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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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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男生嗆了一下, 咽了咽口水:“你不用這樣貶低我,我知道自己不差。我知道她家庭條件很差,但沒關系, 我家不看重這個……”

沈默了好一會兒。

顧以凝冷著臉, 垂下的眼皮遮住半只黑瞳, 輕聲問:“所以, 你還是會繼續騷擾她是吧?”

男生反駁:“我沒有騷擾她……”

和豬說話是說不通的,只有送去屠宰場他才會害怕, 顧以凝不再看他, 轉身往回走。

繞過花壇, 顧以凝腳步一頓,擡眼看向花壇旁陰森笑著的譚寶珠。她正煩著呢, 也不打算和譚寶珠打招呼, 插著兜往裏面走。

“顧以凝。”

譚寶珠忽然叫住她,目光從前方的男生身上移動到顧以凝身上, 看到她不爽的表情, 譚寶珠唇角微微擡起,“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找錯對手了。”

譚寶珠說話向來古怪,顧以凝用餘光瞥了她一眼, 沒在意這句話。

-

炭火在烤架下熊熊燃燒, 每一個燒烤桌都有一個自告奮勇負責烤的學生“大廚”, 不管手法嫻熟還是生疏, 一串串鮮嫩的肉串、雞翅和蔬菜經過烤、翻面、刷油及撒調料過程, 結果都不會太失敗。

烤肉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顧以凝在姜清身邊坐下,夾了塊肉串放進嘴裏, 忽然聽到姜清問:“怎麽去了那麽久?”

滋滋冒油的肉串外皮金黃酥脆,內裏鮮嫩多汁,顧以凝咬了一口,汁水瞬間在味蕾綻放。

顧以凝說:“哦,我讓店家給大家上了點飲料。”

這頓燒烤用的是學校的活動經費,根本沒多餘的錢給每個同學都提供一瓶飲料。因此商家提著飲料過來時,簡文心問:“您好,我們這邊沒點飲料。”

商家笑了一下,“是一個女同學幫點的,已經付過錢了,還說,烤肉要是不夠的話,可以繼續續,她買單。”

頓時有人歡呼起來。

姜清拔開飲料瓶口,小聲笑道:“顧大小姐真是低調,做好事不留名啊。”

顧以凝沖姜清一笑,迅速低下頭吃肉。

她可不是為了做好事。

另一邊,服務員在一一分發飲料,王傑希吃了太多辣椒,口也有點渴了,見立刻到自己了,於是擡手去接飲料。

下一瞬,服務員卻越過男生,把飲料遞給下一個男生。

王傑希僵在原地,身旁的男生提醒:“服務員,他還沒拿……”

服務員面有難色,“這位同學……沒有。”

這就是那位請客的同學不願請他了。

話音剛落,同一燒烤桌上的七八個人都看了過來,王傑希喉嚨滾了滾,“沒事,我買一瓶就是了。”

本來就沒多少錢,只是那人想讓他難堪。

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王傑希拔開瓶蓋,不屑道:好低級好幼稚的手段。

天色漸漸暗下來,遠處的火紅太陽逼近山林,燒起了一圈紅雲,橘黃色的餘暉落下來,灑在靜謐的草坡上。

草地上學生圍坐成好幾堆,有打游戲開黑的,有在玩桌游的,有在聊天八卦的。剩下三三兩兩零零散散找不到事做的,不知是誰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這東西沒有門檻又能調動情緒。

於是以幾位老師為中心,迅速圍成一個十幾人的大圈,一個女生跑去找店家借來一個瓶子和一塊板子,鋪在草地上。

因為有老師在,學生們一開始還不敢放開玩,提出的大冒險活動略有拘謹,真心話提問也像客氣的打招呼似的,趣味性很差。

“大家盡管放開玩,這樣才好玩,不要總顧忌著我們幾個老師。”簡文心說,“放心,真心話我們絕對保密!就算是早戀,也不會告訴教導主任的。”

話音剛落,轉動的瓶子在板子上停止,瓶口正好對準簡文心。

一個學生率先舉手:“簡老師有男朋友了嗎?”

簡文心:“我還沒說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你問的這什麽問題,消息也太滯後了。”有學生笑道,“簡老師早就有男朋友了,你別浪費提問名額啊。”

大家嘻嘻哈哈地笑著。

“那老師您選嘛,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簡文心想了想:“還是真心話吧。”

年輕人搞的大冒險可能她真做不來。

女生問:“簡老師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呀?”

