，原本打算等方禮一起上學。結果在小區門口等了一會兒後，許多鄰居叔叔阿姨都好奇地問他在等誰，他又不想透露自己在等方禮，畢竟他們並沒有明確約定過。
於是他走到校門口繼續等，路過的李鳴也好奇地問他在幹嘛，他只是含糊地說在等人，但沒有說等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瞅著已經7點15分了，方禮還沒出現。嚴哲心裏不禁抱怨起來，明明就住在自己樓上，怎麽方禮老愛遲到？
還剩10分鐘的時候，嚴哲決定不再等待，直接跑回班裏。幸好今天語文老師沒有提前來巡早讀。
坐下後，同桌何可就好奇地問他怎麽那麽晚，平時回來只看他趴桌子睡覺。
嚴哲沒有解釋，只喘著氣拿出課本，心裏埋怨方禮。在他看來，方禮平時在別人眼裏都是乖寶寶，沒想到私底下卻這麽愛睡懶覺。
早讀已經過去十多分鐘了，方禮才趕到課室，剛好被語文老師撞見。
老師罰他在走廊背書，背好了才能進教室。嚴哲看到方禮這麽可憐，也沒了怨氣。
他想跟方禮說說話，但此時顯然不可能沖出教室。突然，靈機一動，舉手跟老師說要上廁所。老師皺眉說了他幾句後，便讓他快去快回。
走廊上，嚴哲與正在背書的方禮擦肩時悄咪咪湊過去對方禮說了聲：“昨晚你彈的很好聽。”
這句話，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盡管走廊上回響著朗朗的讀書聲，但這句話在方禮耳邊震耳欲聾。他猛地擡起頭，只見嚴哲正對他傻笑著，然後轉身離去。望著嚴哲的背影，方禮的臉上突然湧起一股熱潮。
“你看什麽呢，要跟著去上廁所嗎？”老師突然拋來一句，打斷了方禮的思緒，“書背好了沒？從第三自然段開始背。”
方禮回過神來，合上書，磕磕絆絆地背完。
這時，從廁所回來的嚴哲轉過頭，對著方禮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暖得讓方禮臉頰又不禁微微泛起了紅暈。
嚴哲回到座位後，得意地大聲朗讀起來。看到方禮低著頭回課室後讀的更起勁了，幾乎要全班領讀的節奏了。
前桌的女同學回頭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一樣。而何可在講臺上領讀時，也對嚴哲的舉動感到莫名其妙。
“你剛剛幹嘛念這麽大聲？平時早讀不都是釣魚的嗎？”何可下來後問嚴哲。
嚴哲臉上笑嘻嘻的，沒有回答，而是轉頭說最近某個流行樂隊的歌挺好聽的，問何可有沒有聽過。
前桌的女同學是這個的鐵粉，馬上扭頭過來給嚴哲科普。嚴哲便和女同學聊了起來，時不時還看看方禮，但方禮似乎沒什麽反應，只是專註地看書。
上完第一節課，便是去做早操的時間。嚴哲本想走到方禮身邊，跟他一起去操場，但方禮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快步離開了教室。
嚴哲正納悶時，李鳴搭上了他的肩膀，抱怨天太冷不想做早操。嚴哲無奈，像往常一樣和幾個男同學下樓。
他個子高，被安排在最後一排，卻一直盯著前兩排的方禮。
白色寬大的冬裝校服在方禮身上，顯得他更嬌小了。
嚴哲不禁想，方禮平時是不吃飯嗎？怎麽能那麽瘦？
做完早操後，李鳴他們纏著嚴哲去小賣部買吃的。男孩子這個階段正長個子，明明剛吃過早餐，還沒到午飯時間，就又餓了。
想到方禮那小身板，嚴哲突然問了一句：“吃什麽能長高？”
李鳴和幾個同學楞住了，其中一個打趣道：“哲哥，你都全班最高了，還要長多高？要去打NBA嗎？”
“那吃什麽可以去打NBA啊？”嚴哲也不想多解釋，就想知道吃什麽能長身體。
“喝點酸奶啰。”何可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對嚴哲說了一句，“怎麽？你要去打NBA？”
“喝酸奶真的能長個子嗎？”嚴哲一臉認真地追問。
何可買到酸奶後，像看傻子一樣瞥了嚴哲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幾個男生買完東西就回班裏了。嚴哲看到方禮已經穩穩地坐在座位上看書。
今天的下課十分鐘，嚴哲都沒能和方禮說上一句話，因為總有同學找他聊天上廁所，他不好當著這麽多人去找方禮。
方禮還是一如既往地安靜地坐著，不是看書就是低頭寫東西。
終於等到放學，嚴哲直接跟李鳴他們說有事自己先走了。接著他飛奔回小區附近，在路邊的綠植後蹲守。大概五點半的時候，他看到方禮走到小區門口，便朝他身後喊了一聲。
