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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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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不出意外的, 本來就一瘸一拐的韓信被項羽打得鼻青臉腫,毫無還手之力。

而且這家夥太損,專門沖著韓信的腦袋招呼。

韓信竭力用武器防守,在被打飛長槍, 又被迎面砸了一拳後, 順勢倒在地上, 滾下臺去。

雖然很丟臉,很不體面,但好歹沒有大傷,順利脫離了擂臺。

項羽還覺得不解氣, 追著韓信就跳下來,又是一拳下去。

韓信連忙用手臂護著腦袋, 只聽旁邊傳來李世民的厲喝:“項羽!勝負已分,不可違反規則。”

項羽不屑地冷笑, 這才勉為其難地停手。

“不好意思,打順手了, 忘了這是擂臺。”

李世民還能說什麽,只能走過去關心一句:“還能起來嗎?”

韓信狼狽地想爬起來, 但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

李世民剛伸出手,卻發現項羽居然比他動作還快, 把韓信給拉了起來。

【項羽這麽大度?不打不相識了?】

那不可能。

果然,項羽剛把韓信拉得脫離地面, 就故意一松手。

“啪”的一聲, 剛勉強起身的韓信就重重地摔進塵土裏, 傷上加傷。

“差不多得了。”李世民不悅地警告他。

項羽挑起嘴角, 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真對不住,手滑了。”

“來人, 送韓信去看一下禦醫,註意輕拿輕放。”李世民叮囑著,等受傷的韓信被擡走了,再看向項羽。

“兵法你沒考,擂臺賽你第一,所以你和韓信並列武舉榜首,沒什麽疑問吧?”

“誰要跟他並列?”項羽冷嗤,“慫了吧唧、就會耍陰謀手段的土狗一個。”

【土狗怎麽你了?我就是土狗。】

【他說的土狗,跟你理解的土狗,恐怕不是一個意思。】

【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土狗】

【項羽果然意氣用事,睚眥必報。】

【被韓信四面楚歌困住的時候,也這麽傲氣嗎?】

李世民撇他一眼:“那你放棄吧,韓信第一,你可以第二。”

“我怎麽可能是第二?”項羽不可置信地指著韓信被擡走的身影,“他連我一招都沒接住!也配壓在我上頭?”

“誰讓你不寫策論的?”李世民才不慣著他,“你不寫,就輸了一局,你和韓信都是一輸一贏,所以並列第一。你還不服?你憑什麽不服?”

“我……”項羽漲紅了臉,卻無言以對。

“行了,人都被你打成這樣了,你還想怎麽樣?”李世民無奈,“武舉的成績先出來,今天就能傳出去,下午張榜,明天消息就滿天飛了,保證全天下都知道你勇武無雙、天下無敵的威名,行不行?”

【把項羽當孩子哄呢?】

【別說,項羽偏偏挺吃他這一套。】

【一物降一物了屬於是。】

【不知道始皇陛下看了做何感想?】

【參考二鳳身後那一票重臣們,沒有一個高興的。】

【總結一下蒙毅這幾個人的表情:造孽啊,這個天殺的項羽,真希望他原地暴斃。】

項羽不情不願地默認了,這事才終於算告一段落。

“回去見你的家人吧,我就不留你了。”李世民這才笑了,壓低聲音,“實在心裏過不去,不如聽聽你兩位叔父的,他們閱歷廣,比你來得穩重。”

費盡心思把項羽按住,並把他作為標桿,放出項家來鹹陽並入朝歸順的消息,這武舉才算真正成功了。

只不過,除了李世民自己是純粹的喜悅輕松之外,其他人的臉色,那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項羽前腳剛走,後腳這幾位就開始狂轟亂炸。

【來來來,瓜子花生礦泉水,一起來看大秦覆刻貞觀一景。】

【好看,愛看,多來點,下飯。】

馮劫首先忍不住:“項羽此人,暴戾恣睢,狂悖無禮,陛下怎麽能輕易饒恕他呢?”

馮去疾比兒子委婉點:“讓這樣的人進入朝堂,著實不妥。”

子嬰附和道:“毫無尊卑上下之分,不識大體,不配為官!”

