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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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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良州的州衙坐落於留福街,街道寬廣整潔,較之其他的街道,要嶄新一些。

多年前,良州的富商們紛紛出錢資助了州府建新州衙,也是在那時順便翻新和拓寬了街道。

“留福”之名,還是當時在任的州府大人命名的,不過這位大人第二年就升官走了,至於這條街道原先的名字便也無人惦記。

雲紗沒到巳時便來了,林喬同她一起來的。

路上他告訴雲紗,今年的旱情雖不算特別嚴重,但仍造成了好幾萬百姓沒有飯吃,包括穎昌府在內的各大州府,都或多或少的接收了一些走投無路的饑民,但這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

只要糧食問題一日沒解決,便年年如此,沒有盡頭。

對於朝廷來說,這些年邊境和平穩定沒有戰爭,與周圍國家還互有往來通商,經濟發展不錯,國庫相對充盈,才及時撥了賑災銀子給到受災的各州縣。

可戰爭是很難說準的事,萬一哪年天災肆虐又遇上戰爭,那將真是人間慘狀了,一旦百姓流離失所,走投無路,就意味著朝廷根基動搖。

因此,對於朝廷來說,也是十分重視糧食這一塊。

從林喬的話中,雲紗聽出那位林先生正是為了旱情一事在奔忙,雖未言明身份,但她大致可以猜到應該是穎昌府職位較高的官員。

既然人家沒說,她便也沒問,只將話題維持在水稻方面。

不過雲紗的確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學專業學生,所知有限,雖然她沒事就會鉆到實驗室去惡補那些專業書籍和文獻資料,但閉門造車是一件難事。

即便如此,林喬對她說的一些話也感到訝異。

兩人站在州衙門口等開門時,他說:“恕在下冒昧問一句,娘子話中似乎將畝產幾百斤視作尋常,可據我所知,全國並沒有哪處地方能有如此高產,根據記錄,水稻畝產最多的一次在七年前,襄陽府的隨州,有一畝田達到了近四百斤產量,當時上報朝廷時,幾乎朝野為之震動,種出這麽高產量的那人說是以自己研究出來的秘法澆灌,又精心挑選了優良稻種,才有如此成果,戶部直接派人尋到隨州,認真記錄了他種植這畝水稻過程中的所有細節,如法炮制之後,第二年卻並沒有收到同樣的成果,不過較之前提高了一點點罷了,但過程耗費的精力與提高的畝產相比,反而不劃算,便沒能大面積推廣。如今這位大人已經成了隨州州府,還仍然保持每年親自下田的習慣。”

雲紗有些驚訝。

“有四百斤嗎?”

“是,若我是你,有人忽然告訴我這個數字,我會震驚不已,但你似乎只是略微驚訝,仿佛司空見慣似的。”

雲紗輕笑了下。

“不算司空見慣,但我的確佩服古人的能力。”

她要驚訝也是驚訝於畝產的低量。但對於不能理解水稻培育原理的古人來說,單靠篩選稻種,種植灌溉,就能達到這個畝產,其實是很難也很了不起的事。

“古人?”林喬楞了楞。

“我是說……”

雲紗未及解釋,州衙的門開了。

她的目光穿過大門落在大堂上方懸掛的金燦燦的牌匾上——明鏡高懸。

-

此刻舊州衙,王大貴與其妻弟譚富,其子王耀,正畏畏縮縮地挨訓,不敢高聲說話,甚至不敢擡頭看。

嚴永盛面沈如水,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

嚴承秋神情不悅。

“爹,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麽?那譚氏的死說白了本就跟她有關系,就算是誣告,也頂多打板子趕出去……”

聽到這話王大貴立刻忍不住插話:“什麽?要挨板子?……”

嚴承秋喝道:“閉嘴吧,有你們說話的份嗎?當初來是你們自己來衙門門口鬼鬼祟祟的想告她一頓,又不是我綁你進來的,如果你是誣告,那後果自然你們自己承擔。”

譚富一慌:“大人,我姐其實更有可能是被我姐夫氣死的,我可沒告,來衙門是我姐夫來的,告也是他告,跟我應該沒關系吧?”

王大貴狠狠剮了他一眼:“孬種!”

王耀不爽:“舅舅,你這話也太不地道了,那會兒想的是有錢人家都怕官司,還沒打就想花錢擺平,到時候咱們從這個女人身上得了錢,你不也要分嗎?怎麽這會兒又把自己摘出去?”

譚富哼了聲。

“那錢呢?現在人家有了靠山了,還想訛錢?簡直做夢!這是你們出的餿主意,我該幫的忙也幫了,現在一文錢沒得還要挨板子,想要我跟你們一起?門都沒有!”

“都給我閉嘴!”

