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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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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察覺自己的心猿意馬, 姜清忙調轉視線,落在青黑的地磚上。

箱裏播放的音樂忽然間換了一首曲調,旋律舒緩, 靜靜流淌, 音符裏帶了點悲傷的調子, 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路燈灑下昏黃的光, 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落在地磚上的影子輕輕搖曳。

姜清輕輕吐出一口氣, 正要開口說話,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她偏頭看去, 一頭黃毛的曾歡正從一條小道走出來。

黃發在風裏飄揚, 女孩裹著一件風衣,大步朝姜清邁過來的時候兩雙光溜溜的腿會露出來, 昏暗燈光下隱隱透出點青痕。

她往姜清面前一站, 咧嘴笑道:“還真是你!”說完往身後的美女看了一眼,一手攬過姜清肩膀, 擡手掩唇問,“暧昧期啊, 哪個學院的?需不需要我助攻?”

姜清擡眸看著她, “不要亂說, 是校外的人, 今天社團周年慶, 活動結束, 老師讓我帶她出來轉一轉。”

“哦哦。”曾歡擡眸看向那人,往前朝她伸出手, “美女你好呀!我叫曾歡!是A大電氣學院的大一新生!”

那人禮貌地朝她扯出一個笑,伸手在她掌心虛握幾秒,隨後松開,“我叫顧以凝,是C大的學生。”

眼皮微微往上擡,那人的似乎瞇了瞇眼。

曾歡敏銳地察覺對方目光中的敵意,於是下意識撤退回姜清身旁,腳還沒邁回去,曾歡忽然聽見她說:

“曾同學用的是什麽香水?很好聞呢。”顧以凝視線落在眼前兩人即將靠上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發問。

對面黃毛女孩肉眼可見地僵硬一瞬,隨即神情自若地點了點頭,“香水啊……確實很好聞,我也不知道它是哪一款,就……隨便噴的。”

察覺這人不是個善茬,曾歡打算溜之大吉。她攏了攏風衣,環抱手臂,擡手拍了下姜清肩膀:“你們慢聊啊,我先回宿舍了。”

姜清擡手朝她輕揮,“拜拜。”

身後,顧以凝的眼皮耷拉下來,幽黑瞳孔露出來的所有視線都落在姜清雪白的脖頸上。

自高考後機場的那日吵架後,顧以凝原本打算把事情處理好後再來找姜清……可之後她想了想,那件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處理好的,難道她就一直不靠近姜清了嗎?

姜清身邊的漂亮女人簡直更新疊代得可怕,簡老師已經和她不可能了,她隨時有可能喜歡上別人。

姜清說的是她們做朋友不合適,也不會恢覆成以前的關系……這樣也好,做不出朋友也好,顧以凝本來就沒打算做朋友。

換了條思路之後,顧以凝發覺自己可太有機會了。

首先,她很漂亮,不管是不是姜清喜歡的類型,顧以凝的漂亮就足夠逼退一眾對手;其次,至少從前幾次的試探來看,姜清對她並非無情。

至少在特定的條件下,姜清會對她產生生理反應。

這就夠了。

簡文心已婚,曾歡不敢,林談月像是個沒心沒肺的人,至於酒吧那個吉他手……姜清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進度顯然為零,目前局勢,最有機會的反而是顧以凝。

但她也不能太著急了,她怕嚇到姜清,只能循循善誘。

見姜清轉過身,她立刻掛上了淺淺的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要不,我們現在回去吧?”

時間確實不早了。

多虧了曾歡的打岔,兩人之前那股奇怪的氛圍總算消失了,姜清輕輕點頭,兩人轉身往回走。

快到文體中心時,顧以凝忽然問她:“你去拉吧?是想找女朋友嗎?”

