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壞人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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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被壞人吃掉了。
拍完照後藺禮莫名又恢覆了往日的沈悶, 溫憬知想不出原因，頗有些無奈的暗嘆一聲。
人群逐漸散去，回家的回家, 關心孩子情況的找上了班主任。
孫瀟瀟捧著幾個玩偶, 沖藺禮蹦蹦跳跳揮手說“明天見”, 只得到後者一個瞇眼笑, 她也不介意，轉頭追上前面的兩位母親。
沒多久, 藺禮班上的老師主動找過來，打算將小狗帶走。
藺禮也不裝模作樣的笑了, 小臉很明顯拉下來, 溫憬知沒開口留下小狗，她想讓藺禮自己說。
小孩子，不能這樣悶。
但她也沒讓老師帶走小狗, 而是說：“我會將它交給門衛。”
老師楞了一下：“也好，門衛知道該怎麽處理，那就麻煩三小姐了。”
溫憬知淡然頷首, 老師說完就要走，想到什麽，拿出手機：“照片我等會兒就發到家長群，您需要加一下群嗎？”
“我記得藺禮的家長只有溫先生在群裏。”
溫憬知想了想，答應了, 拿出手機加了群。
老師離開, 溫憬知看一眼旁邊沈默的小朋友，淡著一張臉開口：“走吧, 先把它送給門衛。”
藺禮用力抿了下唇，扯出一個難看到令人蹙眉的笑容, 氣弱無力的說：“好的姐姐。”
操場到大門的路不算很近，藺禮又走得慢，路途便延長了似的。溫憬知也不催，落在她身後半個身位，看著她一路揉著小狗腦袋，愛不釋手的捏小狗耳朵。
都這樣了，竟還不向她開口。
門衛室到了，門衛是個中年男人，溫憬知這張臉辨識度和知名度都高，即便他不追星，也能認出來，立即迎出來，問：“有什麽事嗎溫小姐？”
溫憬知視線鎖在藺禮身上，淡聲道：“這只小狗誤入了學校，我家小朋友碰到了，將它送來。”
“可能是從圍欄的縫隙鉆了進去。”門衛立即走到藺禮身前，“還好沒咬人，謝謝溫小姐跑一趟。”他伸手欲要接走藺禮懷裏的小狗。
捏著毛巾扯了一下，沒扯動。
溫憬知眸光微顫，帶了幾分不明顯的期待。
要說嗎？
門衛尷尬一笑，又扯了一下，這次抱走了小狗。
小狗一到門衛手裏就開始叫，可憐的沖藺禮嗚咽。
藺禮看著小狗，垂在身側的小手攥成拳頭，一張小臉蒼白，下至眼低垂，逃避了小狗那雙帶著委屈的眼。
“真的感謝，我等會兒就將它送遠點，避免再溜進學校。”門衛抱著小狗，說完轉身欲走。
溫憬知看著眼眶都泛了紅卻依舊一言不發的小朋友，輕嘆一聲，妥協了。
“給我吧。”
門衛一楞，側身看向她，疑惑問：“您是在和我說話嗎？”
“嗯。”溫憬知朝著門衛伸出手：“我挺喜歡這小狗的，給我吧。”
“我收養它。”
一直垂頭沈默的藺禮突然擡頭看向溫憬知，瞪大雙眼。
姐姐？
為什麽？
門衛驚訝，但沒多問，這種流浪狗也沒什麽價值，他沒猶豫，將裹著毛巾的小狗遞到溫憬知手裏。
小狗交出去後，門衛便回了崗亭，溫憬知抱著小狗轉身面向藺禮，彎腰將它遞向藺禮。
入了溫憬知的手裏便不再嗚咽的小狗睜著一雙亮黑的眼睛直直望著藺禮，後者看向溫憬知，恍惚的眨了下眼：“給我嗎？”
“不是姐姐想要養的嗎？”
是誰想養不是一目了然？
溫憬知哼出一聲笑，面無表情的將小狗塞進藺禮懷裏：“是我想養，你不願意替姐姐照顧它？”
是姐姐養就好，就算她……小狗也不會無家可歸了。
藺禮松了口氣，終於露出笑容：“願意！我願意替姐姐照顧它！”她雙手抓著小狗的肚子，將小狗湊到溫憬知面前，低聲對小狗說：“這是你的主人，要記住哦。”
