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手機一陣接著一陣震動的聲音讓林煥轉過頭來看向沈衡，沈衡把手機掏出來看了眼，說：“是趙凱旋。”

“找你有什麽事嗎？”

沈衡點進去，快速看了眼還在不斷跳出來的新消息，搖搖頭，“沒什麽事，就是閑聊。”

林煥點點頭，又轉回頭去，馬上要亮燈了。這裏安靜極了，大家都享受靜謐中的夜景。

“衡哥！衡哥！”

“你敢相信，老莫昨晚拉了一夜的琴！”

“嚇死我了，問強叔也說不清楚，只是從京市回來後整個人都不太對。”

“今天也聯系不上他。”

“衡啊，你知道咋回事不，可別出啥事啊。”

沈衡知道趙凱旋擔心什麽，莫至衍學琴這麽多年卻並不真正喜歡，他只在外公去世的時候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拉了一夜的琴，出來時整個人陰郁沈肅，垂在身側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從那之後，他再沒有拉過琴。

現在，那座小樓裏，他再次拿起琴，再次與黑夜為伴。

“不用擔心，他沒事，不要打擾他，給他點時間消化。”沈衡回覆道。

“到底發生什麽了啊？”趙凱旋在那端急得抓耳撓腮。

“沒什麽，估計是遇到故人了吧。”

點擊發送，沈衡沒再看趙凱旋又發了什麽，把手機放回口袋。

沈衡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像莫至衍知道他這些年經歷的事，他同樣也清楚莫至衍的種種事跡。

時間線推回到一個月前。

沈榷和家裏鬧了矛盾，一個人跑到酒店住了好幾天。沈衡正好在京市出差，聽說後和沈榷約著見了一面。父母和孩子之間的矛盾難分對錯，只是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場，根據自己的見識、經驗和所處環境做出不同的判斷和抉擇。沈衡耐心地聽沈榷跟他抱怨，時不時勸解幾句。

天黑下來，兩人又一起吃了晚飯。飯間，沈榷說他小舅舅莫至衍也聽說了這事，過兩天正好也要過來，問他屆時還能不能圍觀下新的母子大戰。

沈衡笑著搖搖頭，莫至衍和莫至玫的關系比起沈榷來更加僵硬，兩人見面總是要對嗆兩句。

沈榷和沈衡聊過後心裏的氣也散了大半，只是抹不下面子先低頭，正好父母又開始各忙各的，家裏不見人影，索性決定先不回去，在外面再住幾天。

沈衡聽了，想了想，說：“別住這裏了，去我那裏吧，我明天回松市，房間你住著就好。”

沈榷從小家教嚴格，在金錢上家裏又控制得緊，他自己手頭有錢，但是難以支撐他在外面長時間的居住和日常花費。

有更好的酒店給他免費住，沈榷自然樂意，聽了酒店名字後更是帶著些雀躍地跟著沈衡回了酒店。悅璽是今年新開業的一家酒店，酒店內部裝飾以典雅奢華聞名，其中還有一座玻璃植物園，裏面有一株百歲蘭，沈榷向往已久。

既然莫至衍已經回了松市，還拉了一夜琴，想來，是在悅璽見到他的故人了。

沈衡收回思緒，擡起頭看向林煥，這一刻，四周的燈鱗次亮起，照亮濃烈的紅楓和映著紅楓的河水，以及專註看著前方眼睛突然同樣被點亮的林煥。她驚喜地轉頭看向他，下意識地想要第一時間和他一起分享、觀賞這樣的美景。

在眾人輕聲地驚嘆中，林煥手扶在他的膝蓋上，看著他，稱讚道：“好漂亮。”

沈衡無暇看燈下的楓，他看著她亮亮的眼睛，他在她的眼中已經看到了這個世界最美的風景，他點頭，應道：“很漂亮。”

她笑起來，向他那一側微微傾了傾身體，他伸開手臂，將她摟入懷裏，把她微涼的手握進手掌。

“喜歡的話，我們每年都來看。”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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