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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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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顧以凝垂下眼眸, 嘴角那點強撐出來的笑意被沖淡:

“在離開的一年裏,你想過我嗎?你回來後問過我的情況嗎?如果不是我先打招呼,你是不是這輩子不打算和我說話了……你當時想逃避一下我可以理解, A大附中的教育資源比安和二中優秀很多我也知道。”

她吐出一口氣, 似是耗光了所有力氣, 語氣裏帶了幾分疲倦的低沈:“可是你為什麽要不告而別?為什麽要把我送你的果汁陽臺給楊蕾?”

那花是她送給姜清的生日禮物, 姜清怎麽可以就那樣轉送給別人?

姜清到底在乎過她沒有。

姜清:“我不可能帶過去養,太麻煩了, 那花也不一定適應得了A市的氣候。”

“好, ”顧以凝點頭, 漆黑的眼眸裏滲出一點朦朧的傷心,“我暫且相信這個理由。那你回來, 沒有在宿舍裏看到花, 你是覺得楊蕾養死了,還是拿回家養了, 還是其實根本無所謂它的死活, 你早忘了……”

“我早忘了。”

輕飄飄的四個字,輕而易舉將顧以凝所有的疑問堵在胸口, 她張了張嘴巴,熱空氣鉆了進來, 灼燒著她的喉嚨。

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顧以凝想說些什麽, 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最終只有沈默。

這沈默一度持續了十幾分鐘。

出租車穿過收費站, 提速上了機場高速。

女孩靠著車後座, 散下來的頭發遮住大半臉頰, 頭歪著抵著車窗。汽車在平直的高速上疾馳,車窗外的景色如幻燈片快速閃過。

姜清臉色蒼白了幾分, 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似有一只無形的手在使勁攪動著她的五臟六腑。

車內的空氣仿佛也變得愈發沈悶,汽油味和皮革味越來越重。

雙眼緊閉,恍惚中她聽到顧以凝叫的一聲“姜清”,以為顧以凝又要吵架,忙擡起手朝顧以凝示意,喘著氣難受地說:“我現在有點難受……不想說話。”

她微微弓起身子,試圖找到一個稍微舒適一點的姿勢,但無論怎麽調整,都無法減輕那股從胃部蔓延至全身的不適感。

好在顧以凝不再說話。

周圍慢慢靜了下來,姜清閉著眼,恍恍惚惚睡了一覺。

再睜眼,出租車已停在了機場航站樓外。

推門下車,姜清正要去後備箱哪行李箱,擡眼一看,顧以凝已經推著行李箱走過來了。

“謝謝。”舌頭泛酸,姜清全身依舊很疲憊,擡手接過行李箱。

“清清。”她又這樣叫她。

顧以凝沒有把行李箱給她,“我陪你進去。”

“顧以凝,”姜清知道她想做什麽,但也終於受不了她總是這樣黏黏糊糊的言行,“你到底是為什麽會認為,一個女生強吻了一個女同性戀,之後她們還能當什麽都沒發生過,繼續做朋友?”

顧以凝動作頓了一下。

“你把我當什麽了?你覺得和閨蜜之間的親親抱抱一樣,你可以不在意,但我不行。”

姜清吸了一口氣,說話時身體都在顫抖。

“我是個女同性戀,對我來說那就是一個吻,應該是屬於我和我的愛人的動作,而不是被迫和你這個閨蜜。”

陽光落在馬路中間,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和我的愛人。

你這個閨蜜。

被迫。

界限分明。

愛憎分明。

如今,她不再是“閨蜜”,卻連個“普通朋友”的身份也撈不到了。

顧以凝緩緩擡眸,喉嚨滾了滾,“我沒有不在意那個吻。”

“那時是我沖動了,對不起。”顧以凝身上起了一層薄薄的汗,浸濕了後背的部分衣服。

她輕聲開口:“我也說過,你想怎麽樣都可以,你要我怎麽樣都可以,唯獨不能拋棄我。”

