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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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死者胡建國,WA娛樂公司老板,居住在德海市郊區有名的富人住宅區。路過的人看到他吊在客廳裏,死狀可怖,趕緊報了警。

韓爽跳下車,四處看了看,羨慕的感嘆:“怪不得這兒房價貴,就這空氣質量完全不是市區能比的。”

孟寒州默默走到他旁邊:“是啊,這地兒通勤時間也不是你住在市區能比的。行了別酸了,幹活兒。”

韓爽啞然:“好嘞。”

客廳的窗簾半掩,陽光透過另一側窗戶斑駁的灑落在地面上。屋內裝修采用了極簡風,除了幾件必要的家具,其它部分全部采用留白設計,空蕩又冷清。

一根粗繩從天花板上垂落,原本掛在上面的屍體已經被提前趕到的北安區刑警們給搬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臥室的被子疊的方方正正,看得出主人是個嚴謹、細心,高標準的人。床頭櫃擺放著半杯沒喝完的水,攤開著一本阿加莎的《無人生還》,書頁在微風吹拂下翻動,在最後法官自首的那一頁停了下來。

楚秋寒走到胡建國的屍體前停下。他雙眼圓睜,嘴巴也因為外力作用微張,面部出現明顯淤血。頸部一圈勒痕深度與寬度不一,周圍抓痕明顯。

楚秋寒擡頭看了眼還掛在天花板上的繩結,靠近扯了扯還挺牢固,看粗細程度,確實和胡建國脖頸處的勒痕一樣寬。

孟寒州走到楚秋寒身旁,他正和江清清一起把屍體往裹屍袋裏搬,

孟寒州蹲下來幫了把手,問:“怎麽樣?是自殺嗎?”

楚秋寒看向他,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初步判斷,不是。”

此話一出,在場的工作人員心都涼了半截。

就胡建國這影響力不知道要在網絡上掀起什麽軒然大波。

孟寒州咳了咳:“都管好自己的嘴,關於這個案子都別往外透露任何細節,特別是不能讓那些記者知道。”緊接著扭頭問:“有沒有在現場找到死者的手機?”

民警點點頭,從證物袋裏找出裝著手機的那個遞給孟寒州:“密碼已經被技術科破譯了,可以直接打開。”

手機沒有設置壁紙,頁面是最原始的樣子。很符合胡建國的風格。

既然是被人謀害的,也就不存在遺書。不過保險起見,孟寒州還是仔仔細細檢查了他每個軟件。在確定沒有他要說的話後,打開了聊天框,找到了胡建國生前發的最後一條消息。

對面的人網名叫“萊爾”,胡建國沒有給他備註,孟寒州通過他們的聊天內容大致判斷這人應該是他的助理。

“明天早餐幫我準備一個雞蛋,兩根油條,我到公司吃。”

“收到。”

孟寒州:“這麽大個老板,早飯還挺簡單。”

沈忱歸:“胡建國家裏條件不好,是靠自己努力才走到現在這個位置,所以他生活裏對那些奢侈的東西都不感興趣,除了應酬平時吃飯也是自己燒最簡單的家常菜。”

孟寒州:“你什麽時候查的?”

沈忱歸聳聳肩:“剛才來的路上。”他指指手機屏幕示意孟寒州繼續看。

“幫我打印一份今早的會議報告,拿到我辦公室。要快。”

“好的,收到。”

“幫我訂一張明天晚上去洛杉磯的機票。”

“好的。”

“胡總,中午要幫你訂飯嗎?”

“不用了,我等會兒還有個會。”

“好的。”

兩個人的聊天很簡短,內容也全是一些工作上的事。

孟寒州又打開了幾個其他的聊天記錄,發現裏面內容基本和萊爾的大同小異。

“胡建國除了工作還有特別親近的人嗎?”

沈忱歸搖搖頭,“胡建國是業內有名的工作狂魔。四十多歲沒有老婆孩子,平時除了工作人員基本不和別人聯系,特別喜歡獨處。”

孟寒州:“這片住宅區安保森嚴,那些記者怎麽就這麽快知道了胡建國死亡的事情?”

“說不定是對家公司故意安排打壓WA的?”韓爽猜測。

“我倒是覺得是因為胡建國這個人品行不正,並且有前科,渾身上下自帶流量,所以那些記者才會格外盯著他。”江清清和楚秋寒看完屍體也圍了過來。

眾人紛紛扭頭看向她。

江清清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我只是猜測。不過我倒是知道點關於他們公司的消息。”

孟寒州:“說說看。”

“當紅明星丁簡文就是他們公司的。但是你們知道為什麽當年這麽多和丁簡文同一批的藝人,WA只捧了他嗎?”

沈忱歸:“為什麽?”

“因為其他的都死了。”

孟寒州楞了楞:“死了?”

“對啊。孟隊,你們沒有聽過十年前的藝人集體自殺案嗎?當時特別轟動!那些藝人雖然不是當紅明星,但也參加過不少工作,有一定的粉絲基礎。他們集體自殺的事情爆出來後影響很惡劣。”

沈忱歸掰手指算了算:“清清,十年前,當時你才多大啊,怎麽會記得這些?”

“嘖,十多歲啊,正是愛追星的年紀,知道這些不奇怪。重點不在這兒,重點是,當年的WA還不叫WA,叫呈尚娛樂,就是因為那件事後來才改名叫的WA。”

孟寒州在腦海裏瘋狂篩選看到過的案子:“十年前我已經在警校了,為什麽我沒什麽印象?”

