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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假如二鳳穿越到安史之亂(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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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假如二鳳穿越到安史之亂(7)

在這個緊張尷尬的時刻, 太子李亨開口道:“父皇且慢,到底是叛逆還是有功,且給幾位來客一個分說的機會,省得別人以為我們誅殺功臣, 傷了臣子們的忠心。”

他考慮得還是比較有道理的, 不管對方是誰, 前腳剛收覆洛陽,後腳就把安祿山父子的命送到長安來,結果當皇帝的卻對這樣的功臣說殺就殺了,你讓滿朝文武怎麽想, 讓長安和洛陽的百姓怎麽想?

但凡有點膽氣的,都得戳著你脊梁骨罵。

李隆基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嗎?不, 他是太明白了,明白得太多了!

一看到這個所謂秦王的容貌氣度, 他心裏就止不住地發慌,剎那之間他就意識到自己現在很危險。

不能讓這個人再多說一句話, 不能讓他有機會贏得朝臣們的心,不能讓他動搖自己的統治!

安祿山史思明他們都是叛逆, 全天下所有的忠臣良將都會去全力去平叛,以大唐的軍隊和國力來說, 叛亂遲早會平的,李隆基確信這一點。

但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他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他憑什麽敢說自己是秦王李世民?他哪來的這麽一支戰無不勝的軍隊?

難道他真的是太宗皇帝嗎?

不不不, 如果他真的是……

李隆基不敢去想, 不敢承認, 也不能承認。否則的話, 他的皇位還怎麽坐得穩?

這個人絕不可能是他的祖宗,絕對不能!

“還分說什麽?難不成你相信他的鬼話連篇?天底下怎麽可能有這麽荒謬的事?”李隆基忍不住道, 催促著,“陳玄禮!還不速速將逆賊拿下!”

壓力給到了陳玄禮這邊,他哆哆嗦嗦地拔著刀,面色慘淡,幾乎要哭了。

“陛下!臣以為不妥!”有人高聲道。

二鳳淡定地看著熱鬧,把這些人和哥舒翰告訴他的情報一一對應,不斷在心裏加著標簽。

皇帝:李隆基,和李世民他爹一個樣,是非不分,小心眼,權力欲旺盛,喜歡玩弄心術,也喜歡誅殺有功之臣。

太子:李亨,看上去比李隆基好那麽一點,但有一種裝腔作勢的感覺,邀買人心,感覺不是很真誠。

宰相:楊國忠,另一個裴寂,可能還不如裴寂,寵臣加外戚,霍亂朝綱,該死。——他得找個機會把這貨給除掉。

中樞的最高領導都是這種貨色,大唐的百姓們真可憐。

李世民琢磨著一會兒要是打起來,他離楊國忠有幾步,怎麽假裝不經意地帶走這個佞臣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替他說話。

這個人和假惺惺的李亨不一樣,他年輕氣盛,雄赳赳氣昂昂地越眾而出,徑直走到陳玄禮旁邊,以身犯險,擋住陳玄禮的刀。

“臣相信他就是太宗皇帝!”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心裏猜測是一回事,真的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世民訝異地看過去,這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青年應當是宗室,不然他不會在這個年紀就站在這麽靠前的位置。

不過說到這裏,這些大臣們上朝的時候都是站著的,不知道是特殊情況,還是禮儀發生了改變。

僅僅從這一個細節,就能看出皇權變得更強硬,朝堂氛圍也更森嚴了。

“你相信?”李隆基怒視著他,“李倓你是瘋了嗎?”

他就是李倓啊。李世民心道,太子的兒子,挺果敢的小夥子,和太子的性格完全是南轅北轍,不錯,挺順眼的。

“我沒有瘋!正因為我沒有瘋,我才相信!如果他真的是叛逆,真的有不臣之心,既然已經拿下了洛陽,就應該趁機占領,效仿安祿山稱帝為王,大肆擴張自己的勢力。可是他沒有!”李倓慷慨激昂,“他不僅沒有占領洛陽,還把安祿山父子都帶過來了。他甚至沒有自己殺了他們立功,而是留著給朝廷處理!從頭到尾,他一點都不居功!試問這個世間,哪有這樣的叛逆?”

“是呀是呀。”有朝臣小聲附和著。

“那麽大一個洛陽,人家都沒要呢。”

“要不是……幫忙,潼關差點失守。”

“潼關要是一失守,整個長安就要落入叛軍手裏了,咱們這些人哪還有命在?”