眼前起了一層朦朧的霧,顧以凝鼻尖泛酸,低聲說道:“我等了你十年,不是為了和你做陌生人。”

“你不要總說什麽十年不十年的,顧以凝,我和你沒有那麽多深情厚誼。”姜清往前一步,從她手裏拿過行李箱,“仔細算起來,我們真正相處的時間連一年都沒有。”

話說出口又覺得有些傷人,她甚至都不敢去看顧以凝受傷的表情,只是又補充了一句:

“好朋友之間都會毫無理由地漸行漸遠,何況你我。你這麽好,一定能交到更好的朋友,別在我身上執著了,我這樣的人也不值得你執著,我們不合適。”

沈默了幾秒,姜清猶豫著要不要轉身進入航站樓,卻又似聽見了一聲淺淺的笑。

她擡眸看向顧以凝。

顧以凝確實在笑,嘴角勾著並不合格的弧度,看起來像是譏笑。

“不合適?”像是一個被強硬畫上的笑,僵硬且透著一股怪異,說話時那笑的弧度也不曾變化半分,“如果不合適,那我們在一起的那十二年算什麽?”

姜清臉色微變,“我說過我不是……”

“清清。”她快速堅定地打斷姜清的話,“你不要裝了。”

顧以凝看著女孩瞬間蒼白的臉色,呼出的氣息聲明顯:“你的話總是漏洞百出,如今我們都這樣了,就坦誠一點好嗎?”

陽光太亮了* ,亮得姜清睜不開眼。

姜清緊緊咬著下唇,似乎在努力克制著什麽。本就不怎麽紅潤的嘴唇被她咬得更加發白,加上臉色有一股病態的白,她仰頭看著遠處的車流,似乎有些站不穩,看上去要暈過去了。

顧以凝下意識往前扶她,手還沒碰到,她猛地往後縮了一步,正好踩在一個上行的臺階上,身體往後摔,隨後動作很快地扶住了旁邊的桿子,這才免於摔倒。

女孩嘴唇似乎很幹,上下唇黏在一起,張嘴用了很大的力,兩片唇瓣才彈開。

她的嘴唇有些發白,暈車帶來的反胃還未完全消去,舌尖鹹鹹的。

彈開的唇瓣又輕輕合上,姜清抿了抿唇,側身扶著桿子和行李箱。

顧以凝問她,她們的那十二年算什麽。

姜清抿唇無聲地笑了一下。

她也想問顧以凝,她們的那十二年到底算什麽。

但其實不用問的,她在顧以凝那裏沒有一點可能性,她只要想起那場盛大的訂婚宴,想起媒體鏡頭裏郎才女貌的兩個人,她就知道那十二年什麽都不是。

顧以凝尚且能在這裏質問為什麽,可她卻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何必自取其辱。

她不要再和顧以凝過那樣的十二年。

這樣熱的天氣裏,鐵桿子摸著很燙,幾乎灼燒著她的手心,於是她很快松開了手,一邊扶著行李箱看向顧以凝一邊調整著呼吸。

“好,顧以凝,我們坦誠一點。”她很想維持著一個好的姿態,保持著一個好的表情,然而說出口的那一瞬她還是仰頭看著遠處的藍天,“你問我,我們在一起的那十二年算什麽。”

“我現在告訴你,我一直很後悔我們待在一起的那十二年,從上一世開始。”

“我一直想,如果可以重來,我不要再和上一世一樣。”風有點大,吹得她的眼睛有些睜不開,她笑了笑,似是劫後餘生,“還好,已經重來了。”

風聲呼嘯。

一陣尖銳的“嗡”聲在顧以凝的耳邊炸響。

時間仿佛凝固了。

女孩雙眼陡然睜大,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如同被點擊了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如同白紙一般慘白,那原本明亮的雙眸也瞬間失去了光彩,變得空洞而無神。