跟著姐姐才能有家，要記住啊小狗。
小狗不明所以，卻給面子的“汪”了一聲。
溫憬知挑了挑眉，沒有反駁這句話，轉身走出校門：“帶上‘我’的小狗，回家。”
“好！”藺禮抱著小狗，難掩開心，還破天荒的主動小跑了幾步追上溫憬知。
溫曦禾開走了車，溫憬知在活動開始後就給家裏司機發了消息，讓他開車來接。
走出校門，車子已經在停車區等著，溫憬知帶著藺禮坐進後座，交代道：“先去最近的寵物醫院。”
司機應下，車子駛出。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家寵物醫院門口，溫憬知接過司機遞過來的墨鏡和口罩戴上，推開車門下車，抱出藺禮，瞥一眼她懷裏已經黑了一片的裹著小狗的毛巾，認為第一優先的事情是給這只臟兮兮的小狗洗個澡。
進到店裏，溫憬知從藺禮懷裏接過小狗，遞給醫生時簡單說明情況，醫生抱著小狗進去檢查，她便牽著藺禮去挑選小狗的食物和用品。
這會兒溫憬知沒再去“招惹”小朋友，詢問對方的意見，她翻著手機裏搜索到的攻略，快速將需要的東西定了下* 來。
付過錢後司機進來將東西搬去了後備箱放好。
檢查結果出來了。
小狗大概六周齡，沒什麽嚴重的病，只是有些營養不良。
在溫憬知的要求下，醫生先將小狗帶去洗澡，洗過澡再接種疫苗做驅蟲。
這些流程需要一點時間，溫憬知有些疲倦，便讓藺禮自己逛，坐到椅子上休息。
這會兒藺禮倒是有了點精神，對店裏的東西顯出幾分好奇，慢吞吞的轉悠一圈，但物品包裝上的很多字她都不認識，看圖片也不太能將物品完全猜出——
在村裏時，從沒見過這些東西。
見她對著狗糧包裝袋上的外語皺眉，溫憬知本來還等著這小朋友問她，結果直到小狗吹幹毛送出來也沒聽到藺禮問一個字。
真是個悶葫蘆。
洗幹凈的小狗毛發並不是之前的純黑色，呈現出一種灰白，背上的毛發顏色要更濃一些，越往下顏色越淺，到四肢腳掌已經淺到偏白。
一雙眼睛黑葡萄似的，晶亮有神。
是一只顏值挺高的非品種犬。
疫苗接種、驅蟲等一系列流程走完，醫生將小狗抱出來遞給溫憬知，她不想衣服上粘上狗毛，對著藺禮朝小狗擡了擡下巴，藺禮會意，伸手接過醫生懷裏的小狗，小狗在她懷裏搖起尾巴，舔她的手指。
有些癢。
她逗著小狗，笑得眉眼彎起。
開心笑起來時原來是這樣的表情。
溫憬知看她軟下的一雙眼，心覺溫曦禾沒有說錯——
確實是一雙狗狗眼。
帶上洗幹凈後香香的小狗，一大一小離開寵物醫院上車，車子啟動，駛向老宅。
半小時後車子停進車庫，溫憬知帶著藺禮回到家裏，管家迎上來，帶走藺禮去安置小狗。
一樓有間客房不常用，溫憬知在車上就給管家發了信息，這會兒房間已經收拾好，狗糧和一些用品一點點搬進房間，安放好，藺禮只需要將小狗放下，陪著它適應新環境。
弄好一切也到飯點，小狗留在房間熟悉環境，藺禮洗過手後去到餐廳。
餐桌旁只有溫憬知和溫老爺子，溫曦禾在公司，溫曦澤去看畫展選址，都不在家。
藺禮被溫老爺子抱上椅子，後者問了她幾句學校活動的情況，沒提小狗的事兒——剛才溫憬知已經向他說明。
藺禮瞇眼笑著一句句答，只說了一些記得的小游戲，沒提姐姐背著她奔跑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不想說。
像保護一個秘密，又或是一個“寶藏”。
吃過飯溫老爺子去看了眼小狗，似乎對小狗的顏值頗為滿意，對藺禮說：“早上我可以牽著小狗在莊園裏遛一遛，左右無事。”
畢竟藺禮要上學，溫憬知也不常在家。
如果小狗能被溫爺爺接受，未來就更不會無家可歸，藺禮自然是開心的，笑瞇瞇的答應下來：“好呀，謝謝溫爺爺。”
小狗很聰明，知道哪些人是管飯的，對著溫老爺子和溫憬知都用力搖尾巴，在房間裏也不亂叫。
