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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什麽叫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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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什麽叫威脅?

李世民伸出手, 卻輕輕拍了拍蒙毅的肩膀,淡定道:“不用緊張,他要是真想動手,剛才那桌子就不是砸地上了。”

他向左走出一步, 蒙毅立刻叫道:“陛下!”

“怕什麽, 項羽只有一個人, 而這裏是鹹陽宮。”李世民微笑著松開手,正視殺氣凜然的項羽。

“誰說我不會動手?”項羽昂首挺胸,大聲道,“你我之間, 不過十步,天下縞素, 未嘗不可。”

“十步還是有點遠了。”李世民慢悠悠地走向他,“五步更近一點。”

“陛下!”

別說蒙毅了, 魏征和馮劫都大驚失色地撲過來阻攔,站在隊列前面的子嬰忍不住叫出聲, 一把年紀的馮去疾和李信都嚇得移動了步子。

【李信:活了一大把年紀了,我什麽沒見過, ——這真沒見過!】

【子嬰:你真是個活爹!你讓我多活幾年吧!】

【魏征:你們現在明白我為什麽罵他了吧?】

【高血壓心臟病別看,真心受不了。】

【求求了陛下, 你把項羽殺了吧,別莽了, 求你了】

【比我上路考科目三遇到鬼探頭還緊張。】

【你沒開游戲模式啊陛下!這不是全息游戲!不能浪啊!】

李世民當然知道自己沒開游戲模式, 他是故意不開的。

上兩次游戲模式結束之後, 他反思了一下, 覺得自己有些過於依賴系統和游戲了,過於有恃無恐, 好像仗著系統的功能多,游戲又不會死,行動就冒冒失失,有一種“我倒要看看系統還有什麽功能”“在游戲裏死了會是什麽感覺”的賭徒心態。

這是很不對的,太傲慢了。

如果一直持有這樣的心態,回大唐之後怎麽辦呢?

把大唐也當做游戲一場嗎?

在巨鹿戰場上是這樣,阻攔項羽殺李斯也是這樣。

他真的考慮周全了嗎?真的竭盡全力了嗎?

還是他打心底裏覺得,其實李斯的死活無所謂,項羽的死活也不重要。

李斯現在死了,對大秦有什麽很大的影響嗎?

其實沒有,甚至對法家來說,李斯一死,就是抽掉了他們一條脊椎骨,反而是件好事。

李斯固然是個賢才,但天下賢才何其之多,也不缺他一個。把張良蕭何曹參拎過來,照樣能幹丞相,實在不行,劉邦都能幹。

那項羽呢?他跟大秦有血仇,就沖著這一點,殺他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李世民一直在盡力斡旋,想盡量保下他們。他只是覺得,在竭盡全力之後如果還不行,他也就問心無愧了。

項羽如果真的動手,那就讓他死在這裏吧。

但很奇怪的是,雖然現在大秦的朝堂上緊張得像拉開的弓弦,彈幕也是吱哇亂叫,嚇得不行。

但李世民知道,項羽不會殺他。

他感覺,項羽也知道,他沒打算殺項羽。

他早就說過,他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只是周邊這些人,就容易一驚一乍的。

李世民只走出了一步,就被蒙毅死死拉住手臂,要不是扯不動,早就拽後面去了。

“你們慌什麽?”李世民笑瞇瞇,“項羽根本沒打算動手。誰家刺客身上不藏個匕首,掀完桌子半天沒動靜,等著衛尉來圍剿?”

項羽兇狠地盯著他:“那是因為你抓了我叔父!”

李世民笑道:“不止你兩位叔父,還有你的堂弟,以及你的虞姬。不過不能叫抓,我叮囑他們要客客氣氣地請過來,一根頭發都不會掉的。你放心。”

“我放心?”項羽怒極反笑,“你拿我的至親做威脅,卻叫我放心。不殺了你,我如何放心?”

