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關燈
第43章 第 43 章

顧以凝看著她露出來的漂亮脖頸, 不知在想什麽,想了好一會兒,一手搭上姜清的腰, 下巴輕輕疊在她的肩上。

姜清的身體意料之中僵硬了一下, 她抿著唇, 視線從單詞本上移開, 盯著地板上的一點似在發呆。

顧以凝的聲音從臉頰邊傳來,姜清感覺到她的視線在臉上慢慢滑動:“怎麽不繼續看了?”

覆在腰上的手沒動, 可姜清覺得那個位置在發癢, 她有些難受, 於是擰了下身體,順便把臉偏向另一邊:“過了, 顧以凝。”

顧以凝動作頓住, 不自在地咽了下口水。

眼睫往上擡,顧以凝觀察著她的側臉, 每一次呼吸落在她的臉上, 吹動臉上的白色小絨毛時,姜清的眼睫都會顫動。

臉部肌肉牽著唇角往上, 視線和呼吸從姜清臉上移開,顧以凝偏過頭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怎麽過了呢?”

以前也這樣做的。

面無表情地落下唇角, 她聽見姜清回答:“你既然知道我喜歡女人……”

後兩個字說得格外小心, 若不是她靠姜清這麽近, 根本聽不見。

各種菜香味飄出來, 在空氣中逐漸混合成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隊伍越往前移,那味道越濃烈, 顧以凝幾乎被熏得睜不開眼睛。

她低著頭,心情有些低落,小聲說:“姜清,我也是女人,你也可以……”

喜歡我。

後半句話沒說完,一記大嗓門強硬地插入兩人的對話:“咦?姜清學姐!姜清學姐!是我!”

顧以凝朝那不會看場合的大嗓門看過去。

旁邊排隊隊伍裏,稍前於姜清兩三個位置的一個女孩齜著牙朝姜清樂。

“學姐!你還記得我嗎?”

姜清拍了拍肩膀上的腦袋。腦袋從肩膀上移開後,她朝女孩點頭,微笑:“記得,你是下午咨詢交換生的高一學妹。”

學妹笑嘻嘻點頭:“姜學姐,好巧啊,正好在食堂遇見你。”

“我本來當時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你的,但是人太多了,我問的問題又有點私人,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問。”她扭了扭肩膀,不好意思地看向姜清,“學姐,吃飯的時候能和你一起坐嗎?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姜清求之不得,輕輕扒開腰上的那一只手,“當然可以。”

終於排到窗口前面打好飯菜,三人找了個小桌坐下。

女孩看向姜清學姐旁邊臉色不太好的女生,微笑有禮地打著招呼:“您也是高三年級的學姐吧?我猜您是姜學姐的同班同學!”

顧以凝溫和有禮地回了她一個笑:“不是,我是姜學姐的朋友。”

“哦哦,這樣啊。”

學妹沒有過多地把註意力放在顧以凝身上,她喝了一口水,看向姜清,“學姐,那個項目是不是只有成績特別好的人才能去啊?我聽說高三屆就您一個人去了。”

“應該不是。高三屆只有我一個人去,是因為那一年是項目開始的第一年,我們學校就只有一個名額。”姜清認真想了想,“今年A大附中放開了名額,我們學校可以去十二個。”

“只有十二個啊……”學妹似只洩氣的氣球軟下來,“那我是不是沒戲了,三個年級分下來,幾乎只有前十名才有可能。”

“也不一定,高三學生要準備高考了,去了還要花時間適應那邊的教學方式,一般不會報名。”姜清補充道,“A大附中雖然好,但我們學校也不差,尤其前幾個班級,師資都是一流的,高一高二排名前面的同學不一定願意去。”

“加上A市離安和那麽遠,如果要去交換的話,得去一年或者半年,人生地不熟的,家長不一定願意讓孩子過去。”她看向學妹,“學妹,你如果真的想去的話,回家和家長好好商量,征得同意後才能報名。”

學妹用力點頭。

姜清問:“學妹,你在高一幾班?”