方禮被嚴哲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定在了小區門口。
嚴哲走過去，拉住他的書包，將他拉近自己，輕聲問了一句：“你今晚還會彈那首歌嗎？”
方禮還沒回過神來，戰戰兢兢地回答：“還要彈嗎？”
“嗯，因為你彈得很好聽。以後每天都彈給我聽，好不好？”嚴哲又拉近了方禮一些，手搭在了他的小書包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那……我爸不在的時候，我就給你彈。”方禮無奈地答應了，任由嚴哲這麽搭著自己，一起往樓上走去。
兩個小孩上樓梯時氣喘籲籲地聊著天。
“你怎麽每天都這麽晚到學校？我今天在校門口一直等你呢。”嚴哲一腳邁了兩步臺階，用力地問方禮。
方禮在後面跟著，直接說自己睡晚了。
“睡晚也不可能周一到周五都睡晚呀，你鬧鐘不吵你嗎？”嚴哲吐槽他。
到了五樓，兩個小孩停下來歇會兒。
嚴哲喘了口氣說：“五樓了，還有兩層呢。”
“我……我沒鬧鐘。”
方禮也累得不行，他還有三層要上呢。
“沒鬧鐘？那要不我送你一個？”嚴哲提議道。
“哪有給人送鐘的？”方禮笑出了聲，繼續上樓。
嚴哲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笑，也跟著樂呵。
兩個小孩就這樣愉快地爬著樓梯，一起回家。
回到家的方禮發現父親不在，遙控器下面又壓著10塊錢。
看來今天方愛民又會很晚回來，最近單位有演出任務，他工作完後總愛和朋友喝酒，要麽在外過夜，要麽醉醺醺地回家。
方禮照常把錢存了起來，先做了會兒作業。到了7點，就坐在鋼琴椅上彈嚴哲說的那首歌。由於只聽過一次，這次他在間奏部分還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樓下的嚴哲坐在沙發上，邊吃水果邊聽方禮彈琴，感覺愜意無比。他每次都聽得入迷，直到媽媽催了好幾遍才回房間寫作業。嚴哲心想，以後邊聽琴邊看書，或許媽媽就不會催他走了。
期末考試終於結束了，嚴哲和方禮在學校裏終於有了機會說上幾句話，盡管只是悄悄地問他喝不喝酸奶。
方禮每次都說不喝，但嚴哲總會在最後一節課上課前，趁人不註意，在他的桌子上放一瓶酸奶。
今天考完期末，嚴哲像上次一樣，在小區附近蹲點等方禮。他拉著方禮小書包詢問他寒假打算去哪玩。
“沒有，估計都在家呢。”方禮很平淡地說。
“那有空來我家吃飯吧，我媽過年前都會包餃子，還挺好吃的。”嚴哲的媽媽是北方人，按照東北的習俗，過年前後都要吃餃子。
“嗯。”方禮的語氣裏帶了一絲欣喜，不過隨即又補充道，“如果我爸同意就去。”
嚴哲嘟著嘴，有些不解，心想下樓吃頓飯而已，他周末去李鳴家玩，爸媽從沒說什麽。他沒多想就問方禮：“你為什麽那麽怕你爸爸啊？”
方禮沈默了，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
意識到自己又踩對方雷了，嚴哲連忙雙手合十求饒：“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不提你爸爸了，你別不開心。”
這個模樣讓方禮嘴角恢覆些弧度：“沒事，我只是不想他……”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了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
“方禮。”
是方愛民。
他老遠就看到兩個男生拉拉扯扯走路，所以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走近後，他直接喊了他兒子的名字。
兩個小孩明顯被嚇住了，畢竟方愛民自帶恐怖氣場，加上他那不怒自威的面相，旁人看到都不太敢靠近。
嚴哲心裏害怕極了，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方叔叔，感覺方叔叔比以前更加兇惡了些。但他轉念一想，方禮就在旁邊看著呢，自己也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膽小。
於是，他鼓起勇氣，硬著頭皮，聲音略帶顫抖地叫了聲“方叔叔好”。
方愛民微微點頭，隨後對方禮說回家。
方禮很自然地跟在父親身後，而嚴哲更沒有說話的資格了，只能默默地跟在最後面走。
這次爬樓梯對嚴哲來說，簡直是他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次。一個大人和兩個小孩都不說話，排排隊一樣上樓。
