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昭昭下藥，京城收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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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昭昭下藥，京城收訊……
譚家兄妹離開後, 蕭祁泠將隱二召過來：“王妃可有用膳？”
隱二悄無聲息自窗邊翻入：“今日江州百姓要舉行祈福之禮，祈願水災之後風調雨順，街上擺了不少攤位, 一個時辰前王妃已帶著隱三出門了。”
原是出門玩去了。
“近日城中還不太平，著人去尋一尋，讓她們早些回府。”蕭祁泠看著滿桌的珍饈本就沒什麽胃口，一聽郁南卿也不在府中, 更是沒了什麽興致。
“屬下這就去尋王妃。”隱二拱手一禮, 消失在夜色中。
蕭祁泠起身，站在窗邊醒了會酒。
方士奇的這座府邸修繕得極為精美，前廳挨著一方水池，沿著池邊假山，是另一道長長的紅木雕花長廊, 圓月當空，廊上樹影婆娑。
江州搜羅的罪證在方士奇身死那日便已經送往京城, 隱六隱七不過是她故意留給譚家看的幌子。
堂堂寧王殿下, 手握譚家致命罪證, 若不是無法將證據送到京城又受制於兵權，怎會同譚家同流合汙？
蕭祁泠一手負於後背，眸中暗下的鋒芒幾欲劃破沈郁夜色。
少頃,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蕭祁泠轉過身, 只見譚昭昭已重新整理衣著, 邁著細碎的步子走來，於面前裊裊欠身：“寧王哥哥。”
“你不是跟你兄長離開了？怎麽又回來了？”蕭祁泠的目光有些覆雜, 不著痕跡的打量著譚昭昭。
譚昭昭的容貌無疑是極盛的，尤其一雙圓潤的眼睛十分突出，譚家那些臟汙之事都避著她, 眼中依舊是屬於這個年紀的天真無邪，心中有什麽情緒都會顯露在臉上，此刻絞緊的手指卻為她增添了幾分愁緒。
此刻再度折返回來，顯然是另有目的。
譚昭昭怯生生的問：“我我想來問問殿下，我們還能繼續住在這裏嗎？”
“是你自己來問的，還是替你兄長來問的？”
“是……”
蕭祁泠似乎覺得答案並不重要，擡手制止了譚昭昭：“你們可以繼續住下。”
譚昭昭面上一喜，又見蕭祁泠向她招手：“方才見你沒吃幾口，再陪本王用會膳吧。但本王今夜不想再聽到譚家，你可明白？”
譚昭昭‘哎’了聲，低頭跟上去：“我明白了。”
入席後，譚昭昭緊張的張望了一下兩側，見無其餘伺候的人後方才松了口氣，主動拿過酒壺給蕭祁泠斟酒。
二人席間無話，譚昭昭幾次想要開口，又怕犯了蕭祁泠的忌諱。
精致的金鎏纏枝蓮紋壺扶手處花開並蒂，譚昭昭一邊傾身一邊細致的觀察著酒壺的紋理，指尖正要順著並蒂蓮一處即為精妙的花莖撥動——
“你已經連續給我倒了五回酒了。”
譚昭昭指尖一抖，正好觸動了機關，酒液混進了藥物。
“我……”
蕭祁泠半倚在寬敞的軟座上，連續的飲酒驅散了她身上的冷硬和淡漠，聲音也罕見的帶上溫和：“昭昭是在埋怨本王方才那般對你兄長，所以想將本王灌醉？”
“我沒有。”譚昭昭舉著酒壺的手懸在半空，第一回做這種事，令她進退兩難，“寧王哥哥不讓我提譚家，我怕說錯了話，就只能給你倒酒。”
她遺憾的看著手中的酒壺，咬了下唇：“那……那我還是不倒了。”
蕭祁泠的目光不輕不重的掃了酒壺一眼，像是並未發現異常：“倒吧，本王的酒盞都空了。”
“哎好！”只要一想到待會兒會發生的事，譚昭昭便有些出神，直到倒了滿滿一大杯才回過神，險些就要灑出來。
為了遮掩自己的異常，譚昭昭開口道：“先前聽聞寧王哥哥中毒後性情大變，當時我便想上京去照顧你，可我父親聽說後就將我關在家中，說我過去後只能給你添亂。”
譚昭昭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像是下定了決心般一飲而盡，“這幾日一見，寧王哥哥雖然對我生疏了，但絕不是傳聞中那般的暴戾之人，有句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
蕭祁泠掀起眼皮，合著燭火的暖光打量過來：“什麽話？”
譚昭昭的心跳不斷加速：“我喜歡寧王哥哥，在我年少第一回見你時就喜歡你了，這些年都不曾改變過。”
她說完，同所有情竇初開的女子一樣，雙頰漸漸爬上紅暈，等待著蕭祁泠的回答。
蕭祁泠依舊游刃有餘的望著譚昭昭，她靜默了許久，看著譚昭昭全身因為藥性，逐漸浮上一層不正常的淡粉。
譚家下的藥性顯然很烈，蕭祁泠嘆了口氣：“本王已有正妃，她在本王毒發生死一線之時嫁於本王沖喜，你好歹是譚家女，給本王做妾也願意？”
“啊……”譚昭昭似乎真的沒有考慮過這一點，聞言無措的咬著嘴唇。
酒中的藥性很快在她身上發揮了作用，氣力發虛，目光也變得漸漸呆滯，腦中的思緒更是混亂異常。
若她是清醒的狀態，定然不會覺得給將來要登基的寧王做妾有何委屈，可她如今只想到了父兄後院中那些被冷落的妾室，眼淚漸漸盈上眼眶。
“這樣你也願意？”蕭祁泠又問了一遍，“先前本王病危時，你不是不能成為寧王妃的人選，但你不願意對著一個活死人獨守空閨。如今本王已有心愛的王妃，你入了寧王府也會不得寵，你可得想清楚了。”
譚昭昭渾身肌膚隱隱開始躁動，她大膽伸手抓向蕭祁泠，卻只能得到一片衣角。其上醒目的金繡蟒紋熠熠生輝，提醒著她寧王尊貴無雙的身份。
發顫的氣息又急又散，抓著蕭祁泠衣袖的手依舊沒松開，反而越攥越緊。
蕭祁泠抽開手，站起身。
譚昭昭猶要起身跟上，蕭祁泠走了兩步，折返回去，直接拉起譚昭昭的胳膊將人抱起：“你走不快，本王抱你走。”
譚昭昭敏銳的察覺到了蕭祁泠的不悅，但她神智已經被藥性逼得模糊，辨不出蕭祁泠是為何不悅，只以為是自己不夠乖巧。
她安安分分的坐在原位上，一雙眼牢牢粘在蕭祁泠臉上，也就忽略了蕭祁泠起身時，腳邊被倒出的一灘酒漬。