“啊?”姜清頓了頓,她十分不擅長和顧以凝談論這種問題,“也,也不是,就是去喝一下酒,體驗一下氛圍。”

路上沒有其他人,兩人啪嗒啪嗒交錯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把人送回文體中心,楊老師開車帶顧以凝出了學校。

姜清則去衛生間洗了下手,才剛走下文體中心的臺階,眼見一輛校車停在站臺前,後面的同學正在排隊上車。

其實只有一百多米的距離,要是拔腿用力跑一下,或許能趕上這一班校車——但姜清沒跑,不知道是因為今天累了,還是因為即使跑了也有可能趕不上,自己還會累個半死。

總之,姜清就那樣緩慢地走下臺階,眼看著那輛深色塗裝載了一車人的校車起步,消失在視野裏。

她舒出一口氣,慢悠悠地走到文體中心的校車站臺下。

還沒到十點鐘,應該還有最後一班車。

這裏其實離宿舍也不算太遠,走路走二十分鐘也就到宿舍門口了,但姜清或許真的累了,她一點也不想走,只是蹲在路燈下,看著緊挨著腳邊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陣風吹了過來,姜清頭頂的樹葉沙沙作響,路上有同學說說笑笑地走過,笑聲砸在學校寧靜的空氣裏,清脆異常。

文體中心幾乎每一扇窗戶還亮著燈,應該是還有同學在教室裏自習,十點半保安才會清樓,那時燈才會完全熄滅。

女孩蹲著看了一會兒影子,又覺得無聊,於是拿著手機刷朋友圈,看看別人或精彩或平淡人生漏出的一角。

身後慢慢有人排起了隊。

大約是過了幾分鐘,忽然有人擋住了姜清面前的光,昏暗灑下來的一瞬,姜清下意識皺眉,以為那人是插隊的人,於是擡頭提醒。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束向日葵,五六只向日葵紮成一束,藍色的彩紙擺著根部。

姜清視線頓了頓,很快從花上移開,落在身前彎腰抱著向日葵的女生臉上。

那女生沖她笑了一下:“你好,請問是姜同學嗎?”

姜清忙站起來,等眼前的眩暈消失後,她眨了眨眼,點頭:“是的,同學。”她看向女生懷裏的向日葵,“怎麽了?”

下一瞬,女生雪白的牙齒從兩片紅潤的嘴唇裏跳了出來,她把那束花往姜清懷裏一推,“姜同學,這是剛才有人給你訂的花,麻煩簽收一下。”

女生一手托著花,一手從包裏拿出訂單和一支筆,“麻煩您在上面簽一下您的名字。”

那束花搖搖晃晃的,姜清擡手扶了一下,剛想說不知道是誰送的她不會簽,下一瞬就聽見女生說:“顧小姐說,謝謝您今晚陪她逛。”

……顧以凝。

手機“叮”響了一聲,雖然疑惑,姜清還是在上面簽了名字。

她抱著那束花,察覺身後排隊的人投過來好奇的目光,低頭朝那束鮮艷的向日葵看去,聞到了植物的苦澀味。

單手抱著花,姜清打開手機。

是顧以凝發來的消息:【謝謝你今天陪我逛學校,看到路邊花店的向日葵很好,就買了一束給你。】

【花很好看。】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姜清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話上去。

耳邊傳來校車的引擎聲,姜清慌忙把那句話刪了,點擊發送。

擡眼,車門打開,她抱著花上車,拿校園卡在讀卡機上刷了一下,聽見提示音後,她抱著花往裏進。

手機裏又響了一聲。

【你喜歡就好。】

【當時沒仔細看,能拍一張給我看嗎?】

路燈從窗戶落下,以極快的速度劃過姜清的臉頰,長長的睫毛上光點若隱若現,她想了想,把花放在膝蓋上,拍了一張照片發給顧以凝。

青草的新鮮氣息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甜、以及一種淡淡的堅果氣息,驅散了校車的汽油味,縈繞在姜清身邊。

姜清下車的時候,發現顧以凝又回覆了幾條消息:

