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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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唉。
轉普通病房的第三個月, 藺禮情況好轉不少，已經徹底脫離輪椅，眼睛恢覆得也不錯, 蘇閱便決定做左眼的第二次修覆手術。
手術沒什麽意外, 藺禮再觀察了一周, 達到了出院標準。
溫家一大家子都趕過來接小朋友出院。
辦好手續將沈默的小朋友抱上車, 車子駛向的卻不是老宅。
在藺禮轉普通之後，溫曦澤和溫曦禾兩兄妹親自去了解了京一中附近的房源。
畢竟藺禮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一個未來的Omega，不方便再和一群Alpha住在老宅。
最終是溫家老幺做決定, 出資買下了爾玥小區兩套四室的大平層, 頂樓上下兩層。
京都寸土寸金的中心區，安保和小區環境都不錯，裏面住的都是豪門圈裏的, 或是一些明星。
離學校也不算太遠，不堵車車程四十分鐘，堵車也能控制在一小時內。
車開進小區車庫, 溫憬知抱著藺禮，一家人上到42層。
一層一戶，出電梯就是入戶玄關，過玄關才是室內。
客廳十分寬敞，大落地窗, 柔軟地毯, 左側是開放式吧臺，家具齊全, 每個角都包著防撞海綿。
溫老爺子轉著看了幾眼，略顯滿意。
溫憬知將小朋友放到沙發上, 給溫曦禾遞了個眼神，後者撇了撇嘴，不太樂意地開了口：“今天就這樣吧，讓小憂熟悉適應一下。”
老爺子和溫曦澤都應了，溫憬知送他們進電梯，刷了卡按下樓層就退了出來。
她還有一張副卡，老爺子他們沒開口要，她也沒打算給——這邊畢竟是兩個Omega的住處。
轉身進屋，溫憬知就站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靜默望向沙發處。
正午的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星星點點散落在那呆坐的小人兒身上，卻沒能驅散她身上濃稠的沈郁。
溫憬知凝視著，邁開步子。
視線落到柔軟的頭發。
長了不少，到肩膀了，可以問問小朋友喜不喜歡長發，不喜歡就該修剪了。
滑到纏著繃帶的眼。
那空洞的右眼眼眶浮現在眼前。
先不要告訴小朋友吧。
腳步停在沙發旁，視線最後凝在藺禮緊抿的蒼白雙唇。
在想什麽？
這樣掙紮又痛苦。
“餓不餓？”溫憬知先出聲，讓藺禮知道她過來了，才在她身邊坐下，將人抱進懷裏，輕輕揉著她的後腦：“想吃什麽？”
即使溫憬知提前出聲，被碰到時藺禮還是沒控制住抖了一下。
看不見令她無時無刻不在心慌、恐懼。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好，也不知道姐姐他們說的“會好”是不是在安慰她，她在無法擺脫的黑暗中，一點點下沈。
越來越多的時候，她開始後悔。
後悔沒有和奶奶一起走。*
又不說話。
溫憬知眸中滑過嘆息，“怎麽不說話？”
“不餓。”藺禮沒有安全感的抓著溫憬知的手臂，很輕地搖了搖頭：“不想吃。”
“不可以不吃。”
就是不想吃！一點都吃不下！餓死算了！
像這樣活著，又有什麽用呢？
她什麽都做不到，只是一個拖油瓶！
反正過幾年她也會死掉，不如就現在——
“先吃顆糖？”溫憬知彎腰從茶幾下的盒子裏拿出一顆水果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撕開，直接放進了藺禮手心。
