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登基為帝，唯與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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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登基為帝，唯與歲長……
蕭祁泠目眥欲裂, 發了瘋般驅馬奔向城墻腳下。
也就是這一刻，蕭祁泯高聲下令：“放箭！射殺寧王者，封侯！”
箭雨如瀑般落下, 最後一段距離，蕭祁泠躍身而起，棄馬避開城墻之上的箭雨，逃竄的馬匹瞬間被箭射成了篩子。
“來人！來人！保護殿下！”蕭祁泯的動作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未曾反應過來。
前面的一切皆是蕭祁泯的計謀, 他所等的就是這個時機！可衛閣老為大齊王朝兢兢業業三代皇帝，是權貴之中難得的良臣，桃李滿天下，蕭祁泯身為太子，怎能將衛閣老如此對待？
所有人的血性都在這一刻被激發出來。
不僅僅是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昏君, 這位今後要登基的太子，同樣罪無可恕！
城墻之上落下的箭雨實在是太多了, 密密麻麻, 蘇潯知看到蕭祁泠將衛閣老的屍身抱起, 穿梭在箭雨之中，肩胛處被一箭刺入，蘇潯知再也忍不住, 帶著一隊手持護盾的士兵冒著箭雨奔赴過去。
城墻上的弓箭手不斷換箭搭弓, 在第二輪箭雨要射出時, 城外的義軍弓箭手終於出動，開始往城墻上射箭。
城墻上的箭勢稍緩, 蘇潯知所帶的那堆士兵終於來到蕭祁泠身邊，將她團團包圍。
蘇潯知目光快速掃過蕭祁泠懷中的衛閣老，不忍的偏開視線, 落向蕭祁泠左肩上已經被拔去箭矢後的血痕：“今日先退兵，我帶你去療傷。”
蕭祁泠卻按住了蘇潯知的手，目光望過來時，是從未有過的徹骨的寒意：“將衛閣老帶到衛雲翰身邊。”
蘇潯知手臂環過蕭祁泠肩膀，壓制著她：“姐姐，那你呢？”
“放開！”
“你冷靜點。”蘇潯知喘息未定，緊緊壓制著她，“姐姐，你冷靜！”
蕭祁泠握著佩劍的手指微微作響，自士兵手中拿過一塊箭盾，赤紅的眼眸狠戾望向城墻之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衛閣老的死像是帶走了她所有的溫善儒雅，猶如一柄不見血就無法收回的利刃，鋒芒畢露。
“今日，雁門關必破。”
蘇潯知從未見過如此快的身形，在蕭祁泠再度出現的那一刻，城墻之上的所有箭矢再度對準了她的方向，飛矢流箭蔽空而下，斑駁的血色在玄甲上暈開，墨色的衣角翻飛，終於回到了大軍陣營之中。
她望著經受過無數風刀霜劍的城墻，浸出的血色盈滿眼簾，勒緊韁繩來回踱了幾步：“眾將士，當今天子竊謀皇位得位不當、不辨忠奸弒殺良臣、拋棄百姓割讓國土，驕奢淫意昏庸無道！請諸位助我攻入皇城，以正乾坤！”
“攻入皇城，以正乾坤！”
“攻入皇城，以正乾坤！”
“……”
雁門關外二十萬大軍士氣高漲，撼天殺氣沈沈壓去，雁門關的防守在兩個時辰內盡數被攻破，攻城強弩撞入雁門關城門，城門頓時被撞到斜滑，轟然倒地。
二十萬大軍悉數沖進沖向城門，將裏面的守軍全然撞翻在地。
以當今太子為首的守軍向著京城直退而去，一夕之間雁門關內兵馬肅然。
明明是被朝廷定義為叛軍的軍隊入了關，關內百姓卻毫無懼意，甚至在他們入關時翹首以盼，盼望能帶給他們新生的新君。
*
乾清宮內，夜已漸深，寢殿內一片沈寂。留殿看守的太醫給文景帝施完針灸，重新為他把了一回脈。
文景帝指向隨身太監：“太子可有消息了？”
太監跪地道：“太子殿下還未有消息傳入，但他帶著二十萬大軍，想來清掃叛軍也沒那麽快。”
文景帝看著地上尚未被收拾的象牙笏，指了指。太監心領神會的撿起，雙手奉上：“陛下。”
象牙笏上一片冰涼，笏板上留有歷經多年的細微劃痕，文景帝望著這塊象牙笏，想起第一回見衛閣老時的模樣。
