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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挑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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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挑事之人

成親的日子卻被人說這種話,李嬤嬤心中氣憤不已,自家小姐什麽時候受過這般言語上的羞辱。

她心中不甘,可又不敢上前去扇那人一耳光,若那人是村中一霸,她家小姐以後可怎麽在村中生活,再說賀家又是個不頂事的,以後誰能罩的住小姐。

蘇意安聞言停下步子,等了片刻不見周圍村民制止,便曉得這村中人的態度了。

定是瞧她嫁給賀家,一個女兒家無依無靠夫家又不頂事,這才任由旁人欺負,蘇意安就不信若這茍二對著村中其他人的新娘子說這種話,村民們能忍得下去。

這種事忍一次便會有第二次,她不能在蘇家任由人欺負來了永陽村也任由人欺負。

再說這蘇家送嫁之人也不是擺設,那村民若是有聰明的稍稍讓人打聽一下便知道這是城中蘇家人,她就不信今日若打了這茍二,村民敢去蘇家討要說法。

想到這,她心裏有了主意,“李嬤嬤,這般沒規矩的人,你知道要如何。”

李嬤嬤正猶豫呢,聽見自家小姐發了話,她心中一喜,自家小姐真的變了,自那日重病醒來後整個人再也不是病懨懨,脾性上變化很大,甚至...

沒再細想,李嬤嬤轉身往人群中走去,走跟那茍二跟前直接擡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周圍村民都被這一幕嚇住,這人...怎麽直接上手打人,這真是荒唐至極。

再怎麽說這也是他們永陽村的人,她一個送嫁的奴仆怎麽敢!

“你,你。”茍二一手捂著臉一手指著李嬤嬤,他氣的手直打哆嗦,“我茍二說那話是給你面子,你也不想想你是個什麽東西,一個給人沖喜的玩意。”

蓋頭下蘇意安冷嗤一聲,“給我面子,就你也配?”

周圍村民無人出聲,氛圍達到了詭異地步。

蘇意安偏過身子,面向眾人,此時一陣寒風吹過,紅蓋頭被掀起一角,人們紛紛瞧見了那紅蓋下揚起的嘴角。

“呵,你一未過門女子,這般沒規矩,那我就替你夫家好好教教你規矩。”茍二此人平日在村中為非作歹慣了,村民們也都避著他,如今在眾人面前被一小小女子這般說,他哪裏忍得下這口氣。

還不等茍二上前,眼前的新娘子竟在眾目睽睽下將蓋頭掀開。

柳眉朱唇,杏面桃腮,雙目深邃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你.”茍二當場楞住,剩下的話全未說出口。

“怎麽,蘇家養你們就是看熱鬧的嗎?”蘇意安冷冷瞥向擡轎攆的奴仆,語氣中帶著一絲威壓。

送嫁的奴仆不敢再瞧熱鬧,幾人站了出來擋在李嬤嬤前面,一副你們敢上前我們就是幹的勁頭。

突然茍二哎呦一聲。

只見一高大漢子直接將茍二摔倒在地,周圍村民見狀也只是往後退了兩步,無人上前幫忙。

“你,你,你這是做啥,我茍二可沒得罪你。”茍二奮力掙紮卻還是不能從那人手下掙脫,最後只能胡言亂語道,“你不會是要偏幫賀家吧,你就不怕給村裏人招惹晦氣。”

茍二腦瓜子轉悠得很快,這種時候若是提新娘子定是無人幫他,可若是提人人都厭惡的賀家...