一陣“咦~”聲過後,學生們看向簡文心,支起耳朵等待簡文心的回答。旁邊的同事拍了拍她,笑道:“快說呀,學生們都等著呢。”

“現在還沒明確的計劃,但總要把你們送上大學再說,放心,到時候一定通知你們,跑到天涯海角也要被我抓回來吃酒!”

“不用您抓!我們就算逃課也要回來哈哈哈!”

氛圍總算調動起來。

回答完問題,簡文心轉動瓶子。

幾輪下來後,瓶口對準一直托腮輕笑、並不發言的姜清,她嚇得坐直身體,下意識朝上一輪被點到的同學看去。

按照規則,被瓶口指到的人要接受懲罰,選擇真心話或大冒險,並轉動瓶子選擇下一輪的倒黴蛋,並擁有下一輪的優先提問權。

上一輪的人是譚寶珠,譚寶珠也看向她,輕輕點頭。

“姜清對王傑希同學感覺怎麽樣?”有人率先發問,一陣哈哈聲響起,譚寶珠不滿地咂嘴,“是我來問!是我問!”

顧以凝偏頭瞪著那亂提問的男生,聽見這話才扭過頭來,看向對面的譚寶珠。

譚寶珠盤腿坐在地上,黑直的頭發落在臉頰兩邊,厚厚的劉海壓著漂亮的眼睛,她輕輕勾起嘴唇:“姜清,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姜清想了想,答:“真心話。”

譚寶珠笑意更甚,擡手將左邊的頭發別到耳後,“我想問——”餘光瞥見姜清身旁的顧以凝肉眼可見緊張起來,她歪了歪頭,“姜清,你喜歡簡老師嗎?”

話音剛落,有人發出恨鐵不成鋼的嘆氣聲,“就問這個啊……”

“這算什麽問題嘛。”一旁的女生說,“簡老師這麽好,我們班誰都喜歡簡老師。”

簡文心也笑:“是啊,每一個學生都喜歡我。”

另有學生附和:“那當然了,簡老師值得喜歡!”

“安靜安靜嘛,你們喜歡是你們的事,我就想聽姜同學說下。”譚寶珠看向嘴角掛著淺笑的姜清,“姜清,你喜歡簡老師嗎?”

顧以凝微微蹙著眉。

今天的譚寶珠過於友好,感覺有詐,但一時半會兒她也找不出哪兒不對,於是偏頭看向姜清。

夕陽餘暉從另一邊照過來,顧以凝只能看清姜清的側面輪廓,看不清臉上的表情,恍惚中姜清唇角僵硬一瞬,隨後顧以凝聽見了姜清平穩而舒緩的聲音。

“當然,我喜歡簡老師,很多人都喜歡簡老師。”

平平無奇的提問,平平無奇的回答,不少人催促著開始下一輪。

垂下的睫毛蓋住眼底情緒,姜清弓身往前,擡手撥動瓶子。

太陽終於慢慢沈入山林。

幾個老師帶領學生下山,坐上大巴車回學校。

回去的路上姜清依舊和簡文心坐在第一排。

簡文心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餘光瞥見姜清靠在窗邊神色懨懨,“暈車嗎?要不把窗戶再開大些?”

姜清輕輕搖頭,“不用了老師,窗戶開大風吹得頭疼,我打會兒瞌睡就行。”

回去的大巴車上安靜了許多,活動了一天的學生們筋疲力盡地靠在座椅上睡覺。

王希傑抿了抿唇,把視線從第一排座位收回來。

他想起了顧以凝,那人跟瘋狗似的追著他亂咬。

等著吧,她不讓姜清和他在一起,他就偏要把姜清追到手,不蒸饅頭爭口氣。

在車上的一個半小時,他甚至在腦海裏制定了一個詳細的計劃,下定決心按照計劃開始對姜清進行猛烈追求。

烈女怕纏郎,姜清也不會例外。

然而這偉大的計劃還沒幾天就夭折了,因為王傑希家裏生意似乎出了點問題,每次從學校回家都會聽見爸媽在大吵,王傑希心煩意亂,根本沒心思執行計劃。

在一次爭吵後,他嘗試問母親到底出了什麽事。

父母曾在幾年前以低價租下一間商鋪,夫妻兩一起開了一家餐飲店,沒多久商場大火,流進很多消費者,王家父母所在位置正合適,因此這兩年生意也不錯。

但就在幾天前,商場突然說要修什麽管道,將店鋪前的一塊地圍了起來,沒了人流量,店鋪銷量暴跌。可一個星期過去了,圍起來的地方沒見有人施工,夫妻兩人去找商場負責人,對方也是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