那時武宣帝還沒登上皇位，只是太子之尊。衛閣老作為太子太傅，正在為太子講解古籍註記。
衛閣老講解的很是詳細，引經據典，舉一反三。那時文景帝第一次知曉，原來有人能將枯燥的古籍解釋得如此透徹易懂，他也想要這樣的老師。
但現實很快給了他一個大耳光。那是專屬於太子的太傅，是當朝內閣閣老，是他這種出身的皇子無論如何也高攀不起的良師。
但他不想放棄，仗著東宮對他不設防，日日溜進去聽講，終於被衛閣老發現。武宣帝提出讓他旁聽，於是他也擁有了衛閣老這樣的老師。
這樣的事情還有許多許多，他獲得了別的皇子所沒有的東西，人人都羨慕他命好，得到太子的優待，就連武宣帝登基之後，也特許他留在京城。
可只有他知道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蕭景桓施舍給他的，憑什麽他所擁有的都是蕭景桓順帶著分給他的？他憑什麽要活在蕭景桓的光環之下？
於是，當武宣帝親征重傷扶靈歸京時，他逼宮謀反了。
他終於坐上了那把至高無上的龍椅，終於讓衛閣老這類臣子之能侍他為君。
二十一年，整整二十一年，他殺了很多人，蕭景桓留下的舊臣，但凡對他有所不臣，皆被他殺了。
今日，便是最後一個。
文景帝將衛閣老的象牙笏遞給身邊的太監：“送去衛家，就說衛閣老為國捐軀，朕特赦隨棺陪葬。”
太監的聲音有些發顫：“……是。”
片刻後，有人來通報：“陛下，宸王殿下來了，可要召他入內？”
“哦，浚兒啊。”文景帝艱難撐著手坐起，他今日心情好，對於這個往日已經厭煩了的兒子也能給予幾分笑臉，“讓他進來吧，朕也該好好想想該給他哪塊封地了。”
如今有封地的王侯越來越少，文景帝只需要稍稍一想就能將人都記起來。這是他第一位分封的皇子，文景帝甚至有種當年第一回做父親時的喜悅。
不如，他還是先問問蕭祁浚喜歡哪裏，只要別太過分，他都能滿足。
剛想到這裏，蕭祁浚推開屋門進來，身手中拿著一份金黃的錦帛，匆匆跪在地上：“父皇，兒臣想求您件事。”
經過上一回蕭祁泯和淑妃的逼宮，文景帝已經能輕而易舉的認出蕭祁浚手中的也是一張聖旨了。他不禁有些糊塗，如今他的空白聖旨是人人都可以拿到手了嗎？
文景帝端出一副慈父的架子：“你是聽聞你皇兄的戰報了吧，不錯，他這次立下大功，為朕解決了多年的心頭之患，朕確實打算讓他穩坐太子之位了。但你放心，父皇也替你想好了，就將你送出京城，你喜歡哪塊地，父皇一定盡量滿足你。”
“不！不是！”蕭祁浚膝行向前，握上了文景帝的手，“父皇，我的探子快馬加鞭告訴我，雁門關恐要失守。一旦失守，用不了一日，寧王便能來到皇城。”
文景帝一楞，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浚兒你在說什麽呢，寧王如此敬重衛閣老，她定然會拼死去救屍身的，她怎麽可能會活呢？還是衛閣老根本就沒死？”
蕭祁浚滿頭是汗：“衛閣老確實跳下了城墻，但我們的弓箭手沒能射中蕭祁泠要害，衛閣老的死還讓那群叛軍發了瘋似的攻城，就雁門關內的百姓如今也對皇室不滿，內外夾擊，太子定然守不住的！”
文景帝的身軀隧然晃了下：“怎、怎麽可能？”
蕭祁浚一頭磕在地上：“父皇，因為衛閣老的死，蕭祁泠如今恨透了我們，兒臣求您，求您下罪己詔，救兒臣等人一命！”
在得知匈奴大王子都命喪於蕭祁泠手之時，蕭祁浚突然就不想再爭了，總歸最後是蕭祁泠上位，也算是將皇位還給了武宣帝一脈。他沒能得到的東西，他的兄弟們也沒能得到。
“兒臣求您！兒臣求您！”
文景帝呼吸急促，好不容易才有的氣血盡失，臉色灰白得十分厲害。他正要說什麽，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雙耳嗡鳴，像是再也聽不到任何話。
“逆子！逆子！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蕭祁浚握上文景帝顫栗不止的手，像是個極為孝順的孩子，輕聲道：“父皇，只要你寫下這些年的罪己詔，承認自己得位不正，蕭祁泠看在我這份功勞上，定然會放我一條生路。只要我活著，你這一脈就還有機會，不是嗎？”