“何止是不配為官,如此目無君上,當廷行兇,該懸首示眾!”魏征氣道,“今日如此兇險,也有陛下有意放縱的緣故。臣以為陛下不可再如此妄為,任性輕佻,不聽勸諫,將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李信本來也挺不放心的,一看這幾位接連不斷,魏征更是滔滔不絕,都沒他插話的餘地了,幹脆揣著手,聽他們聲討就是了。

眾所周知,只要臣子的話有道理,李世民是很願意聽的,態度又好,認真誠懇,連連點頭。

“諸位愛卿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小心的。”

【勇於認錯,死不悔改。】

【我怎麽記得上回二鳳答應說自己不會偷偷溜出去的,當天就一個人溜了吧?】

【二鳳表示:扶蘇和常何都看著呢,也沒“偷偷”啊。】

等這幾位喋喋不休完畢,一副乖巧狀的李世民才回到章臺宮內,繼續和大家討論下一個話題。

“灌嬰和英布雖敗猶榮,放榜時項羽韓信並列第一,其餘兩人緊隨其後,剩下的名次……”李世民把蒙毅遞上來的名單一一看過,除了進入殿試的這幾個,其他人幾乎沒怎麽挪動位置。

他相信蒙毅,而且那天也親歷了全程,自以為武舉還挺公平,給了不少六國貴族和大秦黔首們一個晉升的機會。

始皇帝奮六世之餘烈,統一天下,在這個過程裏,大秦免不了最重視軍功,如白起、王翦、蒙恬、李信等就是其中其中翹楚,靠著軍功一路升官,名震天下。

整個大秦就像一座殺傷力太大的床弩,一旦為了戰爭動起來,那可怕的威懾力,六國無不為之膽寒。

但如今天下早就一統了,除了打匈奴還有一點機會,大部分將軍和士兵,都沒有立大軍功的機會了。

所以,舉孝廉也好,開科舉也罷,歸根結底,是重新規定切蛋糕的規則,形成模式,讓上上下下都自覺遵守並維護。

靠軍功一路位極人臣的機會越來越少了,大家都知道,所以朝中多半還是支持科舉的。

因為黔首至少九成不識字,能去考科舉的,本身就出身不凡或者天賦異稟,切蛋糕的是李世民,但吃蛋糕的,比比皆是。

灌嬰和英布都很高興,尤其英布,按捺住狂喜道:“陛下不介意我以前是逃犯嗎?”

“以前是逃犯沒有關系,不過,你現在還是嗎?”李世民意味深長地盯著他。

“陛下容稟,那些贓物都在草民這裏。”英布馬上跪下了,誠惶誠恐地低頭認罪,“百兩黃金加上一些珠寶首飾,全都登記在冊,一個不少。”

“怎麽回事?”李世民問。

“草民當年在驪山為囚,結識了一群兄弟,大家齊心協力,一起逃了出來,而後就流落江湖,為匪為寇。直到受了廷尉的重金誘惑,鋌而走險,和兄弟們商量故意被抓,再被放出來作亂……”英布不敢隱瞞,如實交代了,又急忙為自己辯解道,“但草民得知廷尉車裂,陛下歸朝,就幡然醒悟,亡羊補牢,就是想通過武舉來到陛下面前,當面陳情,以求得陛下寬恕!”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李世民輕笑,“不過這殿試陳情的法子,是你自己想到的嗎?”

“是……是……”英布結結巴巴。

“欺君可是大罪。”李世民神色淡淡,“錯過這唯一的機會,你就等著受刑吧。”

“是一個年幼的小女子和她男生女相的師兄跟我說的。”英布馬上就把那對師兄妹給賣了,“草民只是吃飯時和他們偶遇,他們就說我大禍臨頭,有血光之災……”

【是張良和許負吧,神神叨叨二人組。】

【許負那個鑒定術,一鑒一個準,再加上張良助攻,拿下一個英布不是妥妥的?】

【也算是當了一回伯樂了,一舉兩得。】

“魏征。”

“臣在。”

“派人去查一下英布說的是否屬實,把贓款收繳一下,退還給涉案的家屬。”李世民從容道,“至於你……”

英布不由屏住了呼吸,緊張地聽他發落。

“你和你參與了鹹陽偷盜的兄弟們,一起去廷尉府領鞭刑,交出……”

【交出違法所得,並處罰金,就判你緩刑。】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積極自首,寬大處理。】

