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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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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一個晚上沒睡好, 又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和汽車,盡管在宿舍補了兩個小時的覺,姜清還是覺得很困, 講臺上老師的板書漂亮而整齊, 姜清看著看著眼皮就掉了下來。

那洪亮有力的嗓音頓時就像一顆安眠藥, 姜清的頭重重往下點了一下, 落在桌上時甚至發出了點聲音,即便如此她也沒醒。

若是旁的老師, 看見這一幕就算不發脾氣也得生一下氣, 高考就這麽幾天了, 老師們都不怎麽留作業,晚上是能睡早點的, 這學生居然還能在課堂上睡著, 可見對高考並不用心。

好在上課的人是簡文心,回來的路上就看出她昨晚沒休息好, 因此也沒說什麽, 只是在課間的時候下來把她喊醒,建議她先回宿舍休息一天, 明天再上課。

反正都是睡,在宿舍睡比在教室睡好。

姜清覺得在理, 於是聽取了簡文心的建議, 把書面上的書和卷子裝進書包。

簡文心見她臉有些紅, 一副還沒醒的樣子, 起身的動作有些搖搖晃晃的, 擔心她是不是感冒了, 幹脆讓同桌扶著她回宿舍,吃點藥再睡。

楊蕾本來就不想聽課, 聽見這話頓時彈射起身,扶著姜清手臂,不忘回頭沖簡文心道:“簡老師,宿舍裏有體溫計,我會給她量個體溫的。”

最好能量個十幾二十分鐘的體溫,這節課過去大半她才回來。

她摸著姜清手臂,不似從前冰涼,反倒是體溫確實有點高,不由得擔心起來:“你不會是真發高燒了吧?”

“沒,”姜清困意還沒消散,說話有氣無力的,透著一股疲憊,“應該沒,手臂熱可能是因為睡多了,睡熱乎了。”

從教室出來走幾步路之後,姜清的困意就消散了,但就怕一回到教室,一上課,一聽見那種教師語氣和音調,眼皮又下意識合上。

“回去還是量個體溫吧。”楊蕾還是不放心,“你怎麽那麽著急回來上課,要是我,老師不催我不來,問就是倒時差不適應,反正這兩天就是做卷子,講卷子,沒什麽重要的東西。”

兩人正拐進樓梯,似乎是快到上課時間了,腳步聲如驟雨般急促響起,學生們三步並作兩步地在樓梯上快速移動,腳步聲“噔噔噔”連成一片。

兩人側身給上樓的人讓位置,等到人少了些,才重新起步下樓。

樓下一個女生匆匆跑上來,在距離姜清三級臺階時又猛然停住,扭頭催促著她的同伴:“你快點呀,要遲到了!這節課老張的,他絕對會煩人!”

女生跺著腳等了幾秒,實在等不及,“我不等你了!先走啦!”

似一陣風從姜清身旁刮過,吹起姜清鬢邊碎發,轉眼風風火火地消失在樓梯拐角。

姜清順著梯子下樓,視線隨意落在下方樓梯,不怎麽用心地看著路,大約是身體真的不太舒服,兩片唇瓣緩緩合上,又有點繃緊,似是抿著唇,眉頭也總是輕輕蹙著。

楊蕾:“你昨晚沒睡好嗎?你好困啊。”

姜清“嗯”了一聲,“昨晚在機場附近的賓館睡的,太吵了沒睡著,本來以為中午補覺已經夠了,沒想到還是很困。”

“這樣啊,確實,機場的賓館都是又貴又爛,我寧願一早上打車過去,貴一點都沒什麽……不過也不一定能打得到車,確實住賓館保險一點,萬一誤機就不好了……”

楊蕾在旁邊碎碎念,姜清有時沒註意她說了什麽,只是時不時“嗯”兩聲回應她。

一個穿著校服的身影落入她的視野裏。

學校裏到處都是穿校服的,姜清沒太在意,餘光看到那雙腿頓了一下,隨即又快速往上邁,像是突然按了慢放鍵盤又按了快進鍵,走了幾步後,姜清發現下方的那雙腿不緊不慢地往上爬,似乎一點也不在乎遲到。

褲腳整齊地垂落在腳踝處,隨著腳步的移動,偶爾會輕輕擦過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當然,姜清沒發覺這些細節,真正讓姜清察覺異常的,是身旁腳步忽然慢下來的楊蕾。