他循循善誘著：“就算你不願意寫，等她登上皇位，也依舊會將事實昭告天下的。父皇，若是你的子女都被殺光了，百年之後，又有誰能為你辯解？”
文景帝怒目而瞪，幾番就要背過氣去。
他費盡心思想才想出來的計策，既能解決衛閣老，又能殺死蕭祁泠，怎麽就失敗了呢？
聽著蕭祁浚在床前的哭訴，文景帝自己又何嘗不害怕？只要一想到蕭祁泠上位，他這些年來午夜夢回時的夢魘好像就都成了真。
淑妃給文景帝下的藥本就容易夢魘，極其影響他的心緒，此刻，巨大的恐懼排山倒海般向他湧來，文景帝面部急劇抽搐，眼白翻起，蕭祁浚嚇了一條，高聲呼喊太醫。
被幾名太醫擠出床鋪時，蕭祁浚捏著手中尚空白的聖旨，緊緊攥了攥。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要麽他能拿到文景帝的罪己詔，以投誠保命，要麽他現在立刻出逃。
可是像條喪家之犬那樣一輩子隱姓埋名，他又何嘗能甘心？
蕭祁浚焦急的等待著，一刻鐘後，文景帝的情緒終於在針灸下重新穩定下來，面部的抽搐也平緩了下去。
太醫退了出去。
蕭祁浚孤零零的站在那兒，心中天人交戰，進退兩難。
文景帝向他招了下手：“過來吧，父皇沒關系。”
蕭祁浚怔怔的望著文景帝：“父皇，你，你不怪兒臣嗎？”
“罷了，你說的對，你是朕的皇子，朕總得留下一條血脈，不然就真的什麽也沒有了。”文景帝拍了拍床沿。
蕭祁浚三兩步坐過去：“父皇，你願意救兒臣？”
文景帝微笑：“當然。”
他向一旁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去取朕的筆墨來。”
“蕭祁泠心狠，行事又果決，無論是才學還是武功，你們幾個自小就比不過她，朕其實真的想過讓她一直當太子的。”
文景帝的氣息平穩，已不像方才那樣情緒劇烈波動，他伸出雙手，緊緊的攥上蕭祁浚，語氣沈沈：“你鬥不過她的。”
蕭祁浚一楞，正要反駁，心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他僵硬的低頭，看到一把刀刃自心口穿過，他想要掙紮，雙手卻被他的父皇緊緊攥著。
直到呼吸停止。
身後的小太監將刀重重拔出，蕭祁浚的身體沒了支撐，重重的的摔到地上，雙眼還怒睜著，竟是死不瞑目。
文景帝看著地上的兒子，這曾是他最為器重的皇子，他甚至有意要讓蕭祁浚登上太子之位，連蕭祁浚做出的那些足以砍頭的荒唐事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自認為對蕭祁浚寵愛至極，可為何蕭祁浚還要在他傷口上撒鹽，竟敢讓他寫罪己詔？
豎子，該死！
文景帝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下令道：“將屍身拖出去處理了，就葬……葬進李氏一族吧。”
李家被殺後，不得入祖墳，屍身直接拋入了亂葬崗。侍衛們沒想到天潢貴胄的宸王竟會是如此下場，未免太過冷血。
被褥上沾染了從蕭祁浚身上飛濺而出的鮮血，文景帝指尖撚過一點，因中風而顫栗的手指都好似在表達他的興奮與喜悅。
就該如此。
他想。
妄想竊得他皇位的人，統統都該死。
文景帝是被一陣疾風吵醒的。
風忽然刮開寢殿內的窗柩，細碎的雪花飄揚進來。
又下雪了。
外面的天色大亮，一夜已過。
側耳細聽，這勁風似乎不是因為飄雪，而是因為另一種伴隨著刀戈金鳴的廝殺聲。
來了。
自雁門關到皇宮，竟然這麽快就進了宮。
“什麽時辰了？”他問。
宮女恭敬的答：“回陛下，再過一刻鐘就到午時了。”
竟然快午時了嗎？文景帝想，他可能真的要去見先帝了。殿外的馬蹄聲很沈，沈得他的床好像也在震動。
金鑾殿外，二十萬大軍逃的逃俘的俘，蕭祁泯身邊竟只剩下百餘人，他望著不遠處浴血而來的蕭祁泠，一步步往後退。
直到退到臺階之處，蕭祁泯終於忍不住謾罵起來，他痛斥蕭祁泠這些年來對他的蒙騙，又痛斥蕭祁泠的這條帝王路沾上了多少鮮血。
“就算你能登上皇位，你也將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蕭祁泠的劍柄下滿是黏膩的血，她擡眼遠眺，看到巍峨的金鸞殿上，初升的晨光在蒼穹上鋪展開去，綿延直至看不到的遠方。
