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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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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在雲紗被帶去新州衙的這個晚上,楊夫人就連夜出了城找去了雲紗住的那個小院。

城門雖然早就關了,但對楊家來說,出個城卻不是難事。

規則永遠對一些人沒有絕對的約束作用。

但楊夫人跑了空。

艱難在夜色中辨認方向,穿過蚊林蟲雨,終於找到了雲紗的小院。

可小院只剩下了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姑娘,抱著一只棕色的小奶狗戰戰兢兢地開了門。

楊夫人喘著氣,眸子卻冷冽:“公子呢?”

春草有些怕她,顫聲道:“公子隨人走了……”

“走了?……什麽人?”

“我不知道,公子沒告訴我,只讓我留下來等姑娘回來。”

春草的眼淚掉下來,忍不住跪在了地上,“夫人,能救姑娘回來嗎?”

“起來。”

楊夫人語氣簡短急促,“我問你答。”

“公子跟誰走了?那人是何模樣,為何公子要跟他走?”

“那人跟著好幾個人一起來的,聽說都是行商的,為首那位公子模樣年輕,看著二十出頭,他說他是來找姑娘的,姓林,我也不知為何公子要跟他走,公子什麽都沒告訴我,不過應該是跟姑娘的事有關。”

“她認識什麽林姓男子?”

“不認識。”春草忙道,“我一直跟在姑娘身邊,從未見過此人,而且他是打聽過來的,說明他來之前確實沒有與姑娘見過面,夫人可不要誤會姑娘。”

楊夫人一聲冷笑:“誤會?我還能誤會什麽?”

她若非與羽兒還有一紙婚書系著,她才不會管她的事。

只如今她纏上官司,還是人命官司,州衙但凡查一查,都能知道她與楊家的關系。

楊家身為良州首富,雖為商,卻有不小的影響力。

連州府大人都要賣楊家幾分面子。

若蒙上醜聞,就不會是什麽小問題。

“夫人,我家姑娘什麽時候能回來?”春草著急問。

楊夫人不屑於回答這個問題亦或者著急知道楊白羽的下落,轉身又帶著許多提燈隨從破開靜謐的夜色,很快遠去。

回了小路,楊夫人坐進馬車,手頓了頓,撥開簾子吩咐。

“不回城,去錦嵩山靈清觀一趟。”

“夫人,這會兒已深夜了,去山上不安全,且道觀大約早關門了。”

楊夫人有些頭疼,捏了捏眉心。

“……我倒忘了,先回城,派人去道觀一趟,敲不開門就一直敲,讓梁程給我滾回來一趟。”

“是。”

……

楊白羽的視線全然落在眼前這位男子的身上。

“有消息了嗎?”

這是一間客棧,離州衙最近的客棧。

男子自稱林喬,乃汝州真州兩大商會的會長,主要負責的就是土地買賣和糧食買賣。

跟著他來的,正是汝州和真州幾家米行的老板。

今年收成不好,水稻減產嚴重,其他地方已經出現了旱災,旱災過後就意味著糧食漲價,隨之而來的就是饑荒。

對於糧食主產地穎昌府來說,良州的情況是最好的,真州的情況是最差的,汝州次之。

林喬說自己的父親極為關心糧食的事,前段時間偶遇雲娘子,在水稻種植方面,與她相談甚歡,且受益良多,聽說她正在種二季稻,父親事情繁忙抽不開身,便讓林喬領著幾位大米行老板過來瞧瞧。

誰知雲紗剛好不在。

對於他的話,楊白羽只信了一半,他其實不太關心真假,他只關心雲紗。

林喬說,他這次從汝州趕來,就是為了見雲娘子一面,所以是絕不能白來的,雖然不知雲紗有什麽麻煩,但他會盡力幫忙的。

聽到他這樣說的時候,楊白羽立刻問:“能幫我見她嗎?”

林喬當即點頭:“可以。”

於是楊白羽就與林喬一起進了城,幾人在新州衙附近的客棧落腳,林喬很快就派人去打聽雲紗的下落。

林喬轉過身,身後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

“派去打聽的人說州衙並沒有一位姓雲的娘子進去。”

楊白羽皺了皺眉。

“去舊州衙問。”

“舊州衙?”林喬訝異,“你們良州還有兩個州衙?”

“多年前我家出資協助州府大人建了一座新官署,原先的州衙未拆,仍在處理一些簡單的事務,兩座州衙便以新舊之稱來區分。”

林喬怔了怔,笑著拱手:“原來你就是楊家的二公子啊,幸會。”

“你認識我?”

