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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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太醫的藥還是一如既往的往瓊樓宮裏送,日子在藥味中漸漸的失了味道,瓊樓宮的那位聽說脾氣也變的越來越糟,綺戶不忍見她如此消沈下去,每日等候在德育殿前,槿藥每每從門口路過都嘆息不已。

“那個綺戶又候在殿外了,爺還是不見?”把剛抓來的藥讓新來的宮女彤心拿下去熬,槿藥走到東燕啟面前蹲下,試了下水中的溫度,不禁眉頭一皺:“這水溫還是稍差了點,藥性還是沒完全發揮出來,上次都跟彤心那丫頭說了,怎麽還是不長記性!”一貫好脾氣的他都忍不住想要罵人。

東燕啟抿唇一笑:“那丫頭已經試了好幾次了,你無需責怪,你要的溫度也著實讓人不好衡量。”頓了頓,道:“他想在門口等就讓他在門口等吧,我現在是不會見他的。”

“爺不用跟他說清楚嗎?”槿藥一臉不忍,這樣下去,爺也笙兒那丫頭遲早是會有矛盾的。

任玉山已經來要了好幾次嗜血魂珠和東霓笙,若是明著來東燕啟或許還有七八層的把握,但是任玉山這人若是能明著來恐怕那幾個名字都能倒著寫了。

繡彎彎和魅羅皆去處理剛一統的死囚和刑犯,白衣和紫霄要重新分布地勢格局的分布,槿藥本來是要去醫治在戰爭中患病的老弱婦孺,可是任玉山的出現大亂了所有的計劃,他不得不留下來讓其他禦醫去。

只有餘情和眠,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畢竟在解毒方面還是他最在行。

“沒想到鬼妖也會幫著任玉山。”見彤心進來,槿藥站起身接過她手中的藥碗,順手敲打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啊你,讓你把溫度試好了再下藥,看你把這溫度試的。”雖是責備,也誰都知道這位長的漂亮的槿大公子通常只會嘴上說說,根本不來火的。

彤心調皮的吐了吐舌頭:“還不是你的要求太多啦!”

東燕啟拿著藥碗喝了一口,“行了,你莫要責怪那丫頭了,這毒也解的差不多了。”

“還是爺疼我。”彤心很狗腿的跑上去接過空碗,對著槿藥遞了一個得瑟的眼神,槿藥又好氣又好笑。

待彤心下去後,槿藥轉首開口剛想說東霓笙的事,卻見爺楞楞的望著彤心剛離去的方向,他不好開口,只是心裏明鏡如他怎會不知爺的心思。

東燕啟笑的無奈:“以前的笙兒也如這丫頭這般無憂無慮,每天都調皮的想去捉弄人,層出不窮的歪念頭,每天跟我抱怨最多的就是東千陌的暴躁脾氣。”現在想想,若是不去理會那些政治,若是他能早一點放棄這些權利,或許他能保住的會是那些不多的快樂。

說到底,他仍舊是個自私的人!說不想要天下,根本就是騙天下人騙自己而已,若真不想,為什麽不早帶著她避世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憑他那時的人際網,想不被找到完全是綽綽有餘的。

殿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大門被推開,響聲很大,槿藥皺了眉朝門口望去,見是瓊樓宮的守衛,當下便有了不好的預感,眼前身影一晃,東燕啟一把推開守衛,直奔瓊樓宮方向。

守衛大概還未從晃神中醒過來,槿藥也是心急,腳踏出去又縮了回來,支楞了半響問道:“出了什麽事?”

守衛摸了一把汗,“今日瓊樓宮來了兩位太醫,自稱是給娘娘送湯藥的,可是進去沒一盞茶的時間奴才們就聽見屋裏傳來了娘娘的喊叫聲,奴才們一陣心慌進去一看···娘娘腹中的胎兒卻是被引產了···”

扶著門框的手忍不住的顫抖了一下,槿藥面色如紙,喃喃念道:“引產了···”

“是啊,地上一灘的血,孩子都半點大了,就那麽躺在地上,奴才們也沒見著娘娘。”說到最後年輕的守衛也忍不住哽咽起來,那場景實在是滲人,縱使是經歷過戰場風雲的人也會為之顫然的。

七八月的天如此的炎熱,不知怎麽的他突然感覺好冷,冷的如此的透骨。

瓊樓宮的人都那麽直楞楞的看著帝皇顫巍巍的從大門口一路顛顛撞撞進來,未穿寸鞋,長衫底子根本就沒有來得及換衣服。綺戶出現在大門口攔住了他的去路,從未流淚的他,眼眶紅的似要滴出血來,“為什麽?為什麽不來見她?為什麽總是要讓她受這樣的罪?你不是一直都在保護她嗎?你不是以天下為罩來護她一世的嗎?那你現在告訴我裏面現在躺的是什麽!”

嘶吼聲震耳,他拼了命的想要守護的東西守護的人,如今遭到這樣的下場,你,東燕啟又在何處?!

