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關燈
第79章

“嗯, 是的。”顏凊斕沒有再隱瞞,承認了。

“所以,你是在被絳霄囚禁時逃出來的?你當初身上的鐵環, 還有中的香毒都出自絳霄之手,是嗎?”溫灼瑾又問,聲音在發顫。

“是。”顏凊斕說, 聲音艱澀。

聽到溫灼瑾已經猜出這麽多,顏凊斕心裏越來越驚, 也越來越涼。

她的身份就像是一層窗戶紙一般, 一捅就要破了。

“阿灼, 你現在和我……”

“絳霄這個老東西!”

顏凊斕正想說讓溫灼瑾和自己斷了關系還能保命,話還未說完,便聽到溫灼瑾一聲從牙齒縫裏擠出的怒音。

溫灼瑾確認顏凊斕便是玄真口裏那人後, 聯想起玄真說的各種話, 怒從心中起, 同時對顏凊斕越發的心疼了。

她知道絳霄和玄真她們都不是什麽好人,和她們往來也不過是因為做生意掙銀子的需要, 對她們並無太大的惡感。

在喜歡女子被認可,玄真還好幾次和自己聊起這件事, 並“熱心”幫助時,她甚至還覺得和她相處的感覺不錯,可以做個能說話的朋友。

絳霄能為她成親送祝詞, 她對絳霄的印象還好了幾分。

誰成想,她們一直要找的人竟是顏凊斕本人!

“這個老不死的,竟然覬覦姐姐, 想強占姐姐!仗著勢就如此欺負人, 真該死!姐姐,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那樣的苦。我還邀玄真來喝我們的喜酒。我雖然被絳霄收為記名弟子,但對她沒有絲毫感情,更不會尊師重道。”溫灼瑾繼續道,聲音裏怒氣少了,卻是語到哽咽,似要哭了。

想到顏凊斕對自己的一些隱瞞,怕也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有所忌諱。

顏凊斕沒想到溫灼瑾會這麽說,聽著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心裏某個地方觸動了。

“阿灼,絳霄的勢力比你看到的還要大,不但朝中有世家宗室聽命於她,宮中還有妃子是她的人。她若是知道你藏了我,怕是會要你的命。”顏凊斕緩緩說了句。

聽溫灼瑾的語氣,似是還未曾猜出自己身份,只覺得自己是個被囚禁追捕的可憐人。

只是,即使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面對絳霄這樣的勢力,面對生命可能受到的威脅,那些因為相貌產生的喜歡又能算得了什麽?

當真能讓她命都不要嗎?

“姐姐,你我已是一家人,絳霄如此對你,便也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不管她多大的勢力,即便她是那位長公主,也是我的仇人。姐姐不用怕,我雖能力有限,卻也會拼出全力護著你的。今日你因為我的事求了慶諶寧幫忙,這個人情我會還的。”溫灼瑾說道,語氣堅定了幾分。

“……”顏凊斕說不出話來。

溫灼瑾按照對自己的了解,給所有事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只是一部分事實,還有更多的事實隱藏著。

她並不知道宮裏的長公主是假的,所以也並不會猜到自己是誰。

除非自己說出來。

月亮藏到雲中,周圍越發黑了。

耳邊是蟲鳴和馬蹄噠噠的聲音,還有溫灼瑾和自己的心跳聲。

她失去了很多。

但有好像擁有了更了不得的東西。

只是,這東西,會是自己的嗎?

還只是曇花一現?

如曾經擁有的那些一樣嗎?

