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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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孟寒州在審訊室待了半天,坐的有點腰疼。他邊揉邊往外走,一出門就看到楚秋寒在外面等他。

還有點受寵若驚那意思。

“小楚。你剛才在監控室?”

“嗯。”

孟寒州嘴角沒出息的不自覺上揚。

“這個案子拖了這麽久也算是結了。”

“嗯。”

楚秋寒乖乖跟在他旁邊,一瞬間孟寒州覺得自己像是穿越回了以前。他沒忍住,習慣性揉了揉楚秋寒的頭。

楚秋寒猛地停下腳步。

孟寒州回頭:“怎麽了?”

楚秋寒沒說話,搖搖頭。

孟寒州打趣他,“怎麽又變悶葫蘆了?”

沒等楚秋寒說話,孟寒州繼續道:“對於剛才審訊時陳星的回答你有什麽看法嗎?”

每一個案子結束之後,孟寒州總是下意識的詢問楚秋寒的看法。這是習慣,也是獨屬於兩個人之間的小默契。

楚秋寒接了水,把手裏的水杯遞給孟寒州。不燙也不冷,溫度剛剛好。

“陳星講這一切的時候,不像在認罪,更像是在說一件讓自己滿意的作品。”

孟寒州很驚訝的看著他,點頭道:“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但是陳星經歷過這種事,內心扭曲不奇怪。只是對於這個案子,我總還是有很多疑問。”

楚秋寒扭頭看他,“什麽疑問。”

“首先是突如其來的陳波案。兇手胡強根本就沒有打算掩蓋自己的罪行,我們問什麽他就說什麽,特別配合。並且他還主動把陳芷家有地下室透露給我們,有這麽巧的事兒嗎?就算真的有,我還有幾個疑問。首先胡強的賬戶上並沒有多少錢,他為什麽會借給陳波這麽大一筆錢?其次有人查到五年前胡強剛從看守所裏放出來,有人給他轉了一筆二十萬的轉賬,匯款人還是境外賬戶。那時候胡強的母親剛好在住院,急需這一筆二十萬的錢,這筆錢是怎麽來的?”

“並且,胡強是在地下室把陳波勒死的,但是陳波家裏也明顯有打鬥的痕跡,如果是偽造的,那胡強也太聰明了,我並不覺得他有這個能力能夠偽造一個現場。”

“如果胡強背後真的有人,那麽那個人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想看到的是什麽?”

“這些說到底不過是猜測,即使這其中真的有問題,應該也很難找到答案了……”

楚秋寒拍了拍孟寒州的背。“如果真的有問題,我們遲早會找到答案的。”

看著楚秋寒堅定的眼神,孟寒州瞬間覺得放松安定了不少。

沈忱歸帶著一行人忙碌了一下午才回來。

李朝懨懨的趴在工位上,雙眼無神的盯著電腦屏幕,原本這麽話癆的一個人,現在也累的不想說一句話。

“找了一下午,差點沒給我累死。”沈忱歸連喝了兩杯水,還是不解渴,在準備去接第三杯的時候被孟寒州給摁下了。

“哎,差不多行了啊。慢點喝,一下子喝那麽多也不怕把胃給撐爆了。”

沈忱歸:“現在就等小楚那邊了。等他拼完屍體,這案子也就結了。”

孟寒州神色不明的“嗯”了一聲,終究還是沒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楚秋寒從法醫室走出來,手裏拿著幾張照片和一份報告。“這些shi塊切的都很大,皮肉粘連也很嚴重,符合陳星的體格。”

李朝瞟了一眼照片,立馬收回目光。“雖然這些都是我參與找回來的,但是撿的時候也還好啊,真等她拼成人形怎麽震撼力還是那麽大。”

楚秋寒笑了笑,“很正常,我們都是人,天然對人體,對同類,對生命有敬畏心。”

“這裏是不是少了一塊?還有這裏。”孟寒州雖然不是太了解人體的全部構造,不過那些明顯的缺失還是能很快看出來的。

楚秋寒:“嗯,確實少了幾塊。”

沈忱歸聞言轉過身,“不應該啊,我帶了四隊人去,把那小山都快翻遍了。”

孟寒州:“那山上那麽多動物,找不齊也是有可能的。”

楚秋寒也點點頭表示安慰。

到了下班的時間,大家都七七八八的散了。

孟寒州回了辦公室,外面只剩下沈忱歸和楚秋寒。

沈忱歸把自己的椅子往楚秋寒那兒靠了靠,突然說了句“小楚,你還記得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嗎?”