嚴哲平時跟父母上樓時都是有說有笑的，特別是他爸爸老愛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而方禮他爸，居然一句話都不說，也不停下來歇會兒。
當方禮走上八樓時，回頭無聲地向嚴哲擺擺手，當作道別。
那晚，琴聲裏沒有響起那首歌，但嚴哲還是在沙發上看了一個小時的書才回房間。
嚴哲媽還陰陽怪氣地說他考完試還看書，現在是學霸型人格了。
其實，只是想確認今晚方禮有沒有事。
他不想再看到方禮像小學畢業那晚，可憐兮兮地蹲在家門口。
琴聲在八點多就停了，之後再也沒有傳出其他奇怪的聲音。嚴哲這才放下手中的書，安心地回房間躺著看漫畫。
看完幾本最新的漫畫書後，忽然又想到了什麽，跑到客廳問自己能不能去方禮家玩。
嚴哲的爸媽互相看了一眼，嚴哲爸有些不解地“你現在去？都快十點半了。”
“不是現在！我是說寒假，寒假可以去吧。”嚴哲有些無奈地解釋。接著，他又對媽媽說：“媽，寒假的時候我們多包點餃子，拿給方禮家，我順便去他家參觀參觀。”
“可以可以，只要人家同意了就行。”嚴哲媽才註意到時間，又不耐煩地說：“快去洗澡！小禮這個點估計都上床睡覺了，全世界就你一個初中生快11點還沒上床睡覺。天天這麽鬧騰……”
洗澡的時候，嚴哲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方禮的身影。想到那小身板，恐怕自己能把他像輕杠鈴一樣，輕輕松松地來回擡舉。
方禮膚色也很白皙，眼睛很亮，鼻子翹翹的，很可愛，比班上很多女孩子都要好看。
只是嘴巴沒什麽血色，開始幻想要給方禮塗個唇膏。
越想越不對勁，但又停不下來。嚴哲就怪這沐浴露的香味與方禮有些相似。
那晚嚴哲洗了大半個小時才出來，吹完頭發已經過了11點。媽媽再次強調11點前必須關燈睡覺。嚴哲沒怨言，回到床上，閉上眼還是想著方禮。
他決定，在下周散學典禮時，要給方禮買上兩排酸奶，留著寒假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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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走到校門口繼續等，路過的李鳴也好奇地問他在幹嘛，他只是含糊地說在等人，但沒有說等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瞅著已經7點15分了，方禮還沒出現。嚴哲心裏不禁抱怨起來，明明就住在自己樓上，怎麽方禮老愛遲到？
還剩10分鐘的時候，嚴哲決定不再等待，直接跑回班裏。幸好今天語文老師沒有提前來巡早讀。
坐下後，同桌何可就好奇地問他怎麽那麽晚，平時回來只看他趴桌子睡覺。
嚴哲沒有解釋，只喘著氣拿出課本，心裏埋怨方禮。在他看來，方禮平時在別人眼裏都是乖寶寶，沒想到私底下卻這麽愛睡懶覺。
早讀已經過去十多分鐘了，方禮才趕到課室，剛好被語文老師撞見。
老師罰他在走廊背書，背好了才能進教室。嚴哲看到方禮這麽可憐，也沒了怨氣。
他想跟方禮說說話，但此時顯然不可能沖出教室。突然，靈機一動，舉手跟老師說要上廁所。老師皺眉說了他幾句後，便讓他快去快回。
走廊上，嚴哲與正在背書的方禮擦肩時悄咪咪湊過去對方禮說了聲：“昨晚你彈的很好聽。”
這句話，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盡管走廊上回響著朗朗的讀書聲，但這句話在方禮耳邊震耳欲聾。他猛地擡起頭，只見嚴哲正對他傻笑著，然後轉身離去。望著嚴哲的背影，方禮的臉上突然湧起一股熱潮。
“你看什麽呢，要跟著去上廁所嗎？”老師突然拋來一句，打斷了方禮的思緒，“書背好了沒？從第三自然段開始背。”
方禮回過神來，合上書，磕磕絆絆地背完。
這時，從廁所回來的嚴哲轉過頭，對著方禮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暖得讓方禮臉頰又不禁微微泛起了紅暈。
嚴哲回到座位後，得意地大聲朗讀起來。看到方禮低著頭回課室後讀的更起勁了，幾乎要全班領讀的節奏了。
前桌的女同學回頭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一樣。而何可在講臺上領讀時，也對嚴哲的舉動感到莫名其妙。