【回去拿冰水泡一下它的根,用剪刀斜著剪下一截根,放進花瓶裏,它會開很久。】

【有花瓶嗎?沒有的話我買一個,明天送到你宿舍樓下,記得去取。】

擡腿邁上臺階,姜清歪著頭打字:【不用,我找個大礦泉水瓶剪掉一半就行,花瓶放在宿舍容易碎。】

前幾天喝的那瓶水快沒了,正好能用。

姜清走出電梯,擡手拉開防火門,等進入了樓層,她站在原地等了兩秒,把防火門輕輕合上。

這一層樓的防火門這幾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回彈的力度十分大,每次一有人進出,門砸在門框上的聲音,簡直像是雷公電母在耳邊工作,“砰”的一聲,沒有心臟也要嚇出心臟病。

尤其姜清宿舍只隔了防火門幾個宿舍,每回在宿舍裏聽見有人關門都要被嚇得一顫,今天中午她午睡又被吵醒,實在受不了,於是下樓和宿管阿姨說了一下。

或許阿姨還沒來得及喊人來維修,總之姜清試了試門的回彈力,還是那種輕輕放手能聽見巨大的“砰”聲的架勢。

進了宿舍,幾人已經洗漱好爬上床了。

唐如萱聽見開門的動靜,掀開簾子一看,“哇”了一聲,扒著床邊護欄問姜清:“姜同學,喲喲喲喲喲喲!誰送的呀?”

姜清仰頭看了她,笑了一下,“別‘喲’了,我朋友送的。”

唐如萱一臉“懂的都懂”的表情,繼而問她:“男朋友送的還是女朋友送的?”

把花放在桌上,姜清脫口而出:“女……”才吐出一個字,發覺唐如萱話裏有坑,於是轉而道:“女性朋友送的。”

她有些心虛地解釋:“今天不是我們社團周年慶嘛,就……一個女生送的。”

從巷子裏翻出剪刀,姜清把紙盒剪下來幾塊,隨後拿著紙片出門。她推開防火門,把紙片墊在了門軸旁邊。

松手,門反彈的力度變小了許多,門砸不上門框,自然也沒有了巨響。

姜清長舒一口氣,回到宿舍裏剪礦泉水瓶,緊接著把向日葵的包裝紙撕開,把花放進盆裏醒。

沒了那扇門的影響,這一夜姜清睡得很好。

-

深夜,顧以凝坐著電梯上樓。

走出電梯,是一處很寬闊的走廊。

盤起的長發已散落下來,彎彎曲曲地搭在肩膀上,顧以凝歪頭往旁邊的門看了一眼,看見門邊貼著的可愛的對聯,以及門上貼的“柿柿如意”的橘黃色的貼紙。

看得出來,她對這個“家”很上心。

顧以凝能找到這裏,自然也懷疑過這套房子的來歷,畢竟姜清一個無父無母的年輕女孩,會在A市有這樣一套房子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她曾讓人去查,卻什麽東西也查不出來。

這很奇怪。

顧以凝垂下眼眸,目光從那扇門上移* 開,擡腿走向另一扇門。指腹在門上按了一下,門“叮”一聲打開。

淡淡的清香彌漫在客廳裏,大落地窗映出城市的萬家燈火,顧以凝換了鞋,往窗邊一處角落看了一眼,隨後進臥室拿了件睡衣進衛生間。

女人走進浴室,緩緩褪去身上的衣物,玲瓏有致的身體逐漸展露在溫暖的空氣中。

打開噴頭,溫熱的水傾瀉而下,沿著修長的脖頸,緩緩流經身體。熱水不斷噴灑,浴室霧氣蒸騰,艷麗的五官在霧氣中時隱時現,烏黑的頭發也被水汽打濕,一縷縷貼在她的後背和前胸上。

十幾分鐘後,女人裹著浴巾,在鏡子前吹頭發,吹風機嗡嗡嗡的聲音有些吵,她木然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不自覺出了神。