早上下了雨,學生們從外面帶進來的雨水還沒幹,落在樓梯地磚上,踩上去會聽見吱嘎的聲音。

楊蕾扶著姜清手臂,看向下方緩緩走上來的顧以凝。

她下意識瞥了一眼姜清,發現姜清臉上沒什麽表情,下樓的步伐未曾變化,只是有點太貼近樓梯右側了,導致校服一直摩擦著扶手,發出不容忽視的聲響。

視線不曾放在曾經的好友身上,甚至還稍稍偏著頭,似是刻意不讓對方進入自己的視線。

顧以凝也是同樣,視線由近及遠,落在楊蕾身上。

她瞇了瞇眼睛,勾唇狀似輕松:“要上課了,你幹嘛去?”

楊蕾“哦”了一聲,隨即笑了笑:“回宿舍一趟,你還說我呢,要上課了你還這麽慢悠悠的,不怕被老師罵。”

顧以凝聳了聳肩,無所謂道:“罵就罵吧,我臉皮厚,不怕罵。”

樓梯和走廊裏的人並不多,頗有些空蕩蕩的感覺,三個人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回音明顯,在冰涼的墻磚上來回撞擊。

潮濕的水汽從光滑的地板滲出來,樓梯明亮的燈光落下,折射出無數條並不刺眼的光芒。

地磚上映出來的兩個影子逐漸靠近。

擦肩而過之時,顧以凝感覺自己的呼吸聲有點吵,連帶著空氣裏黏膩的潮濕也滋滋地冒聲。她面無表情地上了樓,想象著被老張罰站的場景。

其實不會,跑回來的時候她看見老張還在樓下,中年人,還踩著坡跟鞋,除非肩膀後面長出兩根翅膀,否則不可能比她還先到教室。

這是她慢悠悠走在後面的底氣。

踩上最後一級臺階,膝蓋一壓,一拔腿,顧以凝站在一整片方方正正的地磚中央,光滑的地磚模模糊糊地映出她的影子,她莫名其妙地喘了一口氣,停住腳步。

“姜清。”

那聲音實在有點大,在空蕩蕩的樓梯裏餘音繞梁,推著她僵直的身體轉了個面,對著樓梯下停住的兩人。

那人沒轉身看她,只是側著身體,回頭將一張漂亮臉蛋對著她,勾著一個淺淺的笑,輕聲問:“怎麽了?”

音調裏依舊帶著一股冰涼,順著地板竄上她的身體。

顧以凝輕輕垂下眼,眼睛不知道盯哪裏合適,車軲轆似的轉了好久,最終還是緩緩落到了那人臉上。

她好像是胖了一些。

比從前體弱發白的樣子圓潤了一點,起碼看著能吃下兩碗飯了。

A大附中的夥食應該挺好的。

她呼出一口氣,嘗試學著那人的樣子,勾出一個客氣又禮貌的笑。

然而失敗了。

臉部肌肉帶著嘴角往上,她的笑意直達眼底,黝黑的瞳孔裏含著一股亮色,壓在心底的歡喜暈乎乎地飄上來,連帶著身體和呼吸都變得輕盈。

她實實在在地感到開心,前一分鐘和那人慪氣一陣的想法此刻已被歡喜炸開了花,顧以凝朝那人盈盈笑著:

“好久不見,姜清。”

她說這句話時不知為何有些顫抖,音量被抖落了不少,她擔心對面的人沒聽見,因為那人什麽反應也沒有。

似乎是過了一瞬間,又似乎是過了很久。

女孩蕩開一個清澈靈動的笑,酒窩鑲嵌在嘴角,她仰頭看著臺階之上的那人,眉眼的冷硬冰涼慢慢被融化,露出一種獨屬於少女的朝氣。

她輕聲笑道:“好久不見,顧以凝。”