“你剛剛幹嘛念這麽大聲？平時早讀不都是釣魚的嗎？”何可下來後問嚴哲。
嚴哲臉上笑嘻嘻的，沒有回答，而是轉頭說最近某個流行樂隊的歌挺好聽的，問何可有沒有聽過。
前桌的女同學是這個的鐵粉，馬上扭頭過來給嚴哲科普。嚴哲便和女同學聊了起來，時不時還看看方禮，但方禮似乎沒什麽反應，只是專註地看書。
上完第一節課，便是去做早操的時間。嚴哲本想走到方禮身邊，跟他一起去操場，但方禮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快步離開了教室。
嚴哲正納悶時，李鳴搭上了他的肩膀，抱怨天太冷不想做早操。嚴哲無奈，像往常一樣和幾個男同學下樓。
他個子高，被安排在最後一排，卻一直盯著前兩排的方禮。
白色寬大的冬裝校服在方禮身上，顯得他更嬌小了。
嚴哲不禁想，方禮平時是不吃飯嗎？怎麽能那麽瘦？
做完早操後，李鳴他們纏著嚴哲去小賣部買吃的。男孩子這個階段正長個子，明明剛吃過早餐，還沒到午飯時間，就又餓了。
想到方禮那小身板，嚴哲突然問了一句：“吃什麽能長高？”
李鳴和幾個同學楞住了，其中一個打趣道：“哲哥，你都全班最高了，還要長多高？要去打NBA嗎？”
“那吃什麽可以去打NBA啊？”嚴哲也不想多解釋，就想知道吃什麽能長身體。
“喝點酸奶啰。”何可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對嚴哲說了一句，“怎麽？你要去打NBA？”
“喝酸奶真的能長個子嗎？”嚴哲一臉認真地追問。
何可買到酸奶後，像看傻子一樣瞥了嚴哲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幾個男生買完東西就回班裏了。嚴哲看到方禮已經穩穩地坐在座位上看書。
今天的下課十分鐘，嚴哲都沒能和方禮說上一句話，因為總有同學找他聊天上廁所，他不好當著這麽多人去找方禮。
方禮還是一如既往地安靜地坐著，不是看書就是低頭寫東西。
終於等到放學，嚴哲直接跟李鳴他們說有事自己先走了。接著他飛奔回小區附近，在路邊的綠植後蹲守。大概五點半的時候，他看到方禮走到小區門口，便朝他身後喊了一聲。
方禮被嚴哲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定在了小區門口。
嚴哲走過去，拉住他的書包，將他拉近自己，輕聲問了一句：“你今晚還會彈那首歌嗎？”
方禮還沒回過神來，戰戰兢兢地回答：“還要彈嗎？”
“嗯，因為你彈得很好聽。以後每天都彈給我聽，好不好？”嚴哲又拉近了方禮一些，手搭在了他的小書包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那……我爸不在的時候，我就給你彈。”方禮無奈地答應了，任由嚴哲這麽搭著自己，一起往樓上走去。
兩個小孩上樓梯時氣喘籲籲地聊著天。
“你怎麽每天都這麽晚到學校？我今天在校門口一直等你呢。”嚴哲一腳邁了兩步臺階，用力地問方禮。
方禮在後面跟著，直接說自己睡晚了。
“睡晚也不可能周一到周五都睡晚呀，你鬧鐘不吵你嗎？”嚴哲吐槽他。
到了五樓，兩個小孩停下來歇會兒。
嚴哲喘了口氣說：“五樓了，還有兩層呢。”
“我……我沒鬧鐘。”
方禮也累得不行，他還有三層要上呢。
“沒鬧鐘？那要不我送你一個？”嚴哲提議道。
“哪有給人送鐘的？”方禮笑出了聲，繼續上樓。
嚴哲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笑，也跟著樂呵。
兩個小孩就這樣愉快地爬著樓梯，一起回家。
回到家的方禮發現父親不在，遙控器下面又壓著10塊錢。
看來今天方愛民又會很晚回來，最近單位有演出任務，他工作完後總愛和朋友喝酒，要麽在外過夜，要麽醉醺醺地回家。
方禮照常把錢存了起來，先做了會兒作業。到了7點，就坐在鋼琴椅上彈嚴哲說的那首歌。由於只聽過一次，這次他在間奏部分還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樓下的嚴哲坐在沙發上，邊吃水果邊聽方禮彈琴，感覺愜意無比。他每次都聽得入迷，直到媽媽催了好幾遍才回房間寫作業。嚴哲心想，以後邊聽琴邊看書，或許媽媽就不會催他走了。
期末考試終於結束了，嚴哲和方禮在學校裏終於有了機會說上幾句話，盡管只是悄悄地問他喝不喝酸奶。
方禮每次都說不喝，但嚴哲總會在最後一節課上課前，趁人不註意，在他的桌子上放一瓶酸奶。
今天考完期末，嚴哲像上次一樣，在小區附近蹲點等方禮。他拉著方禮小書包詢問他寒假打算去哪玩。
