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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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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宿

江晚落下了公交車之後,看見孟徐然正在小區門口等她,原本沈重的步子突然變得輕快起來。她飛快地跑向孟徐然,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她。

孟徐然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頭,牽起她的手說:“走吧,你還沒吃飯吧?我媽聽說你來了做好幾個菜呢。”

到孟徐然家之後,孟徐然母親熱情的招呼她吃飯,江晚落嘗了幾口,發現菜不是很對她胃口,有的太辣了有的沒放鹽,不過孟徐然母親太熱情她不好拂人的面子。

期間問了很多事情,聽了江晚落說得事情原委後,孟徐然母親皺眉說道:“這事是屬於你媽不對,我等一下跟她打個電話交流一下,順便跟她說你現在在我們家這,讓她放心。”

江晚落感激的點點頭,又說出了今晚不知說了多少遍的謝謝,孟徐然母親笑著說:“你這孩子你太客氣了,既然你是然然的朋友,我們招呼你是應該的。”

吃完飯後,孟徐然拉著江晚落去看孟煥,孟煥正趴在桌上畫畫。

江晚落註意到孟煥因為額前的劉海完全遮住眼睛,而不得不用夾子夾起來,她問道:“你妹妹頭發也太長了,什麽時候有時間帶她去剪一下吧。”

聽到這個,孟徐然嘆了口氣說道:“我是想帶她去剪,但是孟煥死活不願意出門,看到陌生人帶著剪刀靠近她時就下意識躲閃。”

江晚落出主意道:“有沒有什麽能吸引她註意力的方法呢?”

孟徐然捂臉說道:“各種方法我都試過了,她就是不願意。”

她們又聊了一會兒之後,江晚落的肚子突然“咕”了一聲,孟徐然聞言問道:“你沒吃飽嗎?”

江晚落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孟徐然:“我也是,我媽的廚藝真的是一言難盡,她炒的飯左邊是半熟的中間是全熟的右邊是生的,我以前還從她炒的餅裏發現了蒼蠅……”

江晚落:“……那你長這麽大也真是不容易。”

孟徐然:“我也有點餓,要不我們兩個偷偷的外賣吧。”

她倆不敢讓孟徐然母親發現,借口出去玩之後在小區門口攔截了外賣員,坐在椅子上吃完東西才敢回去。

孟徐然突然想起了什麽,說道:“哎呀,我忘了,作業還有好幾本沒寫完呢!我先去補作業了。”

江晚落問道:“你還有多少沒寫完?”

孟徐然想了想說:“大概兩本半吧。”

江晚落說道:“呃,還有六天就要補課了,你確定你補得完嗎?”

孟徐然欲哭無淚道:“補不完也得補呀,到時候沒寫完的還要挨打。”

江晚落說道:“如果你提前寫完的話,現在就不用遭這個罪了。”

孟徐然後悔的說:“我以前開始時也一直想著要快點寫完,可是到後來之後就漸漸沒怎麽碰作業了,啊——這世上有沒有後悔藥!”

江晚落想著都在人家家裏借宿了,總要幫點什麽:“那你需要我幫忙嗎?”

聽到這句話,孟徐然猛的抱著她說道:“你簡直就是從天而降的天使!”

她們一起寫了幾個小時後,孟徐然給媽媽推開門問道:“小江你的衣服沒帶來,等一下洗漱完穿孟徐然的衣服可以嗎?牙刷我們家都有的。”

江晚落點點頭,孟徐然站起來帶她去房間找衣服。孟徐然翻出來幾件她沒怎麽穿的衣服,朝江晚落身上比了比說:“剛剛好,我倆身高體重都差不多。”

孟徐然幫她找完衣服後又回去勤筆奮書起來,等江晚落洗漱完之後,發現她已經寫了十幾頁了。

江晚落目瞪口呆道:“你這寫的也太快了吧!洗漱之前我看見你才剛寫了個開頭。”

孟徐然笑了一下說:“都是補作業練出來的手速。”

快到11點的時候,孟徐然的媽媽催她們兩個睡覺。可是爬上床關燈後,江晚落發現自己睡意全無,她朝旁邊的孟徐然看去,發現她也睡不著。

孟徐然提議道:“要不我們兩個聊天吧。”

江晚落點點頭,想起上一次和姜昕蔚她們一起玩時快樂的氣氛,說道:“說實話,我還挺羨慕你有幾個好朋友的,你們當初是怎麽認識的?”

孟徐然陷入了回憶:“我們認識的時候要從三年級開始說起,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爸他有精神疾病嗎?讀一年級時,他有一次病發的時候拼命的找我,找不到我很著急,以為我走丟了,最後跑到學校來。我身邊的同學見了他那副樣子就到處傳‘我爸是個瘋子,不要跟我玩之類的話。’”

她頓了頓說:“所以我一二年級的時候一直被同學孤立。直到三年級重新分班,有幾個以前的同學當著我的面,跟姜昕蔚她們說不要和我玩,還沒等我站起來反駁,姜昕蔚她們聽了之後,就搶先站出來罵他們。”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孟徐然臉上,她笑了一下說道:“然後我們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江晚落想起她倆第一次見面時孟徐然說的被孤立的經歷,難過的心想:“原來孟徐然這麽樂觀友好的人也會被孤立的原因是這個啊……”

孟徐然轉頭朝她笑著說:“所以我其實挺理解你被孤立時的感受的,因為那種滋味真的不好受。”

江晚落想伸出手抱一下她,但是位置太小伸展不開,於是她就伸手摸了一下孟徐然的頭。

孟徐然驚訝的笑道:“幹什麽,我還沒有脆弱到需要你來安慰我的程度呢。”

望著孟徐然樂觀的微笑,江晚落感覺自己也被感染了一樣,也笑了出來。

聊了一會兒之後,睡意漸濃,江晚落沈沈地睡了過去。

不知是不是沒有吃藥的緣故,江晚落做了一個噩夢,夢見她仍呆在家裏被李寧秀劈頭蓋臉的數落:“你還敢離家出走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我生你有什麽用,整天就知道氣我。”

最後還鄙夷不屑的加了一句道:“我看你活著也窩囊,還不如去死!”