溫老爺子逗了會兒小狗便上了樓，藺禮試圖讓小狗更聽話一點，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訓狗技巧，對著小狗訓練握手，居然還挺有模樣。
溫憬知看了會兒，手機突然震動，她摸出來一看，是家長群的消息——
老師將今天的合照發到了群裏。
點開那張照片，看向畫面最前方最左邊，正是她和藺禮。
她側對鏡頭站著，一手按在藺禮腦袋上，嘴角掛著淡笑，藺禮面朝她，懷裏抱著用毛巾裹著的小狗，一雙下至眼微微瞪大，似在驚訝，又有些出神。
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小朋友在想什麽？
露出這樣恍然又詫異的表情。
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心底突兀的升起一股熟悉感，腦海中某個畫面閃過，她眉尾一顫，收起手機轉身離開，徑直上樓。
老爺子正躺在陽臺躺椅上聽著曲兒曬太陽，溫憬知敲門進去時曲子正走到一聲婉轉的戲腔，她腳步微頓，走過去坐上旁邊的躺椅，問老爺子：“您手機裏還有藺禮的照片嗎？”
“有啊。”溫沈德對她要照片這事兒表現出幾分驚訝和疑惑：“你要小憂照片做什麽？”
溫憬知攥緊掌心的手機，“有點事確認。”
“小憂的事兒？”溫沈德拿出手機點進相冊，將那兩張從村子裏拍來的照片點出，遞給溫憬知：“之前我還擔心你不喜歡那孩子。”
現在倒是不擔心了。
不過——如今這樣上心，倒也是少見。
溫憬知接過手機的動作頓了頓，抿起唇。
怎麽爺爺也這麽說？
之前她確實對小朋友不怎麽上心，但也並沒表現出討厭的意思。
單純不在意罷了。
溫憬知垂眸看向屏幕上的照片，冷眸微凝。
果然。
舊照片上那位奶奶和藺禮的站位、動作都和今天的她們十分相似。
時光透過照片交軌，拂去記憶上的灰塵，帶來懷念與悵然。
原來如此。
溫憬知斂起眸中的嘆息，將手機還給爺爺。老爺子接過手機看著屏幕中的那位老人，笑了笑：“珺言這性子，居然能將小憂教得這麽懂事，倒是件怪事。”
他想到曾經的時光，感嘆一聲，收起了手機。
怪事？
溫憬知下意識想問幾句那位老奶奶的事，見爺爺這副表情，又將話咽了下去，安靜陪了一會兒才離開。
回到一樓客廳，小朋友正抓著牽引繩在教小狗隨行，依舊有模有樣，溫憬知挑了下眉，生出幾分好奇。
她走過去在旁邊看了會兒，問藺禮：“從哪裏學來的？”
這訓練方法不像是狗舍訓練寵物狗那套，倒像是部隊裏訓軍犬的法子。
“奶奶教我的。”藺禮來到溫家第一次提起那位已經過世的奶奶，原本對著小狗還算柔軟的笑容又變回了那瞇起眼虛假的模樣。
看來是不喜歡提。
溫憬知冷眸微垂，看向小狗，轉了話題：“想好給小狗取什麽名字了嗎？”
“不是姐姐取名嗎？”藺禮不解：“是姐姐的小狗呀。”
溫憬知不明白這小朋友為什麽執著於將小狗主人的身份安在她頭上，冷淡道：“你取就好。”
小狗真正的主人不是她。
明明是姐姐自己說的想養，卻並不喜歡抱小狗，也沒有提要帶小狗出去玩，現在連名字都不願意給小狗取，看起來一點都沒有想養的樣子。
那姐姐為什麽要收養它呢？
黝黑的眼珠顫了一下，視線凝在漂亮的姐姐身上，半晌，眼皮耷下，遮住了裏面的思索。
她想她知道了。
小朋友懂的事情不多，但並不蠢笨，反而因著一些經歷，對他人的情緒尤其敏銳。
溫憬知總是一副清冷的表情，說話的語調也淡得沒什麽起伏，對著家裏人時神色雖沒什麽變化，行為總歸會溫和許多。
藺禮能感覺出來兩者態度的分別，也能感覺到最近一段時間姐姐對自己的關心。
但是姐姐對小狗的態度卻不一樣，像——對剛來溫家的她的態度。