年少的顏禥曾為了救自己,舍命引開了叛軍,絳霄甚至因為自己腿落了病根。

他們都曾是自己最親近信任的人。

“姐姐,這裏距離城外的一處莊子不遠,我們先去莊子上可好?”溫灼瑾平覆了下情緒對顏凊斕說道。

天色太黑了,趕路不安全,若是再碰到那些禁衛軍恐怕會更糟糕。

之前溫灼瑾計劃開商隊,要先建立自己的護衛隊的,那些訓練中的護衛隊正是在溫灼瑾說的這莊子裏住著,由請來的鏢師訓練。

這會兒天黑著,四處透著不安全,溫灼瑾便想著帶顏凊斕去莊子上。

起碼那邊的人都是自己的人,還都有些武力,也有兵器,算是安全的。

“嗯。”顏凊斕低應了聲,溫灼瑾便催馬往莊子上去。

路上遇到溪流,溫灼瑾自覺太狼狽了,下馬把自己身上滾了泥的外套脫了,洗了把臉,勉強紮了下頭發,帶了幹凈的面巾,這才繼續上路。

距離那個莊子已然不遠了,又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便到了。

在莊子門口,溫灼瑾先下馬拉住馬韁繩,去扣門。

“我是侯府的,叫林管事來。”溫灼瑾對那開門的護院說了句,亮了下刻溫字的身份符牌。

那護院不敢怠慢,忙跑去叫醒了溫灼瑾說的林管事。

林管事是溫灼瑾特意安排在莊子上管著護衛隊的事的,也是舅舅家得力的管事,在舅舅家被抄家,家裏的仆從被發賣後,溫灼瑾有銀子就將人贖回來了。

林管事自然是認識溫灼瑾的,而且對溫灼瑾極敬重。

“小姐,快進來,怎的這般樣子?”林管事看到溫灼瑾的樣子吃了一驚,雖說收拾了下,還是看著很狼狽。

“路上遇到劫匪,一言難盡。先讓人備熱水,準備兩套換洗衣物。”溫灼瑾說。

“好,老奴這就去辦。小姐請放心,老奴會管住下人的嘴的。”林管事低聲對溫灼瑾說。

溫灼瑾知道林管事辦事牢靠,跟著人進了莊子裏。

“姐姐,這裏安全了。”溫灼瑾一直拉住顏凊斕的手直到到了房間裏。

顏凊斕在丫鬟出去後,將帷帽拿了下來。

外面太暗了,這會兒溫灼瑾雖洗掉臉上的泥汙,但是頭發衣服還沾染了不少,而且額角,脖頸,還有露出的手上,都是血痕。

“姐姐,我們先凈手吃點東西,你下午飯是不是沒吃?我也沒吃,餓死了。”溫灼瑾跟顏凊斕說,語氣變得輕松了不少。

看顏凊斕眉眼還帶著郁色,溫灼瑾不想再讓這個氣氛更低落了,想讓顏凊斕稍微輕松一點。

“阿灼,你受傷了。”顏凊斕說,語氣明顯帶著心疼。

“無妨,不疼的,不過是小傷……”溫灼瑾想安慰顏凊斕的,只是看到自己的手時假裝不下去了。

原本養護的極好的手,膚色玉白,嬌嫩的沒有一片繭子,指骨均勻,十指纖長。

此時不但手上有不少血痕,指甲還斷裂了兩個,大拇指聯結的手掌處腫了,不敢碰,一碰就痛。

她好不容易保養好的手啊!

她與絳霄不共戴天!

“姐姐,我的手,毀了!我保養了好久的,姐姐都還未曾用她,嗚嗚嗚”溫灼瑾沒忍住,擡起兩只手對顏凊斕說。

這兩只手都還未曾盡到自己的作用,竟然就變成這個醜樣子了!

剛才溫灼瑾刻意想調節氣氛的話沒起到作用,這會兒捧著手哭喪的樣子,卻是讓顏凊斕心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顏凊斕想起前幾日溫灼瑾讓自己看她的手的樣子,還說……