那細瘦的手指猛地攥緊，捏得糖紙窸窣作響。
“別這樣用力。”溫憬知起身將藺禮放在地毯上，“我去做飯。”
阿姨還沒找到合適的，這段時間她打算自己做，如果明年還沒有合適的，就把老宅的李姨調過來。
溫憬知直接松開手，走向廚房，走到門口時，她轉身看去，眸光狠狠一顫。
那瘦得皮包骨的病弱女孩兒，站在明亮的客廳，踩著柔軟的地毯，卻繃直著背脊，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是那樣的單薄，茫然又無措。
像被整個世界拋棄。
紅唇翕張，又緊抿。
溫憬知閉了閉眼，什麽都沒說，就站在廚房門口看她。
不知過了多久，那單薄的小朋友微微側了側耳，似乎在疑惑姐姐做飯為什麽沒有聲音。
溫憬知捏了捏眉心，心臟的酸澀和刺痛將要淹沒她。
暗自嘆息後，她轉身進了廚房，拉開冰箱，選出一些藺禮能吃的食材，正式開始做飯。
聽到聲音，藺禮突然抖了一下，雙唇抿成直線。
剛才姐姐沒有在做飯。
那她在做什麽？
在看我嗎？
為什麽要看我？
擔心我看不見撞到東西摔倒？
所以我一直好不了，我就只能一直，被註視，被擔心，耽誤姐姐他們的時間，讓他們一直難過嗎？
所以，我為什麽要選擇活下來呢？
在溫憬知做飯的期間，藺禮一步都沒有動——既然她亂動會讓姐姐擔心，那她就不要動了。
半小時後溫憬知端著一晚加了碎肉和蔬菜的粥出來，見她仍在原地，是真的有一點難過。
“藺禮。”先出聲，隨後單手將人抱進懷裏。
抱著人去到餐桌，放到椅子上，放下粥，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她看著沈默不語的小朋友，壓了壓喉中的堵塞感，淡聲開口：“要自己吃飯嗎？”
自己吃的話，會弄得到處都是吧。
藺禮突然彎唇笑了一下：“不啦，姐姐餵我吧。”
溫憬知閉了閉眼，胸膛重重起伏兩下，掀開眼皮，端起碗。
她不想一個年幼的小朋友，每時每刻想的都是會不會給家人添麻煩，從而壓抑自己。
不敢動，不敢自己吃飯。
她不該是這樣的。
看來她還要再逼一逼這個小朋友。
吃完飯，溫憬知又端了藥過來餵她，做完一切她將人抱去沙發上，才回廚房端了自己的飯菜出來吃。
用完午餐收拾完廚房，溫憬知坐到藺禮身邊，拿出手機給小助理發了消息，隨後去書房拿了一本書，就在藺禮身邊，沈默地翻看。
藺禮聽著耳邊的翻書聲，搭在腿上的手攥緊。
不可以走開一會兒嗎？
不可以……不管她嗎？
兩個小時後，溫憬知接到了門衛室的電話，報給那邊一個隨機密碼。
很快，小助理到來，打破了屋內的沈寂。
“溫老師，禮服這些都放樓上嗎？”
溫憬知頷首：“嗯，工作用放樓上，日常的放這邊。”
原本市中心住處的所有日常用品，禮服、首飾全都收了過來。
小助理點點頭，又下去，帶著搬家公司的人將東西送到樓上，歸置好。
弄完已經是三個小時後，她又拖著兩個大行李箱下樓，將東西送進衣帽間。
整理又花去一小時。
出來時小助理吐出一口氣，溫憬知接了杯溫水遞過去。
“謝謝溫老師。”小助理咕咚咕咚喝下半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沙發上默如石像的小朋友，註意到她眼睛上的紗布，心疼的皺了皺眉。
想到正事，她收回視線，和溫憬知商量：“溫老師，您要不要開個直播？”
“典禮的事情過去好幾個月也一直沒解釋，您最近的活動也取消了，粉絲們看不見你人，擔心你出事了。”
“輿論雖說已經控制，但她們總是跑到工作室下面問，最近已經有些著急，想組團來公司了。”