李世民掙開蒙毅的手,從容不迫:“殺了我,他們都得死。——你很清楚這一點。我活著,他們才能活著;我死,項家就只能滅族了。”

項羽咬緊牙關,目眥欲裂。

“春秋戰國數百年間,互相攻戰,彼此的仇恨,十本書也寫不清。只是大秦最後統一了天下,所以六國所有的仇恨都向著大秦。國破家亡之恨,在這一代確實很難磨滅。”李世民平靜道,“可你得承認,大秦沒有趕盡殺絕。否則你、項梁、項伯、項莊、項聲,你們根本不可能活下來。大秦放過了你們,你們卻不肯放過大秦。”

“被滅國的不是你,你當然可以說這風涼話!如果兵敗自殺的是你的祖父,你還能站在這裏,和你的仇人侃侃而談嗎?”項羽怒道。

李世民想了想,承認道:“也許……我也不能。”

【我都不敢發彈幕了】

【項羽的親人都被打包帶走啦?我說他怎麽不動手。】

【釜底抽薪】

【好狠的手段,這要是換個皇帝,我就會以為他要趕盡殺絕了。】

【你倆怎麽還聊上了?】

“世事無常,何談如果?”馮劫插入對話,“項羽藐視宮廷,出言不遜,臣建議將他五馬分屍,以儆效尤!”

“臣附議!”魏征脫口而出,“唯有鮮血,才能洗刷深仇大恨。項氏一族既然心懷不軌,就該滿門抄斬!”

【魏征啊魏征,你平常不是最喜歡說仁政了嗎?怎麽現在不說仁了?】

【魏征:我好不容易遇到這麽一位堪比堯舜的聖君,我自己罵罵就算了,他要是死項羽手裏,我跟誰說理去?】

子嬰急切道:“臣也附議!”

馮去疾馬上道:“臣也以為,陛下安危為重,不能讓這樣的亂臣賊子咆哮朝堂。”

李信老將軍接口道:“無禮之徒,死不足惜。”

黑金色的彈幕掛在那裏,質問道:【你在猶豫什麽?】

李世民沈默了一會,對項羽道:“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只有我們兩個人。”

項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只有我們兩個?”

“對。”

“你不怕我動手?”

“我還真不怕。”李世民失笑,“走嗎?”

項羽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所有震驚的人,想不明白為什麽。

“……你都不怕,我怕什麽?”

“陛下!不可!”蒙毅急得一身冷汗,口不擇言道,“公子才十三歲啊!”

“沒事,始皇陛下繼位的時候也是十三歲。”李世民自以為幽默地開了個玩笑,但全場除了他自己,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魏征你人呢?還能不能派上點用場了?】

【你要明白,魏征的勸諫之所以有用,是因為聽的人是二鳳。二鳳要是不聽,一百個魏征也沒用!】

“香才燒了一半,繼續考試吧,我們去偏殿敘話。”李世民向項羽伸出了手,言笑晏晏。

“我現在手裏要是有刀,就把你手給砍了。”項羽兇神惡煞地威脅道。

“少說兩句吧,現在整個朝堂上所有人,都想把你給砍了。”李世民低聲道。

他手一揚,大大方方道:“請。”

【這是什麽操作?】

【誰家鴻門宴敢這麽搞?】

【放棄自己所有優勢,跟對方1v1?陛下你認真的嗎?】

【沒人攔一下的嗎?】

【蒙毅都拉不住,其他人咋攔。】

“陛下……”魏征試圖挽回。

“不用擔心,我心裏有數。”李世民安撫了一句。

“……”魏征欲言又止。

李世民轉到安靜無人的偏殿,在屏風後面坐下來。

鎏金的小銅爐在角落裏散發著裊裊煙霧,香氣幽淡。

“喝茶嗎?”他問。

“不喝!”

“那喝酒嗎?”

“你不是不能喝酒嗎?難不成也是騙我的?”項羽沒好氣道。

“舍命陪君子。”李世民隨口道。

“呵。”項羽冷笑。

“一味地生氣,可沒辦法解決問題。”李世民穩穩地倒酒,“我是以你的名義請你叔父他們和虞姬過來的,他們現在就住在那個逆旅附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一點問題都沒有。你回去就能看到了。——虞姬來之前還買布料給你做了身新衣服,準備給你個驚喜。”

項羽聽楞了,不由側目道:“你和張良他們果然是一夥的,難怪都勸我參加武舉!”

