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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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孟寒州雙手隨意的叉著腰,擡手抹了一把被冷風吹麻木的臉,“就是這兒了?”

河一邊是披著綠布在馬不停蹄施工的高樓,另一邊是破破爛爛魚龍混雜的棚戶區。

兩岸只有一河之隔,卻像兩個世界。

“對,一開始就是這一帶先出現,後來這邊的氣味逐漸淡下去,慢慢轉移到了那邊,”民警指了指不遠處人群匯集地,“但這邊還是明顯能聞到臭味的殘留。”

確實,要是匆匆經過還能屏氣,像孟寒州這樣站了一會兒的,很難不想吐。

楚秋寒皺眉:“是很明顯的屍臭味。”

“我猜啊,多半就是水鬼又跑出來殺人了!”

“那都三十年前的事兒了,就算是水鬼也是個老水鬼。”

“嘿,水鬼怎麽會老?你見過哪個妖魔鬼怪是老死的?要我說啊就是水鬼惹的禍,三十年前我就住在這兒了,你們哪有我知道的多?”

“嘁,你既然知道的多,那你說說這究竟是怎麽個事兒?”

“三十年前,這條河的河面上憑空出現了個娃娃,就從那時候開始,但凡你晚上經過這兒,都能聽到小孩兒的哭聲。剛開始我們根本就不在意,以為是哪家小孩被揍了發出來的聲兒,誰知道,每一天都會有人聽到。事情到這兒開始不對勁了,娃娃開始發臭,哎喲,臭的沿岸根本站不了人,直到後來警察把娃娃撈走了,一切才恢覆正常,晚上也再也沒有小孩哭聲了。”

“這麽邪乎呢?”

“那可不,不然你以為那破歌哪兒來的?真不知道是誰閑的沒事編出這首歌。”

“說不定水鬼自己編的。”

“去你的。”

孟寒州瞥了一眼岸邊湊在那兒喋喋不休的老大爺,走到民警身邊:“關於這一帶三十年前的案子,你了解多少?”

孟寒州說完就後悔了,面前的民警看著不過二十出頭,三十年前他連個胚胎都不是,能指望他說出多少有用的來?

出乎意料,民警說:“我都了解。孟隊,你想聽哪一段?”

孟寒州略顯驚訝,他趕緊解釋:“我從小就這一片長大的,這個案子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點,後來進了警局就專門去了解了一下。”

“嗯,刨除鬼神這些亂七八糟的部分,就說說真相。”

“本來也不存在水鬼,現在那些所謂的水鬼形象不過是在這兒住久了的大爺大媽故弄玄虛,在飯後閑言碎語裏堆積起來的。這個案子當年破的很快,真相其實就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在某一天回家發現他老婆跟別人通奸,背叛他。”

“男子很生氣,開始懷疑當時只有六歲的兒子是不是他老婆跟外面那個人生的野種。”

“是嗎?”

“不是。他的兒子就是他親生的。但他不知道,心裏一直有個疙瘩。直到那天喝多了,看到兒子跟隔壁小女孩兒一起出去玩。他沖過去,當著女孩的面活生生掐死了自己的兒子。”

“據兇手自述,他說當時很興奮,甚至還想掐死小女孩,可周圍突然來了人,他只好拖著屍體先走。後來,他哪兒都沒去,直接回了家。一路上還遇到了鄰居,只是他兒子一直趴在他的背上,所以沒人懷疑。”

“後來為了掩人耳目,他把自己的兒子剁碎縫進娃娃裏丟在了河面上。”

孟寒州:“直接把屍體帶回家,他老婆沒發現?”

“他老婆知道自己出軌的事情敗露,直接跑了。”

孟寒州:“那每晚的哭聲又是誰的?”

“是小女孩的,她太害怕了,沒人知道她最後是怎麽回的家,只知道她什麽話也不說,就一直哭一直哭。而且沒有所謂的每天都能聽到哭聲,全是閑話裏為了誇大故事效果編造的細節,只有男孩遇害的那一天能聽到那個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聲,很快她父母意識到不對勁,帶著她搬離了這裏。”

“這次呢?為什麽你們報上來的案卷信息上寫著夜半水鬼殺人案?”沈忱歸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孟寒州的身後,“取這個名字一定有別的用意吧,總不至於因為也是在河邊聞到臭味,就自然而然的把它和三十多年前這麽久遠的案子聯系在一起。”

“其實水鬼殺人最近幾年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民警突然小聲說。

孟寒州和沈忱歸對視一眼,雙雙神色一凜:“什麽意思?”

民警隊長走過來:“幾年前有一對雙胞胎姐妹在附近失足落水溺亡了。有一派人覺得是水鬼作案,才導致這場悲劇,有一派人不相信,認為這就只是個不幸的意外,沒必要事事都和不存在的鬼神聯系在一起。總之私下大家各執一詞,各有各的道理。”

“  雖然我也不相信什麽水鬼,但是從當時的監控錄像上看,雙胞胎死之前的狀態確實很蹊蹺。他們一直盯著對岸某一處,很緊張,但也不跑,只是手舞足蹈的大叫。”

沈忱歸:“後來找到原因了嗎?”