楚秋寒楞了楞,一時間沒明白沈忱歸想說什麽,只是思考了一下,“11年了。”

當年孟寒州十九歲,沈忱歸作為小他一級的師弟,混寢混到了孟寒州上鋪,從那兒之後,他就認識了楚秋寒,一直到現在。

孟寒州上大學的時候楚秋寒還在讀中學。

每天只要沒課,孟寒州一定會準時在校門口接楚秋寒放學,風雨無阻。

家裏沒有大人,楚秋寒又是高中那麽重要的時候,孟寒州總是放心不下他。沈忱歸還有其他幾個室友都勸他放心,可他不聽,他說楚秋寒已經沒有家人了,不能讓他覺得自己也拋下他。

於是學校的寢室變成了孟寒州臨時堆放雜物的地方。由於不在寢室生活,畢業後除了沈忱歸,孟寒州和其他幾位室友都斷了往來。

“?你和寒州的事,我都知道了。”

楚秋寒頓了兩個呼吸,緊抿著唇,有些沙啞的“嗯”了一聲,低著頭沒再說話。

“我們也認識那麽多年了,其實我看的出來,你對寒州也不是一點意思也沒有。”

“我其實挺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楚秋寒不能說,他沒法說,一陣陣酸澀上湧,他努力壓下自己的情緒,沒回答沈忱歸的話,只說了句:“我還有事,先走了。”

然後起身逃也似的離開了警局。

楚秋寒回到了空空蕩蕩的家。

不對,他早就沒有家了。這麽多年,是孟寒州的陪伴才讓他有了一點家的感覺。

可自己卻把他趕走了,越推越遠。現在的“家”對於楚秋寒來說只是一間沒有溫度的房子。

楚秋寒揉了揉自己餓的開始疼痛的胃,餐桌上放著的香蕉因為太久沒吃已經開始氧化變黑,是吃不了了……

他弓著腰移到冰箱前。

冰箱空空蕩蕩,連個雞蛋都沒有。

如果孟寒州在,一定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楚秋寒沒力氣再去超市,扶著墻走到沙發旁,臉色蒼白的倒了下去。

他多想就這麽睡過去。可惜努力了好久,還是沒能睡著。胃酸翻滾,一遍遍刺激他的神經逼著他清醒。

楚秋寒只要一閉上眼就是孟寒州,耳邊還回蕩著沈忱歸對他說的話,一切的一切都不自覺的在腦海中一遍遍上演。他逼著自己不去想,但這些情景就像摁下了自動播放的按鍵,越想遏制就越瘋狂。

因為疼痛他的眼角都有些泛紅。

其實楚秋寒想要搬出去不是因為討厭孟寒州,沒有回應他的表白,也不是想拒絕……

誰都不知道,楚秋寒從很早很早就開始喜歡孟寒州了。

早到什麽時候呢?

也許是一次不經意間的觸碰,也許是第一次下意識的擁抱,也許是生日時多為他點了一根蠟燭,多為他許了一個願,又或許是少年隨口的一句要保護他一輩子……

楚秋寒記不清了,他猜,也許是這麽多年,每一天發生的每一件小事,堆砌成了自己洶湧的愛意吧。

大家都以為是孟寒州先愛上的楚秋寒。

可在無人知曉的時候,楚秋寒早已愛了他很久很久……

就算愛了那麽久又怎麽樣呢,楚秋寒知道自己不能和孟寒州在一起,至少現在,不可以……

孟寒州是個很好的人,他值得擁有更好的生活。楚秋寒不能,也不願意成為對方的累贅。

想完全避開,卻舍不得。

看到對方的一舉一動,楚秋寒都下意識關註。

只要孟寒州離自己近一點,他就遏制不住的妄想自己能不管不顧的靠在孟寒州的懷裏不離開。

孟寒州摸他的頭,他就渴望能牽孟寒州的手……

對於孟寒州的欲望,楚秋寒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填不滿。

原本生活能就這麽平靜的過下去,直到他生日的那一束花。

為什麽偏偏是生日這天,為什麽偏偏是非洲菊……

苦澀在心中肆虐生長,它不知不覺就滲透了全身。

平日裏壓抑了那麽久的情緒,在催化下一瞬間爆發。

這一次楚秋寒沒有隱忍,難得的情緒外露,他就這麽放任眼淚肆意滴落。

對於這一切楚秋寒不害怕。

但他怕的是會連累到身邊的人,特別是孟寒州。

楚秋寒甚至根本不知道對手是誰,敵在暗,他在明,他不能不去考慮最壞的結果……

夜色漸深,窗外車流依舊不斷,斑馬線上人頭攢動。這個城市那麽多人,每天有數不清的人到來,也有數不清的人離開,楚秋寒像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螞蚱,跳不出命運的牢籠,也弱小的護不住自己愛的人,只能孤獨的在籠子裏掙紮,隨時又可能被一雙藏在黑夜裏的大手扼殺……

“哥,我就是個膽小鬼。”

“我在你身後被你保護了這麽多年,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愛意綿長,無人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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