果然一提賀家,周圍村民臉色各異,但還是沒人敢站出來解救茍二。

“莊山。”人群外一女子提著竹籃走了過來,輕聲喚道,“松開他吧。”

茍二臉上露出一抹笑,心中一喜,卻聽剛剛說話的女子又道:“趕緊回家洗洗,你看你又臟了自己的手。”

高大漢子狠狠瞪了茍二一眼,站起身沖著周圍村民說道:“今日我動手也不是為了賀家,大家剛都在你們也聽見這茍二嘴裏說的什麽話,這若是旁的村曉得了,哪家姑娘還願嫁進來。”

名叫莊山的漢子故意這般說,用剛剛村民嘲諷賀家無男人頂事的理由又懟了回去。

說完便牽起那女子的手離開了人群。

事已至此,周圍村民不敢再瞧熱鬧,三三兩兩散了開來。

蘇意安望著他們二人遠去的身影,挑了挑眉,這村中的事可比她想的要有意思多了,真不知道這賀家怎麽在這裏過的日子。

“阿嬸,我們現在進去嗎?”賀興晨剛才被嚇了一跳,現在見周圍沒了人才敢小聲詢問。

“好。”蘇意安哪裏感受不到小孩子的緊張,她應了一聲,便任由小孩牽著,推開了門。

屋內賀家能站著的早早就等x候在門前,心跟著一顫一顫,直到門被人從外推開。

新娘子一身紅色喜服被自家孫子牽著走了進來,雖沒蓋紅蓋頭,但屋中幾人臉色無異,人來了便心滿意足更何況這種小事。

“蘇姑娘。”賀母聲音微顫,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她實在沒臉見她。

雖說當年同蘇家定了婚事,可如今賀家落魄至此,於蘇家而言,賀家早已不是良配。

蘇家姑娘在城中隨便選個人家嫁了都比嫁來他們賀家強。

可她當日卻沖昏了頭,為了救二郎竟拿著婚書去了蘇家,態度強硬若是蘇家不將姑娘嫁進來,她就去報官,反正有婚書在,這事蘇家逃不掉。

如今心想事成,蘇家姑娘真的嫁了進來,可賀母卻怕了,是她將人拉入了火坑,若蘇姑娘怨恨她,她也無話可說。

這般想著,賀母竟暈了過去。

“娘。”賀家小妹見狀驚呼一聲,好在她離著近及時攙扶住了賀母,這才沒讓人摔倒在地上。

“先將人扶上床吧,應當無事。”蘇意安快步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見人呼吸平穩這才放下心來。

賀家小妹抿著唇,似乎有些為難,可她又不好意思同新娘子說清楚。

“怎麽了?”蘇意安瞧了過去,心中疑惑。

“阿嬸,裏屋炕上沒地方了,阿奶躺不下。”賀興晨往屋裏瞧了一眼,垂著小腦袋喃喃道。

蘇意安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原來只是這屋沒地方了,她環顧四周瞧了一眼,心中長嘆一口氣,這賀家果真是窮啊。