“十年前胡建國還沒來德海,就是因為這件事發生後他才搬來的德海。”

江清清突然壓低聲音:“而且據我所知,當年和胡建國一起開公司的還有一個人,叫蘇琦。中間的一些事應該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了,反正最後藝人集體自殺案發生後,胡建國就把責任全推倒了蘇琦身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沒過多久報道就說蘇琦上吊自殺了。”

韓爽聽著又氣又無語:“然後胡建國就換了個城市繼續做娛樂行業?竟然還能做的下去?出了這麽大的事兒都沒有人抵制他嗎?”

江清清倒是能理解他們的做法:“說到底都是商人,肯定利益至上啊。他能夠東山再起肯定也是有些手段的,大家都不抵制,只有一個人抵制也沒用,搞不好還會把自己搭進去,所以誰都不願意做出頭鳥。”

孟寒州點點頭,“行了,具體的回頭慢慢討論。現場留幾個人看守,其他人該幹嘛幹嘛去。”

韓爽一進門就看到李朝靠在椅背上一臉生不如死的樣子,走過去拍拍他的肩,打趣的問:“怎麽樣?這個工作有意思吧?”

“別提了,已經快累死了。”李朝彈跳起身,大吐苦水:“這些記者不愧是搞文字工作的,那口才是真好啊,長篇大論說的我一楞一楞的,差點沒給我繞進去,跟他們交涉簡直就是精神折磨。”

沈忱歸笑著道:“這種工作應該派小楚去,不管他們說什麽,都不搭理,他們自然也就沒轍兒了。”

孟寒州丟了塊巧克力給李朝,“補點體力。”

“謝謝孟隊。”

“他們刪幹凈了嗎?”

李朝為難的搖頭:“最開始報道的幾家媒體都已經聯系他們刪除了,但是畢竟瀏覽量大,傳播速度又快,想全部刪幹凈就得動用些其它手段了……”說著,他好奇地問:“現場怎麽樣?查到什麽了嗎?胡建國是自殺還是他殺?”

“他殺。”楚秋寒把報告放在桌上,“確認了,就是他殺。”

江清清在一旁道:“我們通過屍溫判斷,胡建國的死亡時間應該是昨天晚上十點左右。”

“怎麽看出是被人故意掛上去偽造成自殺的?”韓爽問。

“其實判斷一個人是真的死於上吊還是受害後被偽造成上吊並不難。”

胡建國全身赤裸的躺在解剖臺上,身上因為血液停留出現了大小不等的屍斑。

“首先看臉,上吊自殺的人通常面部慘白,而被勒死的人則會出現明顯淤血。

孟寒州:“很顯然,胡建國屬於後者。”



秋寒點點頭,繞到另一側指著胡建國脖子上的勒痕:“你們看他脖子上的抓痕,代表死者生前有過掙紮的跡象。再看這一圈勒痕,深度與寬度不一,不符合上吊自殺的死亡特征。人在上吊自殺時,全身重力都靠那根繩子支撐,所以頸前勒痕深度均勻且明顯,並且會伴隨頸椎骨折或脫位,但胡建國並沒有。”

“通過屍檢,我們也並沒有在胡建國的肺部和心臟發現任何出血點,和上吊自殺的情況也不同。死者內臟器官沒有明顯損傷,血液和組織樣本種也沒有藥物和毒物成分。”

“綜上,幾乎可以百分百確定,胡建國就是昨晚十點左右被人勒死掛在了繩索上,偽造出自殺的假象。兇器就是那截麻繩。”

“孟隊。”李朝敲響了隊長辦公室的門。

“怎麽了?”孟寒州把李朝拉到沙發旁坐下。

“我今天給那些記者打電話的時候他們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廢話,但有一件事可能和這個案子有關,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嗯,你說。”

“韓爽把你們今天討論的事兒和我說了,”李朝頓了頓,“但是有一點清清說錯了。十年前那一波藝人裏並沒有丁簡文,他確實是十年前出道的,但一開始他簽約的是一家海外公司,直到五年前,他和原公司解約才來的WA。但是當年那波藝人裏確實還有一個女藝人活著。”

“誰?”

“周沫瀾。”

孟寒州沈聲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有人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李朝搖搖頭,“我問了,但是他們說周沫瀾自從當年發生了那件事之後就消失了,也不在娛樂圈工作,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兒,還有傳言說變成了瘋子。”他沈默了一會兒,猜測到:“有沒有可能兇手是她?”

孟寒州:“她一個女生有這麽大力氣把胡建國一個中年男子給舉起來掛在繩索上嗎?”

李朝:“也是。不過胡建國的死狀和當年那些藝人一樣,除了她還會有誰知道當年具體的事情?”

“當年這件事既然這麽轟動,連那時候的清清都能記得那麽清楚,報道和照片一定滿天飛,想知道其中細節不難。”孟寒州輕輕拍了拍李朝的背,從沙發前的茶幾果盤裏拿了根棒棒糖遞給他,“胡建國住的別墅區安保這麽嚴,要想不被監控拍到根本不可能。朝兒,你和韓爽去查一下那片的監控,還有胡建國的人際關系,之前發生過這麽大的事兒,這樣的人私下一定不可能像傳言中的那麽幹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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