“這位……實實在在地拯救了大唐啊。”

“一心為了大唐著想,撥亂反正,毫不貪功,說是聖人再世也不為過……”

大唐將皇帝稱為聖人,這人一點也不含蓄的一語雙關,引來了同僚們的側目,但竟無人去反駁他。

“住口!無知小兒,你懂什麽?”李隆基氣急敗壞地訓斥李倓。

“建寧王肯定是被叛逆蠱惑了,陛下需快快處置逆賊,以免更多人被其蠱惑。”楊國忠立刻道。

“誒?可我只說了兩句話。”李世民無辜地嘀咕,“我什麽時候有的這個蠱惑人心的本事,我怎麽不知道?”

眾人紛紛驚訝地看著他,欲言又止,不忍心拆他臺。唯有心直口快的尉遲敬德嘴巴比腦子快,接茬道:“你不是一直都有嗎?”

“有嗎?”李世民疑惑地眨了眨眼。

“有啊!”尉遲敬德言之鑿鑿,“你那時候把被冤枉的我松綁,帶到你臥室,還給我送金子,說你很信任我,相信我是清白的,當時把我感動得呀……”

“咳。”王君廓低咳了一聲,緊繃的情緒都被打亂了,無奈道,“這個時候提這個幹什麽?”

“反正也打不起來了。”尉遲敬德隨口道。

武將的本能告訴他,周圍殺氣不足,禁衛軍那個猶猶豫豫的死樣,拿著刀怕也砍不下來,有這耽擱的功夫,夠他奪三回武器了。

——沒有在羞辱某元吉的意思,就事論事。

李世民忍俊不禁,不知道為什麽,覺得眼前的場景很好笑。但想起從潼關到洛陽一路上的所見所聞,那些百姓們襤褸的衣衫和殷切期望的目光,又有點笑不出來了。

才一百三十五年,大唐就要步隋末後塵了嗎?

李世民嘆了口氣,懶得去爭辯什麽,朗聲道:“河北還在叛軍手裏,那地方民風彪悍,容易起殺伐,又是安祿山的老地盤,你現在急著殺我,是指望史思明明天暴斃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李隆基像一只爪牙鈍化的老鷹,明明已經糊塗昏聵,卻還以為自己像年輕時一樣能鷹擊長空,翺翔萬裏。

“我能幫大唐平叛。”李世民篤定道,“郭子儀和李光弼都在河北作戰,他們都是很不錯的將軍,李嗣業也在從西域趕來的路上。只要別瞎指揮,平叛是遲早的事,但有我幫忙,叛亂能早點平定,百姓們也能早點安居樂業。——我不在乎你怎麽想,無非就是權力那點事罷了,可你若不將大唐百姓放在心上,為了一己私欲自毀長城,那你就不配當皇帝。”

這最後一句擲地有聲,說到了所有人心坎上。

李隆基為之色變:“我配不配當皇帝,還輪不到你來說。”

“怎麽輪不到?”李世民冷笑,“隋是怎麽亡的,你這麽快就忘了嗎?失民心者,必將失天下。”

“你憑什麽說我已經失了民心?”

“安祿山謀反是打的什麽名義?——清君側,誅佞臣。誅的是哪個佞臣?就是你身邊大放厥詞的楊國忠。”李世民抑揚頓挫道,“難不成你要告訴我,這個楊國忠,他不算佞臣?”

“罵得好。”李倓低聲附和了一句,就在陳玄禮附近,偷偷向李世民遞了個仰慕的眼神。

“陛下!臣冤枉啊,臣都是一心為了陛下,為了大唐社稷……”楊國忠馬上開始喊冤。

“好大喜功、貪圖享樂、窮兵黷武、結黨營私、專權禍國。——當然我說的是楊國忠,不是你。”李世民輕飄飄地瞅了一眼臉色難看的李隆基,微微一笑,“能讓這樣的人當這麽多年宰相,又能在不通軍事的情況下逼迫守潼關的哥舒翰出兵,你簡直讓我想起我父親。”

他自然而然地感嘆著,所有人也都自然而然地順著他的語境,聯想到了大唐名義上的開國皇帝李淵。

那位高祖是個什麽德性,有資格站在這朝堂之上的,還有誰不了解歷史不是?