嚴永盛喝了一聲,眼中滿是怒火。

幾人立刻抖如糠篩,不敢說話。

嚴永盛瞪著嚴承秋。

“你也就知道嘴上厲害,一點用沒有。”

嚴承秋不服:“我怎麽了?那女人坑咱八十兩銀子,難道爹你咽的下這口氣?”

“哼,那不是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不然人家為什麽坑你?”

“我都不認識她,跟我有什麽關系!”

“好了,消停點吧。”

嚴永盛臉色難看,“新州衙那邊牢頭半夜過來提人,想必是楊家的關系,楊家花錢打點了,有楊家在,就很難辦。”

“爹,楊家就一個商賈……”

“你懂個屁!”

嚴永盛高聲道,“你一天天書都讀傻了?天天士農工商掛在嘴上,覺得自己考中秀才就了不起了,上等人了,瞧不起商賈了是不是?難道你不知道,世上錢永遠是最好用的?以楊家的財力,當年州衙都是楊家主要出錢修建的,州府大人都得賣個面子,他家不算什麽,那你算老幾?我又算老幾?”

嚴永盛恨鐵不成鋼:“有本事你中個舉再中個進士,你去當官,那你就可以不把楊家放在眼裏,你有這個本事嗎?”

嚴承秋不說話了,臉色很難看。

嚴永盛走到王大貴身邊,伸手揪著他的領子,低聲道:“聽我說,如果州府大人問你為何會有人證,你就說全村人都知道那雲娘子與你妻子不合,你妻子因為雲氏米行故意刁難憤憤而死,所以你一怒之下,來州衙指控她逼死了你妻子,因為不熟悉律法才來了舊州衙,我是因為同情你錯信了你的話,故而派人把那雲娘子抓到了州衙來的。”

“這……這麽說?”

“就這麽說,若你有膽子,就一口咬定你妻子的死與那女人有關,若你沒膽子,就去哭鬧一番,說不告了,最多不過吃頓板子,可你要胡說八道的話,你的小命就到頭了。”

他威脅的語氣讓王大貴譚富以及王耀心頭均一顫。

譚富忙道:“大人,這事跟我沒關系,真跟我沒關系啊……姐夫,姐夫,等會兒新州衙那邊你就自己去,我先回村了。”

王耀一把抱住譚富胳膊不松手。

咬牙切齒道:“要挨板子就一起!舅舅別想自己跑了。”

“你放開!”

兩人拉扯到一起。

嚴永盛用力推搡了王耀一把,兩人一起摔在地上,灰頭土臉地爬起來,不敢言語。

他沈聲道:“我不管你們怎麽說,這事不能攀扯到我,我兒子,以及趙大人身上,否則就不是挨一頓板子那麽簡單了。”

嚴承秋感到憋屈。

“爹,就這麽忌憚楊家嗎?楊家幫她不過看在雲家的面子上,又能做到哪一步呢?”

嚴永盛皺眉:“聽新州衙那邊的兄弟提了一嘴,好像楊家那病秧子已經娶親,娶的就是雲家庶女,是不是這一位不好說,但若兩家已經結親,那關系自然不同之前。”

他瞪著嚴承秋:“你上次欺負楊家那小病秧子,保不齊這女子就是為了這事才算計你的,你最好小心點,別給我再惹事了,我還想順順利利幹到退休呢,就憑你這點出息,我要是不顧著點你,我看你怎麽辦!”

嚴承秋不說話。

嚴永盛又問:“這段時間,你那些朋友不來找你了?”

“爹不是不喜歡我跟他們一起嗎?”

“我不喜歡是一回事,你看你剛纏上個官司,那些人立刻沾都不沾你了,承秋啊,你長點心吧,那八十三兩的酒都是誰喝了啊?是你喝的嗎?你才喝了多少?人家喝你酒的時候給你稱兄道弟的,拍拍屁股轉身就不認人了,就你是個傻子。”

“您不懂,王春榮是個舉人,自然要顧著點名聲,他也托人給我遞過話問候我的,還主動問我那坑我的女子是誰,他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嚴永盛背著手冷笑:“那他幫了嗎?幫你什麽了?你也知道人家是個舉人,那人家憑什麽瞧得起你?”

嚴承秋氣道:“我看是你瞧不起我,才要處處貶低我,行,我也不在這兒礙您的眼。”

他朝王大貴等人喝道:“走吧,去新州衙,我送你們過去。”

嚴永盛道:“你去做什麽!”

“那女人坑我騙我可是事實,難道我不能告她嗎?”

嚴承秋眼神怨毒,“她搞我的名聲,害得我見不得人,難道我就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要讓她身敗名裂,她要是沒嫁人,正好沒人敢要她,她要是嫁了人,那就讓她被夫家掃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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