所以她猜到了——
姐姐是因為她才收養了小狗。
藺禮有一瞬間很難過，但小狗已經接了回來，她也確實為此開心，便告誡自己不要再想，也不要再要求更多。
會令人討厭。
“想不出來？”見小朋友垂著眸沈默許久，以為對方在為小狗取名糾結，溫憬知提出建議：“可以說出來，我聽聽看。”
藺禮回過神，揚起臉，瞇眼笑道：“不用啦姐姐，我想好啦。”
“取了什麽名字？”
“小喜。”
藺禮說出這個名字時絲毫沒有猶豫，順暢得仿佛早就想好。
還說不想養。
溫憬知表情沒什麽變化，淺色的眸子落到小朋友蒼白的臉上，問：“為什麽是這個名字？”
又來了。
這次藺禮卻沒覺得不耐煩——是那場奔跑的功勞。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如今對溫憬知的態度總會下意識的露出幾分“真”。
難過、悲傷、猶豫、不喜歡……這些情緒往日都被她用一張笑臉掩埋，如今卻一個個表露在溫憬知面前，被對方捕捉。
許久沒等到回答，溫憬知喉頭一震，催促：“嗯？”
這也不願意說？
“因為小歡和小喜可以組成一對。”沒頭沒尾的一句回答。
溫憬知眉心微蹙：“小歡？一對？”
藺禮蹲下身抱起小狗，笑了笑：“對呀，小歡是我和奶奶養的狗狗的名字。”
“奶奶說，如果養第二只狗狗，就叫小喜。”
小歡小喜，歡歡喜喜。
奶奶希望她也可以一直歡喜。
垂在身側的修長手指微微一蜷，溫憬知移開視線，沈默。
直到藺禮抱著小狗拉開大門將要離開，她才狀若無意的問：“小歡呢？”
藺禮停下腳步，數秒後，轉過身朝溫憬知露出面具般虛假的笑容，用那總是帶著幾分無力的軟綿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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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瀟瀟捧著幾個玩偶, 沖藺禮蹦蹦跳跳揮手說“明天見”, 只得到後者一個瞇眼笑, 她也不介意，轉頭追上前面的兩位母親。
沒多久, 藺禮班上的老師主動找過來，打算將小狗帶走。
藺禮也不裝模作樣的笑了, 小臉很明顯拉下來, 溫憬知沒開口留下小狗，她想讓藺禮自己說。
小孩子，不能這樣悶。
但她也沒讓老師帶走小狗, 而是說：“我會將它交給門衛。”
老師楞了一下：“也好，門衛知道該怎麽處理，那就麻煩三小姐了。”
溫憬知淡然頷首, 老師說完就要走，想到什麽，拿出手機：“照片我等會兒就發到家長群，您需要加一下群嗎？”
“我記得藺禮的家長只有溫先生在群裏。”
溫憬知想了想，答應了, 拿出手機加了群。
老師離開, 溫憬知看一眼旁邊沈默的小朋友，淡著一張臉開口：“走吧, 先把它送給門衛。”
藺禮用力抿了下唇，扯出一個難看到令人蹙眉的笑容, 氣弱無力的說：“好的姐姐。”
操場到大門的路不算很近，藺禮又走得慢，路途便延長了似的。溫憬知也不催，落在她身後半個身位，看著她一路揉著小狗腦袋，愛不釋手的捏小狗耳朵。
都這樣了，竟還不向她開口。
門衛室到了，門衛是個中年男人，溫憬知這張臉辨識度和知名度都高，即便他不追星，也能認出來，立即迎出來，問：“有什麽事嗎溫小姐？”
溫憬知視線鎖在藺禮身上，淡聲道：“這只小狗誤入了學校，我家小朋友碰到了，將它送來。”
“可能是從圍欄的縫隙鉆了進去。”門衛立即走到藺禮身前，“還好沒咬人，謝謝溫小姐跑一趟。”他伸手欲要接走藺禮懷裏的小狗。
捏著毛巾扯了一下，沒扯動。
溫憬知眸光微顫，帶了幾分不明顯的期待。
要說嗎？
門衛尷尬一笑，又扯了一下，這次抱走了小狗。