【你們為什麽這麽熟練啊?】

李世民的意思跟彈幕也差不多,不去追究到底,而是給這個自首的□□團夥一個機會,讓他們去給廷尉府打工幫忙,就當抵罰金了。

“順便和廷尉說一下你們是怎麽逃獄的,把逃獄的漏洞堵上。以後再有逃獄的,你們負責抓,抓到了照樣記功領賞。”

“謝陛下寬仁!”英布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哭喪的臉總算露出喜色來。

【直接從罪犯變獄警了可還行。】

【這應該算臨時工吧?希望是沒有編制的,不然考公又失敗的我酸死在直播間。】

【我也希望能遇到這種好事,天上直接掉編制下來砸我頭上。】

【醒醒,英布是過了武舉,前四名,得了“上”的等級,才有這機會的。那些得了“下”,只能收拾收拾回家的才是我們。】

【心都碎了,陛下甚至還給發路費,我都沒有人給路費,回回考公花錢陪跑。】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英布也算是切身體會到了何謂禍福相依,一掃多日的陰霾,喜不自勝,連連叩首。

“起來吧,以後你們每個月的俸祿罰一半出去,直到交完罰金為止。如此,你可有異議?”李世民問。

“沒有沒有,草民絕無異議!陛下聖明,草民替兄弟們叩謝陛下,多謝陛下手下留情……”英布激動萬分。

【處理得好輕啊,不但不用進去,還有俸祿可以拿。】

【首先我不是嫉妒,其次我真不是嫉妒,我就想問這種上岸的機會什麽時候輪到我?】

【步商君後塵的廷尉才是主謀,這種從犯加自首,加退贓加罰金,輕拿輕放也可以理解。】

“你的事就交給新任廷尉處理,他很公正,你放心。”李世民瞧了一眼魏征,後者忙應聲:“喏,臣知道了。臣會盡快處理此事的。”

“接下來我們議論一下文舉……你們兩個若是無事,就旁聽一下好了。”李世民微笑。

天上掉的金子,傻子都知道要去接,灌嬰和英布連忙應喏,窩在武將最後的位置,竟然也得到了墊子可以坐下參加朝議。

英布光顧著高興他洗白的事情了,美滋滋地帶著笑,不管看誰都無比順眼,心花怒放。

灌嬰比他專心多了,無論聽不聽得懂,都很用心地去聽,認一認滿朝的面孔,尤其因為項羽而疾言厲色的那幾位。——那無疑是皇帝陛下的心腹重臣,對他以後的官場之路來說非常重要。

現在議論的文舉,參加的人比武舉多多了,足有數倍之眾。

灌嬰一開始還詫異這一點,轉而一想,鹹陽這麽多人,未必人人都能參加武舉,弓馬騎射就能刷掉一大半,但只要認字的都可以參加文舉試試。

況且,從前的諸子百家,本就是學文的多,尤其儒家,門生弟子一大堆。

武舉成功結束了,消息一傳出去,參加文舉的人只會更多吧。

連灌嬰都想讓兒子去考文舉看看了,就算沒考上,知道考些什麽,見見世面,也是很有用的。

他正在這邊打算著,文舉的時間地點和考官就被李世民飛快地定了下來,順暢得好像舉行了很多次,而不是第一次。

灌嬰不由為之錯愕。

“丞相辛苦,你德高望重,主持文舉再合適不過了,我已經讓少府把考卷印出來了,明天就考,地點就選在學室,一天結束,丞相和叔父帶人先評級,下者黜落,中上者遞交公子批閱,最後再把上者呈給我。趕在十月朔之前,把這科舉的事都處理完……”

李世民熟門熟路地交代著,為了讓臣子們(魏征除外)能搞懂流程和自己的任務,細細地分說了一遍。

“有沒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他問諸位。

“若有徇私舞弊的呢?”子嬰謹慎地提問。

“新法雖然寬簡,但不是一堆廢紙,犯法的自然依法處置。”李世民自然而然地回答。

灌嬰就這樣聽了一個多時辰,從武舉到文舉,從祭祀到改歷法,從試驗代田法到邊關開互市,從新的農具到繼續遷六國豪強宗室入鹹陽,從官員的考功制度到按人口分田,從匈奴近來不安穩到百越還沒有上恭賀的奏表……

他隱約意識到,他建功立業的機會不遠了,無論南北,終有武將立功之地,到時候……

“灌嬰!”他忽然聽見了自己的名字,一個激靈,匆忙回答:“草民在。”

“稱臣即可。”李世民笑道,“你以前是賣絲綢的是不是?”