像是一顆心被血淋淋地剖開,鮮血淋漓的傷口在烈日下被炙烤,她微微朝姜清揚起下巴,咬著牙道:“你撒謊。”

對面的人沒有給她一點反應時間:“我有沒有撒謊,你看得出來。”

那口即將沖出口的氣在喉嚨裏橫中直撞,顧以凝的嘴唇張了又合,她不顧勸阻地往前一步,抓住姜清因為推拒而擡起來的手。

“好,那我問你,你這一世討厭我是因為那個吻,是因為我明知你喜歡簡文心的前提下還纏在你身邊。”骨骼都在發出聲響,她咬牙切齒,雙眸裏滴出沈重的墨色,“那上一世呢,上一世是因為什麽?上一世我從來沒有過激行為,也從來不知道你喜歡簡文心。”

她幾乎是喊出來:“你又憑什麽說討厭我!憑什麽說後悔那十二年!”

明明是她緊緊抓著姜清的手腕,心口卻痛得要命,呼吸也是斷斷續續的。她把姜清抵在了那根柱子上,擡手搭在一旁的墻上,將那人逼至角落。

可實際上是姜清在逼迫她,三言兩語就把她所有的絕望挑出來,神色冷淡地看著她失控,看著她發瘋,看著她沒素質地在航站樓外面大喊大叫。

她聽見身後過路人的竊竊私語,察覺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

聽不見姜清的回答,她又著急起來,開始口無遮攔:“這麽討厭我還和我待在一起十二年,怎麽,我綁著你的腿不讓你跑了嗎?我威脅你不準你離開了嗎?明明你自己也是樂意的,事到如今卻說起了後悔,你後悔在哪兒?後悔我擋了你的路,沒能早點跑去找簡文心?”

她雙眼通紅,越發覺得是上輩子自己沒眼力見,耽誤了姜清去找簡文心:“你找了也沒用,人家是直女,已經訂婚了!郎才女貌!用不著你上去又唱又跳的,你跟個直女根本沒可能,你少妄想了!”

“是,確實是妄想,我跟個訂婚的直女根本沒一點可能。”眼見推不動她,姜清的手滑到她的脖子上,“我早知道了顧以凝,用不著你告訴我!”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把簡老師牽扯進進來,於是掐著顧以凝的脖子猛地往後一推:“這事和簡老師沒有關系,你別扯其他人進來,我只不過想好好活著而已。”

姜清得以從顧以凝的桎梏中解脫出來。

她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唇邊掛著笑,說出口的聲音卻帶著微弱的哭腔,“顧以凝,我曾經以為,我們可以很體面地結束。現在搞得這麽狼狽,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顧以凝看著她後退的動作,以及她隨時隨地準備拔腿就跑的預備姿勢,原本有些生氣,猛然間想到了什麽:“是因為我的訂婚宴嗎?”

眼前的人動作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

顧以凝知道自己猜對了。

猜對了,卻又不知道怎麽面對姜清了,只是低垂著眼皮,看向姜清腳邊的那塊地磚,“你害怕那場訂婚宴,害怕訂婚宴那天發生的事是不是?”

姜清喘息著,猶豫了一會兒,“是。”

顧以凝卻忽然不說話了,像被打了一陣鎮定劑,一瞬間平靜下來。

好半天她才張了張嘴,“你放心,我會解決掉的。”

姜清下意識覺得這話很奇怪,於是問了一句:“你要解決掉什麽?”

難不成去解決掉她的未婚夫?