江晚落坐在地上看著別處沒有理她,直到她說了最後一句才道:“你讓我去死就去死,憑什麽?而且慫恿未成年人輕生是犯法的。”

李寧秀表情像是被噎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就憑我是你媽,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把你生出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江晚落感覺心臟被人捅了一刀似的,她聲音有些顫抖地說:“你說的對,我身體裏流著你的血,我是你女兒這點我永遠都改變不了。但這不意味著我終身都要被禁錮在這個讓我窒息的家庭!”

第二天早上,江晚落還賴在床上的時候,孟徐然已經起來幫她妹妹穿衣服了,吃早餐的時候才叫江晚落起來。

江晚落疑惑的問道:“為什麽你跟我一樣那麽晚睡,卻能起的這麽早?”

孟徐然聳聳肩說:“可能是因為生物鐘吧,我媽每天這個時候都要去上班,所以我就只能跟我妹同時起來,幫她穿衣服洗漱。孟煥跟我不一樣,平時作息很規律。”

吃完早餐,江晚落猶豫了一下,還是跟孟徐然說:“在我和我媽和好之前,我能不能先在你家住一段時間?”

孟徐然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說:“行啊,住多久都行,隨時歡迎你。”

江晚落聽了之後原本搖擺不定的心情才放松下來,說道:“我等一下要趁著我媽上班,回去把我的東西拿過來一些。”

孟徐然點點頭:“那你要我幫你提一下嗎?”

江晚落急忙擺手,說道:“不用,我自己能行。”

回到家,她把衣服書本都清了一遍,發現書桌上放著一頁紙。江晚落拿起來一看,雖然字跡潦草有點難認,但她依舊能看出這是李寧秀寫給她的道歉信。

裏面講了李寧秀自己工作太累情緒不好什麽之類的,又被奶奶的教訓了一通,所以最後才很生氣地說了她。

她恍然聽見江幻開口揶揄道:“喲,她居然還知道道歉了,真是讓人出乎意料。”

江晚落猶豫不決道:“我該原諒她嗎?”

江幻不屑的說道:“她道歉你就要原諒?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可是功不可沒,一句小小的對不起就可以過去?”

江晚落嘆了口氣道:“可我和你終歸是她的女兒,想一刀兩斷是不可能的。”

江幻一度平靜的聲音突然變得憤怒尖銳起來,充滿了這些年來的怨恨和不滿:“我才不是她的女兒,我沒有她這樣的母親——!!!”

江晚落楞了楞,難過的說:“對不起,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有她這樣的母親和生在這個家庭。”

江幻的聲音又恢覆了平常的冷漠:“行了,別說她了,心煩。”

江晚落把東西帶回去之後,孟徐然還在奮筆疾書,她問道:“中午吃什麽呢?”

孟徐然想了想說:“一般都是我媽留錢讓我訂外賣,或者吃泡面。不過我媽昨天做的菜還剩了很多,今天一熱應該能湊合一頓。”

接下來幾天江晚落有時幫孟徐然寫一些作業,有時覆習一下從前的課本。

孟徐然望著一道壓軸題看了半個小時,還沒動筆。江晚落地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孟徐然疑惑的問道:“幹什麽?”

江晚落笑了一下說:“我還以為你都睡著了。”

孟徐然抓狂道:“這道題我一點思路都沒有,用手機拍也拍不出來。雖然姜昕蔚寫了,但是如果我就這麽照抄不改一些的話,老師肯定要懷疑。”

江晚落聞言說道:“給我看看,你先做其他的吧。”

她翻了翻孟徐然的筆記,在草稿本上寫下思路,然後給孟徐然講了一遍,有些緊張地問:“聽懂了嗎?我第一次給人講題,有些細節可能沒講清楚。”

孟徐然鼓勵她道:“你明明就講的很好嘛,不要總是這麽不自信。對了,你以前的成績怎麽樣?”

江晚落思考了一下說道:“不太穩定,發揮的好,是班裏第一;發揮的不好,是班裏前十。”

孟徐然目瞪口呆道:“班裏前十叫發揮不好?你對自己要求也太嚴了吧。”

江晚落見狀有些靦腆地說:“不過自從得了病之後,我的精神有時候很恍惚,上課也不如從前專心,考的也沒以前好了。”

孟徐然說道:“沒事,你現在精神狀態不是好很多了嗎?等到你把以前的知識都補回來之後,沒準還能考年級第一呢!”

江晚落笑了一下說:“年級第一還是算了吧,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學習,只不過如果我考不好我媽就會說我辜負她之類的話。”

孟徐然皺眉說道:“你媽就是管你管的太嚴了,天天讓你學這學那的。我媽就從來都沒強迫過我學習,只要我每次及格就很慶幸了。”

到了晚上,孟徐然母親回家之後給她們做了飯,飯桌上她跟江晚落說:“我昨天給你媽打了電話,她說讓你在我家住幾天也行,還非要給我轉錢說麻煩我們了,哎呀,你和你媽怕麻煩別人的性子,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孟徐然母親說:“你媽說等她放假的時候,想跟你好好聊聊。要我說,再怎麽你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哪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女兒呢?”

孟徐然夾了一塊肉放到她媽媽碗裏面,說道:“媽別說了,她自己有主見,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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