溫憬知看了眼藺禮，沒什麽表情：“沒出公告？”
“出了，也解釋了您沒事兒，但她們不信。”
“嗯。”溫憬知抿了抿唇，“最近沒時間。”
她盯著藺禮，清晰的捕捉到那瘦弱身軀在她說完這句話後明顯的緊繃。
她是故意說給小朋友聽的。
其實直播隨時都可以開，即使藺禮不經意入了鏡也沒關系了。
溫老爺子雖然沒直說，但隱隱有“對方反正已經知道了，那就不必遮遮掩掩”的意思。
她只是想，既然小朋友喜歡胡思亂想，給自己壓力，那不妨讓她加一把火，直到壓力到頂。
不破不立。
小助理註意到溫憬知的視線，看過去，了然，沒再提，喝完水去洗了杯子放好就告辭了。
晚飯依舊在安靜到令人發慌的氛圍中結束。
重新回到沙發上時，藺禮突然開口，問：“如果我一直看不見，姐姐是不是一直都不能回去工作？”
該怎麽回答呢？
溫憬知其實有些擔心自己掌握不好度，但小朋友這副毫無生氣的模樣實在令她心疼。
猶豫幾秒，她還是決定繼續加壓，回道：“是。”
藺禮不再說話。
夜晚，溫憬知守在浴室外，聽著裏面有些磕絆的聲音，閉上眼。
等小朋友收拾完，她抱著人放到次臥的大床上，替她蓋上被子，沈默離開。
夜色漸濃，溫憬知一直沒能入睡，站在臥室窗邊，腦中思緒有些亂。
“砰！”
什麽東西摔到地毯上的沈悶聲音傳入臥室。
溫憬知蹙了蹙眉，想到什麽，輕著步子，壓著門把，沒發出一點聲音，打開門。
借著窗外月色，她看到了茶幾旁倒在地毯上的瘦小身影。
那脆弱的小朋友正撐著地毯緩緩爬起。
她伸出細瘦的手臂，無措又迷茫的在身體周圍摸索，背脊止不住的輕顫。
再一次撞到沙發腳，摔倒，爬起，垂著手不再走動。
“唉。”
一道低啞稚嫩的嘆息聲在黑暗中響起，似一柄重錘，砸到溫憬知心上，令她眼角瞬間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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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普通病房的第三個月, 藺禮情況好轉不少，已經徹底脫離輪椅，眼睛恢覆得也不錯, 蘇閱便決定做左眼的第二次修覆手術。
手術沒什麽意外, 藺禮再觀察了一周, 達到了出院標準。
溫家一大家子都趕過來接小朋友出院。
辦好手續將沈默的小朋友抱上車, 車子駛向的卻不是老宅。
在藺禮轉普通之後，溫曦澤和溫曦禾兩兄妹親自去了解了京一中附近的房源。
畢竟藺禮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一個未來的Omega，不方便再和一群Alpha住在老宅。
最終是溫家老幺做決定, 出資買下了爾玥小區兩套四室的大平層, 頂樓上下兩層。
京都寸土寸金的中心區，安保和小區環境都不錯，裏面住的都是豪門圈裏的, 或是一些明星。
離學校也不算太遠，不堵車車程四十分鐘，堵車也能控制在一小時內。
車開進小區車庫, 溫憬知抱著藺禮，一家人上到42層。
一層一戶，出電梯就是入戶玄關，過玄關才是室內。
客廳十分寬敞，大落地窗, 柔軟地毯, 左側是開放式吧臺，家具齊全, 每個角都包著防撞海綿。
溫老爺子轉著看了幾眼，略顯滿意。
溫憬知將小朋友放到沙發上, 給溫曦禾遞了個眼神，後者撇了撇嘴，不太樂意地開了口：“今天就這樣吧，讓小憂熟悉適應一下。”
老爺子和溫曦澤都應了，溫憬知送他們進電梯，刷了卡按下樓層就退了出來。
她還有一張副卡，老爺子他們沒開口要，她也沒打算給——這邊畢竟是兩個Omega的住處。