民警隊長搖頭,“沒有。”

沈忱歸表情覆雜:“這麽邪乎?”

“嗯,後來我們就把在這附近發生的離奇案件統一歸結為水鬼殺人,等查到了真相之後再細分。”

孟寒州呼出一口白氣,關心的往楚秋寒所在的位置望去。那一塊是臭氣重災區,也就是他是法醫,熟悉這個氣味,否則待不了那麽久簡直能被熏暈過去。

只見楚秋寒蹲在河邊的石頭上,面無表情的盯著某一處出神。

“那是什麽?”楚秋寒湊近努力探身想讓自己看的清楚,好在孟寒州及時拉了一把才不至於讓他掉下去。

孟寒州平覆了好一會兒飛快跳動的心臟,語氣略帶嚴肅的說:“小楚,看什麽呢?我要是沒拉住你,你都要一頭栽到河裏去了。”

拉的這一下視線偏移,楚秋寒瞬間失去方向,剛才琢磨了好久的細節也消失了。

他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沈默的繼續低頭尋找。

半晌後,脖子都變得有些僵硬,就在楚秋寒已經不抱希望的時候,終於被他找到了。

他扯了扯孟寒州的衣角,“哥,你快看,那一塊像不像漂浮的頭發?”

沈河水質不算太好,更談不上清澈,整條河呈暗綠色,再加上表面還漂浮著不少的水草,一塊疑似頭發的部位,就漂浮在水草下藏著,角度刁鉆,想要看清,不是件容易的事。

楚秋寒說完,蹲下的人就從他變成了孟寒州。

不過孟寒州沒看太久,直接找人把那塊水草給掀了,現在底下藏著的不管是什麽,全部一覽無餘。

有一條已經翻了肚皮的不知名小魚掛在水草上,被順帶著甩上了岸。死了應該有段時間了,一半的身體都已被啄食殆盡,只剩骨骼孤零零的吊在那兒。

還有藏在底下隨水波漂拂的雜草……

“不對,這不是雜草!”李朝把它撈上來,離著好幾米遠拿木棍翻了翻,“這是什麽?白色的……”

楚秋寒幽幽的說了句:“是頭皮。”

是帶著頭發的頭皮。

李朝嚇得忘記屏氣,傻傻的在原地楞了好幾秒。

周圍響起細細簌簌的議論聲,一時間人心惶惶。

孟寒州臉色沈的能滴水,“繼續找!屍體一定在這兒附近。今天就算水草全掀了,也得給我找到他。”

重案組最近背的像是得罪了天庭,案子查到一半,天上開始下起大雨。

要是人為,孟寒州還能把他拖出來揍一頓,但是這天意,再不爽也只能受著。

“媽的,最近怎麽這麽背。”孟寒州套上雨衣,憋屈的怒罵了聲。

即使穿了雨衣,也不能保證不被淋濕。低溫天氣,要是受涼必定發燒,再加上大家還要在河岸邊行動,下過雨的泥地松動,會發生什麽誰都說不準。

孟寒州看向重案組的其他人,滿眼擔憂:“大家一定要註意自己的安全。案子沒有人重要,不允許單獨行動,必須有隊友陪在身邊,要是身上淋濕了就趕緊回車上呆著,別逞強。”

“聽明白就行動!”

等孟寒州囑咐完,剛要邁開腿往前走,沈忱歸猛地把他推到一邊。

沈忱歸隨意的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越抹越濕,但也管不了這麽多,伸手在裏衣口袋裏掏了很久的手機。

“寒州,畫像已經發來了。左邊是我找的三個畫像師畫的,你放心,我都調查過了,他們背景幹凈,都是在警局幹過很多年的老同志,可以信任。”

“右邊是昨天秦櫟畫的。我把他們拼在了一起,更直觀。”

孟寒州觀察了半天,“左邊三張有明顯統一的特點,即使是三張是不同人畫的也非常相似,而右邊兩張,就算是同一人畫的,我還是感覺有點奇怪。”

“這不是你的感覺。是事實。”

孟寒州眉梢微微顫動,看向沈忱歸。

“等他們畫完之後,我把秦櫟的畫發過去了,結果你猜怎麽著?他們三人的意思大差不差,總的來說就是秦櫟有故意模糊兇手長相的嫌疑。”

孟寒州平日喜怒不形於色,現在是真的氣笑了,他捏緊拳頭,指甲深深刻進皮肉裏,用疼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聲音有些發抖:“忱歸,幫我打個掩護。”

四下看了一圈,俯身在沈忱歸耳邊道:“秦櫟不在現場,但我怕他有自己的眼線,這段時間要是有人問起我在哪兒就幫我搪塞過去。”

“那你呢?你要去哪兒?”

“我現在去找一趟王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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