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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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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過往

任家老宅在京市北部的別墅區,離聽風齋很遠。

任淩聽見男人的笑聲,不知道這個男人又腦補了什麽東西,反正,他壓下心裏的別扭,轉過頭。

“任景舟也回來?”

少年清冷的嗓音發問。

坐在一旁氣場強大的男人搭在腿上的手指動了動。

“他必須回來。”

這位任家的大少爺為了追求所謂的青春夢想已經離家出走十年了。

從16歲到26歲。

美其名曰逃脫家族繼承權。

鬼才信。

或許別人不了解他,但是蕭逸辰心裏清楚的很。

任家很覆雜。

任淩的父親任禦和現在的妻子陳洛晚多年前就是夫妻,生下了大兒子任景舟和大女兒任千,後來因為老一輩的壓力,和陳洛晚離婚,娶了白鳳如。

也就是任淩和任墨的親媽。

後來白鳳如在任淩九歲那年因為車禍意外去世,一年後任淩父親又和第一任妻子覆合。

……

所有人都以為,任家最開始的四個人才是一家人。

夫妻恩愛,兒女雙全。

在白鳳如去世後,任淩和任墨的處境格外尷尬。

所以任淩在母親去世後就獨自一人背井離鄉,兩年後,他同父同母的親哥任墨也去了F國。

但恩怨不及子女。

白鳳如去世的時候,任景舟16歲,任千14歲。

他們看著弟弟們長大。

於是在任淩出國後,任景舟也沒繼續留家當他的任家大少爺。

少年的夢想總是那麽簡單,但也並不是非去不可。

蕭逸辰知道,自己這位好友僅僅是想用這樣的抗議去告訴所有人,任家永遠有任淩和任墨的位置,家主的位置未來是他們的。

任景舟今年26,已經在電競圈混了十年。

從青訓生到大神到教練再到俱樂部投資人和解說,似乎夢想成真。

……

任淩不明白蕭逸辰又在想什麽,他知道男人城府深,一向運籌帷幄。

於是他也沒開口打斷男人的思考。

不一會兒,蕭逸辰又動了動手指。

“我們先去寧市。”

任淩一頓。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

晚上八點。

現在去寧市接任景舟,回來得是淩晨了。

任淩:“……”

雖然無語,但是他並不打算反對。

如果自己不去接的話,大哥估計也不會回來。

……

前面的司機聽到吩咐,改道上了高速。

……

任淩已經將近24小時沒有合過眼了。

因為長時間失眠的緣故,他這幾個月的精神幾乎緊繃到了極限。

夢魘無時無刻不困擾著他。

最舒心的一次睡眠,似乎還是在酒店的那天晚上。

……在終於承受不住,疲憊地暈過去後。

他拿出手機,打開聊天軟件,盯著置頂的群聊,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樣,伸出手指點開。

群名叫我們一家。

大姐在幾年前建的群。

他一打眼就看見了聊天記錄。

現在還有人在聊天。

任千發消息說自己和老公傅池剛下飛機,任景舟還發了個鼓掌的表情。

後面跟著的是陳洛晚的叮囑。

……

任淩點開鍵盤,手指動了動。

「我有點事沒處理完,回家可能很晚,你們先休息,不用等我。」

看著聊天框,他嘆了口氣。

如果不說一聲,他們真的會等吧。

尤其是陳姨。

他猶豫半晌,還是按下發送。

幾乎是下一秒,陳洛晚女士的語音消息就出現在聊天框裏。

任淩條件反射地點開。

於是下一秒,女人溫柔又關切的聲音就回蕩在車裏。

“嗯好,小淩不用著急,這麽晚了記得吃飯,別餓壞了,姨在廚房給你留了幾塊點心,回家餓了就吃點,還有……”

任淩一個激靈,快速按下音量鍵調小音量。

一旁的男人輕笑。

嗓音低沈又沙啞。

“小孩出門還要跟家裏人報備?”

……

任淩懶得搭理男人。

他手指忙著打字,認真回覆陳洛晚說的每句話。

從蕭逸辰的角度看,少年乖巧的不像話。

下一秒,語音又發過來。

任淩點開。

這次雖然聲音很小,但蕭逸辰依舊聽得一清二楚。

“蕭家的孩子去接你了嗎?你們現在在一起嗎?”

