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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親愛的小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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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親愛的小獅子。

救護車停在面前, 醫護人員擡著擔架急匆匆跑出,想去接溫憬知懷裏的人,後者冷著臉, 一根手指都沒有放松, 她衣著不算得體, 甚至有些狼狽, 卻依舊矜貴。

她看著那垂落在血色中的細瘦手指,雙眸似被風雪凍住。

醫療人員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 披著大衣的溫曦禾從後面的車裏下來,踩著高跟幾步跑過來, 第一眼看到的是圍欄邊的兩塊“廢鐵”, 那副慘狀令她腿都一軟,跑到溫憬知面前,第二眼看到了那幾乎變成血人的小朋友, 眼前一黑,徹底軟了腿,被旁邊的醫護人員撐了下手臂。

“給, 給他們。”沒有反應。

溫曦禾深吸一口氣,撐起身子:“溫憬知!把小憂給醫生!!”

那凍結的眸晃了一下,冰面碎裂。

纖細的手臂穩穩遞出,醫護人員立即接過,將人小心翼翼放上擔架, 沖向救護車。

沈默的女人突然擡起眸, 看向了溫曦禾,看到那雙眼的瞬間, 溫曦禾眼眶一紅,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她。

“沒事的, 會沒事的。”

溫憬知垂眸,閉了閉眼,染血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回抱,只側了側臉,在溫曦禾的肩上輕輕貼了一下。

從未有過的脆弱。

“小喜我會讓人帶去寵物醫院治療。”溫曦禾壓下淚意,退開:“走吧。”

她領著溫憬知上了一輛警車,車子啟動,駛出,救護車立即跟上。

警車開路,一路暢通。

到了軍一區醫院大門口,警車繞開,救護車先進去,醫護人員將簡易病床擡下,連帶著一堆儀器,一起推著跑進急診。

進大門時一個小小的毛絨物品從病床上掉下,無人註意。

突然,一只染血的手撿起那毛絨物品,拿到眼前——

是被染成血色的小喜毛氈。

病床一路推進手術室,邊上早已到了等待著的溫老爺子和溫曦澤看到上面的“血人”,眼前都是一黑。

蘇閱已經做好一切準備,跟著老爺子請來的主刀醫生,進了手術室。

門關上,亮起手術中的紅燈。

救護車那邊把初檢結果傳了過來,蘇閱看了一眼,幾乎是驚慌失措:“怎麽可能?強制分化?”

“她還不到十二歲!”

“右眼眼球傷勢太重了,得做摘除準備!”

“分化情況太亂了,體內激素水平飄忽,沒辦法用藥!”

“血壓、心跳、呼吸都太危險了,最多兩分鐘!”

“蘇醫生!楊教授!病人心跳驟停!!”

“除顫準備!”

“蘇醫生去申請試驗室的Z試劑,小李去通知家屬!”

“楊教授,那個試劑臨床試驗的數據還不足!”

“沒有其他辦法了!分化過程中根本無法用藥,一點刺激都可能造成病人死亡!”

“內外傷太嚴重,再拖下去不止左眼保不住,命都沒了!”

溫曦禾和溫憬知趕到時,手術室門正好打開,蘇閱沖試圖圍上來的幾人擺擺手,轉頭跑走。

小李出來關上門,快速通知:“病人情況很危險,她如今正在分化為Omega,分化過程不可人力幹擾,也不能用藥,但她的身體情況不能再耽擱下去,我們需要用特殊手段,強行阻斷她的分化過程,再進行手術。”

“但是阻斷劑還在臨床試驗階段,有一定風險。”

“家屬商量一下,時間不多,只有一分鐘,簽不簽這個協議,盡快決定。”說完,小李將病危通知單和用藥確認單都遞給了溫老爺子。

溫老爺子有些楞神,旁邊伸過來一只素白的手,拿過那* 幾張單子,朝小李伸手:“筆。”

“憬知!”溫曦禾有些慌:“還沒商量呢?”

溫憬知接過筆直接在病危通知單和用藥確認單上簽上名字,遞過去:“不用,藺禮會死,用了,還有機會。”

不需要商量——

只有這一個選擇。

幾人也知道,但還是心慌。

小李拿著單子跑走。

醫護人員急匆匆來又急匆匆走,手術室的門開合三次後,再也沒有打開過。

溫憬知去簡單清洗換上常服,處理了腳上和手肘的傷,回來就坐在椅子上望著手術室大門,沈默如石像。

溫曦澤有些腿軟,也坐下了,想問什麽,感受到沈重的氣氛,又沒開口。

溫曦禾慌得坐不住,走來走去,看得溫老爺子冷喝一聲:“給我坐好!”前者抿緊唇,老實坐下了。

一小時過去,兩小時過去,三小時……

溫曦禾捂著眼,擔憂和愧疚快將她淹沒。

如果不是她提出將小憂帶去休息室,可能就不會出這種事了。

而一直沈默的溫憬知和她想的竟然大差不差——

如果不是她同意讓藺禮去休息室,如果她可以再仔細一些,多帶一些人,小朋友就不會有這一劫。

仔細想想,在她身邊時,小朋友總在出事。

哮喘、高燒,這次竟……

她盯著手術室的紅燈,閉上眼輕吸一口氣。

別想了,往事不可追。

四個多小時過去,已是淩晨,檢查完現場的人來到醫院,走在前面的男人穿著制服,職級不低,他走到溫老爺子面前,立正敬禮,讓下屬帶溫憬知去做筆錄,自己則親自領著老爺子去了蘇閱的辦公室。

進去關上門,男人就沖著老爺子鞠了一躬:“抱歉,上……師父。”

“潘秉。”溫老爺子坐到椅子上,淩厲的氣場壓過去:“到底怎麽回事?對方溜進來這麽久沒查到就算了,還讓他三番兩次出手後成功逃脫,你是這些年在上面位置坐久了,松懈了?”