女生答:“高一(1)班。”

“高一(1)班,那是很好的班級了,可是全校前一百啊。”

姜清從記憶裏搜尋信息,“你們的班主任是林老師,英語老師是鄭老師,然後是趙老師……李老師。所有老師幾乎都是安和最優秀的老師,你想去A大附中,是慕名而去嗎?”

“有一點這個原因。”女生掌心托腮,面色浮現一絲不悅,“班裏有個我討厭的人,不想看見她。”

她越說越煩,音量也變大了些:“被不喜歡的人借著朋友名義騷擾,沒有比這更惡心的事了。”

“咣當”一聲,陶瓷勺子摔在了餐桌上。

女生往旁邊的顧以凝看了一下,隨即從一旁的架子裏抽出一個新的勺子遞給她,嘴裏仍嘟噥著:“虧我以前還對她那麽好,想起來都犯惡心,狼心狗肺的東西。”

顧以凝正舀著湯喝,猛地又嗆了一下。

學妹連忙抽了張紙,遞給這個狀況頻出的學姐,“學姐,你怎麽了?”

接過紙巾擦嘴,顧以凝拍著胸口緩解。她說不出話,只能對著學妹搖頭,示意沒事。

緩了好一會兒喉嚨的難受勁才過去,顧以凝擦拭著桌上灑出的湯,悄悄偏頭看向姜清,正對上姜清移過來的目光。

姜清看著顧以凝咳得發紅的臉,“你沒事吧?”

“沒事。”

顧以凝慌亂地移開眼,心口回蕩著女生說的那句話:被不喜歡的人借著朋友名義騷擾,沒有比這更惡心的事了。

她心虛地低下頭。

又想起那個吻。

對姜清來說,那是個什麽樣的吻,姜清那會兒是什麽感受。

-

學妹吃完飯有事先走了,姜清吃飯慢,顧以凝就坐在旁邊等她。

食堂裏這會兒已經沒多少人了,食堂出口處擺放著堆積如山的餐盤,食堂阿姨正在火速往洗碗間裏挪餐盤。

左邊臉頰包著一口飯,微微鼓起來,姜清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餐盤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末了,那口飯終於嚼下去,她起身拿起餐盤,正要往出口處走,餘光註意到顧以凝還楞在原地,眼神有些空洞,思緒似乎飄到了遠方。

“顧以凝。”

姜清的聲音並不大,那人卻猛地打了一個激靈,慌裏慌張了片刻,才偏頭看向她。姜清移開目光,道:“走了。”

傍晚的風很舒服,操場上人很多。

昏黃的燈光□□場護欄網分割成小塊,灑在跑道上,落在學生們的腳邊。

夕陽的餘暉漸漸散去,校園被一層靜謐的暮色籠罩。風帶著涼爽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姜清。”

隔著暮色,女孩眼睛彎得像一輪明月,“我們去操場走走吧。”

風聲人聲從旁邊經過,廣播裏溫柔的女聲似清泉般流淌,在學校裏飄蕩開來。

其實沒有走多久,但顧以凝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疲乏,她順勢歪著身子躺在旁邊的草坪上,四腳朝天,仰頭看著昏昏沈沈的夜空。

城市的夜空總是這樣,被各色燈光汙染,混沌一團。

她靜靜地閉上眼,耳邊有風呼嘯。隨後,她聽見了姜清在身旁坐下,隨後又躺了下來。

學校足球場的草皮是假的,不過是一層稍微好看點的塑料,踩上去吱嘎吱嘎的,躺上去稍微有點動靜也吱嘎吱嘎的。

可是現在連吱嘎聲也沒有了,姜清均勻的呼吸聲一絲不漏地鉆進耳朵裏,像一只螞蟻鉆進了顧以凝的耳朵裏,微微發癢。

廣播裏放著音樂。

顧以凝把手心墊在腦後,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起了一縷頭發,她神經兮兮地想著:這是從姜清那邊吹過來的,或許在0.1秒之前拂過姜清的唇瓣。