不太有這種可能,這會兒顧家和程家應該還沒訂婚。

“那時候的事,抱歉。”顧以凝擡眸看她,眼眶的紅色漸漸褪去,“我不會和程家訂婚的,也再不會出現那樣的事。”

姜清:“你和誰訂婚都與我無關,你和誰結婚也和我無關。”

“你不要討厭我。”

顧以凝的聲音低下去。

兩人似恢覆了那種平靜疏離的狀態。

好半晌,姜清才回:“做陌生人吧,我不討厭你。”

一輛大巴車停在了兩人身旁,車門打開,人群湧了過來。這是最好走的時刻,姜清擡手朝她揮了揮:“我走了,你回去吧。”

不等顧以凝的回應,她拉著行李箱從最近的一個入口進了航站樓。

不知過了多久,擁擠的人群湧入航站樓,外面的路上又只有顧以凝一個人。

轉身,見那輛出租車居然還在旁邊等著自己,車窗開著,她看見司機大姐在裏面嗑瓜子,目光頻頻朝她看來。

司機大姐熱情地招呼她:“聊完啦,上車吧。”

顧以凝面無表情的上車,低頭翻手機通訊錄的時候,忽然聽到司機大姐問:“和女朋友吵架啦?”

不是女朋友,也不是吵架——對姜清而言,這應該算是一次絕交。

顧以凝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楞了一下,只是應了一聲:“嗯。”

從機場開出來沒多久。

電話撥出去沒兩秒就接了,顧以凝靠在出租車後座,一張臉陰沈得可怕:“還在國外?”

“哎,顧小姐,他還在國外呢,短時間內,可能不回國了。”

顧以凝垂眸:“知道了,他什麽時候回國,你什麽時候通知我。”

她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他是不是有個姐姐叫曾惜,還有個妹妹叫曾歡?”

“是的,顧小姐。”

“盡快調查出她兩的資料,詳細一些,發到我的郵箱。”

“是,顧小姐。”

-

和顧以凝吵過架後,姜清心口憋著一股氣。

她這不是什麽都知道嗎?還揣著明白裝糊塗來問仔細,侮辱自己一番後,又平靜地走掉,到底要幹什麽?

機場的空調溫度開得很低,姜清卻感覺渾身冒著一股熱氣。她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又戴著耳機聽了好幾首歌,才把顧以凝從她的腦海裏甩出去。