蕭祁泠走出屋門時，屋外池塘假山處閃過幾道人影，她全然當作不知，幾個縱身便將譚昭昭帶入後院一處院子裏。
剛回府的隱二出現在蕭祁泠身邊，看清已經暈厥過去的譚昭昭後，原本要說出口的話也卡在了嗓子眼。她大著膽子往譚昭昭身上掃，直到蕭祁泠不悅的轉過眼：“還不趕緊去請府醫？”
隱二大著膽子問了一句：“殿下，譚小姐這是怎麽了？”
“吃了些起興的藥，如今暈過去了，讓府醫來時幫她後頸處消個腫，還有……”蕭祁泠緊皺著眉，斟酌道，“讓府醫根據她的藥性，用針灸讓她在床上躺兩日。”
隱二先是一楞，聽明白後臉色變得逐漸古怪：“……是。”
蕭祁泠將人交給她，出屋門時腳步一頓，往右側高墻上望去。
探出的兩個腦袋頓時往下壓，被油紙包起的零嘴卻還大咧咧的掛在墻頭。
蕭祁泠微微瞇了下眼。
那二人似乎終於發現了油紙包，一只白皙的手伸出來，抓著幾個油包快速一攬，油包啪啪砸落在身上，又落入草叢發出一陣窸窣聲。
蕭祁泠：……
蕭祁泠往高墻的方向走了兩步：“出來。”
郁南卿蜷縮成一團，推了推身旁臉色難看的隱三。
隱三一開始就不樂意陪她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可郁南卿據理力爭，非要說她只是想體驗一下暗衛平日裏的生活，隱三拗不過她，就帶她翻了兩人高的圍墻。
蕭祁泠等了片刻，聲音冷下：“郁南卿，出來。”
郁南卿見躲不過去，心虛的從墻頭探出一雙眼眸來，恰好和蕭祁泠的視線對上。
郁南卿：……
郁南卿滿臉的慘不忍睹，一點好戲都沒看上還被發現的不甘湧上心頭，悶悶的將腦袋轉回去，不吭聲了。
蕭祁泠看向一旁探出頭的隱三，冷淡命令：“隱三，帶她下來。”
正偷偷摸摸想讓隱三帶她開溜的郁南卿一楞，匪夷所思的看著隱三已經箍在她腰上的手。
郁南卿拼命搖頭：“不要不要……”
偷看戲還被抓個正著，她多沒面子啊。
隱三似有猶豫。
直到郁南卿在‘不要’間親昵的加了聲：“三三”。
隱三眼尾一耷，不顧郁南卿反對，一個躍身將人穩穩的送到蕭祁泠面前，又推了一把郁南卿的肩：“殿下。”
郁南卿猝不及防，直直撲入蕭祁泠懷裏。
蕭祁泠低頭看她：“好看嗎？”
郁南卿慢吞吞的將自己挪出來：“不好看。”
蕭祁泠短促的笑了聲，對隱三吩咐道：“隱二那裏一個人盯不過來，你去幫她。”
隱三拱手一禮：“是。”
郁南卿見她要走，眼疾手快的拽上了隱三的袖子，死死扒住：“等等等，你不能走！”
蕭祁泠面上的笑意散去，冷漠的視線落過來：“她為何不能走？”
郁南卿越發確認蕭祁泠正在生氣，更不敢放隱三離開。她看著隱三一副‘自求多福’的面孔，咬了咬牙，告狀道：“她剛剛摸我腰了！”
就許隱三告她狀嗎？
誰還不會了。
郁南卿按下寬松的外袍，指著腰窩處繪聲繪色：“你不是最喜歡掐我的腰了嗎？剛剛她抱住我時摸了好幾下，我讓她松手她也不松！”
隱三一張臉都要綠了：“殿下，我沒有。”
“你就有！”郁南卿添油加醋，故意拉著隱三的手往自己腰上摸，“剛剛她就是這樣摸我的，你肯定看到了吧？”
蕭祁泠冷冷盯著隱三的那只手，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隱二在等你，去吧。”
隱三忙不疊的離開了。
郁南卿眼睛都瞪大了，沒想到當著蕭祁泠的面輕薄自己也沒能讓蕭祁泠轉移註意，不可置信道：“我……她！你為什麽不在意了！蕭祁泠，你是不是在意譚家那位姑娘，所以都不管我了？”
漂亮勾人的小狐貍總是能在做錯事時倒打一耙，蕭祁泠捏著她的耳朵尖尖往外輕輕一揪：“不要耍小孩子脾氣，回屋再同你算今夜的賬。”
“我不要回屋，我要你在這裏將話說清楚！”郁南卿死死拖著蕭祁泠的胳膊不放開。
蕭祁泠：“在這裏？”
她問完後，掃向院子裏另幾間空屋子，若有所思：“倒也不是不行。”
郁南卿：……
郁南卿趕緊松手：“我覺得我們還是回屋說比較好。”
蕭祁泠忍著笑，牽過郁南卿的手。
回屋的路上郁南卿提起今夜城中所見，她每說一句，蕭祁泠都會做出些回應，本以為蕭祁泠已經不計較了，直到被壓到床鋪上，郁南卿這才後知後覺。
不是真的怕蕭祁泠生氣，而是有些怕蕭祁泠同她算賬的方式。
她難耐的並了並腿，想到那些面紅耳赤的畫面，就有些招架不住：“我今夜逛了好幾個時辰，沒力氣了，想早些睡覺。”
蕭祁泠摸著郁南卿散亂的發，溫柔道：“爬墻偷看時不是挺有精力的嗎？這下倒不累了？”
郁南卿對這種語氣十分熟悉，渾身微微發抖，聲音都帶著嗚咽：“我那不是擔心你，所以強撐在墻頭嗎？我手臂很酸的。”
蕭祁泠不用問都知道定是隱三托著郁南卿，也不揭穿她。
“吃著零嘴看我的戲，吃到嘴角都忘了擦幹凈？”
郁南卿下意識去擦嘴，嘴角幹幹凈凈，一點碎屑都沒沾染上：“沒……”
對上蕭祁泠揶揄的目光時，聲音戛然而止。
被騙了。
蕭祁泠挑起郁南卿的下巴，逼著她對視，語氣幽然：“看你殿下同其他姑娘共處一室，好看嗎？”
“唔……我也剛回府不久，只聽了幾句你就抱著譚昭昭出來了。”郁南卿縮著肩膀，試圖將自己藏起來，“你抱她了，你身上沾染了她的味道。”
所以心虛的應當是蕭祁泠，而不是她。
蕭祁泠默不作聲的開始脫衣裳，先是外袍，直到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郁南卿忙拉上了蕭祁泠的裏衣：“不用了，夠了。”
再脫下去她就要出事了。
蕭祁泠：“這就夠了？”
郁南卿：“嗯。”
蕭祁泠：“那我們便重新來算一算你偷看的賬。”
郁南卿默默磨了磨牙，拽了下蕭祁泠的袖子，不甘不願道：“是我回府時偷聽到譚景沅的人說譚小姐要給你下藥，我不放心，才讓隱三帶我去尋你的。”
蕭祁泠言簡意賅：“不錯。”
這下，換成郁南卿楞住了。她知道蕭祁泠從不做無把握之事，卻也覺得不可思議：“所以你真被下藥了？”
她的手撫上蕭祁泠的臉：“還不燙，我這就去請府醫來給你解藥性。”
蕭祁泠：……
饒是蕭祁泠再處變不驚，也被郁南卿這番話給氣笑了。
“你讓我請府醫？郁南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我的王妃了？”郁南卿將下唇含進嘴裏，眨著一雙無辜的眼：“我怎麽敢忘呢。”