“沒有，估計都在家呢。”方禮很平淡地說。
“那有空來我家吃飯吧，我媽過年前都會包餃子，還挺好吃的。”嚴哲的媽媽是北方人，按照東北的習俗，過年前後都要吃餃子。
“嗯。”方禮的語氣裏帶了一絲欣喜，不過隨即又補充道，“如果我爸同意就去。”
嚴哲嘟著嘴，有些不解，心想下樓吃頓飯而已，他周末去李鳴家玩，爸媽從沒說什麽。他沒多想就問方禮：“你為什麽那麽怕你爸爸啊？”
方禮沈默了，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
意識到自己又踩對方雷了，嚴哲連忙雙手合十求饒：“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不提你爸爸了，你別不開心。”
這個模樣讓方禮嘴角恢覆些弧度：“沒事，我只是不想他……”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了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
“方禮。”
是方愛民。
他老遠就看到兩個男生拉拉扯扯走路，所以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走近後，他直接喊了他兒子的名字。
兩個小孩明顯被嚇住了，畢竟方愛民自帶恐怖氣場，加上他那不怒自威的面相，旁人看到都不太敢靠近。
嚴哲心裏害怕極了，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方叔叔，感覺方叔叔比以前更加兇惡了些。但他轉念一想，方禮就在旁邊看著呢，自己也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膽小。
於是，他鼓起勇氣，硬著頭皮，聲音略帶顫抖地叫了聲“方叔叔好”。
方愛民微微點頭，隨後對方禮說回家。
方禮很自然地跟在父親身後，而嚴哲更沒有說話的資格了，只能默默地跟在最後面走。
這次爬樓梯對嚴哲來說，簡直是他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次。一個大人和兩個小孩都不說話，排排隊一樣上樓。
嚴哲平時跟父母上樓時都是有說有笑的，特別是他爸爸老愛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而方禮他爸，居然一句話都不說，也不停下來歇會兒。
當方禮走上八樓時，回頭無聲地向嚴哲擺擺手，當作道別。
那晚，琴聲裏沒有響起那首歌，但嚴哲還是在沙發上看了一個小時的書才回房間。
嚴哲媽還陰陽怪氣地說他考完試還看書，現在是學霸型人格了。
其實，只是想確認今晚方禮有沒有事。
他不想再看到方禮像小學畢業那晚，可憐兮兮地蹲在家門口。
琴聲在八點多就停了，之後再也沒有傳出其他奇怪的聲音。嚴哲這才放下手中的書，安心地回房間躺著看漫畫。
看完幾本最新的漫畫書後，忽然又想到了什麽，跑到客廳問自己能不能去方禮家玩。
嚴哲的爸媽互相看了一眼，嚴哲爸有些不解地“你現在去？都快十點半了。”
“不是現在！我是說寒假，寒假可以去吧。”嚴哲有些無奈地解釋。接著，他又對媽媽說：“媽，寒假的時候我們多包點餃子，拿給方禮家，我順便去他家參觀參觀。”
“可以可以，只要人家同意了就行。”嚴哲媽才註意到時間，又不耐煩地說：“快去洗澡！小禮這個點估計都上床睡覺了，全世界就你一個初中生快11點還沒上床睡覺。天天這麽鬧騰……”
洗澡的時候，嚴哲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方禮的身影。想到那小身板，恐怕自己能把他像輕杠鈴一樣，輕輕松松地來回擡舉。
方禮膚色也很白皙，眼睛很亮，鼻子翹翹的，很可愛，比班上很多女孩子都要好看。
只是嘴巴沒什麽血色，開始幻想要給方禮塗個唇膏。
越想越不對勁，但又停不下來。嚴哲就怪這沐浴露的香味與方禮有些相似。
那晚嚴哲洗了大半個小時才出來，吹完頭發已經過了11點。媽媽再次強調11點前必須關燈睡覺。嚴哲沒怨言，回到床上，閉上眼還是想著方禮。
他決定，在下周散學典禮時，要給方禮買上兩排酸奶，留著寒假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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