送了煙又送了酒,負責人才透出一點消息:這是小顧總的意思。

夫妻倆沒明白什麽時候得罪了個“小顧總”,但都火燒眉毛了也顧不得是什麽時候著的火,先滅火才是要緊事,又從負責人那兒得知兒子和小顧總認識,說不定讓兒子去說一說,顧念著同學情誼,小顧總會高擡貴手。

夫妻倆原本不想兒子卷入這些事,但店裏的生意每況愈下,還是和兒子提了一下。王傑希只覺得奇怪,他哪認識什麽小顧總,煩躁了一夜,電光火石間他似想到了什麽。

第二天,王傑希找上了顧以凝。

顧以凝顯然不想搭理他,姜清還在教室等著自己呢,她擡腿就要走,忽然聽王傑希說:“我父母年紀大了,為了開這個店投入了很多,請你放過他們。”

顧以凝歪著頭,忽而笑了一聲,“看來你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明媚的陽光落下來,女孩的笑容透著一股天真的殘忍。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之後不會再糾纏姜清了,我會離她遠遠的,我為我之前的行為道歉,真的很對不起,請你放過他們……”

王傑希低著頭,聲音越說越小。

等擡起頭的時候,眼前的女孩已經走了。

他不知道顧以凝這算不算答應了,但兩天後,父母告訴他,店鋪前的圍擋被撤掉了。

-

解決掉一只惡心的鼻涕蟲,顧以凝心情大好,上樓的腳步聲都輕盈許多。從樓梯拐上走廊,正遇上從衛生間回來的陳依依。

見顧以凝往一班教室走,陳依依問:“你去找姜清?”

顧以凝雙手插在校服兜裏,輕輕點頭:“對啊。”

“她應該不在教室。”陳依依說,“剛才我見她下樓了,不知道是不是去老師辦公室了,你等會兒再過去找她吧。”

事實上,姜清半分鐘前從另一邊樓梯下樓,但並非是去辦公室。

學校圖書館的後方,隱匿著一條兩米寬的巷子。

巷子兩側竹子挺拔修長,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經丁達爾效應後如金絲般傾瀉而下,在長著青苔的陳舊石板上灑下細碎的光點。

微風輕輕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姜清停住腳步,看向前方背對著自己蹲下、不知在逗弄什麽的女孩。

大小不一的竹葉像是靈動的鱗片,在風中輕盈地翻轉,柔和光芒閃爍在姜清眼中,斑駁的光影在兩個女孩身上跳躍,空氣中彌漫著竹子的清香。

一片竹葉悄然飄落,在空著打著旋,輕輕落在地上。

吃飽喝足的小貓舔了舔嘴巴,仰著脖子接受投餵者的摸摸,金黃色的瞳孔在陽光下變成一條細線。

直到察覺不遠處的巨物正朝這邊移動,而投餵者已沒了多餘的貓條,小貓踮起腳,做出一個往投餵者掌心拱的假動作,愉快地豎起尾巴溜走了。

沙沙沙,沙沙沙。

眼前的光點不知道跳到哪裏去了。

譚寶珠回頭,瞥見穿著一身校服的姜清,眉梢一挑,視線落在姜清手裏捏著的一團紙上。

她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心情愉悅地站起來,“姜同學,好久不見。”

盡管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年級,班級位置也在同一層樓,但她確實是好久沒見姜清了。

她側身坐在一旁的花壇上,如同兩人第一次見面,姜清朝她慢慢走來。

今天陽光明媚,紮著高馬尾的姜清也很好看。馬尾晃悠著晃悠著就到了她跟前,姜清抿了抿唇:“謝謝你撿到我的書,現在能還給我了嗎?”