風聲似乎又變大了些,學校外汽車的嘈雜聲混入學生們的腳步聲裏,像是劈裏啪啦的雨水。

顧以凝跟著廣播裏的音樂輕輕哼唱起來。

她其實想不起這首歌的名字,也想不起歌手是誰,只是循著裏面的歌聲輕聲更唱,到了歌曲高潮處,她忽然停住了嘴。

她聽到了那句歌詞:

而我已經分不清,你是友情,還是錯過的愛情。

喉嚨忽然發不出任何聲響。

她無聲地笑了一下,眼睛開始泛酸。

半晌後。

“清清。”

她黏黏糊糊地叫了一聲,又說,“對不起。”

為著那個本不屬於她的吻,為著那個不應該有的心思。

過了好久,久到她覺得姜清根本不想搭理她,不想原諒她,她吸了吸鼻子,開口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她聽到了姜清的回答。

姜清說:“沒關系。”

顧以凝分辨不出來,姜清是不是真的覺得沒關系。她的情緒總是不外露,從前相伴許久還好,顧以凝總能從細枝末節猜出她的想法。

可是現在,隔著十年光陰,她好像真的看不懂姜清了。

緊接著姜清又笑了一聲,小聲說:“沒關系。”

那笑聲很短促,聽著有點像哭聲,顧以凝一瞬間以為她在哭,緊接著聽見姜清似深深地呼吸一口,說:“你那天……親了我,是因為什麽?”

昏黃的光粒落在顧以凝的睫毛上,那睫毛緩緩落下,根部抵著下眼瞼。她忽然不知道怎麽開口。

難道要告訴她,因為吃醋,因為心動,所以下意識親了她?

如果身邊是二十九歲的姜清,顧以凝會坦誠相告,因為她已經是姜清生命裏最重要的人了,即使她對著好友有那樣的心思,姜清也不會輕易放開她。

可是現在是十六歲的姜清,是拼命想逃離自己的姜清,顧以凝不敢賭。

因此她只是說:“譚寶珠親了你。”

這話簡單的陳述落在姜清耳朵裏,卻有了另外一層意思。

因為以為譚寶珠親了她,而顧以凝不喜歡譚寶珠,那個吻不過是一個較量,只是親完之後顧以凝才稍稍覺得不對勁。

姜清“嗯”了一聲,仰頭看著混沌的天空,眼酸到視線模糊。

廣播裏的歌聲逐漸停了,風聲也逐漸停了,三三兩兩的學生在跑道上並肩走著,偶爾朝躺在草皮上的兩人看上一眼。

顧以凝四腳朝天地躺著,四肢在地上晃動,磨動著草皮,像一只翻不了身的烏龜。她偏頭朝姜清的方向看去,“學校的廣播臺是不是能點歌?今天點明天放。”

“能的吧。”姜清說,“但得去現場點。”

畢竟學校不讓上學時候用手機。

顧以凝笑了下,“嗯,挺好。”

混沌的夜空似乎漏出點星星,轉瞬即逝,一眨眼又消失不見了。

操場上的人聲漸漸減少。

快到上晚自習的時間了。

身旁的呼吸聲靜得可怕,顧以凝喉嚨滾了滾,垂下眼眸,“你不要喜歡簡老師了。”

胸口似塞了塊大石頭,她低聲說:“你知道的,她有男友,要結婚的。”

似是過了很久。

風裏傳來姜清的聲音:“好。”

又過了很久。

晚自習前的預備鈴響了,顧以凝“噌”地一聲從地上坐起來,她仰著頭看了看對面的沙沙作響的黑色樹影,忽然有種落淚的沖動。

最終只是柔聲開口:“清清,回去了。”

低頭一瞬鼻子有點酸,下巴兩邊的骨頭像被什麽緊緊掐住,她深呼吸一口,又往外吹了口氣,“我這幾天是不是很討厭?”