小狗一到門衛手裏就開始叫，可憐的沖藺禮嗚咽。
藺禮看著小狗，垂在身側的小手攥成拳頭，一張小臉蒼白，下至眼低垂，逃避了小狗那雙帶著委屈的眼。
“真的感謝，我等會兒就將它送遠點，避免再溜進學校。”門衛抱著小狗，說完轉身欲走。
溫憬知看著眼眶都泛了紅卻依舊一言不發的小朋友，輕嘆一聲，妥協了。
“給我吧。”
門衛一楞，側身看向她，疑惑問：“您是在和我說話嗎？”
“嗯。”溫憬知朝著門衛伸出手：“我挺喜歡這小狗的，給我吧。”
“我收養它。”
一直垂頭沈默的藺禮突然擡頭看向溫憬知，瞪大雙眼。
姐姐？
為什麽？
門衛驚訝，但沒多問，這種流浪狗也沒什麽價值，他沒猶豫，將裹著毛巾的小狗遞到溫憬知手裏。
小狗交出去後，門衛便回了崗亭，溫憬知抱著小狗轉身面向藺禮，彎腰將它遞向藺禮。
入了溫憬知的手裏便不再嗚咽的小狗睜著一雙亮黑的眼睛直直望著藺禮，後者看向溫憬知，恍惚的眨了下眼：“給我嗎？”
“不是姐姐想要養的嗎？”
是誰想養不是一目了然？
溫憬知哼出一聲笑，面無表情的將小狗塞進藺禮懷裏：“是我想養，你不願意替姐姐照顧它？”
是姐姐養就好，就算她……小狗也不會無家可歸了。
藺禮松了口氣，終於露出笑容：“願意！我願意替姐姐照顧它！”她雙手抓著小狗的肚子，將小狗湊到溫憬知面前，低聲對小狗說：“這是你的主人，要記住哦。”
跟著姐姐才能有家，要記住啊小狗。
小狗不明所以，卻給面子的“汪”了一聲。
溫憬知挑了挑眉，沒有反駁這句話，轉身走出校門：“帶上‘我’的小狗，回家。”
“好！”藺禮抱著小狗，難掩開心，還破天荒的主動小跑了幾步追上溫憬知。
溫曦禾開走了車，溫憬知在活動開始後就給家裏司機發了消息，讓他開車來接。
走出校門，車子已經在停車區等著，溫憬知帶著藺禮坐進後座，交代道：“先去最近的寵物醫院。”
司機應下，車子駛出。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家寵物醫院門口，溫憬知接過司機遞過來的墨鏡和口罩戴上，推開車門下車，抱出藺禮，瞥一眼她懷裏已經黑了一片的裹著小狗的毛巾，認為第一優先的事情是給這只臟兮兮的小狗洗個澡。
進到店裏，溫憬知從藺禮懷裏接過小狗，遞給醫生時簡單說明情況，醫生抱著小狗進去檢查，她便牽著藺禮去挑選小狗的食物和用品。
這會兒溫憬知沒再去“招惹”小朋友，詢問對方的意見，她翻著手機裏搜索到的攻略，快速將需要的東西定了下* 來。
付過錢後司機進來將東西搬去了後備箱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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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大概六周齡，沒什麽嚴重的病，只是有些營養不良。
在溫憬知的要求下，醫生先將小狗帶去洗澡，洗過澡再接種疫苗做驅蟲。
這些流程需要一點時間，溫憬知有些疲倦，便讓藺禮自己逛，坐到椅子上休息。
這會兒藺禮倒是有了點精神，對店裏的東西顯出幾分好奇，慢吞吞的轉悠一圈，但物品包裝上的很多字她都不認識，看圖片也不太能將物品完全猜出——
在村裏時，從沒見過這些東西。
見她對著狗糧包裝袋上的外語皺眉，溫憬知本來還等著這小朋友問她，結果直到小狗吹幹毛送出來也沒聽到藺禮問一個字。
真是個悶葫蘆。
洗幹凈的小狗毛發並不是之前的純黑色，呈現出一種灰白，背上的毛發顏色要更濃一些，越往下顏色越淺，到四肢腳掌已經淺到偏白。
一雙眼睛黑葡萄似的，晶亮有神。
是一只顏值挺高的非品種犬。