“事實上,我認識你的那天,才剛剛認識酈食其;你見到許負的那個晚上,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她。”李世民坦誠道,“而張良,他父祖都是韓國宰相,跟你的身份更接近,也算和我有仇。”

“那他為什麽跟著你?”項羽愕然。

“因為他知道覆國無望,也沒有意義。”李世民回答道,“如果你是普通老百姓,你是願意活在戰亂裏,還是活在太平盛世?”

“暴秦苛政酷法,也配叫‘盛世’?”項羽嘲笑道。

“可是與秦國有仇的你在這裏,有秦國有仇的子房也在這裏,曾經是逃犯的英布在考武舉,窮到吃不起飯的韓信也在考武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李世民問。

“我怎麽知道?”項羽不假思索。

“不,你知道。”李世民搖頭,“你從來都不是莽夫,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這次科舉之後,全天下都會知道,大秦不計前嫌,不論出身,唯才是舉,仁政愛民。所有人都不必擔心自己是不是六國舊民,也都會明白,再也不必談什麽覆國了。——因為百姓只想好好過日子,他們所求甚少,不過有地種,有飯吃,活得下去而已。只要活得下去,他們就不會叛亂。”

“跟我說這個幹什麽?我可不在乎,我只想覆仇。”項羽梗著脖子道。

“你可以覆仇,我就在這裏。”李世民淡然處之,“覆完仇以後呢?你們全家,加上虞姬……所有人都得死。天底下,沒有誰比我的命更值錢了,我一死,說不準你家三族九族的,都得給我陪葬。——你想要的就是這個嗎?”

【連烏騅都得死。】

【全家老小一個別放過,連家裏的蚯蚓都得挖出來豎著切。】

【三族算不算虞姬全家?那可太殘暴了。】

項羽嘴硬道:“如果我說是呢?”

“那你動手吧。”李世民放下酒壺,“悉聽尊便。”

項羽楞道:“你為什麽這麽自信我不會動手?”

【對啊,到底為什麽?】

【就不怕項羽鋌而走險嗎?】

“坐,我們慢慢說。”李世民溫和道。

項羽僵硬了一會,才不情不願地一屁股坐下了。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箕坐?】

【這個坐姿真夠奔放的。這個時代有內褲嗎?】

【你在研究什麽?開襠褲沒法騎馬,合襠褲在趙武靈王胡服騎射的時候就有了。】

【你們的註意力在哪裏啊餵!】

【還好陛下現在不看彈幕。】

“鹹陽宮的酒,應該是很好的,我就無福消受了。來一杯嗎?”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想殺我,桌案也好,硯臺也罷,連毛筆也是可以殺人的,我們離得並不遠,隨便一句話引我過去,再出其不意動手,才算一場合格的刺殺。”李世民笑吟吟道,“所以你只是在發洩怒氣而已,並非真心想動手。”

“那倒未必。”項羽不服,“殿上人多,萬一沒有一擊就中,就會落個荊軻的下場。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殺你更容易,逃跑也更容易。”

“殺我確實更容易,但逃跑是不可能的。我們大秦不缺武將,你甚至出不了章臺宮。”李世民點頭,表示同意,“你看這杯子,這時代稀有的好瓷器,許負送的,輕薄剔透,隨手一捏,那個碎片堪比利刃,用來割喉再好不過了。——你要不要試試?”

項羽古怪而警惕地看著他,問:“你又有什麽陰謀?”