話音還未消散在飄雪中，人已閃身掠上，護在蕭祁泯身側的親衛揮刀而上，刀劍鏗鏘相撞，一刻不停的揮動劍招，劍尖在雪幕中劃出一道道刺眼的紅，直至來到蕭祁泯身前，衛閣老的死仿佛還歷歷在目，一劍刺穿蕭祁泯，將其狠狠釘死在金鑾殿前的臺階上。
鮮血在白玉石階上漫開一滴淒艷之色，蕭祁泯張合的口中似乎還在說些什麽，無需細聽也能猜到是謾罵的話語。
蕭祁泠腳步未停，接下來，便是文景帝了。
乾清宮外的侍衛已經放棄了阻攔，見到蕭祁泠便直接跪了下去。
蕭祁泠側眸：“在裏面？”
侍衛戰戰兢兢：“回殿下，陛下就在裏面。”
文景帝像是早就料到了她會來，已經換上一身明黃的龍袍，看清蕭祁泠未做任何遮掩的女子容顏時，眼神十分覆雜：“你果真是……”
“是。”蕭祁泠的視線落向文景帝，“衛閣老之事，是你做的？”
文景帝挑眉：“你只問這個？”
蕭祁泠搖了搖頭：“都不重要了。”
無論是父子誰的主意，她都會為她的老師報仇，為她的父母報仇，為這二十一年所有無辜之人報仇。
縱不得好死，她也要送文景帝下地獄。
“昨夜浚兒進宮求我寫一份罪己詔，他說那樣的話，你就會放他一條生路，然後我就把他殺了，但我很想知道，我若是為你寫一份罪己詔，你會不會放過我？”
蕭祁泠眉眼冷淡，冰冷的眼瞳中沒有絲毫的動容：“你覺得如今的我，還需要你的罪己詔嗎？”
文景帝楞怔片刻，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頭頂的十二冕旒纏繞在了一起。
是啊，如今的蕭祁泠已經不需要他的罪己詔了。如今全天下的百姓都覺得他是個昏君，雁門關衛閣老那一跳，更是讓民憤積攢到了巔峰。
他甚至懷疑，那本就是衛閣老為了讓蕭祁泠名正言順而作的計謀。
軍隊之中人心不齊，他的大軍有多少是真正戰敗的呢？他終究是敗給了民心。
“可朕若是願意寫，你要不要？”文景帝緊緊的盯著蕭祁泠，“朕給你寫，你要不要？唯有我的禪位詔書，你才是真真正正的正統。”
蕭祁泠可笑文景帝到了這一步，還想從她這裏謀求什麽：“蕭景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父皇乃先帝武宣帝，我是他禦筆親批的太子，從某種意義上而言，當初你廢我太子之位的詔書，並無作用。”
“我本就是正統。”
文景帝似乎猜到了蕭祁泠要做什麽：“你竟敢要將我抹去？”
“你不能那麽做！蕭祁泠！你不能！”
隱二在這時走進來：“乾清宮內所有火藥已盡數銷毀。”
文景帝聞言身形一滯，遲緩澀啞的問：“你是如何知道的？”
乾清宮調取火藥，需從兵部調取，在文景帝下達命令的翌日，她便收到了消息，並讓人在火藥中做了手腳，即使文景帝派人將其點燃了，也依舊發揮不了作用。
蕭祁泠沒了同文景帝說話的耐心，吩咐隱二：“讓府醫過來處理吧。”
“是。”隱二應道。
文景帝終於慌了，他本打算用火藥與蕭祁泠同歸與盡，如今落了空，蕭祁泠也沒有立刻殺了他，這讓他不顧形象的大吼大叫：“蕭祁泠！你不是想殺我嗎？你父皇的皇位是我謀竊的，你母後是被我逼迫的，你的老師也是死於我手，你為何不殺我？你也怕背上弒君罵名嗎？”
蕭祁泠漠然站在屋門處，光影落在她的玄甲之上：“榮禧長公主生生熬了一夜，便毒發身故了，我讓大夫替你改了蠱方，定會讓你活久一些，為你做過的所有事贖罪。”
她走出乾清宮，地上已經結出一層薄雪，日光融融，落在雪上泛起粼粼光澤。有一人等在殿前，身著一襲白衣，烏發披散在肩後，聞聲緩緩轉過頭。
明眸皓齒，陌上如玉。
郁南卿笑著向她張開了雙臂。
蕭祁泠小跑過去，像是年少時奔向皇後的懷抱。
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直至撞入郁南卿的懷中。頸邊是幹凈好聞的寒梅香，漂浮多年的心終於重新落到了歸處。
為了防止有人不看作話，這章還有幾百字放在115-117章了，麻煩翻個頁，總共扣除的晉江幣跟全放在這章是一樣的（我特意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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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祁泠目眥欲裂, 發了瘋般驅馬奔向城墻腳下。