疫苗接種、驅蟲等一系列流程走完，醫生將小狗抱出來遞給溫憬知，她不想衣服上粘上狗毛，對著藺禮朝小狗擡了擡下巴，藺禮會意，伸手接過醫生懷裏的小狗，小狗在她懷裏搖起尾巴，舔她的手指。
有些癢。
她逗著小狗，笑得眉眼彎起。
開心笑起來時原來是這樣的表情。
溫憬知看她軟下的一雙眼，心覺溫曦禾沒有說錯——
確實是一雙狗狗眼。
帶上洗幹凈後香香的小狗，一大一小離開寵物醫院上車，車子啟動，駛向老宅。
半小時後車子停進車庫，溫憬知帶著藺禮回到家裏，管家迎上來，帶走藺禮去安置小狗。
一樓有間客房不常用，溫憬知在車上就給管家發了信息，這會兒房間已經收拾好，狗糧和一些用品一點點搬進房間，安放好，藺禮只需要將小狗放下，陪著它適應新環境。
弄好一切也到飯點，小狗留在房間熟悉環境，藺禮洗過手後去到餐廳。
餐桌旁只有溫憬知和溫老爺子，溫曦禾在公司，溫曦澤去看畫展選址，都不在家。
藺禮被溫老爺子抱上椅子，後者問了她幾句學校活動的情況，沒提小狗的事兒——剛才溫憬知已經向他說明。
藺禮瞇眼笑著一句句答，只說了一些記得的小游戲，沒提姐姐背著她奔跑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不想說。
像保護一個秘密，又或是一個“寶藏”。
吃過飯溫老爺子去看了眼小狗，似乎對小狗的顏值頗為滿意，對藺禮說：“早上我可以牽著小狗在莊園裏遛一遛，左右無事。”
畢竟藺禮要上學，溫憬知也不常在家。
如果小狗能被溫爺爺接受，未來就更不會無家可歸，藺禮自然是開心的，笑瞇瞇的答應下來：“好呀，謝謝溫爺爺。”
小狗很聰明，知道哪些人是管飯的，對著溫老爺子和溫憬知都用力搖尾巴，在房間裏也不亂叫。
溫老爺子逗了會兒小狗便上了樓，藺禮試圖讓小狗更聽話一點，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訓狗技巧，對著小狗訓練握手，居然還挺有模樣。
溫憬知看了會兒，手機突然震動，她摸出來一看，是家長群的消息——
老師將今天的合照發到了群裏。
點開那張照片，看向畫面最前方最左邊，正是她和藺禮。
她側對鏡頭站著，一手按在藺禮腦袋上，嘴角掛著淡笑，藺禮面朝她，懷裏抱著用毛巾裹著的小狗，一雙下至眼微微瞪大，似在驚訝，又有些出神。
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小朋友在想什麽？
露出這樣恍然又詫異的表情。
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心底突兀的升起一股熟悉感，腦海中某個畫面閃過，她眉尾一顫，收起手機轉身離開，徑直上樓。
老爺子正躺在陽臺躺椅上聽著曲兒曬太陽，溫憬知敲門進去時曲子正走到一聲婉轉的戲腔，她腳步微頓，走過去坐上旁邊的躺椅，問老爺子：“您手機裏還有藺禮的照片嗎？”
“有啊。”溫沈德對她要照片這事兒表現出幾分驚訝和疑惑：“你要小憂照片做什麽？”
溫憬知攥緊掌心的手機，“有點事確認。”
“小憂的事兒？”溫沈德拿出手機點進相冊，將那兩張從村子裏拍來的照片點出，遞給溫憬知：“之前我還擔心你不喜歡那孩子。”
現在倒是不擔心了。
不過——如今這樣上心，倒也是少見。
溫憬知接過手機的動作頓了頓，抿起唇。
怎麽爺爺也這麽說？
之前她確實對小朋友不怎麽上心，但也並沒表現出討厭的意思。
單純不在意罷了。
溫憬知垂眸看向屏幕上的照片，冷眸微凝。
果然。
舊照片上那位奶奶和藺禮的站位、動作都和今天的她們十分相似。
時光透過照片交軌，拂去記憶上的灰塵，帶來懷念與悵然。
原來如此。