蕭祁泠慢慢挑了眉，壓低身子，呼吸落得更近：“哦？沒忘記就好。所以你今夜將我往外人那兒推，就沒什麽想說的？”
她的另一只手滑下去，滑入衣衫：“看你殿下的戲，好看嗎？”
蕭祁泠摸的，正是郁南卿方才拉隱三的手摸過之處，掌心反覆摩挲，所過之處像是被點起了火，郁南卿很快就受不了的求饒：“不好看，一點也不好看，我都要嫉妒死了。”
蕭祁泠微瞇起眼眸，笑裏帶了幾絲銳利的危險，她一手沿著腰腹往上，另一手按上了郁南卿的唇，慢聲道：“我怎麽沒看出卿卿的嫉妒？你甚至還有閑心同隱三嬉鬧。”
“等等，唔，你真中藥了？萬一是毒藥怎麽辦？”郁南卿話音微頓了頓，費力穩下氣息，一時間竟不知道中藥的是蕭祁泠還是她自己。
蕭祁泠自然是沒有喝的，但看郁南卿如此緊張，她也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低低笑了聲，接道：“體內的蠱毒都與我共存了那麽多年，譚家想用毒殺了我，可沒那般容易。”
郁南卿：“可是……”
蕭祁泠制止了她的話，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唇，問：“你就忍心在這種時候同我閑聊這些？”
郁南卿垂下眼，極輕極輕：“我待會幫你還不行嘛？只是今夜譚昭昭那兒真的沒問題嗎？老師應當快收到你送往京城的證據了，千萬不能在我們這兒出差錯。”
蕭祁泠的手指自她下唇掠過額角，觸到一絲薄汗，再感郁南卿升高的體溫，覆在胸口的指尖輕撚著，忽然低聲道：“你身上都有些燙了，怎的還有心思料理那些事？”
低柔的尾音暈開，撩出灼熱暧昧，頭低下去，在郁南卿的唇上落下一吻。
郁南卿不禁輕顫了下，氣息亂得更為明顯，眼睫顫動不已：“那都是正事。”
“既然是正事，我自然安排妥當了，譚昭昭那兒，你得相信府醫的醫術。待明早她醒過來，想必譚家能安穩幾日了。”蕭祁泠解釋了兩句，轉而笑得更深，“但現在，你得想想另一件事了。”
崔家的證據送至京城了，江州市井的傳言不知還需幾日，郁南卿還以為蕭祁泠說的是那則傳言，正要推算傳言的擴散速度，觸及蕭祁泠暗下的眸光後，直覺不妙。
果然，蕭祁泠伸手摘了自己發間的發冠，柔順的墨發散落下來，笑意盈盈地道：“我今夜演了一夜的戲，還中了那樣的藥，卿卿不疼疼我嗎？”
郁南卿慢慢支起身，在蕭祁泠唇下落了吻，一觸即分。
蕭祁泠回吻過來，清冷的檀香鋪天蓋地的壓下來，廝磨著她的唇瓣，抵開齒關，卷著她的舌尖用力吮吸，攪出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郁南卿情不自禁的去抱蕭祁泠，悄然睜開眼，看到蕭祁泠眼尾暈開的一抹紅，心頭一動，忍不住抱得更緊。
直到蕭祁泠滿意，才喘氣停下：“不準敷衍我，要這樣才夠。”
郁南卿臉紅耳熱，夏日天氣熱，衣衫用料輕薄光滑，郁南卿越是挪著身體想要掙脫，那纖薄衣裳下相抵的胸口就越是貼得嚴密。
郁南卿還挺著急，可蕭祁泠卻縱容了她這些小把戲，甚至還對此頗為愉悅，在郁南卿終於放棄掙脫時，蕭祁泠微涼的手輕輕覆在郁南卿的額頭：“看來今夜卿卿的確累了。”
說完這句話，郁南卿下腹一涼，便貼上了蕭祁泠，被磨到的瞬間她渾身像是猛地被抽去力氣，蜷著手指抱在蕭祁泠的肩，蹙眉，輕輕嗚了聲。
蕭祁泠抱緊了人，額頭相抵，將今晚同譚家兄妹相處時的戾氣全然化作另一種情緒。她的心神在見到郁南卿的那一瞬便亂了，如今更是放任自己亂了個徹底。
只有郁南卿能理解她。
只有郁南卿能安撫她。
郁南卿吻著蕭祁泠的頸線，動作極盡耐心的纏綿而上，蕭祁泠的動作一頓，酥麻感頃刻間席卷全身，比攀臨情.欲的頂峰時更令她興奮，她摟緊了郁南卿，緩慢而依賴的喚：“卿卿。”
察覺到蕭祁泠別樣的心緒，郁南卿主動將蕭祁泠抱得更緊，輕拍上蕭祁泠後背：“我知道你也不願，我都知道。”
“但再忍忍，好不好？”
蕭祁泠素白的手指慢慢撫過郁南卿的細眉、眼睫、鼻梁，耳鬢廝磨間，心頭的郁氣竟在這一刻漸漸消散了。蕭祁泠的唇懸於郁南卿上方，又低又輕地道：“我只是怕委屈了你。”
郁南卿微微睜開眼：“我？”
“即便是假的，我也怕你會不高興。”蕭祁泠道。
郁南卿擡眸定定地望著蕭祁泠，沒有開口，蕭祁泠的動作也皆停了下來。
安靜的對視了好一會兒，二人驀地同時笑了。
郁南卿貼著蕭祁泠的唇，輕輕道：“那之之就多疼疼我罷。”
夜色無邊，極盡纏綿。
第二日天還沒完全亮，郁南卿就被一陣嘈雜聲喚醒的。
身側的蕭祁泠已不知去向，郁南卿喚來沈香，詢問外面發生的事。
沈香日日跟在郁南卿身邊，看出蕭祁泠和郁南卿的一些反常是故意為之，聽到傳來的消息後還是不免有些著急。
“小姐，東屋那兒都鬧開了，說昨夜殿下同譚小姐飲酒後臨幸了譚小姐，譚小姐醒來後便一直哭，如今譚公子已經過去了，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郁南卿不緊不慢的掀被下床，“殿下呢？”
“說是譚小姐醒來時，殿下正從她屋子裏出來，如今譚公子一過去，想必殿下就被絆住腳了吧。”沈香利落的替郁南卿拿來衣袍，小心的觀察著郁南卿的情緒，“小姐，現在府中都傳遍了，說、說殿下要納譚家小姐為妾。”
郁南卿細長的手指撫平衣襟，直到束上腰帶，才緩緩道：“定安侯的孫女做妾也太委屈了，讓府中人勿要嚼舌根子。”
沈香心頭一松：“也是也是，殿下對小姐一心一意，怎會納她入府。”
郁南卿卻意味深長的瞥了沈香一眼，哼笑道：“我的意思是，妾太委屈了她，怎麽也算是個側妃吧？”
沈香：……
完了，她家小姐好像真的瘋了。
見郁南卿又要去梳妝，沈香忙阻攔：“小姐，要不咱們就別出去了？這幾日江州雨水多，你不是不大習慣嗎？我讓府醫來給你瞧瞧，開幾貼祛濕的方子好不好？”
郁南卿彈了下沈香的額頭，無奈道：“我每年都要隨我娘下江南，那裏雨水也多，我何時適應不了了？”
沈香：“可是……”