此後就是陌生人了,別想了。

偏頭看向玻璃外,有幾輛飛機正在跑道上緩緩滑行,刺眼的陽光照下來,眼前的場景有些扭曲,似覆上來一層透明的浪。

回到A市已經是晚上,楊蕾、張紫汐以及簡文心發來消息問她到了沒。

姜清累得要死,行李箱都懶得收拾,直接放在門邊,換了雙拖鞋走到沙發上旁,踩著地板做了個預備動作,彈跳摔進柔軟的沙發裏。

分別恢覆了幾條新消息後,姜清又在沙發上躺了好一會兒——有點餓,她起身去冰箱裏拿東西。

冰箱打開,裏面空空如也,唯有最下層放著一袋速凍餃子。

把那袋速凍餃子抽出來,姜清感覺味道不太對勁,於是看了看生產日期和保質期,果然過期了。

把速凍餃子扔進垃圾桶。

姜清拉開門下樓。

她記得小區南門外有一家炒飯比較好吃,現在時間還早,那家店應該還沒關門。

五分鐘後,姜清進了店裏,點了一份雞蛋炒飯。

現做的食物和速食產品果然不一樣,熱噴噴的雞蛋炒飯端上來,姜清還沒吃就感覺嘴裏在分泌唾液。

盤子裏每一粒米飯都被雞蛋緊緊包裹,米飯經過翻炒後散發的谷物香氣,混合著雞蛋的鮮香,形成了一種獨特而誘人的味道。

她沒細細品味,實在是太餓了,很快就吃了一半。

A市的夜貓子還挺多,店裏又進來一個女孩,也是點了一碗蛋炒飯,坐在姜清隔壁的桌子上。

姜清幾乎要吃完的時候,店裏進來了一個身體佝僂的瘦小男人,手裏似拿著一個什麽東西,視線在店裏掃了一圈,不知怎麽的鎖定了姜清,朝著她直直走來。

這家店並不大,食客區也很小,瘦男人很快就走到了姜清面前,把手裏的東西往姜清面前一放,發出不小的動靜。

姜清皺眉,視線往立在蛋炒飯前面的東西看了一下——居然是收款碼。

男人四肢健全,而且很沒禮貌,姜清不打算給錢,只輕輕搖頭。

瘦男人楞了一下,“啊”了一聲,隨即拉開外套的拉鏈,從裏面襯衫的口袋裏找著什麽,沒多久,似乎是一張證件抵在了姜清眼前。

是個殘疾證,聾人。

瘦男人兩只手在胸前亂晃,似乎是在打著手語——姜清還是擺了擺手,她不喜歡這種莫名被當冤大頭的感覺。

不出所料,瘦男人瞥了她一眼,眼裏露出鄙視和不耐的目光。

姜清眨了眨眼,表情有些疑惑——坐在隔壁桌的女孩仰頭看著她,正坐在瘦男人身後,隔著一張桌子,她朝姜清眨了眨眼,俏皮地笑了一下。

隨即:

“是誰的錢掉了啊?不要的話我撿了!”

女孩話還沒說完,姜清便見瘦男人轉身低頭看去——騙子無疑。

騙子轉身見地上沒有所謂的錢,當即知道是後面的小姑娘耍了自己,惱羞成怒要打人,目光似瞥到了什麽,忽然停下了手。

玻璃門推開,走進來兩個警察,一看這架勢,連忙把瘦男人壓住,擡頭看著那笑盈盈的女孩,“是你報的警嗎?”

“嗯嗯。”林談月站起來,頗為得意地朝犯罪分子笑了一下,“剛才在外面看他好久了,一直在騙人,手語也不對,我就報警了。”

她歪頭朝後面的姜清笑了笑:“這個老騙子一家店一家店走過來的,我報警後餓了就先進來吃飯,沒想到他這麽快就來了。”

警察很快把瘦男人帶走,女孩的蛋炒飯也端上來了。

她端著蛋炒飯走到姜清桌前,坐在姜清對面,自來熟地介紹自己:“你好,我叫林談月。”

姜清朝她輕笑點頭:“你好,我叫姜清。”

林談月邊往嘴裏塞飯邊道:“沒想到大城市也有騙子,我還以為只有我們小地方才有呢……不過出警速度確實快,都沒十分鐘就來了,要是在我老家,等到天黑了都不一定來。”

女孩那並不十分白皙的臉龐上,還俏皮地散落著一些雀斑,是被陽光親吻過的痕跡,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宛如一汪清澈的湖水,倒映著星辰光芒。

姜清看著她輕輕扇動的兩把睫毛,開口問:“我剛剛聽你說,那個騙子的手語打錯了,你是會手語嗎?”

女孩點頭,眼睛瞇著朝姜清笑:“我父母都是聾人,所以我從小就會手語,雖然各個地方的手語表達不一樣,但剛才那個騙子打的手語太慢了,又有很不符合聾人習慣的手語表達,所以我斷定他是假的。”

女孩微微歪著頭:“怎麽啦,你對手語感興趣嗎?”

姜清笑了笑,“嗯……算是有一點興趣吧。”

其實一開始是沒有的。

姜清上大一的時候和室友一起去社團招新現場逛,各個社團十八般武藝頻出,吸引了不少人圍觀。其中有大熱門的社團,也有塞在角落處冷冷清清的冷門社團。

姜清就是被一個熱心的學姐忽悠進了冷門的手語社。

之後每個星期都有一次社團活動,社裏的成員和老師會教新生手語。姜清靜靜地待在角落學了一段時間,發現還挺有趣。

被忽悠進來的學弟學妹逐漸退團,姜清倒是學得越來越認真,直到成為了手語社的副社長,帶著成員一起參加活動,幫助部分聾啞人解決問題。

但距今已經八九年了,姜清學會的手語也忘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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