轉身進屋，溫憬知就站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靜默望向沙發處。
正午的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星星點點散落在那呆坐的小人兒身上，卻沒能驅散她身上濃稠的沈郁。
溫憬知凝視著，邁開步子。
視線落到柔軟的頭發。
長了不少，到肩膀了，可以問問小朋友喜不喜歡長發，不喜歡就該修剪了。
滑到纏著繃帶的眼。
那空洞的右眼眼眶浮現在眼前。
先不要告訴小朋友吧。
腳步停在沙發旁，視線最後凝在藺禮緊抿的蒼白雙唇。
在想什麽？
這樣掙紮又痛苦。
“餓不餓？”溫憬知先出聲，讓藺禮知道她過來了，才在她身邊坐下，將人抱進懷裏，輕輕揉著她的後腦：“想吃什麽？”
即使溫憬知提前出聲，被碰到時藺禮還是沒控制住抖了一下。
看不見令她無時無刻不在心慌、恐懼。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好，也不知道姐姐他們說的“會好”是不是在安慰她，她在無法擺脫的黑暗中，一點點下沈。
越來越多的時候，她開始後悔。
後悔沒有和奶奶一起走。*
又不說話。
溫憬知眸中滑過嘆息，“怎麽不說話？”
“不餓。”藺禮沒有安全感的抓著溫憬知的手臂，很輕地搖了搖頭：“不想吃。”
“不可以不吃。”
就是不想吃！一點都吃不下！餓死算了！
像這樣活著，又有什麽用呢？
她什麽都做不到，只是一個拖油瓶！
反正過幾年她也會死掉，不如就現在——
“先吃顆糖？”溫憬知彎腰從茶幾下的盒子裏拿出一顆水果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撕開，直接放進了藺禮手心。
那細瘦的手指猛地攥緊，捏得糖紙窸窣作響。
“別這樣用力。”溫憬知起身將藺禮放在地毯上，“我去做飯。”
阿姨還沒找到合適的，這段時間她打算自己做，如果明年還沒有合適的，就把老宅的李姨調過來。
溫憬知直接松開手，走向廚房，走到門口時，她轉身看去，眸光狠狠一顫。
那瘦得皮包骨的病弱女孩兒，站在明亮的客廳，踩著柔軟的地毯，卻繃直著背脊，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是那樣的單薄，茫然又無措。
像被整個世界拋棄。
紅唇翕張，又緊抿。
溫憬知閉了閉眼，什麽都沒說，就站在廚房門口看她。
不知過了多久，那單薄的小朋友微微側了側耳，似乎在疑惑姐姐做飯為什麽沒有聲音。
溫憬知捏了捏眉心，心臟的酸澀和刺痛將要淹沒她。
暗自嘆息後，她轉身進了廚房，拉開冰箱，選出一些藺禮能吃的食材，正式開始做飯。
聽到聲音，藺禮突然抖了一下，雙唇抿成直線。
剛才姐姐沒有在做飯。
那她在做什麽？
在看我嗎？
為什麽要看我？
擔心我看不見撞到東西摔倒？
所以我一直好不了，我就只能一直，被註視，被擔心，耽誤姐姐他們的時間，讓他們一直難過嗎？
所以，我為什麽要選擇活下來呢？
在溫憬知做飯的期間，藺禮一步都沒有動——既然她亂動會讓姐姐擔心，那她就不要動了。
半小時後溫憬知端著一晚加了碎肉和蔬菜的粥出來，見她仍在原地，是真的有一點難過。
“藺禮。”先出聲，隨後單手將人抱進懷裏。
抱著人去到餐桌，放到椅子上，放下粥，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她看著沈默不語的小朋友，壓了壓喉中的堵塞感，淡聲開口：“要自己吃飯嗎？”
自己吃的話，會弄得到處都是吧。
藺禮突然彎唇笑了一下：“不啦，姐姐餵我吧。”