也就是這一刻，蕭祁泯高聲下令：“放箭！射殺寧王者，封侯！”
箭雨如瀑般落下, 最後一段距離，蕭祁泠躍身而起，棄馬避開城墻之上的箭雨，逃竄的馬匹瞬間被箭射成了篩子。
“來人！來人！保護殿下！”蕭祁泯的動作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未曾反應過來。
前面的一切皆是蕭祁泯的計謀, 他所等的就是這個時機！可衛閣老為大齊王朝兢兢業業三代皇帝，是權貴之中難得的良臣，桃李滿天下，蕭祁泯身為太子，怎能將衛閣老如此對待？
所有人的血性都在這一刻被激發出來。
不僅僅是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昏君, 這位今後要登基的太子，同樣罪無可恕！
城墻之上落下的箭雨實在是太多了, 密密麻麻, 蘇潯知看到蕭祁泠將衛閣老的屍身抱起, 穿梭在箭雨之中，肩胛處被一箭刺入，蘇潯知再也忍不住, 帶著一隊手持護盾的士兵冒著箭雨奔赴過去。
城墻上的弓箭手不斷換箭搭弓, 在第二輪箭雨要射出時, 城外的義軍弓箭手終於出動，開始往城墻上射箭。
城墻上的箭勢稍緩, 蘇潯知所帶的那堆士兵終於來到蕭祁泠身邊，將她團團包圍。
蘇潯知目光快速掃過蕭祁泠懷中的衛閣老，不忍的偏開視線, 落向蕭祁泠左肩上已經被拔去箭矢後的血痕：“今日先退兵，我帶你去療傷。”
蕭祁泠卻按住了蘇潯知的手，目光望過來時，是從未有過的徹骨的寒意：“將衛閣老帶到衛雲翰身邊。”
蘇潯知手臂環過蕭祁泠肩膀，壓制著她：“姐姐，那你呢？”
“放開！”
“你冷靜點。”蘇潯知喘息未定，緊緊壓制著她，“姐姐，你冷靜！”
蕭祁泠握著佩劍的手指微微作響，自士兵手中拿過一塊箭盾，赤紅的眼眸狠戾望向城墻之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衛閣老的死像是帶走了她所有的溫善儒雅，猶如一柄不見血就無法收回的利刃，鋒芒畢露。
“今日，雁門關必破。”
蘇潯知從未見過如此快的身形，在蕭祁泠再度出現的那一刻，城墻之上的所有箭矢再度對準了她的方向，飛矢流箭蔽空而下，斑駁的血色在玄甲上暈開，墨色的衣角翻飛，終於回到了大軍陣營之中。
她望著經受過無數風刀霜劍的城墻，浸出的血色盈滿眼簾，勒緊韁繩來回踱了幾步：“眾將士，當今天子竊謀皇位得位不當、不辨忠奸弒殺良臣、拋棄百姓割讓國土，驕奢淫意昏庸無道！請諸位助我攻入皇城，以正乾坤！”
“攻入皇城，以正乾坤！”
“攻入皇城，以正乾坤！”
“……”
雁門關外二十萬大軍士氣高漲，撼天殺氣沈沈壓去，雁門關的防守在兩個時辰內盡數被攻破，攻城強弩撞入雁門關城門，城門頓時被撞到斜滑，轟然倒地。
二十萬大軍悉數沖進沖向城門，將裏面的守軍全然撞翻在地。
以當今太子為首的守軍向著京城直退而去，一夕之間雁門關內兵馬肅然。
明明是被朝廷定義為叛軍的軍隊入了關，關內百姓卻毫無懼意，甚至在他們入關時翹首以盼，盼望能帶給他們新生的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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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內，夜已漸深，寢殿內一片沈寂。留殿看守的太醫給文景帝施完針灸，重新為他把了一回脈。
文景帝指向隨身太監：“太子可有消息了？”
太監跪地道：“太子殿下還未有消息傳入，但他帶著二十萬大軍，想來清掃叛軍也沒那麽快。”
文景帝看著地上尚未被收拾的象牙笏，指了指。太監心領神會的撿起，雙手奉上：“陛下。”
象牙笏上一片冰涼，笏板上留有歷經多年的細微劃痕，文景帝望著這塊象牙笏，想起第一回見衛閣老時的模樣。
那時武宣帝還沒登上皇位，只是太子之尊。衛閣老作為太子太傅，正在為太子講解古籍註記。
