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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幫我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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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幫我脫身

“為什麽是A?”太宰治問。

在這個問題前, 太宰治省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你打算派人試探那位澀澤先生嗎”。

而對此,毫無停頓地, 自然而然地,竹之內雅像往常那樣理解了:“因為A和那位澀澤先生有過接觸,四舍五入一下,算是熟識吧,更加合適。”

聽到這話, 蘭堂不由偏過頭,看了眼沙發上似乎完全沒有覺得這麽四舍五入不對的竹之內雅。

不過, 此時此刻,認為這麽四舍五入不對的也只有蘭堂。

竹之內雅本人發自內心地認為合情合理, 太宰治隱隱摸到了竹之內雅的思維模式,在某種程度上, 同樣認為合情合理, 至於另一個少年……

另一個名叫中島敦的少年依然在小口小口喝著那杯超甜的、足足融化了十顆方糖的咖啡,沒有怎麽細聽他們的談話。

細聽也細聽過,但在發現對不上他們話中的人物後,他就將心神浸入了甜味帶來的幸福之中。

而在話音落下後,竹之內雅頓了頓,又道:“太宰,你似乎……”總是喜歡詢問多餘的問題。

遲疑片刻,迎著太宰治詢問的眼神,考慮到其中可能存在歧義, 竹之內雅最終沒有說出後面半句。

後面半句, 沒有任何負面的意思,他只是感覺太宰治應該知道答案, 就像剛剛那個問題“為什麽是A”一樣,他認為太宰治應該知道他會給出什麽答案。

在這個前提下,太宰治特意詢問,就會顯得有些莫名,以及有種在問“多餘”的問題的感覺。

可能是多問一句可以幫著理清思路吧。這麽想著,在放棄說出後面半句後,完全沒有想過有人會因為猜測得到自己確認感到愉快的竹之內雅,又向太宰治小幅度地搖了下頭示意太宰治不用在意他剛剛說的話。

太宰治眨眨眼,頗為配合地跳過了這件事情,而後,他問:“我能跟著進去嗎?”

竹之內雅詫異,但沒有過分詫異,這的確是太宰治會問出的問題。

“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竹之內雅沒有多想,直接拒絕道。

下一秒,太宰治飛快起身,坐到了距離竹之內雅身前的茶幾上。

竹之內雅:……?

緊接著,同樣的速度,同樣的飛快,沒等竹之內雅反應過來,他雙手就被拉到了和他自身視線差不多齊平的位置。

這樣的動靜吸引了中島敦的目光,短暫的茫然過後,中島敦將目光放到了他經常在心中偷偷稱其為老師的太宰治身上。

“拜托拜托!”太宰治可憐兮兮地說道。

竹之內雅輕輕拽了拽,在發現完全沒有拽動後,看著可憐兮兮的太宰治,他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你以為這種招數對我有用嗎?”

當然沒用,竹之內雅心道,不過……太宰……倒是和田山說的一樣,真的變得活潑了許多,至少以前的太宰不會做出這樣的行為。

因為田山花袋最近正在研發某個對港口Mafia來說頗為重要的系統,竹之內雅偶爾會通過內部系統私下聯系田山花袋,詢問一下研發期間的困難和進度。

在摘掉太宰治眼部繃帶的那天,大概晚餐過後,他也恰巧詢問了一下,田山花袋自然知無不言,不過,除知無不言外,田山花袋還像忍不住似的提了下更加喜歡沒有摘掉眼部繃帶的太宰治。

至於原因,在他多問了一句後,田山花袋就大吐苦水,說摘掉眼部繃帶的太宰治太過活潑,連著過來騷擾他和他的同事騷擾了三次。

竹之內雅自然不會相信太宰治只是過去騷擾,不過,他倒是記住了田山花袋對太宰治的形容——活潑。

當然,這一形容,受他個人主觀因素影響很大,田山花袋原本的形容更加偏向“摘掉繃帶像摘掉了大腦”,只是出於畏懼不敢完全表達卻又忍不住完全不表達。

聽到這話,太宰治迅速松開雙手,同時以更快的速度收起了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試試也不麻煩,”太宰治理直氣壯地說道,“沒準成功了呢。”

竹之內雅有些無言,緊接著,在瞥見中島敦那副星星眼、仿佛認為太宰治說的話極為正確的模樣後……

他更加無言了。

恍惚之間,他幾乎能夠聽到中島敦的心聲——太宰先生說的話永遠都是這麽富有哲理。

收回目光,對視片刻,竹之內雅輕聲道:“你至少也要說個恰當的理由。”

“恰當的理由自然也有。”

太宰治微微一笑,“你說過,白霧之主,那位澀澤先生,並非港口Mafia真正的敵人,根據他目前的行為來看,我想他也抱有一致的想法,港口Mafia同樣不是他真正的敵人。”

“那他真正的敵人是誰呢?”竹之內雅往後靠到了靠背上。

“我無法確定他和費奧多爾的關系,不過我想他真正的敵人中,至少有‘官方’在,他對‘官方的態度著實微妙。”

“你是想說,他對我們有所圖、有所求的可能很大,所以這次再進其實沒有什麽危險嗎?”