“我同殿下有另外的打算，你們之前見譚家小姐時說什麽做什麽，以後也一樣。”
郁南卿挑著首飾，思緒卻因沈香的話漸漸遠了。
往年夏季後，她都會隨母親回紀家，後來母親逝世後，她依舊會去紀家小住，她的秋闈便是在其中一年完成的。
只是如今朝中局勢動蕩，恐怕今年是回不去了。
“先去一趟東邊的屋子，回來後我要寫幾封家信，你幫我記著些。”
沈香應了聲‘好’，走過去替郁南卿梳妝。
等郁南卿渠道譚昭昭的屋子時，屋內人似乎已經商量得差不多了，望向她的神色各異。
譚景沅坐在床榻邊半擁著譚昭昭，蕭祁泠一身昨日的玄色蟒袍，若是忽略她難得皺亂的衣襟，單從臉上看，依舊是那副清凈禁欲的模樣。
一點也看不出昨夜在她床上時行的荒唐之舉。
郁南卿垂下眼，直截了當地道：“事情我已經聽說了，譚家妹妹住在府中的目的既已達成，便繼續住在府裏吧。等殿下回了京上報禮部，再讓殿下給你個正式的名份。”
譚昭昭楞了一下，從譚景沅的懷中退出來，一雙哭腫的眼難以置信的望著郁南卿：“上報禮部？”
郁南卿點了點頭，雖說她此刻得扮演個惡毒王妃，但上報禮部的程序並沒有錯。皇子納側妃沒有正妃那般正式，若不是皇帝親自賜婚，只需皇子上報禮部，便有專門的官員為其登記，每月也會發放側妃相應的份例。
“譚家妹妹是覺得有哪裏不妥當嗎？”
“自然不妥。”譚景沅松開譚昭昭，替譚昭昭說起話，“昭昭乃我譚家嫡出，自小精通琴棋書畫，就算做皇子正妃也使得，如今委屈了些做個側妃，怎能只上報禮部那般倉促？寧王妃莫不是在故意刁難？”
郁南卿心道譚家根本就沒想著讓她們回京，還在這裏計較名份是不是太可笑了？
但她並未表露出來，瞥了眼身側的椅子，立刻有人替她搬來。郁南卿一拂袖袍坐下，下巴微微揚起，發間特意戴上的鳳釵襯得她貴氣逼人。
“哦？做皇子正妃也使得？敢問譚公子，是哪位皇子啊？論出身，我出自太祖爺親封的超一品國公府，我父親乃正三品朝中重臣，有我這位正妃在先，敢問譚公子，譚小姐何來的正妃之說啊？”
其實郁南卿很不想承認郁秉儒是自己親爹，但還是忍著惡心叫了。
譚景沅終於想起郁南卿的出身，他目光閃爍，思慮片刻後，道：“可昨夜是殿下對不起我妹妹，難道你們寧王府是這般仗勢欺人嗎？”
郁南卿側過頭，想讓蕭祁泠說幾句。蕭祁泠目光冷淡，不置一詞。旁人或許看不出來，郁南卿卻立刻領悟了蕭祁泠的意思：繼續欺負吧。
郁南卿：……
“我只是按規矩辦事。”郁南卿的語氣中透出不耐煩，“京中朝臣皆知我善妒，春瓊宴上，陛下更是金口玉言不會再為寧王賜妻妾。我提出上報禮部分明是在為譚小姐考慮，若是真鬧到陛下那裏去，難不成你要讓陛下食言嗎？”
譚景沅沒想到還有這一樁事。
他本打算在譚昭昭得手後，便向京城請旨。一是為了逼蕭祁泠同他們合作，二是為了在崔氏舊案被翻出時，借由蕭祁泠強占譚昭昭一事，為蕭祁泠的惡行再添一把火。
若是不能報於京中，那這兩件事恐怕都會偏離他的謀劃。
譚景沅看著懷中的妹妹，只覺得白白吃了個悶虧，終於有了一絲悔意。
“那便煩請殿下早日將昭昭之事上報於禮部，給她一個應有的名份。”
蕭祁泠撥弄扳指的手終於停下，淡淡道：“昨夜確實是本王之責，待本王歸京，定會給昭昭定下名份。還有譚家之事，本王昨夜認真思慮了番，譚家給出的條件令本王頗為心動，尤其譚家還有這般至寶，煩請譚公子代本王向定安侯送個口信，本王想親自上門拜訪。”
她說‘至寶’二字時，目光在譚昭昭身上停頓了片刻，意味深長。
譚景沅幾乎立刻就明白了蕭祁泠的意思，正要謝恩，就見方才還趾高氣揚的寧王妃直接站起，一言不發的推門而去。
蕭祁泠也未去追，只是淡笑著道：“令二位見笑了。”
譚景沅這幾日也將寧王府的關系摸了個大概，寧王妃善妒，寧王多數時候並不會阻止，但在正事上，寧王也不是第一回拂寧王妃的面子了。
這讓他想起了自個後院的妻妾，喜歡的妻妾自然要寵，但再寵愛，也不能在正事上昏頭。譚景沅自以為摸清了蕭祁泠的心思，臉上露出一個了然的笑意：“兄長放心，弟弟這就親自回譚家同祖父報備這件喜事，祖父若是知道了，定然會很欣喜的。”
蕭祁泠微微頷首，她走到譚昭昭床前，以手背探了下譚昭昭的額頭：“昨夜是本王魯莽了，好在燒已經退下，這幾日要好好調養，要聽大夫的話，知道嗎？”
譚昭昭聽著蕭祁泠難得的溫言關切，激動的點了點頭：“殿下……”
蕭祁泠又淡淡的笑了下，不著痕跡的避開譚昭昭伸出的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好了，本王來江州治水還有不少事要處理，晚上再來看你。”
譚景沅望著蕭祁泠的背影，眸光裏的謙卑漸漸散去，手捏住譚昭昭的下巴，沈聲問：“你想當寧王妃嗎？”
譚昭昭對上他瞬間布滿陰翳的雙眼，一時間覺得有些陌生：“哥哥？”
“上報禮部，他們寧王府在拿你當什麽不入流的外室對待，你難道聽不出來嗎？”寧王同譚昭昭剛圓房，自然會給幾分寵愛，但譚景沅看得很清楚，他這個妹妹同寧王妃比起來，恐怕還差得遠，“既是如此，哥哥就再幫你做一件事。”
譚昭昭：“哥哥是說…… ”
“不錯。”譚景沅瞇起眼，“等到時候寧王登基，你就是皇後，沒有人能再撼動你的地位。”
他本以為攔了寧王送往京城的報信之人，寧王就會有所忌憚他們譚家。但今晨看來，寧王依舊有恃無恐，打一個板子再給一顆甜棗的戲碼他見得多了，寧王想用這點伎倆來拿捏他們譚家，也未免太過自信。
等他到時候在寧王眼前除去寧王妃，他倒要看看，寧王還能不能保持他那份高高在上的威嚴。
譚景沅緩慢的拍這譚昭昭的肩：“哥哥就知道，我們譚家這一輩裏，你是最有出息的。”
窗外的陽光灑進屋內，落在譚景沅俊秀的眉目上，像是鍍了一層金光，眸底卻是一片冰涼。
江州已經放晴了兩日，受災的百姓也漸漸從水災中緩過來，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京中的動蕩才剛剛開始。