衛閣老講解的很是詳細，引經據典，舉一反三。那時文景帝第一次知曉，原來有人能將枯燥的古籍解釋得如此透徹易懂，他也想要這樣的老師。
但現實很快給了他一個大耳光。那是專屬於太子的太傅，是當朝內閣閣老，是他這種出身的皇子無論如何也高攀不起的良師。
但他不想放棄，仗著東宮對他不設防，日日溜進去聽講，終於被衛閣老發現。武宣帝提出讓他旁聽，於是他也擁有了衛閣老這樣的老師。
這樣的事情還有許多許多，他獲得了別的皇子所沒有的東西，人人都羨慕他命好，得到太子的優待，就連武宣帝登基之後，也特許他留在京城。
可只有他知道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蕭景桓施舍給他的，憑什麽他所擁有的都是蕭景桓順帶著分給他的？他憑什麽要活在蕭景桓的光環之下？
於是，當武宣帝親征重傷扶靈歸京時，他逼宮謀反了。
他終於坐上了那把至高無上的龍椅，終於讓衛閣老這類臣子之能侍他為君。
二十一年，整整二十一年，他殺了很多人，蕭景桓留下的舊臣，但凡對他有所不臣，皆被他殺了。
今日，便是最後一個。
文景帝將衛閣老的象牙笏遞給身邊的太監：“送去衛家，就說衛閣老為國捐軀，朕特赦隨棺陪葬。”
太監的聲音有些發顫：“……是。”
片刻後，有人來通報：“陛下，宸王殿下來了，可要召他入內？”
“哦，浚兒啊。”文景帝艱難撐著手坐起，他今日心情好，對於這個往日已經厭煩了的兒子也能給予幾分笑臉，“讓他進來吧，朕也該好好想想該給他哪塊封地了。”
如今有封地的王侯越來越少，文景帝只需要稍稍一想就能將人都記起來。這是他第一位分封的皇子，文景帝甚至有種當年第一回做父親時的喜悅。
不如，他還是先問問蕭祁浚喜歡哪裏，只要別太過分，他都能滿足。
剛想到這裏，蕭祁浚推開屋門進來，身手中拿著一份金黃的錦帛，匆匆跪在地上：“父皇，兒臣想求您件事。”
經過上一回蕭祁泯和淑妃的逼宮，文景帝已經能輕而易舉的認出蕭祁浚手中的也是一張聖旨了。他不禁有些糊塗，如今他的空白聖旨是人人都可以拿到手了嗎？
文景帝端出一副慈父的架子：“你是聽聞你皇兄的戰報了吧，不錯，他這次立下大功，為朕解決了多年的心頭之患，朕確實打算讓他穩坐太子之位了。但你放心，父皇也替你想好了，就將你送出京城，你喜歡哪塊地，父皇一定盡量滿足你。”
“不！不是！”蕭祁浚膝行向前，握上了文景帝的手，“父皇，我的探子快馬加鞭告訴我，雁門關恐要失守。一旦失守，用不了一日，寧王便能來到皇城。”
文景帝一楞，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浚兒你在說什麽呢，寧王如此敬重衛閣老，她定然會拼死去救屍身的，她怎麽可能會活呢？還是衛閣老根本就沒死？”
蕭祁浚滿頭是汗：“衛閣老確實跳下了城墻，但我們的弓箭手沒能射中蕭祁泠要害，衛閣老的死還讓那群叛軍發了瘋似的攻城，就雁門關內的百姓如今也對皇室不滿，內外夾擊，太子定然守不住的！”
文景帝的身軀隧然晃了下：“怎、怎麽可能？”
蕭祁浚一頭磕在地上：“父皇，因為衛閣老的死，蕭祁泠如今恨透了我們，兒臣求您，求您下罪己詔，救兒臣等人一命！”
在得知匈奴大王子都命喪於蕭祁泠手之時，蕭祁浚突然就不想再爭了，總歸最後是蕭祁泠上位，也算是將皇位還給了武宣帝一脈。他沒能得到的東西，他的兄弟們也沒能得到。
“兒臣求您！兒臣求您！”
文景帝呼吸急促，好不容易才有的氣血盡失，臉色灰白得十分厲害。他正要說什麽，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雙耳嗡鳴，像是再也聽不到任何話。
“逆子！逆子！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蕭祁浚握上文景帝顫栗不止的手，像是個極為孝順的孩子，輕聲道：“父皇，只要你寫下這些年的罪己詔，承認自己得位不正，蕭祁泠看在我這份功勞上，定然會放我一條生路。只要我活著，你這一脈就還有機會，不是嗎？”
他循循善誘著：“就算你不願意寫，等她登上皇位，也依舊會將事實昭告天下的。父皇，若是你的子女都被殺光了，百年之後，又有誰能為你辯解？”
