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關燈
第 40 章

楚秋寒在車裏坐久了,體溫也漸漸回暖,忙了一天,剛才還爬了這麽多層樓,他覺得自己現在只要一沾床就能暈厥。

窗外兩名警察一左一右護送楊子瑜回病房,正好被靠在窗邊發呆的楚秋寒看到,他拉開車門,走了下來,把一張準備好的紙條塞進楊子瑜手裏。

“這是我的電話,你要是有什麽話想說了隨時可以打給我。”

楊子瑜低頭回避了楚秋寒的目光,悶悶的“嗯”了一聲,快步離開了。

剛攢起來的熱氣被風一吹,頓時散的一絲不剩。楚秋寒輕搓手臂,站在原地目送楊子瑜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轉身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回了車裏窩著。

所有人因為這場鬧劇忙碌到淩晨三點才收隊,一個個累的說不出一句話。

第二天依舊是工作日,還要早起,這個點回去根本就睡不了多久了,所以大家盡量抓緊一切空閑時間休息,比如坐車。

孟寒州把車停在市局門口,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排的沈忱歸、李朝和韓爽。三個人在逼仄的車裏睡的東倒西歪,簡直是一扭頭就能和另一個人親上的程度。

孟寒州:“醒醒。到市局了。”

韓爽睜眼看到李朝的腦袋靠在自己肩上,手臂都被他靠麻了,用力一聳肩,李朝的頭也跟著往上彈,他這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要是孟寒州是老板,他一定會給大家放一天假,可惜他只是個隊長……

“小楚,走吧,我送你回家。”

楚秋寒沒動:“你呢?”

“他們幾個今天晚上都住局裏了,我也在這兒湊合一下,順便想想關於金米KTV的行動計劃。”孟寒州從後備箱拿出一條黑色過膝羽絨服,給楚秋寒披上,把他給裹成了個粽子。

楚秋寒手伸在裏面衣服的兜裏暖和的不想拿出來,他伸了伸脖子,用下巴把鼓起來的衣領給按下去,說:“我也不回去了,我睡法醫室。”

“小楚你不用……”

孟寒州話還沒說完就被楚秋寒打斷了:“哥,我只是覺得這樣趕來趕去太累了。再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幹脆在市局窩著還能多休息一會兒。”

他把羽絨服的拉鏈往下拽了拽,伸出一只縮在毛衣裏的手,拍了拍孟寒州的手臂:“走吧,睡覺去。”

孟寒州拿他沒轍,只好應下。“好吧。”

孟寒州輕手輕腳的給側躺在沙發上的楚秋寒蓋了床毯子,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另一只手伸到沙發靠背底下,順走了被他藏起來的煙。

孟寒州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看著睡著的楚秋寒頓時一陣心虛,趕緊轉身偷摸走了出去。

沈忱歸沒睡,正靠在躺椅上玩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手機冒著藍光,直接把他照成了阿凡達。

看到孟寒州從辦公室走出來,他也輕手輕腳的跟上。

孟寒州叼著煙站在門口發呆。

他最近煙癮越來越大了。

這麽多案子聚在一起,都快繞成毛線團了,換誰都得來兩根。他這麽想著原諒了自己。

沈忱歸走到他身邊站定,攤開手:“分我一根。”

孟寒州把一整包都丟給他,“抽了下次記得給我補上啊。”

“這麽小氣?”

“我總共就這一包,還是騙小楚說審犯人的時候用的,得省著點。”

沈忱歸點燃手中的煙,一縷白氣冒出,緩緩上升:“我下次多備幾包行了吧?說的可憐兮兮的。”

孟寒州笑道:“行。”

“抽完這根,你去休息一會兒。忙了一天了還不睡覺,你真當自己是超人啊?我跟你說,你千萬別把自己累倒了。”沈忱歸有些後怕:“自從上次你出事兒我才發現,我天生不適合當隊長,太累了,什麽都要考慮到,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兒,電話都快給我打欠費了。還要頂著上面的壓力。”

沈忱歸已經把那段日子歸類為了黑暗時光。

聽完他的話,孟寒州忍俊不禁:“現在知道我的難了吧?還不配合點兒?”

沈忱歸玩鬧的打了他一拳:“天地良心啊,我什麽時候不配合你了?”頓了頓,“說真的,今晚的行動計劃你想好了嗎?”

不知不覺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太陽就差一點兒就能冒尖了。

孟寒州瞇了瞇眼,輕吐一口氣,“目前只有一個大致的計劃,到了裏面還是得隨機應變。”

“程昭昭、楊子瑜都是金米的員工,兩個人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接連出事兒,羅旭還被我們給扣了,金米一定有所察覺,所以這段時間他們也一定會有所收斂,至少面兒上不會輕易讓警方揪住把柄。這趟能查出什麽,能查出多少,我也不敢保證。甚至有空手而歸的可能。”

沈忱歸:“你不用太擔心,只要我們一直盯著金米KTV,他們就算想裝也裝不了太久。”

孟寒州“嗯”了聲,低頭看了眼震動的手機,道:“點的早飯到了,走吧,該叫他們起床上班了。”

金米KTV裏,錢利隨意的癱坐在包廂沙發上,手上不停打字,都快把屏幕戳冒煙了。不知道哪根神經突然搭錯了,拿起桌上無辜的玻璃煙灰缸猛的砸到地上,嚇了靠墻罰站似的服務生們一大跳。

都是二十出頭剛來上班的年輕人,哪見過這樣的場面,一個個慌了神,互相對視一眼,閉著嘴不說話,心裏默默祈禱老板的怒氣千萬不要殃及自己。

好在一直守在錢利身旁的主管是個有眼色的,看到他發火趕緊殷勤的遞了根煙過去,賠笑道:“錢總,抽根煙消消氣。”

錢利含著煙吸了一口,果然心情稍微平靜了一點。

但是就一根煙而已,還不足以塞住他的嘴巴,他罵罵咧咧道:“媽的,這個羅旭。跟他說了多少次了讓他小心一點,前幾天那個程昭昭消失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他,你猜他說什麽?”