屋中唯一的木桌竟少了半條腿,下面全靠石頭撐著,另外兩把椅子下端不齊,感覺人若是坐上去還能來回晃悠晃悠,至於其他櫃子,那更是一個沒有,小小一間屋子竟顯得空曠起來。

“那就扶到別的屋去。”蘇意安看向旁邊,那人挺著肚子,瞧著有五六個月了,想來這便是賀興晨的娘親。

一大兩小一孕婦,只是只有她們幾人也確實不好將人扶到旁屋。

好在屋外的李嬤嬤一直沒走,聽見蘇意安的喊聲後便趕緊過來搭了把手,這才將人攙扶著送到了旁屋。

那屋子也不大,推門進去就是土炕,上面鋪著的薄被比蘇家奴仆用的還薄,李嬤嬤瞧了一眼便趕緊撇開目光。

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她都不敢想。

“嬤嬤,城中離這遠,你們趁著天色還早趕緊回去吧,到了鎮上或許還能歇歇腳。”蘇意安不知從哪裏掏出半兩銀子趁著沒人瞧她們便遞了過去。

李嬤嬤心中不願,可顧及自家小姐臉面,她還是收了下來,只是在出去時,趁人不註意又將那碎銀塞在了賀母身下的褥子裏。

這碎銀於她而言不算多,但對於現在的賀家來說,能飽一頓是一頓吧,希望小姐能跟著少受些苦。

一切安置好,李嬤嬤這才帶著人離開了賀家,等人走幹凈了,蘇意安這才發覺一屋人都在瞧瞧打量著自己。

雖然沒有人說,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不安。

“既然我嫁了進來,現在就不會走。”蘇意安寬慰道。

幾人一聽這話,臉上終於露出來個笑,誰也不曾察覺出剛剛那話中的漏洞。

直到裏屋傳來陣陣咳聲,眾人這才想起那屋中還有兩個人呢。

“阿嬸,小叔他病的很重。”賀興晨垂著腦袋,扣著小手,“阿奶說等你來了再給小叔餵藥。”

賀家小妹忙道:“藥已經煎好了,就在爐上熱著呢。”

那會賀興晨出去迎人時,她就將藥煎上了,就等著新娘子給她二哥餵藥,誰知中間出了那麽一檔子事,竟把正事忘了。

蘇意安了然,這是想沖喜,用喜氣喚醒躺在床上的人。

倒也不是什麽讓人為難的事,只是餵個藥罷了。

“小叔在裏屋躺著,他大哥腿不好也在那坐著。”似是怕她為難,賀興晨的娘親忙解釋道。

“無妨。”蘇意安跟著走了進去,掀開簾子一股濃濃的中藥味彌漫在空氣中,她微微蹙起眉頭。

屋內的人早已經等候多時,那會聽見外面聲音,賀家大郎就想出去瞧瞧,可他那雙斷腿哪裏使得上力氣,只能白費勁罷了。

如今見人進來,他趕忙問道:“菀絮,娘可好。”

“娘沒事,只是一時高興暈了過去,歇歇就好。”喚作菀絮的女子偏過身給蘇意安讓出位置,她介紹道:“這位便是蘇家妹妹。”

蘇意安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土炕上。

那賀家大朗雖腿不能動,但面色瞧著尚可,那躺著一動不動的賀家二郎就不一樣了,面色慘白,一副將死之樣。

“蘇姐姐。”賀家小妹沒有賀興晨膽子大,她還是不敢當著面叫人,只能稱呼她為蘇姐姐。

“我來吧。”蘇意安接過她手上的藥碗,用小勺輕輕攪拌黑乎乎的藥汁。

瞧著不燙了這才一勺一勺的餵給炕上躺著的賀允淮。

蘇意安並不覺得這種沖喜的方式可以將人喚醒,但一想到賀家將這當做唯一的希望,便不忍心打碎這個夢,餵藥就餵藥吧,若是喝了人也沒能留住,想必他們一家也不會更加難過。

畢竟能做的一切都已經做了。

一勺勺湯藥灌下去,床上之人竟退了熱,雖人還是沒醒,但瞧著像是還能多活兩日。

-

賀母是被從門縫中吹進來的風凍醒的,她恍惚中坐起身,竟一時忘記為何會在這裏。

等緩過神後,心中又是忐忑不安,既怕蘇家姑娘一走了之,又怕自家二郎人沒了。

她忙從土炕上下來,連襖子都沒穿就往旁屋中走。

推開門見蘇意安仍在屋中,這才松了一口。

“二郎他現在可好?”其實一進來瞧見眾人臉色,賀母就曉得二郎大抵是沒出事,可她心中不安還是想聽大家嘴中說出來的準話。

“娘,那會兒意安給二郎餵了藥,人已經退熱了。”菀絮看了蘇意安一眼,說道。

賀母點點頭,欣喜中竟牽起蘇意安的手輕拍幾下,“好好好,意安來了,二郎也無事了。”

蘇意安並不習慣這種親密的方式,但也不好意思掙開手,只能任由賀母輕拍了兩下。

只是退了熱,人到底能不能活還是另外一回事,可這話蘇意安也只是心裏想想,到底不能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咚咚咚,緊閉的屋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剛剛還一臉歡喜的人,臉色突然難看起來。

“娘。”賀家小妹賀凝文似乎很害怕,半邊身子已經躲在了賀母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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