“回陛下,正是。草民……臣做過絲綢生意,有十來年了。”灌嬰恭恭敬敬地垂首。

“那我如果讓你帶上千匹大秦最好的絲綢,去做一筆大買賣,你能不能做?”

“這……臣鬥膽問問,陛下要做什麽?”灌嬰不敢一口答應,生怕自己眼高手低,胸有大志但無能,到時候達不成目標,反而受責罰。

“朕要派使者前往草原,聯絡和拉攏諸多小國,威逼利誘,與其結盟、互市,共同對抗匈奴。”李世民爽快道,“主使我已經安排好了,但草原畢竟遙遠,一路上危險重重,所以使者的安全格外重要。你行事穩妥,驍勇善戰,又賣過絲綢,懂得其中關節,如果你願意的話……”

“臣願意!”灌嬰毫不猶豫。

“不考慮一下嗎?”李世民莞爾一笑。

“陛下需要臣,是臣的福氣。”灌嬰不假思索道,“況且匈奴本來就是邊疆大患,如果能夠狠狠地收拾它一頓,那不僅可以宣揚大秦的威名,也能奪得最好的牛羊馬匹,與草原互市之事也才能長久。”

灌嬰立刻就明白了李世民的用心,倒省了他不少口舌。

“好!朕欲成立鴻臚寺,取代典客一職,令酈食其為正使,灌嬰為副使,先帶一千匹絲綢,兩車瓷器及若幹茶葉黃金,先去草原走一趟,試探一下諸國口風……”

互市的事李世民之前在朝會上提起過,大家倒不算很驚訝,倒是這個聞所未聞的秦使,更令眾人迷糊。

馮劫第一個質疑道:“陛下,這個酈食其是哪位?”

“傳酈食其上殿。”李世民只是一笑。

等酈食其來了,就不需要他多說什麽了,高陽酒徒的三寸不爛之舌,活脫脫就一縱橫家,舌戰群臣那是輕輕松松。

李世民甚至有空在酈食其和其他人唾沫橫飛,高聲議論草原之行的時候,把韓信的文章又琢磨了一遍。

冒頓明年就會弒父謀反,奪權篡位,所以匈奴的事迫在眉睫。

先去踩踩點,熟悉熟悉那邊的具體情況,尤為重要。

不然到時候打起來,不知周圍那麽多部族國家都是哪邊的,稀裏糊塗的,分不清敵友和厲害所在,光拼國力,那損耗也太大了。

雖然硬碰硬也能贏,但沒必要。

【酈食其+灌嬰,這個組合感覺不錯,挺穩的。】

【看來這一趟,不是沖著打仗去的了,不然應該把項羽丟出去。】

【瓷器是許負提供的嗎?陛下才過來幾個月,忙得很,還沒搞到瓷器這一步。】

【茶葉絲綢瓷器黃金,都是草原和西域的硬通貨,不愁賣不出去。以後歷史書就得記載酈食其出塞,而不是張騫出塞了。】

酈食其慢悠悠地踱著步,似笑非笑,把李世民當初和他討論的內容,加以修飾,掰開揉碎了,說與眾臣聽。

李世民把說服和吵架的事都交給酈食其,看他雄辯滔滔,對草原形勢了如指掌,言辭如刀,綿裏藏針,又非常了解該如何挑撥離間,利誘威逼,身體力行地證明了他確實能勝任鴻臚寺卿一職。

“這……酈食其從前毫無建樹,如何能一飛沖天,直接擔任秦使呢,萬一卷款逃跑,投降匈奴了怎麽辦?”馮劫皺眉。

“那禦史大夫倒是說說看,我為什麽要投降匈奴?”酈食其一副納悶的表情,“匈奴有什麽地方值得我投降?”

“匈奴若是重金誘之……”

“禦史大夫很了解我嗎?”酈食其驚訝道,“我記得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吧。才不過初見,你怎麽知道我就是見錢眼開的人呢?莫非是因為禦史大夫你就是這種人,所以就覺得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樣會被重金蠱惑,背叛自己的國家?”