有些人仗著自己站得靠後,竊竊私語道:“確實很像。”

“遙想當年聖人剛繼位時,是何等胸懷大略,沒曾想年事一高,就步高祖後塵了……唉……”

“怎麽咱們大唐天子個個都像高祖,而不像太宗呢?”

“這不是有一個像太宗的嗎?”

“這不叫像,這不就是嗎?”

“我說的是建寧王,你想哪去了?”

……

李隆基也下意識地想到了李淵,深覺自己被狠狠罵了,但緊接著他就回過味來。不對呀,這思路不就被帶跑了嗎?

他怎麽能順著這人的話去思考,默認對方的父親就是李淵呢?

那不就等同於承認,對方就是太宗皇帝嗎?

但連他都這麽想,又怎麽防得住別人不去這麽想?

這下不僅楊國忠急了,宦官邊令誠也急了,紛紛道:“此人妖言惑眾,絕不能留。”

李世民只靜靜審視著李隆基,越看越糟心,再看看悶不吭聲的李亨,如同一下子看到了兩個李淵。

不是他後世子孫嗎?怎麽都是這種貨色?

他來得匆忙,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就離開?河北還在苦戰,百姓們水深火熱,將士們浴血沙場,難道就是為了讓這樣權欲熏心的老皇帝在這裏拖垮整個大唐的嗎?

他沒有那麽多時間耗在這裏。

萬一他今天就回去了,想著後世這麽一個爛攤子,他能恨得把牙咬碎,氣得飯都吃不下。

那麽,只好沖動一把了。

畢竟他賭不起任何天意。

“什麽時候宦官都能幹政了?”李世民盯著邊令誠,和藹可親地問,“他叫什麽?”

“邊令誠。”李倓脫口而出。

“哦……這就是進獻讒言,導致高仙芝和封常清兩位將軍被冤殺的邊令誠啊。名字倒是不錯,可惜渾身上下也只有名字不錯了。”李世民溫溫和和地一笑,忽然道,“敬德,幫我奪把刀來。”

“好嘞。”尉遲敬德眼都不眨,如猛虎下山,徑直沖向陳玄禮。

一時間,整個朝堂之上,所有反應快的人都動了起來。

陳玄禮本能地拔刀,李倓隨即按住了他。

“殿下攔我幹什麽?我要保護陛下!”

“保護哪個陛下?”李倓毫不相讓。

太子李亨大喊道:“李俶!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去護駕!”

“兒臣得留在這裏保護父親的安全!”皇長孫李俶義正詞嚴地說道,腳下跟生了釘似的一動不動。

關鍵這個理由找的好,一點毛病都沒有。

“哎呀,這時候保護父皇要緊!”李亨急了。

“不行!兒臣不放心父親的安全!”李俶就是不動。

李亨叫不動他,著急忙慌地往李隆基那裏趕,李俶這才跟上,甚至還有空註意弟弟李倓那裏的情況。

陳玄禮被李倓纏住了,眼睜睜看著尉遲敬德急轉彎奪了一個侍衛的刀。那侍衛跟個沒有生命的兵馬俑似的,刀被搶了才大叫起來,反應慢得像只烏龜。

“殿下!”尉遲敬德飛快地轉身沖到李世民面前,發現他手裏居然有刀了。

“嗯???”尉遲敬德一臉懵逼。

李世民掂量了一下手裏的刀,對給他偷偷送刀的禁衛燦爛一笑,大步流星,一個呼吸之間,就竄到李隆基附近。

“護駕!快護駕!”邊令誠驚慌失措。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眾臣更是亂成了一鍋粥,武將們急吼吼地蜂擁過來,正巧把天子李隆基和其他人隔開,看似護得挺嚴實,但楞是沒人去拉扯李世民。

秦叔寶和尉遲敬德亦步亦趨,虎視眈眈地瞪著眾人。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等慢一拍的太子李亨笨拙地撲到李隆基身前時,一捧溫熱的鮮血淋漓地灑在了他面前。

邊令誠瞪大了眼睛,脖子上的刀傷迸出艷麗的血花,潑潑灑灑,落了滿地都是。

“真麻煩,清君側還要我親自動手。”李世民抱怨道,刀鋒指向楊國忠,“這個好歹是宰相,得走個程序。李隆基,李亨,你倆誰來下個詔令,名正言順地誅殺國賊?”

無人應答。

無人敢應答。

邊令誠的屍體倒了下去,李世民的刀漸漸逼近了楊國忠。

此時此刻眾人的表情,精彩得無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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