李世民拿起白瓷杯,塞項羽手裏,鼓勵道:“試試看嘛,這樣你就可以報仇了。九泉之下,全家團聚,說不定項燕還會誇你為他報仇了。”

【別拱火了老大,你也不怕真出事。】

【坐立不安,如芒刺背,我是說我。】

【就不能開個游戲模式嗎?現實裏你只有一條命啊!】

【今天的治愈功能還沒用呢。】

【那也不能這麽浪啊!】

“你當我蠢嗎?如果我動手,你肯定就會用什麽奇術,再次把我拉進夢裏去。”項梁嗤笑。

“你發現了?”李世民笑得很有興致。

“兩次,我已經遇見兩次了。再不發現,我就該一頭撞死。”項羽頗有微詞。

【啊?項羽知道全息游戲的事了?】

【怎麽還帶保留記憶的?那上次老頭孕婦碰瓷、還被板磚拍暈的事,他也記得?】

【巨鹿之戰那次,他不就記得嗎?他還說他做了噩夢被人殺了呢。】

【這個系統只負責增強己方,不負責削弱對手是吧?】

【也挺好的,我可不願意看一群二傻子阿巴阿巴,倒頭就拜。】

【其實這個系統這麽bug,肯定有技能秒殺項羽。】

【哪需要系統,真想殺項羽,第一次見面下個毒就完了,費這勁。】

“具體說說,發現什麽了?”李世民好奇地問。

“遇見許負的那個晚上,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我比現在大幾歲,帶著幾萬軍隊去救援巨鹿,卻被秦軍偷襲,打了個措手不及。我記得清清楚楚,我從早上殺到傍晚,好不容易突破重圍去殺那秦軍的將領,可惜功虧一簣,死在那人手裏……”項羽很不甘。

他下意識摸了摸脖子,神色覆雜:“到現在我都還記得,那把刀劃破我脖頸時鮮血湧出的感覺。”

【記得這麽清楚嗎?】

【項羽痛覺是百分之百嗎?我們都是百分之二十。就這都有好多受傷的人疼得受不了,主動投降下線了。】

【真正的戰場就是一個絞肉機,可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

“偷襲你的將軍就是我。”李世民笑道。

“我就知道!那個箭法很眼熟!”項羽憤憤。

“死亡的感覺是什麽樣的?”李世民真的很好奇。

“……”項羽很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不肯說。

“是像睡著了一樣嗎?”

“你問這個幹什麽?”

“好奇嘛。”李世民沒問出來,頗覺遺憾。

“你死一次不就知道了?”項羽冷笑。

【別別別!千萬別!】

【陛下身系兩朝未來啊!可不能出事!】

【有系統呢,你們怕什麽?動不動就瞎緊張。】

【還不是因為陛下老是冒險!多嚇人哪你說。】

【我現在覺得魏征真沒用,一點用都沒有,能不能錄下來給長孫皇後看看?皇後總能管他吧?】

李世民搖了搖頭:“那不行,我一死,大秦就亂了。”

項羽盯著手裏的白瓷杯,好像那雪白的瓷杯上突然開出了花來。

這瓷器太輕太脆弱,只要他想,頃刻間就能捏成無數碎片。

“第一次我以為是夢,也許是許負說的預言影響到了我,所以才會做這種夢。但是第二次,第二次明明是白天,我明明走在大街上——”項羽發出郁悶的控訴,不可思議道,“怎麽可能突然冒出一堆人要拖住我,還有那兩個拿著兵器的,尤其那個韓信!”

項羽怒火攻心,越說越生氣,“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個毛頭小子,居然暗算我兩回!許負還說我未來會死他手裏!憑什麽?我哪裏不如他?你憑什麽向著他說話?”

【你才比韓信大幾歲啊,說人家是毛頭小子。】

【果然對韓信記了仇了。】

【我怎麽感覺項羽對韓信的怒氣,比對二鳳還大?】

【因為輸給他了?】

【也沒輸啊,最後不是平局嗎?】

【代入一下,你跑800米的時候有人伸腿把你絆倒了,你氣不氣?】

【比賽規則就是那樣的呀。】

【我還挺希望看見項羽動手然後全家死光的。】

“果然是街上那次,讓你起了疑心。”李世民恍然,“當時我就覺得不妥。”

“你覺得不妥還拿磚頭砸我?”項羽真是氣得慌。

“不是我想砸的。”李世民認真解釋清楚,“當時我只是想攔住你,就調了些人過去,誰知道……”

李世民如果真的想除掉項羽,那方法太多了,何必浪費這麽多時間?