這下沒法被忽視了,男人幸災樂禍地挑眉。

任淩看了男人一眼。

即使心裏十分別扭,他還是認真回覆陳洛晚的話。

「嗯,他在我旁邊坐著。」

……

沒多久,男人的手機就開始振動。

振了好幾下。

蕭逸辰挑眉,看了身旁別扭的小孩一眼,拿出手機。

備註陳姨的人發了好幾條消息。

這次不是語音。

他瞇著眼睛看了看,伸出修長的手,不緊不慢地打字。

「我們去接景舟,我會照顧好小淩,陳姨別擔心。」

那邊安靜了幾秒,過了一會才回覆。

「景舟今晚好像有比賽,如果很晚你們就在寧市住下,別著急回來,晚上開車容易發生危險。」

男人氣定神閑地動了幾下手指,打出「嗯」字,發送。

……

任淩看著手機戛然而止的消息,又看了看一旁忙著回消息的男人 ,心中了然。

他沒吭聲,按滅屏幕後就閉上眼睛,開始醞釀睡意。

男人看到他的動作,心頭癢的不行。

太乖了。

在家長面前像個乖寶寶一樣,面對親人的關心都會手足無措。

……

因為職業的原因,任淩對他人的目光很敏銳。

他被盯得渾身難受,根本睡不了。

車在高速路上飛馳。

沒幾秒,他的手機又瘋狂振動起來。

是電話。

他睜開眼睛,拿出手機,看著備註的名字,忍不住皺眉。

按下接聽。

“是我。”

“老大。”那邊的人操著一口R國語言,兩人各說各的母語,毫無障礙。

“我想回R國。”

任淩眼底瞬間冰冷一片。

“我說過,不允許。“

他知道木下隼的想法。

臥底。

這個計劃在兩年前就提出過,通過臥底的內應一舉瓦解在R國乃至世界肆意犯罪的那個組織,只是兩年前F國的另一家特工機構也派了臥底,所以這個計劃就暫時擱置。

反正結果是一樣的,誰家去都行。

但是就在最近,這個臥底突然斷了聯系。

任淩知道木下隼為什麽著急。

但他還是駁回了他的想法。

“我半年前剛立下的規矩,你應該知道。”

少年身上帶著不屬於他年紀的威壓,冰冷開口。

惹得一旁的蕭逸辰側目。

……小孩生氣了?

這樣的結果顯然在木下隼的意料之中,他嘆了口氣,疲憊開口。

“老師。你知道的,我不會變成楷霄那樣。”

“但我真的很擔心阿夜。”

這次是流利的中文。

任淩感覺心頭瞬間苦澀起來,連帶著整個人都身體都僵住了。

作為淩安這個在異能加持下,狙擊距離能達到1500碼的世界當之無愧的第一狙擊手,木下隼是他唯一的學生。

即使木下隼只比他小一歲。

他能理解木下隼的擔憂,那位被其他組織派出去的至今還在失聯的臥底,是木下隼的愛人,櫻井夜。

只可惜,唐楷霄在臥底期間愛上了M州販毒組織的那位女殺手,半年前又在最後一次圍剿裏,為了救那位女殺手,用異能瞬移過來,死在了他的狙擊槍口下。

成為了任淩心裏過不去的檻。

唐楷霄死後,他一蹶不振。

這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所有人的主心骨,運籌帷幄的領導者,透過狙擊槍的瞄準鏡,甚至能清晰地看見唐楷霄胸口迸濺出來的血花。

那一刻,他是茫然的。

下一秒,便撕心裂肺。

在瞬間安靜的世界裏,從此緩緩倒下的唐楷霄成為他永遠走不出去的夢魘。

那是他生死之交的兄弟和戰友。

他親手殺了他。

少年人的鋒芒轉而一蹶不振。

他開始徹夜難眠,並且立下規矩,以後神組的人不允許臥底。

半年後,他狼狽地封住全身精神力,像個逃兵一樣,倉惶回國。

他厭惡死了所有害死唐楷霄的東西。

不久前蕭逸辰問他,他最擅長的元素是什麽。

是風。

他讓射出的狙擊槍子彈迎風向前,能精準打中每一個目標。

從未失手。

……

任淩僵在原地,陷入無限的回憶之中。

半晌,就在木下隼以為自己等不到答案的時候,他聽到了電話那邊疲憊又沙啞的聲音。

“好。”

“你去吧。”

或許這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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