羅旭和錢利說的話,主管怎麽會知道?但是此時此刻,他必須穩住老板的情緒,不然下一個被砸在地上的肯定就是自己。

主管抽動嘴角,輕聲應了句:“什麽?”

錢利得到了回應頓時來了興致,滔滔不絕:“他說那女的肯定是被他幹狠了,這幾天都下不了床,回家休息去了。哼,我呸!”

他吞雲吐霧,又點了一支,把整個包廂搞得和表演舞臺現場一樣,煙的誰也看不清誰。“媽的,不讓他來他就給楊子瑜下藥,停一天會死?你說這種事幹了也就幹了,那你至少把屁股擦幹凈啊。現在好了,被抓了,他媽的連累我開不了張。我手下一大幫人等著養活呢,沒活兒了怎麽辦,喝西北風去啊!”

主管小心翼翼的說:“先您別著急,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多接點一樓的生意。”

錢利不爽的白了他一眼,踹了他一腳:“你沒腦子嗎?一樓利潤多高,二樓利潤多高?你不會算啊?他媽的一樓這點蚊子血還不夠塞牙縫!”他越看這幫人越生氣,“一群沒眼力見的東西,什麽也不會,就會杵在那兒礙眼。都給我滾!”

服務生們巴不得早點走,包廂裏煙這麽大,都快被嗆死了,還不能吭聲。這種時候只要誰輕輕咳一聲,錢利的怒氣一定會立馬轉移,讓那人拎包滾蛋。

現在他開口讓他們滾出去,簡直正合他們心意。

錢利突然伸手指了指主管。“你等等。”

主管瞬間黑臉,不過轉身面對錢利的時候又恢覆了標準八齒笑,彎腰卑微的問:“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錢利故意把煙吐在他臉上,主管再不爽也只能乖乖受著。

錢利:“這段時間多註意著點,二樓暫時不開放,一有警察來趕緊通報我。”

主管咬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好”字快步逃離了這裏。

包廂裏只剩了錢利一個人,他直接躺在沙發上,摘下眼鏡頭疼的捏了捏鼻梁,罵了句:“操!”

孟寒州揉著酸痛的脖子從樓上走下來。

“哎,孟隊,馬局一大早叫你們過去說什麽了?”李朝咬了口包子,問。

“馬局看了上次唐承意的畫像,覺得市局招一個畫像師非常有必要,就像上面打了申請。上面通知下來了,畫像師明天就來報道。”

楚秋寒想拿咖啡,手剛伸到一半,手裏就被孟寒州塞了一杯熱豆漿,他“嘶”了一聲,表示抗議。

抗議無效。孟寒州直接把咖啡給了韓爽。

“孟隊,我不喝冰美式,太苦了。”韓爽委屈。

楚秋寒:“我喝!”

孟寒州把他的手打了下去,“不行。”

楚秋寒用力擰了孟寒州大腿一把,“哼”了聲,扭頭氣鼓鼓的開始啃手裏的包子。

孟寒州忍著痛,沖韓爽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冰美式提神,對你好,而且這家店的不苦。”

“行吧。”韓爽半信半疑的嘗了一口,臉瞬間皺成一團。

看到他這樣,李朝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韓爽白了他一眼:“笑個屁。”

沈忱歸也被逗笑了,他接過韓爽手裏的咖啡:“我來吧,我不嫌苦。你喝豆漿。”

韓爽感動的要死:“沈副隊,我下輩子肯定給你當牛做馬。”

沈忱歸神情自若的喝了一口,“有了畫像師我們以後也不用再為了那些糊的要死的監控發愁了,省了很多麻煩。”

孟寒州點點頭:“而且據說來的那位還是唐承意的學生。”

原本失去咖啡趴在桌上悶悶不樂的楚秋寒,聽到“唐承意”三個字猛地擡起頭來。“唐承意是畫像師?”

“對,上次抓捕王永濤就是靠他畫的像。”孟寒州問:“怎麽了,小楚,你認識他?”

楚秋寒擰著眉,“不算認識,他以前是我家鄰居。不過他搬走的時候我還很小,對他沒什麽太大印象,這麽多年也沒再見過,就是那天冬至我在公墓碰到他了……”

楚秋寒突然楞住。“等等!蘇哲,我想起來了!當年和唐承意一起住在我家隔壁的人就叫蘇哲!他身體不好,他們後來搬家也是因為唐承意要帶蘇哲去看病,可是過了沒幾年蘇哲還是去世了。他應該就是蘇琦的弟弟。”

沈忱歸:“幾年前?”

楚秋寒:“大概十二年前?具體年份我不太確定。”

孟寒州:“如果是這樣,當年蘇琦的事唐承意應該也有所了解,從他入手說不定也是個突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