文景帝怒目而瞪，幾番就要背過氣去。
他費盡心思想才想出來的計策，既能解決衛閣老，又能殺死蕭祁泠，怎麽就失敗了呢？
聽著蕭祁浚在床前的哭訴，文景帝自己又何嘗不害怕？只要一想到蕭祁泠上位，他這些年來午夜夢回時的夢魘好像就都成了真。
淑妃給文景帝下的藥本就容易夢魘，極其影響他的心緒，此刻，巨大的恐懼排山倒海般向他湧來，文景帝面部急劇抽搐，眼白翻起，蕭祁浚嚇了一條，高聲呼喊太醫。
被幾名太醫擠出床鋪時，蕭祁浚捏著手中尚空白的聖旨，緊緊攥了攥。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要麽他能拿到文景帝的罪己詔，以投誠保命，要麽他現在立刻出逃。
可是像條喪家之犬那樣一輩子隱姓埋名，他又何嘗能甘心？
蕭祁浚焦急的等待著，一刻鐘後，文景帝的情緒終於在針灸下重新穩定下來，面部的抽搐也平緩了下去。
太醫退了出去。
蕭祁浚孤零零的站在那兒，心中天人交戰，進退兩難。
文景帝向他招了下手：“過來吧，父皇沒關系。”
蕭祁浚怔怔的望著文景帝：“父皇，你，你不怪兒臣嗎？”
“罷了，你說的對，你是朕的皇子，朕總得留下一條血脈，不然就真的什麽也沒有了。”文景帝拍了拍床沿。
蕭祁浚三兩步坐過去：“父皇，你願意救兒臣？”
文景帝微笑：“當然。”
他向一旁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去取朕的筆墨來。”
“蕭祁泠心狠，行事又果決，無論是才學還是武功，你們幾個自小就比不過她，朕其實真的想過讓她一直當太子的。”
文景帝的氣息平穩，已不像方才那樣情緒劇烈波動，他伸出雙手，緊緊的攥上蕭祁浚，語氣沈沈：“你鬥不過她的。”
蕭祁浚一楞，正要反駁，心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他僵硬的低頭，看到一把刀刃自心口穿過，他想要掙紮，雙手卻被他的父皇緊緊攥著。
直到呼吸停止。
身後的小太監將刀重重拔出，蕭祁浚的身體沒了支撐，重重的的摔到地上，雙眼還怒睜著，竟是死不瞑目。
文景帝看著地上的兒子，這曾是他最為器重的皇子，他甚至有意要讓蕭祁浚登上太子之位，連蕭祁浚做出的那些足以砍頭的荒唐事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自認為對蕭祁浚寵愛至極，可為何蕭祁浚還要在他傷口上撒鹽，竟敢讓他寫罪己詔？
豎子，該死！
文景帝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下令道：“將屍身拖出去處理了，就葬……葬進李氏一族吧。”
李家被殺後，不得入祖墳，屍身直接拋入了亂葬崗。侍衛們沒想到天潢貴胄的宸王竟會是如此下場，未免太過冷血。
被褥上沾染了從蕭祁浚身上飛濺而出的鮮血，文景帝指尖撚過一點，因中風而顫栗的手指都好似在表達他的興奮與喜悅。
就該如此。
他想。
妄想竊得他皇位的人，統統都該死。
文景帝是被一陣疾風吵醒的。
風忽然刮開寢殿內的窗柩，細碎的雪花飄揚進來。
又下雪了。
外面的天色大亮，一夜已過。
側耳細聽，這勁風似乎不是因為飄雪，而是因為另一種伴隨著刀戈金鳴的廝殺聲。
來了。
自雁門關到皇宮，竟然這麽快就進了宮。
“什麽時辰了？”他問。
宮女恭敬的答：“回陛下，再過一刻鐘就到午時了。”
竟然快午時了嗎？文景帝想，他可能真的要去見先帝了。殿外的馬蹄聲很沈，沈得他的床好像也在震動。
金鑾殿外，二十萬大軍逃的逃俘的俘，蕭祁泯身邊竟只剩下百餘人，他望著不遠處浴血而來的蕭祁泠，一步步往後退。
直到退到臺階之處，蕭祁泯終於忍不住謾罵起來，他痛斥蕭祁泠這些年來對他的蒙騙，又痛斥蕭祁泠的這條帝王路沾上了多少鮮血。
“就算你能登上皇位，你也將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蕭祁泠的劍柄下滿是黏膩的血，她擡眼遠眺，看到巍峨的金鸞殿上，初升的晨光在蒼穹上鋪展開去，綿延直至看不到的遠方。