潘秉被說得臉臊紅,欲言又止,老爺子擡擡手:“文件給我簽。”

有些流程該走就得走。

潘秉立即把保密文件遞過去,老爺子看都沒看提筆簽完,“現在說吧。”

潘秉松了口氣,又朝老爺子鞠了一躬:“是我治下不嚴。”

“這兩年一直在內查,揪出了幾個人,我便松懈了,這段時間我將視線都放在了研究院,裏面有內鬼洩露了兩個孩子的身體數據,還有,還有藺禮的一些基本情況。”

“我沒想到信任的下屬會做出讓一個小孩子當誘餌的偏激行為。”在自己曾經的教官、師父以及上司面前,四十來歲的人說完這話都臊得慌:“他放任了藺禮的消息洩出,故意將位置和身體情況透露出去,想釣魚執法。”

“發現的時候我就已經將人押下了,但還是晚了一步。”

溫老爺子重重哼出一口氣,閉眼壓了壓怒氣:“釣魚執法?”

“家屬同意了嗎?當事人同意了嗎?”

“就釣魚執法!”

“他憑什麽就覺得能用小憂將背後的人引出來?”

“憑借什麽事實下的這樣的結論!”

“是這個。”潘秉從兜裏掏出一張照片,展示給老爺子。

那張照片的畫面右上角標註著時間,很明顯截取自監控錄像。

畫面中的女孩兒還沒有如今那樣瘦弱,穿著一身病號服,壓在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長發女人身上,手裏攥著一把手術刀,刀尖抵在女人脖子,擡起頭,直視監控攝像頭。

那雙下至眼深邃、陰沈又狠厲,帶著困獸般的孤註一擲——獨獨找不到一絲懼怕。

溫老爺子瞳孔一顫,心道:原來如此。

原來這小朋友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溫順乖巧。

這雙眼和年輕時的珺言幾乎一模一樣,這才是她養出來的孩子該有的模樣!

隱約的違和感原來來自於這裏!

“您看這裏。”潘秉將照片翻了個面,露出背後的一串M國文字,翻譯過來是——

“我親愛的小獅子。”

溫老爺子臉瞬間就黑了,潘秉咽了咽口水,說道:“在基地的某間辦公室內,這位小朋友的照片貼滿了整面墻。”

“所以我們才推測,幕後之人應該對藺禮十分滿意和喜愛——到病態的地步。”潘秉感受到老爺子越來越低的氣壓,小心翼翼道:“借此結論,他才有了釣魚執法的想法。”

溫老爺子冷哼一聲:“那這個法他執了嗎!?人抓到了嗎!?現場除了保鏢就沒有其他人!潘秉,我還沒老糊塗呢!”

“如果不是我小孫女追上去,小憂已經被帶走了!”老爺子重重一跺拐杖:“即使真是什麽狗屁釣魚執法,那這個‘法’執到最後的結果是什麽?是珺言的寶貝孫女正躺在手術室生死不明!”

“她一輩子為國流汗流血,壞了腺體一副殘軀,不願讓我們這些人看著擔心,找了個小村子躲著,孤家寡人一個,臨到老了好不容易有了個寄托。”

“那孩子本就遭受過非人的對待,還是人家自己堅強才撐了下去,眼看著要分化,臨門一腳了,現在呢!?”

“我要是去了下面,都沒臉見她和澤禾!”

“是我的過失。”潘秉十分自責,臊得慌又愧疚得不行:“相關人員我會從重處理,這件事處理完我就引咎辭職。”

“我對不起師父的栽培和信任。”

“我不管你們內部怎樣勢力糾纏,互相爭鬥,”溫老爺子站起身,重重一跺拐杖,蒼老的眼明亮有神,氣勢淩厲:“如果小憂出了事——”那雙眼帶著幾分威脅與警告,看向潘秉:“我是老了、退了,但還沒死呢!”

潘秉喉嚨一滾,職級不低的上位者在盛怒的老爺子目前,楞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溫老爺子敲打一番,提著拐杖就出去了,潘秉立馬揣好照片跟上去。

到手術室外時,溫憬知已經做完筆錄回來一段時間了,她知道的不多,只簡單描述了當時的情況,以及那位黑衣人的外形、身手等信息,方便他們做側寫。

至於相關人陳清,上面已經在整理信息打報告,準備發通緝令了。

老爺子走過去坐到溫憬知旁邊,不發一言,潘秉還有事,讓幾名下屬守在這裏,跟老爺子打了招呼便離開。

手術室外的這條走廊又安靜下來。

溫家每個人的臉色都冷沈。

時間在令人煎熬的等待中過去。

淩晨五點十分,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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