溫憬知閉了閉眼，胸膛重重起伏兩下，掀開眼皮，端起碗。
她不想一個年幼的小朋友，每時每刻想的都是會不會給家人添麻煩，從而壓抑自己。
不敢動，不敢自己吃飯。
她不該是這樣的。
看來她還要再逼一逼這個小朋友。
吃完飯，溫憬知又端了藥過來餵她，做完一切她將人抱去沙發上，才回廚房端了自己的飯菜出來吃。
用完午餐收拾完廚房，溫憬知坐到藺禮身邊，拿出手機給小助理發了消息，隨後去書房拿了一本書，就在藺禮身邊，沈默地翻看。
藺禮聽著耳邊的翻書聲，搭在腿上的手攥緊。
不可以走開一會兒嗎？
不可以……不管她嗎？
兩個小時後，溫憬知接到了門衛室的電話，報給那邊一個隨機密碼。
很快，小助理到來，打破了屋內的沈寂。
“溫老師，禮服這些都放樓上嗎？”
溫憬知頷首：“嗯，工作用放樓上，日常的放這邊。”
原本市中心住處的所有日常用品，禮服、首飾全都收了過來。
小助理點點頭，又下去，帶著搬家公司的人將東西送到樓上，歸置好。
弄完已經是三個小時後，她又拖著兩個大行李箱下樓，將東西送進衣帽間。
整理又花去一小時。
出來時小助理吐出一口氣，溫憬知接了杯溫水遞過去。
“謝謝溫老師。”小助理咕咚咕咚喝下半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沙發上默如石像的小朋友，註意到她眼睛上的紗布，心疼的皺了皺眉。
想到正事，她收回視線，和溫憬知商量：“溫老師，您要不要開個直播？”
“典禮的事情過去好幾個月也一直沒解釋，您最近的活動也取消了，粉絲們看不見你人，擔心你出事了。”
“輿論雖說已經控制，但她們總是跑到工作室下面問，最近已經有些著急，想組團來公司了。”
溫憬知看了眼藺禮，沒什麽表情：“沒出公告？”
“出了，也解釋了您沒事兒，但她們不信。”
“嗯。”溫憬知抿了抿唇，“最近沒時間。”
她盯著藺禮，清晰的捕捉到那瘦弱身軀在她說完這句話後明顯的緊繃。
她是故意說給小朋友聽的。
其實直播隨時都可以開，即使藺禮不經意入了鏡也沒關系了。
溫老爺子雖然沒直說，但隱隱有“對方反正已經知道了，那就不必遮遮掩掩”的意思。
她只是想，既然小朋友喜歡胡思亂想，給自己壓力，那不妨讓她加一把火，直到壓力到頂。
不破不立。
小助理註意到溫憬知的視線，看過去，了然，沒再提，喝完水去洗了杯子放好就告辭了。
晚飯依舊在安靜到令人發慌的氛圍中結束。
重新回到沙發上時，藺禮突然開口，問：“如果我一直看不見，姐姐是不是一直都不能回去工作？”
該怎麽回答呢？
溫憬知其實有些擔心自己掌握不好度，但小朋友這副毫無生氣的模樣實在令她心疼。
猶豫幾秒，她還是決定繼續加壓，回道：“是。”
藺禮不再說話。
夜晚，溫憬知守在浴室外，聽著裏面有些磕絆的聲音，閉上眼。
等小朋友收拾完，她抱著人放到次臥的大床上，替她蓋上被子，沈默離開。
夜色漸濃，溫憬知一直沒能入睡，站在臥室窗邊，腦中思緒有些亂。
“砰！”
什麽東西摔到地毯上的沈悶聲音傳入臥室。
溫憬知蹙了蹙眉，想到什麽，輕著步子，壓著門把，沒發出一點聲音，打開門。
借著窗外月色，她看到了茶幾旁倒在地毯上的瘦小身影。
那脆弱的小朋友正撐著地毯緩緩爬起。
她伸出細瘦的手臂，無措又迷茫的在身體周圍摸索，背脊止不住的輕顫。
再一次撞到沙發腳，摔倒，爬起，垂著手不再走動。
“唉。”
一道低啞稚嫩的嘆息聲在黑暗中響起，似一柄重錘，砸到溫憬知心上，令她眼角瞬間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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