有關江州水災是天譴的傳言終於經由半個大齊，傳入京城，尤其是那十六字‘官不為官，鬼魅當道，國將不國，神怒天誅’傳入宮中時，文景帝大怒，當即下令封鎖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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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家兄妹離開後, 蕭祁泠將隱二召過來：“王妃可有用膳？”
隱二悄無聲息自窗邊翻入：“今日江州百姓要舉行祈福之禮，祈願水災之後風調雨順，街上擺了不少攤位, 一個時辰前王妃已帶著隱三出門了。”
原是出門玩去了。
“近日城中還不太平，著人去尋一尋，讓她們早些回府。”蕭祁泠看著滿桌的珍饈本就沒什麽胃口，一聽郁南卿也不在府中, 更是沒了什麽興致。
“屬下這就去尋王妃。”隱二拱手一禮, 消失在夜色中。
蕭祁泠起身，站在窗邊醒了會酒。
方士奇的這座府邸修繕得極為精美，前廳挨著一方水池，沿著池邊假山，是另一道長長的紅木雕花長廊, 圓月當空，廊上樹影婆娑。
江州搜羅的罪證在方士奇身死那日便已經送往京城, 隱六隱七不過是她故意留給譚家看的幌子。
堂堂寧王殿下, 手握譚家致命罪證, 若不是無法將證據送到京城又受制於兵權，怎會同譚家同流合汙？
蕭祁泠一手負於後背，眸中暗下的鋒芒幾欲劃破沈郁夜色。
少頃,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蕭祁泠轉過身, 只見譚昭昭已重新整理衣著, 邁著細碎的步子走來，於面前裊裊欠身：“寧王哥哥。”
“你不是跟你兄長離開了？怎麽又回來了？”蕭祁泠的目光有些覆雜, 不著痕跡的打量著譚昭昭。
譚昭昭的容貌無疑是極盛的，尤其一雙圓潤的眼睛十分突出，譚家那些臟汙之事都避著她, 眼中依舊是屬於這個年紀的天真無邪，心中有什麽情緒都會顯露在臉上，此刻絞緊的手指卻為她增添了幾分愁緒。
此刻再度折返回來，顯然是另有目的。
譚昭昭怯生生的問：“我我想來問問殿下，我們還能繼續住在這裏嗎？”
“是你自己來問的，還是替你兄長來問的？”
“是……”
蕭祁泠似乎覺得答案並不重要，擡手制止了譚昭昭：“你們可以繼續住下。”
譚昭昭面上一喜，又見蕭祁泠向她招手：“方才見你沒吃幾口，再陪本王用會膳吧。但本王今夜不想再聽到譚家，你可明白？”
譚昭昭‘哎’了聲，低頭跟上去：“我明白了。”
入席後，譚昭昭緊張的張望了一下兩側，見無其餘伺候的人後方才松了口氣，主動拿過酒壺給蕭祁泠斟酒。
二人席間無話，譚昭昭幾次想要開口，又怕犯了蕭祁泠的忌諱。
精致的金鎏纏枝蓮紋壺扶手處花開並蒂，譚昭昭一邊傾身一邊細致的觀察著酒壺的紋理，指尖正要順著並蒂蓮一處即為精妙的花莖撥動——
“你已經連續給我倒了五回酒了。”
譚昭昭指尖一抖，正好觸動了機關，酒液混進了藥物。
“我……”
蕭祁泠半倚在寬敞的軟座上，連續的飲酒驅散了她身上的冷硬和淡漠，聲音也罕見的帶上溫和：“昭昭是在埋怨本王方才那般對你兄長，所以想將本王灌醉？”
“我沒有。”譚昭昭舉著酒壺的手懸在半空，第一回做這種事，令她進退兩難，“寧王哥哥不讓我提譚家，我怕說錯了話，就只能給你倒酒。”
她遺憾的看著手中的酒壺，咬了下唇：“那……那我還是不倒了。”
蕭祁泠的目光不輕不重的掃了酒壺一眼，像是並未發現異常：“倒吧，本王的酒盞都空了。”
“哎好！”只要一想到待會兒會發生的事，譚昭昭便有些出神，直到倒了滿滿一大杯才回過神，險些就要灑出來。
為了遮掩自己的異常，譚昭昭開口道：“先前聽聞寧王哥哥中毒後性情大變，當時我便想上京去照顧你，可我父親聽說後就將我關在家中，說我過去後只能給你添亂。”
譚昭昭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像是下定了決心般一飲而盡，“這幾日一見，寧王哥哥雖然對我生疏了，但絕不是傳聞中那般的暴戾之人，有句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
蕭祁泠掀起眼皮，合著燭火的暖光打量過來：“什麽話？”
譚昭昭的心跳不斷加速：“我喜歡寧王哥哥，在我年少第一回見你時就喜歡你了，這些年都不曾改變過。”
她說完，同所有情竇初開的女子一樣，雙頰漸漸爬上紅暈，等待著蕭祁泠的回答。
蕭祁泠依舊游刃有餘的望著譚昭昭，她靜默了許久，看著譚昭昭全身因為藥性，逐漸浮上一層不正常的淡粉。
譚家下的藥性顯然很烈，蕭祁泠嘆了口氣：“本王已有正妃，她在本王毒發生死一線之時嫁於本王沖喜，你好歹是譚家女，給本王做妾也願意？”
“啊……”譚昭昭似乎真的沒有考慮過這一點，聞言無措的咬著嘴唇。
酒中的藥性很快在她身上發揮了作用，氣力發虛，目光也變得漸漸呆滯，腦中的思緒更是混亂異常。
若她是清醒的狀態，定然不會覺得給將來要登基的寧王做妾有何委屈，可她如今只想到了父兄後院中那些被冷落的妾室，眼淚漸漸盈上眼眶。
“這樣你也願意？”蕭祁泠又問了一遍，“先前本王病危時，你不是不能成為寧王妃的人選，但你不願意對著一個活死人獨守空閨。如今本王已有心愛的王妃，你入了寧王府也會不得寵，你可得想清楚了。”
譚昭昭渾身肌膚隱隱開始躁動，她大膽伸手抓向蕭祁泠，卻只能得到一片衣角。其上醒目的金繡蟒紋熠熠生輝，提醒著她寧王尊貴無雙的身份。
發顫的氣息又急又散，抓著蕭祁泠衣袖的手依舊沒松開，反而越攥越緊。
蕭祁泠抽開手，站起身。
譚昭昭猶要起身跟上，蕭祁泠走了兩步，折返回去，直接拉起譚昭昭的胳膊將人抱起：“你走不快，本王抱你走。”
譚昭昭敏銳的察覺到了蕭祁泠的不悅，但她神智已經被藥性逼得模糊，辨不出蕭祁泠是為何不悅，只以為是自己不夠乖巧。
她安安分分的坐在原位上，一雙眼牢牢粘在蕭祁泠臉上，也就忽略了蕭祁泠起身時，腳邊被倒出的一灘酒漬。
蕭祁泠走出屋門時，屋外池塘假山處閃過幾道人影，她全然當作不知，幾個縱身便將譚昭昭帶入後院一處院子裏。
剛回府的隱二出現在蕭祁泠身邊，看清已經暈厥過去的譚昭昭後，原本要說出口的話也卡在了嗓子眼。她大著膽子往譚昭昭身上掃，直到蕭祁泠不悅的轉過眼：“還不趕緊去請府醫？”