姜清實話實說:“嗯。”

顧以凝笑了一聲,伸手遞給躺在地上的姜清。她悶悶開口:“其實譚寶珠就給了我那張照片,照片我已經給你了,沒有備份,沒有覆印,你不用擔心我會害到簡老師。”

冰涼的手握住那只溫熱的手心,顧以凝楞了下,隨即拉著姜清坐起來。

她俯身朝姜清看去,溫柔地提醒她:“你沒有任何把柄在我手裏,你可以就我最近做的混賬事甩我一耳光,然後離開。”

她低著頭看著姜清,彎起的眼睛裏蘊著水光,姜清冰涼的手心還搭在她的掌中,有風靜靜吹來,顧以凝的頭發在地上翻滾時落下,發絲掉了下來,兩三縷落在姜清手上,被風一吹,微微地撓著姜清掌心。

姜清松開她的手,別過頭,忽然道:“你是不是要哭了?”

幾滴水聲落入塑料草皮裏,姜清聽得很清楚。

手掌微微屈起,纖長的手指揪斷一把塑料草皮,姜清輕聲開口:“我沒有說要怪你,而且我身上沒帶紙,別哭了。”

從前顧以凝哭的時候,總要拿著一盒紙巾在旁邊候著,因為她不僅水多,鼻涕也多,時常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總之,哭得不大好看。

用顧曦的話來說,就是白瞎了那麽好看的臉,明明有梨花帶雨的資本,偏偏哭成了一只牛蛙。

當然,顧曦說完這話之後,顧以凝就沒哭了——她忙著去打顧曦。

只是今天情況不大一樣,她第一次聽顧以凝哭得這麽安靜,連呼吸氣息都沒有變化,就只是靜靜地落淚。

她有點想回頭看看顧以凝哭的樣子。

才剛回頭,顧以凝罩在她身上的影子倏然移開。

顧以凝擡手抹了一把臉,站直身體,目光先是移到遠處的城市燈火,大約三秒後,又轉回來落到姜清身上。

她輕輕笑了一聲,伸手朝姜清晃了晃,語調歡快:“走不走啊?要上晚自習了,一會兒遲到被周扒皮抓到,要扣班主任的錢,四十塊呢。”

姜清也笑了一聲,擡手搭在顧以凝手上,借力站起來。

果然不能久站和久坐,起來一瞬間那熟悉的眩暈感又來了,姜清往前趄趄趔趔幾步,這才穩住身體。

顧以凝在身後吐槽:“姜清,你的身體素質,真的——太、差、了。”

風變得輕快起來。

兩人一起往教學樓走,姜清不甚在意:“差點就差點吧,科技發展就是為了造福我們這種懶鬼的。”

她不喜歡運動,也懶得運動,反正如今也不是努力鍛煉身體躲避野獸的時代。

顧以凝奇怪地“哼”了一聲,“一個人的身體素質怎麽可以差成這樣?每次站起來都要暈一下,就這體力,以後要交了女朋友,是打算一輩子做枕頭公主?”

姜清動作頓了一瞬,差點被臺階絆倒。

她看向扶著自己的那只手臂,唇角的酒窩若隱若現:“你知道的還不少。”

顧以凝回答:“那是自然。”

那天晚上淋雨和姜清吵了一架之後,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宿舍,洗澡,發呆,一回神已經是半夜一點過了。

找不到事情做,她開始玩手機。

十分智能化的手機開始推送一些奇奇怪怪的內容,她腦子被雨砸成一片漿糊,加上姜清喜歡簡文心的沖擊,她迷迷糊糊也就點了進去。

權當接受新知識。

結果看到淩晨五點,頭暈腦脹地睡去,直到下午一點才起來。悄無聲息的,還把拖著行李箱返校的陳依依嚇了一跳。

-

越靠近教學樓,燈光逐漸明亮,不知從哪裏飄來一陣花香。

路燈下,兩個各有心思的人別扭地扮演著普通朋友,對這奇怪的氛圍後知後覺,且都覺得自己有必要把這美好客氣的“朋友”狀態繼續下去。

姜清想了想,回覆顧以凝:“所以啊,科技發展就是為了造福我這種懶鬼的。”

教學樓出現在眼前,而臺階上沒有擁擠的人,顧以凝暗道一聲不好,想也沒想就拉著姜清往前跑。

剛拐進玻璃門裏,旁邊傳來一聲可怖的呵斥:“站住!”