“一派胡言!”馮劫瞪他,“我對大秦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天地又不會說話,也沒法證明,你說的到底是真是假。”酈食其笑容可掬,“就算你背叛了秦國和陛下,難道上天現在就能降下一道雷劈死你不成?”

“你!”馮劫氣得不輕,“陛下,休要聽此人胡言亂語!”

“我不過開個玩笑而已,這就生氣啦。禦史大夫的度量也不過如此嘛。你看你剛才質疑我背叛大秦,投靠匈奴,我都沒有生氣。看來還是我的度量更大。”酈食其笑得輕松又愉悅,“我從前沒有建樹,是因為我沒有機會,如今得了陛下賞識,位列九卿,陛下如此大恩,臣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此所謂投桃報李而已,在坐的諸位,難道不是這樣想的嗎?”

這話一出,誰又能跳出來反駁呢?

室內的光線不夠明亮,點了很多蠟燭加以點綴,如今這燭光微微搖曳著,照耀著每一張心思各異,卻都渴望建立功勳的臉上。

尤其是武將們,更是如此。誰不渴望功勳?

“……俗話說,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1]今日之事關乎我大秦國運,若有人洩露出去,臣請陛下允許臣先斬後奏。”酈食其把大概的計劃能說的部分說完,留了些不能說的做秘密,就去請詔令。

“草原千裏之遙,自然不可能事事都傳回鹹陽再定奪。”李世民笑道,“你持大秦符節,在外全權代表我大秦國風,不必畏首畏尾,盡可和灌嬰商量著處置。——朕允許你便宜行事,事後記得上奏說清楚就是。”

“如此一來,鴻臚寺卿的權力豈不是太大了嗎?”馮劫本能地反駁了一句。

“臣的權力全都來自陛下,若有不當之處,自然也會由陛下處罰,要殺要剮,那都是陛下的事,禦史大夫就不必太擔心了。”酈食其笑瞇瞇地摸著精心打理的山羊胡,“等我以後犯了大錯,再參我一本也不遲。”

馮劫只是出於職責表示質疑,一看這新來的言辭鋒利,儼然又一個魏征,甚至比他更狡黠,八面玲瓏的,也就沒必要和他爭下去。

等酈食其真犯事了,沒人能比馮劫上奏的速度更快。

草原的事討論了很久,散朝後,李世民專門留酈食其和灌嬰下來,私底下又商量了許久。

直播間的觀眾都看累看困了,這事才算定下基調,告一段落。

“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李世民隨意地問道。

酈食其捋著胡子道:“臣想問問,關於張良,陛下有什麽安排嗎?”

“哦,你想……”李世民聞弦歌而知雅意。

“臣想著,陛下若是沒有安排,臣想把張良也帶上。他思慮周全,可以查漏補缺。”酈食其道。

“也不是不可以……”李世民顯而易見地遲疑了,“但我在考慮,要不要讓張良和韓信去百越走一趟?”

“百越?百越出事了嗎?”酈食其忙問。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李世民含糊其辭,“我繼位至今,百越的賀表還沒有送來,軍報也遲遲不來,不知是被要緊事絆住了腳還是……”

【一個草原一個百越,一南一北,這離得可夠遠的。】

【子房的話,適合去草原還是去百越?】

【問問張良自己不就知道了?】

李世民當然是要去問張良的,雖然在文舉前一天,跑到張良住處打擾他不太妥當,不過以這人的知識儲備,也不需要臨時抱佛腳了,閉著眼睛考都能考上。

但他到那邊的時候,卻發現逆旅附近開了兩家新店。

一個瓷器店,一個鐵匠鋪,如同雨後春筍,突然之間就冒出來了。

左邊許負指揮仆役把瓷器搬來搬去,右邊張良正在觀看墻上貼的武舉榜單。

左邊的左邊,項羽帶著虞姬正要去酒樓吃火鍋;右邊的右邊,項梁項伯他們在鐵匠鋪前駐足,而鐵匠鋪的老板鄧陵先生一看到李世民就眉開眼笑,興沖沖地給他送上一封信。

——是長孫無忌的信。

李世民還沒來得打開信,項梁就走了過來。

【這麽點破地方,好幾個項家人,個個有仇,陛下小心。】

【那邊那是項莊和誰?怎麽感覺來者不善?】

【不會來一出“項莊舞劍,意在秦王”吧?那可就有意思了。】

【我勸項家差不多得了,這可是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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