隱二大著膽子問了一句：“殿下，譚小姐這是怎麽了？”
“吃了些起興的藥，如今暈過去了，讓府醫來時幫她後頸處消個腫，還有……”蕭祁泠緊皺著眉，斟酌道，“讓府醫根據她的藥性，用針灸讓她在床上躺兩日。”
隱二先是一楞，聽明白後臉色變得逐漸古怪：“……是。”
蕭祁泠將人交給她，出屋門時腳步一頓，往右側高墻上望去。
探出的兩個腦袋頓時往下壓，被油紙包起的零嘴卻還大咧咧的掛在墻頭。
蕭祁泠微微瞇了下眼。
那二人似乎終於發現了油紙包，一只白皙的手伸出來，抓著幾個油包快速一攬，油包啪啪砸落在身上，又落入草叢發出一陣窸窣聲。
蕭祁泠：……
蕭祁泠往高墻的方向走了兩步：“出來。”
郁南卿蜷縮成一團，推了推身旁臉色難看的隱三。
隱三一開始就不樂意陪她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可郁南卿據理力爭，非要說她只是想體驗一下暗衛平日裏的生活，隱三拗不過她，就帶她翻了兩人高的圍墻。
蕭祁泠等了片刻，聲音冷下：“郁南卿，出來。”
郁南卿見躲不過去，心虛的從墻頭探出一雙眼眸來，恰好和蕭祁泠的視線對上。
郁南卿：……
郁南卿滿臉的慘不忍睹，一點好戲都沒看上還被發現的不甘湧上心頭，悶悶的將腦袋轉回去，不吭聲了。
蕭祁泠看向一旁探出頭的隱三，冷淡命令：“隱三，帶她下來。”
正偷偷摸摸想讓隱三帶她開溜的郁南卿一楞，匪夷所思的看著隱三已經箍在她腰上的手。
郁南卿拼命搖頭：“不要不要……”
偷看戲還被抓個正著，她多沒面子啊。
隱三似有猶豫。
直到郁南卿在‘不要’間親昵的加了聲：“三三”。
隱三眼尾一耷，不顧郁南卿反對，一個躍身將人穩穩的送到蕭祁泠面前，又推了一把郁南卿的肩：“殿下。”
郁南卿猝不及防，直直撲入蕭祁泠懷裏。
蕭祁泠低頭看她：“好看嗎？”
郁南卿慢吞吞的將自己挪出來：“不好看。”
蕭祁泠短促的笑了聲，對隱三吩咐道：“隱二那裏一個人盯不過來，你去幫她。”
隱三拱手一禮：“是。”
郁南卿見她要走，眼疾手快的拽上了隱三的袖子，死死扒住：“等等等，你不能走！”
蕭祁泠面上的笑意散去，冷漠的視線落過來：“她為何不能走？”
郁南卿越發確認蕭祁泠正在生氣，更不敢放隱三離開。她看著隱三一副‘自求多福’的面孔，咬了咬牙，告狀道：“她剛剛摸我腰了！”
就許隱三告她狀嗎？
誰還不會了。
郁南卿按下寬松的外袍，指著腰窩處繪聲繪色：“你不是最喜歡掐我的腰了嗎？剛剛她抱住我時摸了好幾下，我讓她松手她也不松！”
隱三一張臉都要綠了：“殿下，我沒有。”
“你就有！”郁南卿添油加醋，故意拉著隱三的手往自己腰上摸，“剛剛她就是這樣摸我的，你肯定看到了吧？”
蕭祁泠冷冷盯著隱三的那只手，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隱二在等你，去吧。”
隱三忙不疊的離開了。
郁南卿眼睛都瞪大了，沒想到當著蕭祁泠的面輕薄自己也沒能讓蕭祁泠轉移註意，不可置信道：“我……她！你為什麽不在意了！蕭祁泠，你是不是在意譚家那位姑娘，所以都不管我了？”
漂亮勾人的小狐貍總是能在做錯事時倒打一耙，蕭祁泠捏著她的耳朵尖尖往外輕輕一揪：“不要耍小孩子脾氣，回屋再同你算今夜的賬。”
“我不要回屋，我要你在這裏將話說清楚！”郁南卿死死拖著蕭祁泠的胳膊不放開。
蕭祁泠：“在這裏？”
她問完後，掃向院子裏另幾間空屋子，若有所思：“倒也不是不行。”
郁南卿：……
郁南卿趕緊松手：“我覺得我們還是回屋說比較好。”
蕭祁泠忍著笑，牽過郁南卿的手。
回屋的路上郁南卿提起今夜城中所見，她每說一句，蕭祁泠都會做出些回應，本以為蕭祁泠已經不計較了，直到被壓到床鋪上，郁南卿這才後知後覺。
不是真的怕蕭祁泠生氣，而是有些怕蕭祁泠同她算賬的方式。
她難耐的並了並腿，想到那些面紅耳赤的畫面，就有些招架不住：“我今夜逛了好幾個時辰，沒力氣了，想早些睡覺。”
蕭祁泠摸著郁南卿散亂的發，溫柔道：“爬墻偷看時不是挺有精力的嗎？這下倒不累了？”
郁南卿對這種語氣十分熟悉，渾身微微發抖，聲音都帶著嗚咽：“我那不是擔心你，所以強撐在墻頭嗎？我手臂很酸的。”
蕭祁泠不用問都知道定是隱三托著郁南卿，也不揭穿她。
“吃著零嘴看我的戲，吃到嘴角都忘了擦幹凈？”
郁南卿下意識去擦嘴，嘴角幹幹凈凈，一點碎屑都沒沾染上：“沒……”
對上蕭祁泠揶揄的目光時，聲音戛然而止。
被騙了。
蕭祁泠挑起郁南卿的下巴，逼著她對視，語氣幽然：“看你殿下同其他姑娘共處一室，好看嗎？”
“唔……我也剛回府不久，只聽了幾句你就抱著譚昭昭出來了。”郁南卿縮著肩膀，試圖將自己藏起來，“你抱她了，你身上沾染了她的味道。”
所以心虛的應當是蕭祁泠，而不是她。
蕭祁泠默不作聲的開始脫衣裳，先是外袍，直到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郁南卿忙拉上了蕭祁泠的裏衣：“不用了，夠了。”
再脫下去她就要出事了。
蕭祁泠：“這就夠了？”
郁南卿：“嗯。”
蕭祁泠：“那我們便重新來算一算你偷看的賬。”
郁南卿默默磨了磨牙，拽了下蕭祁泠的袖子，不甘不願道：“是我回府時偷聽到譚景沅的人說譚小姐要給你下藥，我不放心，才讓隱三帶我去尋你的。”
蕭祁泠言簡意賅：“不錯。”
這下，換成郁南卿楞住了。她知道蕭祁泠從不做無把握之事，卻也覺得不可思議：“所以你真被下藥了？”
她的手撫上蕭祁泠的臉：“還不燙，我這就去請府醫來給你解藥性。”
蕭祁泠：……
饒是蕭祁泠再處變不驚，也被郁南卿這番話給氣笑了。
“你讓我請府醫？郁南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我的王妃了？”郁南卿將下唇含進嘴裏，眨著一雙無辜的眼：“我怎麽敢忘呢。”
蕭祁泠慢慢挑了眉，壓低身子，呼吸落得更近：“哦？沒忘記就好。所以你今夜將我往外人那兒推，就沒什麽想說的？”