頭發差不多幹了,只有尾部還有點濕潤。

顧以凝走進客廳,餘光瞥見放在落地窗前的那小盆東西——自那年冬天後,它其實一直長得很好,現在甚至是爆花了,滿盆的花朵簇擁在一起,花瓣層層疊疊。

顏色依舊是濃郁而不失清新的橙黃色,在落地窗前被陽光精心浸染過,靠近了聞,似乎還能聞到陽光的味道。

可惜有人已全然記不起它。

顧以凝歪著頭,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隨後進了廚房,提著裝滿水的澆水壺出來。壺嘴對著幹燥的土壤,冰涼的水順著灑了下來。

一壺水澆完,果汁陽臺似乎變得舒展了些。

顧以凝蹲在地上,微微偏頭,視線緩緩落在茶幾上——茶幾上擺放了一個相框,相框裏是一張合照。

發白的燈光落下來,鏡頭裏的女孩和鏡頭外的女人,熾熱的視線不約而同落在合照裏的另一個女孩臉上。

而她渾然不知,只是微笑著看向鏡頭。

-

又過了一個星期。

星期五上完最後一節課,姜清背著電腦和幾本書擠上了公交。

夕陽掛在城市高樓縫隙之間,暖黃的光灑滿了整座城市,沒多久公交車停在江邊站,姜清看向波光粼粼的江面,臨時決定在這裏下車。

太陽漸漸西沈,那輪巨大的紅日懸於江面之上,像一顆即將熄滅卻依舊璀璨的大火球。落日的餘暉毫無保留地傾灑在江面上,江水像是被鋪上了一層碎金,波光粼粼的水面隨著江水的流淌閃爍著、跳動著,像是無數條金色的小魚在歡快地游動。

姜清沿著臺階往下走,臨水的地方,有人撕開面包投餵江鷗。

江鷗展開潔白的翅膀,在江面上空優雅地飛翔,時而高飛,時而低掠,翅膀幾乎要觸碰到那波光閃爍的江面,身姿輕盈矯健,不時發出幾聲清脆的鳴叫。

江邊的人很多,臺階上也坐了很多人。

江風輕輕拂過,帶來絲絲涼爽,也吹皺了那滿是金輝的江水,遠處山巒在落日的映照下,輪廓變得柔和起來,像是一張陳舊的照片。

姜清找了塊空臺階坐下,擡手拍了一張落日,下意識分享給某個人——還好她動作慢,還沒分享出去,餘光已經註意到了上面的名字。

她想了想,點擊取消,隨後重新把那張照片發給了林談月。

托腮望向遠處逐漸下沈的落日。

幾分鐘後手機響了,解鎖一看,不是林談月回覆的消息,而是顧以凝發過來的一張照片——她不知是在什麽地方,總之視線很高,視野開闊,橘紅的晚霞繞著火紅的太陽,大半片天都被染紅了。

放大看了看,姜清發現原來有面玻璃,玻璃上隱隱映出一個人影,大概看出身材窈窕,是個美人。

照片下跟著一條消息:【好看嗎?】

姜清回:【好看。】

自從那天社團周年慶後,兩人的關系似乎回溫了一點點,顧以凝偶爾會和她分享好笑的事,漂亮的美景,以及不會做的微積分題和線性代數題,問她怎麽做。

姜清:……

她學的是文科,上一世學的微積分和線性代數早忘了。

下一秒顧以凝又發來一條新消息:【明天周六有事嗎?要不要出來看個電影,感謝你上上次教我手語。】

姜清楞了一下,甚至來不及思考顧以凝的目的,那條消息已經發出去了:【不好意思,上課太累了,周末想待在宿舍休息,不想出去,謝謝啦。】

如今這樣的局面就很好,再靠近,就過了。

太陽落入地平線。

手機屏亮了一下。

一只纖長的手拿起了手機,看見那人的回覆,顧以凝並不意外,只是第一次的嘗試就這樣失敗,難免有些不甘。

她甚至連“有時間再約”這樣的客套話都不說。

眼皮垂了下來,遮住漆黑的眸,顧以凝擡手抵著太陽穴,忽然不知道要怎麽進行下去。

她有些迷茫地趴在沙發上,身後傳來腳步聲,女人好聽的嗓音傳進辦公室:“嗯,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回去通知他們,下周二之前要出一個方案……”