陰沈的雲好似一瞬間散開了,淺淺的陽光透過窗戶落進樓梯間,映照著雪白的地板,以及兩人之間不遠不近的那段距離。

-

在高考前的第五天,那場連綿多日的小雨終於徹底結束。

考試前兩天學校時不允許上課的,一天時間用來給學校布置考場,一天時間用來給考生看考場。

僅剩的三天上課時間,高三學生們依舊正常到校。只是到這個時候了,老師們沒什麽要教給即將要上考場的學生們,只是讓他們自習,老師則坐在後排的空位上,有問題可以來問。

學生比高一高二時候省心了許多,即便教導主任的腳步聲不在走廊響起,班上依舊不會吵鬧,只是偶爾有討論交流的聲音,也不大,每個人的素質都高得驚人。

學校後門的流動攤販被清空,學校被打掃得煥然一新,連圖書館後的那條鮮為人知的小巷子也被打掃得幹幹凈凈。

三天時間似乎過得很快,眼睛一閉一睜,昏暗的天色透過窗戶落進來,姜清托著腮往外看,忽然察覺明天就要考試了。

今晚宿舍裏只有她一個人——其實昨天晚上也是。

安和二中是一個考點,住宿的學生可以直接住在學校裏,吃住也方便。但大部分家長對孩子一生只有一次的高考還是很重視,即便學校附近的酒店賓館價格一度被炒到了高價格,家長依舊訂下了房間,和孩子同吃同住。

宿舍裏幾個人家長都來陪考,因此她們也全都出去住。

高一高二的學生放假,高三的學生又出去了大半,一層樓幾乎只有五六個宿舍亮著燈,都是家長沒有來陪考的。

也是,要是能回家,沒有幾個人願意住在宿舍裏。

姜清趴在床上睡了一覺,醒來時接到了周雪寧的電話。

周雪寧先是預祝她高考順利,隨後問她高考完要不要去自己那兒住,這段時間周雪寧住在顧家,不常回小區。

電話兩頭沈默了一會兒。

姜清說:“不用了,我已經買了回去的機票,考完試過幾天我就回去,那幾天住賓館就行。”

她提前聯系了於老板,訂了高考結束後的房間。

“回去那麽早嗎?”電話那頭傳來周雪寧溫柔的嗓音,“好不容易回來安和一趟,不打算先玩玩再回去?”

姜清拿起水杯,推開門,“安和沒什麽好玩的,早點回去比較好。”

走廊上黑燈瞎火一片,姜清跺了下腳,昏黃的燈光亮起,映得昏暗的走廊一片破敗,像是個廢棄大樓似的。

這廢棄大樓被每一屆學生吐槽了很久,然而這麽多年過去了,學校名聲日益壯大,這廢棄大樓依舊如初。

拐角處的水房傳來嗡嗡嗡的燒水聲,周雪寧聽出環境的空曠,問她是不是沒在宿舍。

“嗯嗯,剛從宿舍出來,去水房接點熱水。”

“感冒了?”

“沒,”姜清嘟噥著,“就單純地接點熱水喝。”

一路走過去都沒多少宿舍亮燈,就連水房的燈也是關著的。

姜清“啪嗒”一聲打開燈,擰著水杯進了水房。

她把手機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先掛電話了,我接瓶水。”

於是“叮”一聲,電話掛斷,再也沒有聲音傳出來。

姜清靜靜地站在熱水機前,杯子懟在出水口下方,另一只手在飲水機上面操作,熱水機發出“嗡嗡嗡”的低沈聲響,熱水慢慢註入杯子裏。

水房常年彌漫著潮濕的氣息,昏黃的燈光下,白色的瓷磚墻壁顯出幾分怪異的清冷。

姜清微微低頭,專註地看著杯子。

隨著熱水緩緩流出,熱氣騰騰地升騰而起,姜清往後仰了下,避免熱氣熏入眼睛。

熱水註入杯子的聲音清脆而悅耳。起初是細微的“滴答”聲,漸漸地,聲音變得越來越大,直至水滿,發出“咕嘟”一聲。

姜清連忙將按了結束鍵。

熱氣裊裊上升,她低頭擰著杯蓋,手心沾了點溫熱的濕潤。

濕潤從掌心落到指尖,潤澤著幹枯的皮膚,姜清甩了甩手,正好擰上最後一下,她察覺水房裏進了人,於是往旁邊移了一下,空出接水的位置。

杯子有點燙,姜清把水杯掛繩勾在掌心上,提著水杯轉身。

餘光不可避免地擦過身旁那人。

昏黃燈光下,女生低著頭,頭發從腦後滑落到臉頰兩側,將原本就小的臉擋去了大半,只露出高挺的鼻子和半只微垂的眼睛。

有些眼熟,姜清還沒認出是誰,腳步已然停下,她不得不擡眸細看了一眼。

隨即姜清喉嚨一緊。

原來是個舊人。

要是她腳步沒停下,就算認出來那人是誰,也可以當沒認出來扭頭就走。

偏偏腳步已經停下,再裝作不認識就走,未免有些刻薄。水杯勒著掌心晃了晃,姜清僵硬地開口:“顧以凝,你也來接水啊?”