她的另一只手滑下去，滑入衣衫：“看你殿下的戲，好看嗎？”
蕭祁泠摸的，正是郁南卿方才拉隱三的手摸過之處，掌心反覆摩挲，所過之處像是被點起了火，郁南卿很快就受不了的求饒：“不好看，一點也不好看，我都要嫉妒死了。”
蕭祁泠微瞇起眼眸，笑裏帶了幾絲銳利的危險，她一手沿著腰腹往上，另一手按上了郁南卿的唇，慢聲道：“我怎麽沒看出卿卿的嫉妒？你甚至還有閑心同隱三嬉鬧。”
“等等，唔，你真中藥了？萬一是毒藥怎麽辦？”郁南卿話音微頓了頓，費力穩下氣息，一時間竟不知道中藥的是蕭祁泠還是她自己。
蕭祁泠自然是沒有喝的，但看郁南卿如此緊張，她也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低低笑了聲，接道：“體內的蠱毒都與我共存了那麽多年，譚家想用毒殺了我，可沒那般容易。”
郁南卿：“可是……”
蕭祁泠制止了她的話，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唇，問：“你就忍心在這種時候同我閑聊這些？”
郁南卿垂下眼，極輕極輕：“我待會幫你還不行嘛？只是今夜譚昭昭那兒真的沒問題嗎？老師應當快收到你送往京城的證據了，千萬不能在我們這兒出差錯。”
蕭祁泠的手指自她下唇掠過額角，觸到一絲薄汗，再感郁南卿升高的體溫，覆在胸口的指尖輕撚著，忽然低聲道：“你身上都有些燙了，怎的還有心思料理那些事？”
低柔的尾音暈開，撩出灼熱暧昧，頭低下去，在郁南卿的唇上落下一吻。
郁南卿不禁輕顫了下，氣息亂得更為明顯，眼睫顫動不已：“那都是正事。”
“既然是正事，我自然安排妥當了，譚昭昭那兒，你得相信府醫的醫術。待明早她醒過來，想必譚家能安穩幾日了。”蕭祁泠解釋了兩句，轉而笑得更深，“但現在，你得想想另一件事了。”
崔家的證據送至京城了，江州市井的傳言不知還需幾日，郁南卿還以為蕭祁泠說的是那則傳言，正要推算傳言的擴散速度，觸及蕭祁泠暗下的眸光後，直覺不妙。
果然，蕭祁泠伸手摘了自己發間的發冠，柔順的墨發散落下來，笑意盈盈地道：“我今夜演了一夜的戲，還中了那樣的藥，卿卿不疼疼我嗎？”
郁南卿慢慢支起身，在蕭祁泠唇下落了吻，一觸即分。
蕭祁泠回吻過來，清冷的檀香鋪天蓋地的壓下來，廝磨著她的唇瓣，抵開齒關，卷著她的舌尖用力吮吸，攪出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郁南卿情不自禁的去抱蕭祁泠，悄然睜開眼，看到蕭祁泠眼尾暈開的一抹紅，心頭一動，忍不住抱得更緊。
直到蕭祁泠滿意，才喘氣停下：“不準敷衍我，要這樣才夠。”
郁南卿臉紅耳熱，夏日天氣熱，衣衫用料輕薄光滑，郁南卿越是挪著身體想要掙脫，那纖薄衣裳下相抵的胸口就越是貼得嚴密。
郁南卿還挺著急，可蕭祁泠卻縱容了她這些小把戲，甚至還對此頗為愉悅，在郁南卿終於放棄掙脫時，蕭祁泠微涼的手輕輕覆在郁南卿的額頭：“看來今夜卿卿的確累了。”
說完這句話，郁南卿下腹一涼，便貼上了蕭祁泠，被磨到的瞬間她渾身像是猛地被抽去力氣，蜷著手指抱在蕭祁泠的肩，蹙眉，輕輕嗚了聲。
蕭祁泠抱緊了人，額頭相抵，將今晚同譚家兄妹相處時的戾氣全然化作另一種情緒。她的心神在見到郁南卿的那一瞬便亂了，如今更是放任自己亂了個徹底。
只有郁南卿能理解她。
只有郁南卿能安撫她。
郁南卿吻著蕭祁泠的頸線，動作極盡耐心的纏綿而上，蕭祁泠的動作一頓，酥麻感頃刻間席卷全身，比攀臨情.欲的頂峰時更令她興奮，她摟緊了郁南卿，緩慢而依賴的喚：“卿卿。”
察覺到蕭祁泠別樣的心緒，郁南卿主動將蕭祁泠抱得更緊，輕拍上蕭祁泠後背：“我知道你也不願，我都知道。”
“但再忍忍，好不好？”
蕭祁泠素白的手指慢慢撫過郁南卿的細眉、眼睫、鼻梁，耳鬢廝磨間，心頭的郁氣竟在這一刻漸漸消散了。蕭祁泠的唇懸於郁南卿上方，又低又輕地道：“我只是怕委屈了你。”
郁南卿微微睜開眼：“我？”
“即便是假的，我也怕你會不高興。”蕭祁泠道。
郁南卿擡眸定定地望著蕭祁泠，沒有開口，蕭祁泠的動作也皆停了下來。
安靜的對視了好一會兒，二人驀地同時笑了。
郁南卿貼著蕭祁泠的唇，輕輕道：“那之之就多疼疼我罷。”
夜色無邊，極盡纏綿。
第二日天還沒完全亮，郁南卿就被一陣嘈雜聲喚醒的。
身側的蕭祁泠已不知去向，郁南卿喚來沈香，詢問外面發生的事。
沈香日日跟在郁南卿身邊，看出蕭祁泠和郁南卿的一些反常是故意為之，聽到傳來的消息後還是不免有些著急。
“小姐，東屋那兒都鬧開了，說昨夜殿下同譚小姐飲酒後臨幸了譚小姐，譚小姐醒來後便一直哭，如今譚公子已經過去了，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郁南卿不緊不慢的掀被下床，“殿下呢？”
“說是譚小姐醒來時，殿下正從她屋子裏出來，如今譚公子一過去，想必殿下就被絆住腳了吧。”沈香利落的替郁南卿拿來衣袍，小心的觀察著郁南卿的情緒，“小姐，現在府中都傳遍了，說、說殿下要納譚家小姐為妾。”
郁南卿細長的手指撫平衣襟，直到束上腰帶，才緩緩道：“定安侯的孫女做妾也太委屈了，讓府中人勿要嚼舌根子。”
沈香心頭一松：“也是也是，殿下對小姐一心一意，怎會納她入府。”
郁南卿卻意味深長的瞥了沈香一眼，哼笑道：“我的意思是，妾太委屈了她，怎麽也算是個側妃吧？”
沈香：……
完了，她家小姐好像真的瘋了。
見郁南卿又要去梳妝，沈香忙阻攔：“小姐，要不咱們就別出去了？這幾日江州雨水多，你不是不大習慣嗎？我讓府醫來給你瞧瞧，開幾貼祛濕的方子好不好？”
郁南卿彈了下沈香的額頭，無奈道：“我每年都要隨我娘下江南，那裏雨水也多，我何時適應不了了？”
沈香：“可是……”
“我同殿下有另外的打算，你們之前見譚家小姐時說什麽做什麽，以後也一樣。”
郁南卿挑著首飾，思緒卻因沈香的話漸漸遠了。
往年夏季後，她都會隨母親回紀家，後來母親逝世後，她依舊會去紀家小住，她的秋闈便是在其中一年完成的。