十分鐘前,姜清走進教室,發現桌箱裏被人塞了一張紙。

她抽出一看,上面打印有一張照片,照片裏是一本書,黑色的封面,看得出來那本書有些破舊。照片下面寫了一行字,讓她來圖書館後的小巷子。

姜清在上學期的某一天發現那本書丟了,書裏卡著的照片也隨之失蹤。她冥思苦想許久,終於記起來運動會的時候好像不小心帶到操場上,或許就是那會兒丟的。

找是找不回來了,姜清只好希望那本書被某個打掃的阿姨扔進垃圾桶,而不是落入某個學生的手裏。

但現在看來,結果是後一個,而且更糟糕,它落入了譚寶珠的手裏。

譚寶珠歪了歪頭,十分坦誠地糾正姜清的話:“不是我撿的,是我偷的。”

姜清的臉色僵了一瞬,正色道:“不管是偷的還是撿的,那都是我的東西,請還給我。”

目光不經意掃過譚寶珠放在身邊的書包,突然一個熟悉的書角映入眼簾,正是姜清丟失的那本書,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姜清毫不猶豫擡手去搶。

譚寶珠察覺姜清動作,迅速出手抓過書包,雙手緊緊護住書包。

她原本就坐在花壇上,一番動作後有些坐不穩,姜清擡手推了她一把,譚寶珠身體往後倒去,下意識松了手,抓住姜清手臂。

姜清趁機伸手,一把將那本書從書包裏抽了出來,往後退了幾步,緊緊把書抱在胸前,大口喘著粗氣。

她第一時間翻開那本書,裏面空蕩蕩的,就只是一本書。

照片沒了。

譚寶珠狼狽地癱坐在花壇邊,不停地咳嗽著,見姜清還要往前走,她連忙擡手止戰,“停!停!不搶了。”把書包朝姜清扔過去,她撫著胸口喘息,看姜清慌張地翻找著書包。

書包裏一無所獲,姜清擡頭,譚寶珠不知從哪兒掏出塊手機,她看著姜清微微一笑,食指在屏幕的播放鍵點了一下。

“我喜歡簡老師。”

手機裏傳來姜清的聲音。

“我喜歡簡老師。”

“我喜歡簡老師。”

播放了三遍後,譚寶珠按停錄音。

姜清認出這是五四活動時候的語音,她瞇了瞇眼,提著譚寶珠的書包走過去,放在花壇上,“這是你斷章取義截出來的音頻,許多同學都有目共睹。”

這是實話。

這音頻起不了什麽作用。

最重要的是那些照片,還有照片後寫的字。姜清的答題卡被多次張貼在榜樣欄上,她的字跡,學校大半老師和學生都認識。

她重生回來後完全忘了這本書的事,正打算處理時卻丟了。

譚寶珠托著腮:“照片呢?上面寫的字呢?”

姜清看著她,灰色眼眸暗了暗,“你想怎樣?”

“不怎麽樣。”譚寶珠咯咯咯笑起來,她擡起手,想去觸碰姜清的臉,被姜清仰頭躲開。譚寶珠收回手,將鬢邊的頭發別到耳後,“只是很羨慕你。”

“你那麽聰明,又那麽漂亮,還有那麽多人對你好,每當你陷入絕境時,總有人朝你伸出手。”

姜清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先恭維著譚寶珠,最好能哄著她把照片歸還,“譚同學,你很漂亮,也很聰明,還很有錢。”

譚寶珠忽然擡眸看她:“我和顧以凝誰漂亮?”

姜清頓了頓,“你們是不同類型的漂亮,都很漂亮。”

這是實話,聽在譚寶珠眼裏,卻是另外一種意思。她笑了笑,仰頭看著姜清:“我發現你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她瞇起眼睛:

“你太膽小了,明明要哄著我把照片拿出來,卻還是不敢大膽地說謊誇我。明明喜歡簡文心,卻什麽都不做。明明已經有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都已經住進她家裏了,卻還要惶恐地搬出來避嫌。”

“你這麽膽小,什麽都不敢做。如果是我,我會攪黃她和男友,繼續住在她家裏,我會趕走她身邊所有人,讓她只有我依靠。”譚寶珠聳了聳肩膀,“心思被察覺了也沒關系,反正我是未成年人,成績第一,向來乖巧,所有人都會說是老師沒有分寸,老師利用職權蓄意引導,到時候她沒了工作,就只能依靠我了。”

姜清抿著唇看向譚寶珠。

正因如此,姜清才執意要把照片拿回來銷毀,多年前心存的不光彩的心思,決不能成為害了簡文心的工具。

譚寶珠這話說得可怕且惡心,姜清不自覺後退了一步,“喜歡簡老師是從前的事了,我現在對她只有尊重,我搬出來不是為了避嫌,只是不想再給簡老師添麻煩。”

譚寶珠歪著頭看她,輕輕笑了下,顯然不信。

姜清抿了抿唇,“你要怎麽樣才肯把照片還給我?”

