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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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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孟寒州拖著病體硬要親自來看看童思言,沈忱歸拗不過他,只能把他放在輪椅上推著過來。來的時候兩人還像做賊似的避開了護士臺值班的醫生和護士,要是被他們抓住了,不僅走不了還免不了一頓罵。

微風拂過,深藍的簾子在空中飛舞著描繪出風的模樣。童思言躺在床上,手裏擺弄著她最喜歡的兔子玩偶。聽到腳步聲,她瞬間警覺,直到看到孟寒州出現在門口才放松下來。

在醫院待久了,童思言原本肉嘟嘟的臉頰都瘦的癟了下去,不過好在心理療愈效果不錯,她現在的眼神裏少了很多恐懼,盡管還是不太愛說話,但狀態比孟寒州剛見到她時好多了。

孟寒州在醫生的允許下把畫紙遞到童思言面前,溫柔的輕聲問:“那天你見到的人是他嗎?”

童思言輕輕垂下眼簾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點點頭,很快又有些茫然的搖搖頭。

孟寒州臉色微變,扭頭問醫生:“這是什麽意思?”

醫生抿了抿唇,輕嘆一口氣:“經過這段時間我和思言的相處,我發現她的大腦在有意識的模糊對於那件事的記憶。後來我又嘗試過很多次讓她描述當時的場景,但每一次都會有偏差。有幾次是模糊兇手的臉,有幾次是置換場景,總之每次她都很難準確的回憶當時發生的事。”

孟寒州:“所以她現在還沒有辦法準確的確定畫像上的人是不是兇手?”

“目前來說是這樣的。憑她模糊的記憶來判斷……可能會有偏差。”

出了病房,孟寒州有些癱軟的倒在輪椅裏。畢竟出了車禍,身體還處在恢覆期,一下子在輪椅上坐了這麽久,有點體力不支。

沈忱歸照顧他的身體沒有走太快,推著輪椅緩步往前。“都和你說了,我一個人來就夠了,你非得跟來。現在好了吧,把自己累著了,說不定又得多休養半個月。”

“呸,能不能盼著我點好。”孟寒州握緊了拿著畫像的手,“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偵查方向的規劃不可能面面俱到,有些疏漏很正常,畢竟我們也不是神,沒有上帝視角。”沈忱歸安慰道:“你也不用給自己這麽大壓力,李朝那邊已經去查了,不管怎麽說,有了這個畫像對於後續追查肯定有很大幫助。”

話音剛落,孟寒州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說曹操曹操到。”他把一只耳機遞給沈忱歸。“李朝的電話。”

“孟隊,我查到了。這個人叫王永濤,今年22歲,德海市本地人,初中就輟學在家,這些年打了不少零散閑工,也跟著街邊那些拉幫結派的人混過,據說混的還不錯,不過結下不少梁子。一年前突然說自己遇上了貴人,金盆洗手不幹了,之後就消停了好一陣,他以前那幫朋友都說已經一年沒見過他了。”

“我又去找了夏齊,他說王永濤在八個月前和他簽訂過合同,付了五個月的房租,不過住了四個月就搬走了,剩下的房租也沒向夏齊退,還說什麽之後會有機會用的。”

沈忱歸:“難道王永濤當時就已經有了作案的計劃?”

孟寒州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問:“王永濤有沒有透露過背後的貴人是誰?”

“沒有。當時他的那些朋友也問過,問他是什麽機會能飛黃騰達,能不能帶帶他們。但是王永濤藏得很嚴,一句話都沒多說,隔天就消失了。”

沈忱歸:“目前除了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兇手就是王永濤,多條證據都指向他。”

“當下最關鍵的就是找到這個王永濤,只要找到他,一切問題就能有答案了。”孟寒州沈聲道:“李朝,立馬布控,不管這個王永濤躲在哪兒,都把他給我揪出來。”

“收到。”

楚秋寒臨時被叫去解剖了具高度腐敗的屍體,現在渾身都被腌入味了,他用沐浴露搓了五遍都無濟於事。

他嘆了口氣,放棄了去醫院看望孟寒州的計劃,畢竟他親愛的孟隊還在恢覆期,楚秋寒很怕脆弱的孟寒州聞了自己身上的味兒再暈過去。

楚秋寒麻利的收拾完,看了眼手表。

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

去不了醫院,那就去見見陳星,正好可以問問她關於硬幣的事……

楚秋寒說走就走,出門前隨口跟韓爽說了聲,還沒等人家反應過來,他已經一腳油門沖出去了。

看守所女警告訴楚秋寒,陳星已經為她那被沒收的兩塊硬幣吵了好幾次了,甚至還用生命要挾,反正怎麽極端怎麽來。

可惜任她怎麽哭怎麽鬧都沒用,規定就是規定,要是規定能被撒潑打滾就給隨便打破,那還要規矩有什麽用。

或許是發現自己徹底拿不回硬幣了,失去了寄托的陳星心灰意冷,每天惶惶度日,楚秋寒再見到她時,她頭上新增了好多白發,臉也凹了下去,看著像老了十歲。

楚秋寒就坐在她的對面,她卻連看都懶得看對方一眼,耷拉著腦袋,雙目無神的盯著地面。

“我也有硬幣。”楚秋寒率先開口破局。

陳星顯然對這句話提起了點興趣,只是激動在她眼裏轉瞬即逝,隨即冷淡的“嗯”了一聲以做回應。

“你見過他嗎?”