只是如今朝中局勢動蕩，恐怕今年是回不去了。
“先去一趟東邊的屋子，回來後我要寫幾封家信，你幫我記著些。”
沈香應了聲‘好’，走過去替郁南卿梳妝。
等郁南卿渠道譚昭昭的屋子時，屋內人似乎已經商量得差不多了，望向她的神色各異。
譚景沅坐在床榻邊半擁著譚昭昭，蕭祁泠一身昨日的玄色蟒袍，若是忽略她難得皺亂的衣襟，單從臉上看，依舊是那副清凈禁欲的模樣。
一點也看不出昨夜在她床上時行的荒唐之舉。
郁南卿垂下眼，直截了當地道：“事情我已經聽說了，譚家妹妹住在府中的目的既已達成，便繼續住在府裏吧。等殿下回了京上報禮部，再讓殿下給你個正式的名份。”
譚昭昭楞了一下，從譚景沅的懷中退出來，一雙哭腫的眼難以置信的望著郁南卿：“上報禮部？”
郁南卿點了點頭，雖說她此刻得扮演個惡毒王妃，但上報禮部的程序並沒有錯。皇子納側妃沒有正妃那般正式，若不是皇帝親自賜婚，只需皇子上報禮部，便有專門的官員為其登記，每月也會發放側妃相應的份例。
“譚家妹妹是覺得有哪裏不妥當嗎？”
“自然不妥。”譚景沅松開譚昭昭，替譚昭昭說起話，“昭昭乃我譚家嫡出，自小精通琴棋書畫，就算做皇子正妃也使得，如今委屈了些做個側妃，怎能只上報禮部那般倉促？寧王妃莫不是在故意刁難？”
郁南卿心道譚家根本就沒想著讓她們回京，還在這裏計較名份是不是太可笑了？
但她並未表露出來，瞥了眼身側的椅子，立刻有人替她搬來。郁南卿一拂袖袍坐下，下巴微微揚起，發間特意戴上的鳳釵襯得她貴氣逼人。
“哦？做皇子正妃也使得？敢問譚公子，是哪位皇子啊？論出身，我出自太祖爺親封的超一品國公府，我父親乃正三品朝中重臣，有我這位正妃在先，敢問譚公子，譚小姐何來的正妃之說啊？”
其實郁南卿很不想承認郁秉儒是自己親爹，但還是忍著惡心叫了。
譚景沅終於想起郁南卿的出身，他目光閃爍，思慮片刻後，道：“可昨夜是殿下對不起我妹妹，難道你們寧王府是這般仗勢欺人嗎？”
郁南卿側過頭，想讓蕭祁泠說幾句。蕭祁泠目光冷淡，不置一詞。旁人或許看不出來，郁南卿卻立刻領悟了蕭祁泠的意思：繼續欺負吧。
郁南卿：……
“我只是按規矩辦事。”郁南卿的語氣中透出不耐煩，“京中朝臣皆知我善妒，春瓊宴上，陛下更是金口玉言不會再為寧王賜妻妾。我提出上報禮部分明是在為譚小姐考慮，若是真鬧到陛下那裏去，難不成你要讓陛下食言嗎？”
譚景沅沒想到還有這一樁事。
他本打算在譚昭昭得手後，便向京城請旨。一是為了逼蕭祁泠同他們合作，二是為了在崔氏舊案被翻出時，借由蕭祁泠強占譚昭昭一事，為蕭祁泠的惡行再添一把火。
若是不能報於京中，那這兩件事恐怕都會偏離他的謀劃。
譚景沅看著懷中的妹妹，只覺得白白吃了個悶虧，終於有了一絲悔意。
“那便煩請殿下早日將昭昭之事上報於禮部，給她一個應有的名份。”
蕭祁泠撥弄扳指的手終於停下，淡淡道：“昨夜確實是本王之責，待本王歸京，定會給昭昭定下名份。還有譚家之事，本王昨夜認真思慮了番，譚家給出的條件令本王頗為心動，尤其譚家還有這般至寶，煩請譚公子代本王向定安侯送個口信，本王想親自上門拜訪。”
她說‘至寶’二字時，目光在譚昭昭身上停頓了片刻，意味深長。
譚景沅幾乎立刻就明白了蕭祁泠的意思，正要謝恩，就見方才還趾高氣揚的寧王妃直接站起，一言不發的推門而去。
蕭祁泠也未去追，只是淡笑著道：“令二位見笑了。”
譚景沅這幾日也將寧王府的關系摸了個大概，寧王妃善妒，寧王多數時候並不會阻止，但在正事上，寧王也不是第一回拂寧王妃的面子了。
這讓他想起了自個後院的妻妾，喜歡的妻妾自然要寵，但再寵愛，也不能在正事上昏頭。譚景沅自以為摸清了蕭祁泠的心思，臉上露出一個了然的笑意：“兄長放心，弟弟這就親自回譚家同祖父報備這件喜事，祖父若是知道了，定然會很欣喜的。”
蕭祁泠微微頷首，她走到譚昭昭床前，以手背探了下譚昭昭的額頭：“昨夜是本王魯莽了，好在燒已經退下，這幾日要好好調養，要聽大夫的話，知道嗎？”
譚昭昭聽著蕭祁泠難得的溫言關切，激動的點了點頭：“殿下……”
蕭祁泠又淡淡的笑了下，不著痕跡的避開譚昭昭伸出的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好了，本王來江州治水還有不少事要處理，晚上再來看你。”
譚景沅望著蕭祁泠的背影，眸光裏的謙卑漸漸散去，手捏住譚昭昭的下巴，沈聲問：“你想當寧王妃嗎？”
譚昭昭對上他瞬間布滿陰翳的雙眼，一時間覺得有些陌生：“哥哥？”
“上報禮部，他們寧王府在拿你當什麽不入流的外室對待，你難道聽不出來嗎？”寧王同譚昭昭剛圓房，自然會給幾分寵愛，但譚景沅看得很清楚，他這個妹妹同寧王妃比起來，恐怕還差得遠，“既是如此，哥哥就再幫你做一件事。”
譚昭昭：“哥哥是說…… ”
“不錯。”譚景沅瞇起眼，“等到時候寧王登基，你就是皇後，沒有人能再撼動你的地位。”
他本以為攔了寧王送往京城的報信之人，寧王就會有所忌憚他們譚家。但今晨看來，寧王依舊有恃無恐，打一個板子再給一顆甜棗的戲碼他見得多了，寧王想用這點伎倆來拿捏他們譚家，也未免太過自信。
等他到時候在寧王眼前除去寧王妃，他倒要看看，寧王還能不能保持他那份高高在上的威嚴。
譚景沅緩慢的拍這譚昭昭的肩：“哥哥就知道，我們譚家這一輩裏，你是最有出息的。”
窗外的陽光灑進屋內，落在譚景沅俊秀的眉目上，像是鍍了一層金光，眸底卻是一片冰涼。
江州已經放晴了兩日，受災的百姓也漸漸從水災中緩過來，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京中的動蕩才剛剛開始。
有關江州水災是天譴的傳言終於經由半個大齊，傳入京城，尤其是那十六字‘官不為官，鬼魅當道，國將不國，神怒天誅’傳入宮中時，文景帝大怒，當即下令封鎖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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