不過是為了“千金買馬骨”,做給六國之人看的罷了。

就算要項羽死,也最好名正言順,合情合理,讓世人都挑不出毛病來。

所以他不介意多費點功夫,耐心試探,順便把項家都打包到鹹陽來,一網打盡。——畢竟他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既然動手,就不要留隱患。

“不是你讓人砸的?”項羽質問。

“真不是。”李世民也很無奈。

“但你偏袒韓信是真的。”

“……”李世民無奈地嘆了口氣,“身為你的朋友,按理說我不應該幫他,也不應該向著他說話。但我有我的責任,朝廷需要人才,韓信平民出身,用來宣傳再好不過了。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哪個平民百姓,不願意聽這種話?”

【陛下這資料都看到元曲啦?真快。】

【現在也願意聽啊,我所有同學都在考公考編考研。】

【宇宙的盡頭是編制,這年頭小說裏的狗都要考編。】

【別提了,我媽昨天還跟我說你怎麽不去考公?好像我只要想考就能考上似的,一千多人爭兩個崗位,能輪到我嗎?】

【好羨慕許負,搞點發明就能封侯。瓷器我也能燒,火藥我也能造,唐詩宋詞我也能背!嗚嗚嗚我也想穿越了。】

【醒醒,秦朝沒有手機。】

【夏天沒有空調,冬天沒有暖氣,做飯沒有家用電器,出門沒有汽車地鐵,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大堆病治不了,生孩子就是鬼門關,平均死亡年齡三十歲,這日子你過嗎?】

“你與我結識,從頭到尾都是個局吧?”項羽還是很氣。

“也不全是。我本來是去找酈食其的,你正好住他隔壁。來都來了,就順路認識一下。”李世民誠懇道,“我欲對匈奴動兵,所以才拉你一起入鹹陽。”

“真是好算計。”項羽低聲,磨了磨牙,“我竟然一直被你蒙在鼓裏,還以為你是李牧的後代。”

“事實上,是我一直在給你機會。這是最後一次了,我的耐心到此為此。”李世民平靜道,“天下人才何其之多,也不差你一個。打匈奴,韓信更厲害,比你更合適。”

“他比我厲害?”項羽不服氣,“他哪裏比我厲害?”

“他比你聽話,比你忠誠,比你好用。”李世民毫不猶豫。

項羽:“……”

李世民沈靜地看著他,好一會之後,才道:“你當時丟下的那個老虎皮,項梁也帶過來了,處理一下,可以送給虞姬。他還把兩只小老虎也帶來了,他對你真的很好。”

“我知道叔父對我好,父親去世後,他把我當親兒子對待。”項羽默了默,“……不是你說女子不喜歡這種東西嗎?”

“你送的,她當然就喜歡了。老虎皮給女子做披風不合適,還可以做毯子。實在不行,做墊子和地毯。”李世民笑嘆,“臨近歲首,我準備開三天宵禁,許負說她那裏有煙花爆竹,再讓少府和墨家準備些花燈,集攤販於東市……想來夜市會很熱鬧,你不想帶你叔父和虞姬去看看嗎?”

【哇,這麽文藝的嗎?】

【大秦版上元燈節嗎?我也想看,陛下到時候直播好不好?】

【這是在打感情牌啊,項羽也是有軟肋的。】

【項羽和虞姬感情很好吧,青梅竹馬生死相隨呢。】

【就沖著虞姬常隨項羽出征,就不可能感情不好。】

項羽將酒一飲而盡,掙紮許久,道:“可我若忘了仇恨,怎麽對得起我祖父?”

“那你待如何?”李世民嘆道,“你明知道,你殺不了我。”

“殺不殺得了,總得試試。”項羽一把捏碎了手裏的瓷杯。

“陛下,香燃盡了,舉子們都交卷了。”蒙毅的身影出現在屏風外。

“如果你非要試試的話……”李世民慢悠悠道,“你猜這香和這酒裏,有沒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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