小混蛋,真可憐。

“能動嗎?手指動下,應該沒骨折,其他都是皮外傷,養一養就好了。莫哭。”顏凊斕伸手摸了摸溫灼瑾的臉安撫人。

顏凊斕看溫灼瑾想抱自己又怕身上臟,便主動抱住了她。

“剛才已經染臟了,不用計較了。讓那位林管事再拿著傷藥來,我給你上藥。”顏凊斕低聲說道。

聽著顏凊斕輕柔的聲音,溫灼瑾破碎的心稍微好了點。

溫灼瑾去外面吩咐了幾句,回來要凈手時,顏凊斕已經洗好了。

“我給你擦手,傷口別碰到水。”顏凊斕拿了濕帕子對溫灼瑾說。

溫灼瑾乖乖伸出手讓顏凊斕給她擦拭。

顏凊斕細細的幫溫灼瑾清理了手後,兩人先吃了點飯。

消耗了一日,都餓了。

等她們吃完飯,熱水備好了,藥也送進來了。

溫灼瑾一身臟汙不可能不洗澡的。

“你別動,頭發我幫你洗,其他地方我也幫你洗,盡量別沾水,洗好了,再上藥。”顏凊斕說道,語氣不容拒絕。

溫灼瑾心情飛起來,感覺自己受傷這件事也沒那麽難受了。

盥洗室裏是個小木桶,自然沒有雲京城裏的宅子條件好。

不過這會兒兩人也不計較了。

顏凊斕去濕帕子的功夫轉身便看到溫灼瑾脫掉了身上的衣服,纖長的身體一覽無餘。

沒被發現眼盲時,顏凊斕看多了,倒也沒有多難為情。

只是發現溫灼瑾身上也有不少劃傷,又心疼了一分。

顏凊斕沒伺候過人,給溫灼瑾擦洗的有些笨拙,但極仔細,避免碰到溫灼瑾的傷。

擦洗了身體後,顏凊斕給溫灼瑾洗了頭發。

平日體力本就不好的顏凊斕給溫灼瑾洗好頭發,便有些喘息了。

又幫溫灼瑾換了寢衣,將人帶到內室,擦幹頭發,顏凊斕還沒休息,拿了傷藥給溫灼瑾上藥。

“姐姐,你真好!”溫灼瑾看著顏凊斕不自覺的說道。

“……好嗎?這些傷可是因我而起的。”顏凊斕說。

心裏不覺一嘆,只是這樣就覺得自己好了嗎?

“又不是你傷的,姐姐別那樣想。我樂意為姐姐做任何事。只要是為姐姐做的,我都樂意。受點傷算什麽?”溫灼瑾忙說道。

顏凊斕看著溫灼瑾,感覺眼前的人,很傻,很傻。

“好,我知道了。”顏凊斕伸手摸了摸溫灼瑾的臉,繼續給她上藥。

將溫灼瑾收拾好,顏凊斕才去洗漱。

溫灼瑾很累,很想睡覺,但是想等著顏凊斕一起,一直強撐著。

等顏凊斕來時,眼皮已經在打架了。

“想睡便睡吧。”顏凊斕到溫灼瑾跟前說。

“我想和姐姐一起睡。”溫灼瑾說,眨巴了下眼睛,睜圓了要閉上的眼睛。

顏凊斕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極可愛。

顏凊斕頭發還沒幹,擦頭發時,溫灼瑾在一旁陪著。

“阿灼,你鐘意我什麽?能為了我不怕那麽大的麻煩?”顏凊斕低頭擦頭發時低聲問了句。

“姐姐的什麽我都喜歡。姐姐是這世上最溫柔,最善良,最漂亮,最……”溫灼瑾困意湧上來,腦袋似乎都慢了許多,跟著應了句,誇了許多最。

顏凊斕一頓,溫灼瑾形容的那些真的是自己擁有的嗎?

禁衛軍中的士兵服從命令,也不全是惡人,今晚她便下令殺了許多人。

“那長公主那樣的人呢?阿灼覺得如何?”顏凊斕又問了句。

“長公主和絳霄沆瀣一氣,都是那種城府極深,又心思惡毒的人,怎可和姐姐比?自封玄女娘娘轉世來糊弄世人,到處搜刮錢財,無所不用其極……”溫灼瑾打了個哈切後說道。

“……”顏凊斕沒說話了。

她不該問這些的。

顏凊斕擦好頭發到了床榻上,溫灼瑾自覺伸手過去抱住顏凊斕。

“今日讓姐姐擔憂了,什麽也不要想,先睡覺。”溫灼瑾低聲說道。

顏凊斕感受著溫灼瑾溫熱的觸感,聞到熟悉的氣味兒,伸手將溫灼瑾抱住,閉上了眼睛。

她的確心思惡毒,溫灼瑾說的沒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