飲水機“嗡嗡嗡”響著,顧以凝擡手把頭發別到耳後去,完整清晰的側臉映入姜清眸中,她微微偏頭,動作似是一頓,才慢慢把視線轉到姜清身上。

“嗯。”

她應了一聲,姜清肉眼可見的尷尬落入眼中,顧以凝垂下眼眸,視線掃過她手掌下掛著的水杯,“你感冒還沒好?”

“好了。”姜清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水杯,又掃了一眼顧以凝放在飲水機下的杯子。

隨著水位的上升,水流變得更加流暢,發出悅耳的 “嘩嘩” 聲。熱氣裊裊升起,眼見水杯即將被完全註滿,水面微微晃動,姜清忙伸手在飲水機上點了一下。

“水滿了。”熱水停了,但還是從杯子裏溢出來一點,她提醒顧以凝:“先斜著倒一點出來,不然擰蓋子的時候容易燙傷。”

透過朦朧的水汽,顧以凝看到熱水在杯中微微蕩漾,水面如同一面小小的鏡子,反射出幾縷昏黃的光。

她輕聲開口:“謝謝。”

傾倒杯身,滾燙的熱水順著杯壁滑落下來,餘光註視著那雙鞋,她在猜姜清什麽時候會默不作聲走掉。

杯子裏終於空出來一點位置。

而那人居然沒走。

不僅沒走,還在她擰好蓋子後沖她輕輕一笑,唇角的酒窩在一瞬間顯現,姜清的聲音在小小的水房裏顯出幾分空靈:“顧以凝,祝你高考順利,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顧以凝想,姜清知道自己在心想些什麽嗎,要是知道了,未必能對著她說這句話。

但無妨,總歸姜清是這麽說了,於是顧以凝也在心底祝自己心想事成,畢竟兩個人的願望總比一個人的願望容易被神聽到。

她也跟著笑起來,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狀,笑聲清脆悅耳,“那……我也祝清清考出理想的成績,金榜題名,從此無災無病,無憂無慮。”

風吹進走廊,盡頭那處的聲控燈發瘋似的一閃一閃的,原本就微弱的黃光在閃動中慢慢減弱,直到光芒完全消失。

姜清提著水杯進了宿舍,隱隱感覺少了點什麽。直到坐在床上總感覺無聊,她猛然想起:手機還在水房。

穿鞋下床,姜清猛地拉開門。

顧以凝站在門外。

“哦。我在水房看到了個手機。”她把手機遞到姜清跟前,“應該是你的* 。”

還了手機後人就走了。

姜清仰頭看著走廊上不再有一點反應的聲控燈,不知怎的忽然想到:她和顧以凝的宿舍根本不在一層樓,顧以凝怎麽到來這一層樓的水房接水?

隨即又想,說不定是她那一層樓的飲水機壞了。

-

兩天的高考時間比寒暑假的兩天還過得快,姜清還沒怎麽有感受,最後一科的考試結束鈴聲響起。姜清呼出一口氣,跟著考完的學生走出教學樓。

天氣很好,幾朵白雲浮在碧藍的天空上。

陽光落下來暖暖的,有風,並不熱。

學校外面滿是抱著鮮花的家長,不管結果如何,都是滿心歡喜地迎接走出來的孩子,眼淚縱橫,又喜氣洋洋。

姜清肚子餓了,門外又被家長們堵得水洩不通,幹脆進食堂點了一碗粉吃。

食堂僅開了一個窗口,估計沒想到今天還會有人在食堂吃飯,阿姨正坐在窗口裏低頭玩手機,聽見她的聲音時嚇了一跳,擡頭看見是個學生,忙站起來問她要吃什麽。

慢悠悠吃完東西,學生和家長都散得差不多了。

幾個女生在食堂門口閑聊,提到剛才有人在校門口打架,似乎是因為有覆讀機構給家長們發名片和傳單,被怒氣上頭的家長們群毆了。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那個大肚子帶著幾個瘦猴子,也不管人家樂不樂意接,強制塞進家長和學生手裏。人家長一開始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拿起來一看,居然是覆讀的廣告和傳單,氣得家長七竅生煙。”

“那媽媽立刻就吼起來:‘有你這樣做生意的嗎?給剛考完試的孩子發覆讀傳單,你安的什麽心!’,隨後一呼百應,男女雙打混合雙打一頓配合默契,那大肚子一開始還很囂張,被打後就老實了。”