楚秋寒沒等陳星回答,繼續默默的講述:“我沒見過他,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更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樣的目的。”

“我只知道,他傷害了我身邊的人,他該死,我想殺了他,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楚秋寒的餌起了效果,陳星緊握拳頭,全身微微顫抖,激動的反駁:“他不是壞人,他是來拯救你的。”

楚秋寒只覺得聽到了一個笑話,他輕蔑的道:“拯救?他傷害我愛的人算是拯救我?”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所以你覺得他拯救了你?這一切都是他幫你策劃的是嗎?”

陳星發現自己被下套,漲紅了臉,咬緊後槽牙保持沈默。殊不知她的沈默在對面的楚秋寒眼裏,是最好的回答。

“你恨陳芷對你所做的一切,受夠了她對你的剝削和掌控。恰好這時候,他找到了你,幫你策劃了一個看上去天衣無縫的案子,甚至連替罪羊都已經幫你物色好,只需要你以身入局。只是你沒想到,警方最後還是找到了你,而他和你一直都是單線聯系,知道你被捕沒有任何表示,只有一通電話表示抱歉。你卻像傻子一樣信奉他為拯救你的人。”

陳星側過臉,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笑容。

楚秋寒被她看的心裏發毛,表面依舊冷靜:“那兩枚是他親手給你的信物吧?你為什麽這麽想留下它們?是因為他說過會來救你嗎?可為什麽是兩枚?代表什麽?編號?可我為什麽是一枚?這些編號的順序是怎麽界定的呢……”

說完這些,楚秋寒佯裝好奇的低頭思考。他不奢求能從陳星這兒得到所有問題的答案,他在賭,賭至少有一點,陳星會自己說出來。

“楚警官,你說的這些我都聽不懂。不過我很好奇你是習慣把每個人都想的那麽庸俗嗎?”

“謝謝你的回答。”楚秋寒說完無聲的抿唇輕笑,笑容一閃而逝,又變回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陳星眼神裏露出一絲莫名其妙,她明明是學心理學的,此時卻像有一層迷霧橫亙在她和楚秋寒中間,根本看不穿眼前的人在想什麽……

等陳星被帶走,楚秋寒特意貼心的找到女警關照她。

“這段時間不要放任何人探視陳星,如果有人要見她,麻煩多留意一下那個人的外貌特征。就算陳星要見律師,也多幫忙聽著點他們的對話。辛苦了。”

“沒事,我們應該做的。”

其實陳星的這句話,楚秋寒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是所有的關系都需要有來有回,陳星既然做了就沒想過出去。就像她和神秘人的聯系方式是單線的一樣,在陳星心裏自己一直是下位者,是她一直向神秘人索取幫助。

可楚秋寒不信這世界上有素不相識卻願意幫你策劃一場殺人案,並且不求回報的人。神秘人一定從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是是什麽呢……

“如果陳星在這段關系裏把自己處於下位者的位置,那麽我猜測那個神秘人的社會身份地位應該都高於陳星之上。也許他的穿著能改變,但一個人的談吐,由內而外帶給別人的感覺很難掩蓋。”

“如果是這樣,那麽在這段關系裏,他不可能想從陳星身上得到任何物質上的東西,他想要得到的只能是精神上的滿足……”

“綜上,我猜測神秘人身份地位不低,並且應該比較富裕,童年也許受過創傷,心理出現問題但他不願意直面。他對外大概率披著彬彬有禮的外殼,只有在不為人知的時候才會展露自己的陰暗面。”

楚秋寒一口氣把自己的猜測全說了出來。

電話對面的孟寒州和沈忱歸安靜了好一會兒。

孟寒州:“按照陳星說的,神秘人是來拯救她的,那你身邊發生的一切是為什麽?”

沈忱歸:“對,而且童思言呢?如果她也是被牽扯的一員,那麽神秘人想從她這麽小的一個小女孩兒身上看到什麽?為什麽要當著她的面刺激她?”

“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楚秋寒拆開快遞,一手摸著狗頭,一手拿出了一大包狗糧。

小白狗看到放飯激動的汪汪叫,這還不夠,腿都跛著了也不安分,在一旁橫沖直撞,甚至打翻了自己的飯盆

孟寒州:“什麽聲音?我怎麽聽見了狗叫?”

他這麽一問,楚秋寒才發現忘記通知這個家的另一個主人了。

楚·恃寵而驕·秋寒淡淡的解釋:“哦,我前幾天救了只小狗,看它可憐就接回家裏了。這件事沈哥知道。”

沈忱歸坐在孟寒州身邊有些尷尬的點點頭。“啊對,我知道,很可愛的小白狗。”

“哥,我本來想和你說的,只是最近太忙了給忙忘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孟寒州都能想到電話後楚秋寒委屈巴巴的臉了,他還能說什麽,只能答應。“好吧,既然你喜歡,那就養著吧。”

“謝謝哥,我去餵狗了,明天就來看你。”

說完無情的掛斷了電話,只留下孟寒州和沈忱歸兩個人各懷心事的默默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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