楊白羽擡眸。

“楊家乃良州首富,自然聽過,楊二公子天縱奇才,更是聞名,對了,你那篇《良禾賦》我還拜讀過呢,聽說是你四歲所作,在下嘆為觀止,自愧弗如。”

楊白羽纖長的眼睫垂了下來,掩住了眼中情緒,他放在腿上的手微蜷了下。

見楊白羽忽然興致不高的樣子,林喬眉心微蹙,望著他纖瘦的坐在輪椅上的身影,隱約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便沒再問,兩人一時陷入了沈默之中,唯餘清涼夜晚風聲灌耳。

沒過多久,林喬派出去的人匆匆回來,對其耳語幾句。

林喬這才重新出聲對楊白羽道:“人已找到了,現又出現在了新州衙,不過夜深,你我且安心休息一晚,明日再去如何?”

楊白羽問道:“此刻能否?”

-

雲紗抱著膝蓋坐在鋪滿幹草的地牢床上。

相比於舊州衙,新州衙的地牢的空氣要好一些,但依然是渾濁不堪的。

這裏關押的犯人也要好很多,至少他們沒有大聲喧嘩,讓她得以在安靜的環境下去思考些什麽。

已經是後半夜了。

初秋,空氣開始夾雜著絲絲涼意。

雲紗緊緊抱著膝蓋,長發散下來披在身上鎖住了一絲暖意。

她奔波了一日,精神一直高度緊張,所以這會兒稍微有些松弛,困意便如潮水般來襲。

但她實在不想睡,不過一個時辰,她露在外面的四肢就被咬了十幾個蚊子包了。

蟑螂時不時從她腳上爬過,黑暗中還有老鼠吱吱的細小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的意識即將陷入混沌當中時,一陣鎖鏈的聲音突兀的響了起來。

她驚了驚,立刻揉了揉臉讓自己保持清醒,望向地牢的入口。

那裏掃進來一片火光,顯然有人點亮了甬道兩側的燈燭。

“人我先帶出去,你可放心?”

“瞧您說的,小的有什麽不放心的……”

“勞煩了,那先替我開門吧。”

“沒問題沒問題,這就開了……”

雲紗聽到這一陣不太清晰的對話,便見牢頭走進來,從腰間解下鑰匙開了她的門,然後望著她。

“你可以出去了,外面有人等你。”

他看向雲紗的眼神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不知是羨慕還是驚訝,亦或者感嘆。

雲紗低聲問了句:“是什麽人?”

“總不是害你的人,你出去不就見到了嗎?”牢頭道,“難不成還想留在這裏繼續坐牢?”

雲紗不再言語,快步走了出去。

在見到來人的那一刻,她楞住了。

是個陌生男子,她完全不認識。

這讓她意外,因為她以為她會見到楊家的人或者雲家的人,再不濟也是梁程。

“你是?……”

牢頭跟著後面走出來,賠笑:“林大人,人你帶走吧,這麽晚了讓您親自過來一趟,實在受累了。”

“我且問你,這位雲娘子已經定罪了嗎?”

“沒有沒有,官司都還沒審呢。”

“那為何未審關押?”

“……不是關押!”牢頭慌忙解釋,“只是有嫌疑在身,又無處安頓,便臨時讓她住一下。”

林喬聲音沈下來。

“原來你們良州的州衙是這個做派啊。”

牢頭臉色一變,不敢說話,只是唯唯諾諾了句:“誤會誤會……”

“你是誰?”雲紗又問了一遍。

她覺得思路有些混亂,或許是倦意的沖擊,讓她更加無法清晰的思考。

“雲娘子,先跟我出去吧,我路上跟你解釋。”

林喬輕聲笑了下。

回客棧的路上,林喬告訴雲紗,他是兩州商會會長,他父親是曾與她聊過水稻培育的那位林先生,這次讓他過來,就是為了見識一下她說的二季稻。

雲紗松了口氣。

“哦,原來是林先生的兒子。”

她之前就猜測這位林先生一定身份不一般,沒想到他的兒子還是兩州商會會長,那這位林先生難道是上任會長?

不太對,商會會長有這麽大權力可以把她從地牢直接帶走嗎?

她不清楚本朝的律法體系,所以也分析不出來。

他們路上並沒有聊太多,因為沒多久就到了下榻的客棧。

林喬道:“雲娘子,你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你夫君也來了,他在房內等你。”

“夫君?”雲紗揉了揉眼,有些沒反應過來。

“雲紗。”

楊白羽拉開門,屋內的燭光映照他蒼白的臉上,添了一絲暖色。

“楊白羽!”

雲紗瞪大眼,猛地清醒了。

她回頭去看林喬,他已進了自己的屋休息去了。

她趕緊三兩步走到門口,推著楊白羽的輪椅進去,將門關上,然後蹲下來柔聲問:“你怎麽會在這裏?那個人帶你來的嗎?”

楊白羽眸光柔和清淺,落在她臉上。

他問:“雲紗,你有沒有受委屈?”

雲紗怔了怔,忽然眼眶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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