遲到被周扒皮逮住了。

周扒皮擡了擡厚眼睛片,視線在姜清臉上掃了好幾遍,十分懷疑自己的眼睛:“高三(1)班的姜清?”

姜清低頭數著地板花紋:“嗯。”

周扒皮又看了看旁邊的女生:“頭發也不紮,校服也不穿好,還遲到。你,哪個班的?”

顧以凝目視前方,大聲說:“高三(8)班的顧以凝。”

周扒皮不耐煩地嘆了口氣,正要打開手機拍照,餘光忽然掃過什麽奇怪的東西,他瞇了瞇眼睛,叫了一聲。

兩女生被他這尖銳的一嗓子嚇得一抖。

“手!幹嘛呢手!還牽著手啊!”周扒皮指著兩人交握的手,“松開!你們……”

姜清這才發覺一路跑過來都是拉著顧以凝的手,偏頭瞧見顧以凝的眼神,發現她也和自己一樣神色慌張,姜清移開視線,兩只手慌亂分開。

習慣了。

之前總是和顧以凝牽手,姜清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戴著厚厚鏡片的老師眼睛一瞇,看著她們略顯慌亂的表現,總感覺奇怪。

“站好!”

他舉起手機,啪啪拍了兩張照發到班主任群裏,貼心地@兩個班主任。

-

九點鐘。

會議終於結束,簡文心抱著筆記本回辦公室。也不知那些領導有那麽多話要講,又臭又長,整個會開下來,困得她眼淚直流。

還好沒坐前排。

她打著哈欠慶幸地想,起身去沖泡速溶咖啡。

沒辦法,還有好多工作沒做,而且她一會兒打算去班上轉轉,看看那群孩子們收心了沒有,自覺性怎麽樣。

“文心。”

聽到同事叫自己,簡文心回頭看去,終於從堆積如山的書本裏找到同事的半個小丸子頭,“你還沒回去啊,我以為你早走了。”

小丸子頭晃了晃:“哪兒那麽容易走啊,今天走了明天就得熬夜了。誒,你看年級群沒?”

“沒。”簡文心吸了吸濃烈的咖啡味道,困意似乎被驅趕走幾分,“我剛開會回來呢,還沒看手機。怎麽啦?”

她笑了一聲,“我班那群小崽子不會闖什麽禍了吧?”

同事笑了一聲,“還真是,你的學生遲到了,還被周老師逮了個正著,圖片發群裏艾特你。”

“就這啊。”這能算什麽禍,“隨便吧,才開學,有的是錢扣。”

“遲到的人是你們班的那個年級第一,姜清。”

簡文心:啊?

她還想問問怎麽回事,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簡文心大聲道:“請進。”

門推開,穿著校服的女孩站在門邊,聲音脆生生的,“簡老師。”

簡文心往嘴裏灌了一口咖啡,苦得她緊緊皺眉,“進來說吧。”

把咖啡放在桌上,她朝女孩玩笑道:“遲到一次扣三千塊錢而已,我工資正好三千,夠扣的,不用來跟我負荊請罪的。”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簡文心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進來坐這裏說吧。”

女孩朝旁邊的同事乖巧地說了句“老師好”,穩步走到簡文心面前,她看了看簡文心旁邊的凳子,又看向簡文心。

“簡老師,我想和您單獨說。”

簡文心細微地挑了下眉頭,隨即說:“可以,那我們出去說。”

她把咖啡順到裏面的位置,免得不小心被撞翻,回頭沖女孩一笑,內心卻咚咚咚地跳起來:

難道這孩子遇上什麽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