女人推門而入,細高跟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好聽的響聲。

周雪寧看了看趴在沙發上蛄蛹的女孩,笑了一聲:“小凝,快起來,我們要出發了。”

“周姨。”顧以凝艱難地翻了身,正面著周雪寧,朝她擡起雙手,“起不來,周姨。”

她輕輕晃著頭,撒嬌的意味顯而易見。

周雪寧笑著嘆了一生氣,俯身抓著她的手,一把把人拉坐起來,“上了大學怎麽還愁眉苦臉的。”

顧以凝抿了抿唇,嘗試著問:“周姨,我想追求一個人,但她不理我,現在計劃沒辦法進行下一步,我應該怎麽辦?”

周雪寧頗為好奇地看著她,“什麽人啊,還要我們顧大小姐親自追?”

顧以凝眨了眨眼:“秘密。”

周雪寧在她身旁坐下,“這……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要不你問問曦曦?”

問顧曦還不如問門口的大黃狗,顧以凝腹誹。

-

回到A市時是周六的早上,從機場回去的路上,她按照慣例調出監控,發覺那人沒有出門的跡象。

倒是符合她說的【休息,不想出去。】

進小區時,她掏出口罩帽子墨鏡帶好,上了電梯。出電梯時,她照例往那扇門看了一眼,隨後轉身走向另一扇門。

門打開,滿室清香撲鼻而來。

坐飛機有些累,她匆匆換了鞋往臥室去。她的臥室貼著隔壁那人的臥室,只是可惜隔音太好,她聽不見隔壁的動靜。

即使這樣也足夠了,她躺在床上,頭頂著床頭櫃,想象著那人也在對面休息,她們就像兩個浪漫的戀人,互相聽著對方的氣息入眠。

實際上,一墻之隔,姜清也在睡覺。

她昨晚在江邊走了一圈,微信步數直逼朋友圈第一。回到家裏時精氣神還很好,甚至難得地拿出了買了好久的瑜伽墊,鋪在客廳,隨後跟著手機裏的博主做起了瑜伽。

當時做完的確很舒服,但直接導致姜清第二天很晚才起來。

她是被肚子叫醒的。

在溫暖的床上滾了兩轉,姜清起身去冰箱裏翻東西。她打了個雞蛋,給自己煮了一碗面,隨後在客廳裏看前幾天室友推薦的下飯劇。

看了沒多久,她又在沙發抱著抱枕睡著了。

或許是暖飽思淫欲,她久違地夢到了某個人,似是回到了曾經,那時她還沒被車撞到十六歲,也還沒被工作折磨出一身病。

不算大的出租屋裏,她們周六早上總是會很晚才起。

被子裏暖烘烘的,陽光也暖烘烘地落進來幾縷,被陽光弄醒的顧以凝睜開了迷迷糊糊的眼睛,抱怨她昨晚沒把窗簾拉好。

姜清早醒了,只是由於私心一直沒起床。聽見她的抱怨,姜清笑了笑,說:“怨我怨我。”隨即要起身下床拉窗簾。

腰還沒支起來,上面便爬上了一雙手,鎖著她的腰。

顧以凝抱著她躺下,溫熱的氣息直往她脖子裏吹,“先別拉了,你一下床風都灌進來了,好冷的。”

那人無所顧忌地蹭著她的臉頰,困意上頭,一句話還沒說完,顧以凝頭一歪,嘴唇險些擦過她的唇瓣,又睡著了。

摟著她的那只手卻不肯放,偶爾還會擡腿搭在她的身上。

姜清向來不喜歡有腿搭在自己腿上,於是擡手去推,那人“哼哼”兩聲,乖乖放下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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