太宰治點點頭,笑瞇瞇地說道:“你也是這麽認為的吧,不然不會讓我給個恰當的理由。”

竹之內雅微微垂眸,他倒確實是這麽認為的,他剛剛拒絕也是出於習慣。

“所以,可以嗎?”

“不可以。”

太宰治正要點頭,卻聽到這個回答,他不由瞪圓了眼睛,而後,在看到那雙湛藍的、帶著笑意的眼眸時,他瞬間垮臉並露出了控訴的表情。

“你學壞了。”太宰治拖長了音調。

“偶爾的行為稱不上學壞,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感覺太過緊繃了,”竹之內雅彎了彎眼眸,“開個玩笑,調節一下氣氛。”

控訴的表情還在臉上,卻又浮現了一分柔軟,竹之內雅有些疑惑,但沒等他開口詢問,那分柔軟便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竹之內雅微微一怔,目光追隨驀然起身、做了下左右伸展的少年向上之後,在重新對上鳶色眼眸的剎那,他耳邊響起了一道頗具朝氣的聲音——

“就讓我帶著那位對我不懷好意、暗中偷偷查我已經查了段時間的A先生去會會‘白霧’。”

聽著熟悉又陌生的定語,竹之內雅微微挑了下眉:“你已經找到A查你的證據了?”

“一直都有證據,關於沒有證據的說法,都是我跟中也瞎說的,我擔心他那種笨蛋壞我的好事。”

說著,太宰治擡眼看向蘭堂,見蘭堂果真在看自己,他十分認真地問道:“蘭堂先生不會壞我的好事吧?”

蘭堂:……

理論上,閑聊的時候,蘭堂順口就會告訴中原中也,但太宰治這句莫名像是在說告訴中原中也等於“那種笨蛋”。

蘭堂有些糾結,而就在下一秒,蘭堂又毫不糾結了。

“好了,太宰,你真想瞞住中原,眼下也不會往外說,”竹之內雅靠著靠背笑了笑,“我會寫份調令,讓橫井和廣津各自帶上幾個合適的手下和你們一起進去。”

蘭堂:……

蘭堂看了眼太宰治,隨後默默收回了目光,同時心中漫起了些許難言的情緒,和生氣、憤怒無關,他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或者憤怒,他只是恍然發覺他身邊這幾個少年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改變,因此,既難言,又感慨。

“開個玩笑嘛。”太宰治嘟囔道。

竹之內雅沒有聽清,稍作停頓,他繼續道:“官方那邊,應該還是原樣,對外以保護民眾為借口拒絕任何個人或者組織進入,而且可能還在偷偷窺視我們駐守的位置。”

民眾,無辜民眾,包括不知道涉及了多少詐騙、恐嚇、殺人等案件的港口Mafia。

不久之前,驟然聽到這個借口,竹之內雅心情有些覆雜,自繼任港口Mafia首領後,他有段時間非常想要盡快找到“來處”重新變回民眾,可惜的是他這個心願的幾率幾乎等於天降隕石且正中港口Mafia首領室的幾率,結果,就在如今,他已經放棄了後面半個心願的時候,竟然出現了一堆官方人員跟他派去交涉的Mafia成員說,希望他們這群包括他這位首領的在內的無辜民眾好好待在安全的地方。

竹之內雅不知道那堆官方人員是抱著哪種心情說出這種詭異的借口的,反正他是命人以民眾十分感動,故而想要幫點力所能及的小忙為借口駐守下來了。

“我會挑個合適又隱蔽的位置。”太宰治說。

話音落下,太宰治會意讓開,竹之內雅也順勢起身,走向了不遠處的辦公桌。

三個小時後。

在某個瞬間,伴隨著一陣如雷霆般的轟鳴,熾熱的火光裹挾著滾滾濃煙自白霧中心掙脫而出,狂暴且勢不可擋地向四周蔓延,或者說,吞噬。

轉眼之間,以白霧中心為圓心,黑與紅的色彩就在那片白色上占據了極大的篇幅。

不過,從橫濱最高建築,港口Mafia大樓頂樓看,在一片白色的汪洋中,那點篇幅目前只能算是微不足道。

站在落地窗前,望著下方蔓延速度變慢了一些,但一直都在蔓延的濃煙和火光,竹之內雅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只有手中那杯原本將喝卻未喝的牛奶有些微妙地洩露了一絲情緒。

如果他記得沒錯,那位澀澤先生,說的是,“幫我脫身”吧?“幫我脫身”理論上應該可以有個更加溫和的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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