溫憬知斂起眸中的嘆息，將手機還給爺爺。老爺子接過手機看著屏幕中的那位老人，笑了笑：“珺言這性子，居然能將小憂教得這麽懂事，倒是件怪事。”
他想到曾經的時光，感嘆一聲，收起了手機。
怪事？
溫憬知下意識想問幾句那位老奶奶的事，見爺爺這副表情，又將話咽了下去，安靜陪了一會兒才離開。
回到一樓客廳，小朋友正抓著牽引繩在教小狗隨行，依舊有模有樣，溫憬知挑了下眉，生出幾分好奇。
她走過去在旁邊看了會兒，問藺禮：“從哪裏學來的？”
這訓練方法不像是狗舍訓練寵物狗那套，倒像是部隊裏訓軍犬的法子。
“奶奶教我的。”藺禮來到溫家第一次提起那位已經過世的奶奶，原本對著小狗還算柔軟的笑容又變回了那瞇起眼虛假的模樣。
看來是不喜歡提。
溫憬知冷眸微垂，看向小狗，轉了話題：“想好給小狗取什麽名字了嗎？”
“不是姐姐取名嗎？”藺禮不解：“是姐姐的小狗呀。”
溫憬知不明白這小朋友為什麽執著於將小狗主人的身份安在她頭上，冷淡道：“你取就好。”
小狗真正的主人不是她。
明明是姐姐自己說的想養，卻並不喜歡抱小狗，也沒有提要帶小狗出去玩，現在連名字都不願意給小狗取，看起來一點都沒有想養的樣子。
那姐姐為什麽要收養它呢？
黝黑的眼珠顫了一下，視線凝在漂亮的姐姐身上，半晌，眼皮耷下，遮住了裏面的思索。
她想她知道了。
小朋友懂的事情不多，但並不蠢笨，反而因著一些經歷，對他人的情緒尤其敏銳。
溫憬知總是一副清冷的表情，說話的語調也淡得沒什麽起伏，對著家裏人時神色雖沒什麽變化，行為總歸會溫和許多。
藺禮能感覺出來兩者態度的分別，也能感覺到最近一段時間姐姐對自己的關心。
但是姐姐對小狗的態度卻不一樣，像——對剛來溫家的她的態度。
所以她猜到了——
姐姐是因為她才收養了小狗。
藺禮有一瞬間很難過，但小狗已經接了回來，她也確實為此開心，便告誡自己不要再想，也不要再要求更多。
會令人討厭。
“想不出來？”見小朋友垂著眸沈默許久，以為對方在為小狗取名糾結，溫憬知提出建議：“可以說出來，我聽聽看。”
藺禮回過神，揚起臉，瞇眼笑道：“不用啦姐姐，我想好啦。”
“取了什麽名字？”
“小喜。”
藺禮說出這個名字時絲毫沒有猶豫，順暢得仿佛早就想好。
還說不想養。
溫憬知表情沒什麽變化，淺色的眸子落到小朋友蒼白的臉上，問：“為什麽是這個名字？”
又來了。
這次藺禮卻沒覺得不耐煩——是那場奔跑的功勞。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如今對溫憬知的態度總會下意識的露出幾分“真”。
難過、悲傷、猶豫、不喜歡……這些情緒往日都被她用一張笑臉掩埋，如今卻一個個表露在溫憬知面前，被對方捕捉。
許久沒等到回答，溫憬知喉頭一震，催促：“嗯？”
這也不願意說？
“因為小歡和小喜可以組成一對。”沒頭沒尾的一句回答。
溫憬知眉心微蹙：“小歡？一對？”
藺禮蹲下身抱起小狗，笑了笑：“對呀，小歡是我和奶奶養的狗狗的名字。”
“奶奶說，如果養第二只狗狗，就叫小喜。”
小歡小喜，歡歡喜喜。
奶奶希望她也可以一直歡喜。
垂在身側的修長手指微微一蜷，溫憬知移開視線，沈默。
直到藺禮抱著小狗拉開大門將要離開，她才狀若無意的問：“小歡呢？”
藺禮停下腳步，數秒後，轉過身朝溫憬知露出面具般虛假的笑容，用那總是帶著幾分無力的軟綿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地回道——
“被壞人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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