話音還未消散在飄雪中，人已閃身掠上，護在蕭祁泯身側的親衛揮刀而上，刀劍鏗鏘相撞，一刻不停的揮動劍招，劍尖在雪幕中劃出一道道刺眼的紅，直至來到蕭祁泯身前，衛閣老的死仿佛還歷歷在目，一劍刺穿蕭祁泯，將其狠狠釘死在金鑾殿前的臺階上。
鮮血在白玉石階上漫開一滴淒艷之色，蕭祁泯張合的口中似乎還在說些什麽，無需細聽也能猜到是謾罵的話語。
蕭祁泠腳步未停，接下來，便是文景帝了。
乾清宮外的侍衛已經放棄了阻攔，見到蕭祁泠便直接跪了下去。
蕭祁泠側眸：“在裏面？”
侍衛戰戰兢兢：“回殿下，陛下就在裏面。”
文景帝像是早就料到了她會來，已經換上一身明黃的龍袍，看清蕭祁泠未做任何遮掩的女子容顏時，眼神十分覆雜：“你果真是……”
“是。”蕭祁泠的視線落向文景帝，“衛閣老之事，是你做的？”
文景帝挑眉：“你只問這個？”
蕭祁泠搖了搖頭：“都不重要了。”
無論是父子誰的主意，她都會為她的老師報仇，為她的父母報仇，為這二十一年所有無辜之人報仇。
縱不得好死，她也要送文景帝下地獄。
“昨夜浚兒進宮求我寫一份罪己詔，他說那樣的話，你就會放他一條生路，然後我就把他殺了，但我很想知道，我若是為你寫一份罪己詔，你會不會放過我？”
蕭祁泠眉眼冷淡，冰冷的眼瞳中沒有絲毫的動容：“你覺得如今的我，還需要你的罪己詔嗎？”
文景帝楞怔片刻，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頭頂的十二冕旒纏繞在了一起。
是啊，如今的蕭祁泠已經不需要他的罪己詔了。如今全天下的百姓都覺得他是個昏君，雁門關衛閣老那一跳，更是讓民憤積攢到了巔峰。
他甚至懷疑，那本就是衛閣老為了讓蕭祁泠名正言順而作的計謀。
軍隊之中人心不齊，他的大軍有多少是真正戰敗的呢？他終究是敗給了民心。
“可朕若是願意寫，你要不要？”文景帝緊緊的盯著蕭祁泠，“朕給你寫，你要不要？唯有我的禪位詔書，你才是真真正正的正統。”
蕭祁泠可笑文景帝到了這一步，還想從她這裏謀求什麽：“蕭景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父皇乃先帝武宣帝，我是他禦筆親批的太子，從某種意義上而言，當初你廢我太子之位的詔書，並無作用。”
“我本就是正統。”
文景帝似乎猜到了蕭祁泠要做什麽：“你竟敢要將我抹去？”
“你不能那麽做！蕭祁泠！你不能！”
隱二在這時走進來：“乾清宮內所有火藥已盡數銷毀。”
文景帝聞言身形一滯，遲緩澀啞的問：“你是如何知道的？”
乾清宮調取火藥，需從兵部調取，在文景帝下達命令的翌日，她便收到了消息，並讓人在火藥中做了手腳，即使文景帝派人將其點燃了，也依舊發揮不了作用。
蕭祁泠沒了同文景帝說話的耐心，吩咐隱二：“讓府醫過來處理吧。”
“是。”隱二應道。
文景帝終於慌了，他本打算用火藥與蕭祁泠同歸與盡，如今落了空，蕭祁泠也沒有立刻殺了他，這讓他不顧形象的大吼大叫：“蕭祁泠！你不是想殺我嗎？你父皇的皇位是我謀竊的，你母後是被我逼迫的，你的老師也是死於我手，你為何不殺我？你也怕背上弒君罵名嗎？”
蕭祁泠漠然站在屋門處，光影落在她的玄甲之上：“榮禧長公主生生熬了一夜，便毒發身故了，我讓大夫替你改了蠱方，定會讓你活久一些，為你做過的所有事贖罪。”
她走出乾清宮，地上已經結出一層薄雪，日光融融，落在雪上泛起粼粼光澤。有一人等在殿前，身著一襲白衣，烏發披散在肩後，聞聲緩緩轉過頭。
明眸皓齒，陌上如玉。
郁南卿笑著向她張開了雙臂。
蕭祁泠小跑過去，像是年少時奔向皇後的懷抱。
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直至撞入郁南卿的懷中。頸邊是幹凈好聞的寒梅香，漂浮多年的心終於重新落到了歸處。
為了防止有人不看作話，這章還有幾百字放在115-117章了，麻煩翻個頁，總共扣除的晉江幣跟全放在這章是一樣的（我特意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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