“那人也太缺德太晦氣了吧,真心希望他家機構早點黃。”

……

女生們你一言我一句的敘述繪聲繪色,姜清聽得笑了起來,抿著唇默默從幾個女生身後走過。

夕陽緩緩落進學校裏,給整個校園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溫暖而柔和的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微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那些光影也隨之搖曳,慶賀著一批學生即將去看更廣闊的天空。

太陽落下地平線,一層紅光籠罩在學校上方,天上沒有雲,卻依舊看不見星空。

今晚是宿舍聚餐。

七點鐘,換了衣服的姜清和剛化了個妝的楊蕾一起匆匆忙忙走出宿舍大門。楊蕾一邊拉著姜清走,一邊抿唇,上下嘴唇碰撞發出“啪啪啪”的低音。

走了幾步,她偏頭看向姜清,問:“塗好了嗎?”

“嗯……”天黑了,學校的路燈又不太給力,姜清的視線在她的臉上停了好一會兒,不太確定地說了一句:“應該好了。”

兩人快步往後門走,楊蕾的來電鈴聲忽然響了,她從小包裏掏出手機,劃開屏幕:“來了來了,我們快到了,嗯嗯……”

路燈照出兩人模糊的影子,楊蕾的聲音還在繼續:“……沒騙你,真的快到了。要下公交車了,不說了啊。”

掛了電話,姜清在身旁笑出聲。

迎著夜色,兩人緊趕慢趕,終於在七點半的時候到達了一家火鍋店。

這家火鍋店裏人頭攢動,熱鬧非凡。騰騰的熱氣彌漫在空氣中,姜清的視線掃過前方,看到了不遠處朝她招手的張紫汐。

幾個女生圍坐在火鍋旁,臉上洋溢著興奮與喜悅。脫去了寬大樸素的校服,穿上漂亮的裙子或衣服,再稍稍打扮一番,隱隱有了幾分成熟模樣。

火鍋裏的湯底翻滾著,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各種食材在鍋中上下翻騰,色澤鮮艷,讓人垂涎欲滴。女生們一邊夾著食物,一邊歡快地聊天。

“這個牛肉好嫩啊!”趙娟夾起一片牛肉,放入口中,滿意地稱讚。

“蝦滑也很不錯!”楊蕾回應道,“牛肉和蝦滑都一起下完吧,騰點位置放別的菜。”

女生們你一言我一語,分享著美食帶來的快樂,話題從學校的趣事到未來的夢想,無所不包。

火鍋店的燈光溫暖而明亮,話題百轉千折,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拐到了戀愛身上。

楊蕾雙手交叉握在胸前,微微仰著頭暢想:“我的理想型,一定要高,要有禮貌,溫柔最好,希望他對我溫柔,嗯……偶爾的占有欲是很好的,但是別太過,我不喜歡太小氣的男人。”

她點到為止地描繪著,說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臉頰被火鍋辣出了兩片微紅。

“讓你描繪個理想型,又不是問你你喜歡誰,怎麽還不好意思上了?”張紫汐笑了笑,逗她:“不會真有喜歡的人了吧……嗯,讓我們來做一下排除法,班上誰最溫柔——”

“張紫汐你別!”楊蕾急得站起來,站起來後發現自己的反應似自爆了什麽,又忙坐下,“這個年紀有喜歡的人才是正常的吧,有什麽可笑的。”

張紫汐托腮,嘴裏咬著一根吸管,“6月8日,張紫汐被楊蕾主任醫師確診不正常。”

胳膊肘碰了一下身旁一直低頭吃丸子的姜清,她嘻嘻笑著:“姜清,該你啦,你是正常還是不正常?”

終究還是沒能靠吃東西躲過。

姜清輕輕擡眸,喉嚨滾了滾,“應該……不正常吧。”

“不管嘛,你說一下理想型,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嗯……”姜清喝了一杯水,認真想了想,“沒什麽理想型吧,非要說一個的話,那就我愛的和愛我的同時兼備。”

“看似越沒有條件,實則條件越苛刻。”楊蕾往前靠了靠,瞇著眼睛問姜清:“姜清,我猜你是不是智性戀?就是那種只會喜歡智商特別高的人。”

楊蕾話音剛落,姜清腦海裏閃過一個人,她下意識反駁:“也……也沒有智性戀。”

顧家別墅裏。

正在參加家庭聚餐的顧以凝忽然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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