金色的光斑在腳邊搖晃,幾只小螞蟻在花壇瓷磚上爬。

譚寶珠說:“暑假幫我補習,只要我考進全校前五百,我把東西給你。”

還以為她會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沒想到這麽簡單且樸素,姜清表示疑惑:“你怎麽突然……”

無論在九中還是在二中,“學習”這兩個字似乎都和譚寶珠沾不上關系。

“有人答應我,只要我考進全校前五百,她帶我出去玩一天。”譚寶珠唇角微微彎起,懶洋洋地站起來,從校服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遞到姜清身前,“這是定金。”

姜清瞥了一眼,確實是那本書裏的照片。她接過那張照片,又聽譚寶珠說:“剩下的,我會在成績有進步時一點點還給你,直到考進全校前五百名。除此之外,工資部分你也不用擔心,我會按照市場價的雙倍補給你。”

她往前走一步,身體幾乎貼在姜清身上,呼吸噴在姜清頸邊,“大學霸,這對你來說不難吧。”

譚寶珠不知在這裏等多久了,身上一股竹葉清香和貓味,姜清皺眉,譚寶珠卻先一步退開。

她從姜清身旁走過,心情頗好地朝姜清揮手:“那就暑假見了,姜同學。”

微風吹過,竹葉波光粼粼,地上的光斑晃了又晃。

一轉眼期末考試來臨,在全力覆習的同時,姜清還得分心找暑假居住的賓館。

學校寒暑假都不能住人,去年姜清是住在簡文心家,今年夏天姜清打算去於老板的賓館住。

她在微信上問於老板還有沒有空房間,她想租一個月的。

彼時於老板正抱著大西瓜看電視,消息提示音響起,她擡手一看,原來是“小金主”又來了。一個人的房間掙三個人的錢,她搞不清姜清是什麽來頭,但有錢不賺王八蛋,立即回覆姜清有空房間。

她樂顛顛地挖了口西瓜吃,跟著綜藝裏的明星哈哈大笑,沒多久姜清回了她消息,又說不租了。

一分鐘經歷大喜大悲的於老板面無表情地嚼完嘴裏的西瓜,電視機裏明星嘻嘻哈哈笑,於老板越看越煩,索性關了電視機。

另一邊,學校裏。

簡文心好奇問:“要是這個申請校領導不批,你是不是又不打算去我那兒住,自己找個賓館出去住?”

簡文心在年後的某一天發現姜清寒假住賓館。

那日簡文心去超市買東西,坐公交車回來的路上,偶然瞥見路邊一個熟悉的身影。簡文心看了幾眼,確認那就是姜清,但本該和同學一起回家的姜清,此刻卻踏進了一家賓館裏。

簡文心在最近的站臺下了車,與前臺老板了解一番,才知道原來姜清這個寒假一直住在賓館裏。

或許是之前和男友的吵架被姜清聽了去,小女孩懂事,不想讓她為難,便找了個借口從她家裏搬了出來。

好在還有個顧以凝時常來賓館陪她,賓館老板也是個熱心的人,簡文心這才作罷。

她在微信裏詢問姜清租房的費用,姜清猶豫了一會兒,說是愛心人士周女士資助她的。

簡文心又向周雪寧詢問驗證,得到的結果確實如此。

但總住外面總歸沒有學校安全,要出了什麽事她也不能第一時間找到姜清,於是在暑假之前的一個月,簡文心又再次向校領導提出申請,將姜清的家庭情況和盤托出,希望能讓姜清暑假能待在宿舍。

假期學生雖然不在學校,但學校裏還有家屬區,出入校門都有保安記錄把關,比在校外安全。

最終申請被校領導批準,姜清暑假可以繼續住在學校。

聽見簡文心的問話,姜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在手機上和於老板撤回房間預訂,她仰起頭,朝簡文心輕輕笑:

“謝謝簡老師,簡老師真好。”

簡文心擡手摸了摸女孩的頭,“知道老師好,下次就不要瞞著老師。你是我的學生,我自然會為你想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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