東燕啟白了臉,眼神從綺戶的臉上飄過,腳步似有千斤重。地上有那麽多的血,多的就好像抽掉了人身上所有的血液,怎麽會有這麽的血呢?那個黑乎乎的肉團,那麽惡心,那麽惡心,惡心的讓他忍不住想吐!

“哭?你東燕啟也會哭?”綺戶走到他的跟前一把扶起他的肩膀,赤紅了眼吼道:“你知不知道她一直在等你的解釋?你知不知道其實只要你來一趟,跟她說一句‘相信我’,她就會毫不猶豫的相信你,可是你呢?你在哪?躲在你的德育殿,躲在你那後宮裏,你有什麽資格說愛她?”

“放開!”槿藥趕到時見綺戶跟得了失心瘋一樣,心下一驚,運氣劈開了纏著東燕啟的手。

綺戶情緒激動,其實根本就沒有動武,此刻被槿藥毫無預警的一下震的雙手發麻,不一會血液就流淌了下來,綺戶笑了,笑的低沈,那笑聲中的諷刺逐漸擴大張揚的飄蕩在瓊樓宮的上空。

槿藥一時無措起來,扶著東燕啟的手一顫。

“你們除了保護你們的主子還會做什麽?你,槿藥是吧?若是你能借著這段時間能來給她開導一下,給她調配一些善藥,她會過的好些的,真的。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她要的真的不多,只要你們在她受傷的時候稍微安慰一下就好了。可是你們呢?你們這些所謂口口聲聲說愛她的人,在她如此無助的時候你們到底在哪!告訴我,你們到底在哪!”

東燕啟蒼白了臉,緋紅色的薄唇緊抿一線,他無法去回答!因為他傷害了她!綺戶說的不錯,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不在!

槿藥張嘴想為爺辯解,可是話在嘴裏饒了千萬遍始終無法說出口。有什麽理由說呢?千萬種理由難道就能構成她無條件的承受現在的痛苦嗎?

彼時,餘情從大門外走了進來,看見屋裏的情形,雙手一擺,下人們都有序的撤退了,他緩緩踱到東燕啟的耳邊道:“是鬼妖和任玉山,屬下無能,未能追上!”

雪顏一肅,他冷了眸子:“出動暗烈騎,讓子清去。我要魔宮這次在這個世上消失。”

餘情和槿藥俱是一驚,槿藥勸道:“爺,讓魔宮消失豈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就算暗烈騎再厲害也抵不過魔宮的十大長老,布陣陰陽術,可不是戰場上能用的上的。”

“我去。”第一次失了耐性,他甩開槿藥的手,轉身之際眼前一黑,竟是硬生生倒了下去。

“爺!”

“爺!”

東燕啟那廂在忙著如何鏟平魔宮,鬼妖這邊卻是一路游山玩水,任玉山雖不情願但也沒主動提出要回去,理由只有一個,當然是有求於人。

東霓笙才被迫引完產,身子骨虛弱的很,每天被鬼妖也不知是□□還是補藥的灌,楞是硬生生灌的胖了四五斤,自己甚是奇怪,在皇宮裏那麽大補特補都沒把自己的身子給滾圓,在外面這麽一溜遭居然渾圓了。

鬼妖笑呵呵道:所謂是藥三分毒,這□□用的好自是可以比補藥還有效的。

和鬼妖相處將近一個多月,她突然發現這個男人其實不像外面所傳言的那般不近人情,只不過玩心甚起,沒什麽道德觀念而已。比起任玉山而言,她還是較喜歡鬼妖此人,他就好似一陣風,仿佛世間的一切都不能捆束於他。

任玉山這妖孽就不同了,每次來找她不是要她命就是要嗜血魂珠,這次來找她肯定沒啥好事,而且看他這一個多月來每次都將欲言又止的眼神將她望著,她就毛骨悚然的。

沒了個孩子,她雖沒個什麽心理影響,畢竟那孩子不是她要來的,但好歹身體上受了創傷,他居然還每天跑來用精神挫傷她!

過了鳳陽,鬼妖挑了個陰氣忒重的城鎮做休息地,東霓笙後來才知曉這個地方離魔宮不遠了。

她有點驚恐。這兩人居然是在綁架她。

鬼妖樂呵了:我都綁了你一個月了,你怎麽笨成這樣,今天才知道!

任玉山也有點不可置信:你當真以為我們把你弄出來游山玩水的?!

驚悚過後,霓笙淡然了,坐下準備談判,才開了個頭,外頭就闖進個人急匆匆的拉了任玉山的衣袖就走,邊走邊嚷:要生了要生了······

東霓笙完全沒摸著頭腦,望著鬼妖的眼神有點委屈無辜:你們到底是唱的哪出啊?你們把我的弄沒了,怎麽把人家給弄生了呢?

鬼妖端著茶盞笑的甚是高深莫測。東霓笙是看出來,這家夥完全就一看戲的。

來到魔宮的第一反應就是:桃源。

鬼妖用他那鬥大的帽子往頭上一罩,無比惋惜道:“多好的一風水寶地,被他整成這副鬼樣子。”

後來東霓笙才從魔宮裏的人聽說,這魔宮現在的樣子還是任玉山就近一年趕出來的,以前的魔宮就如鬼妖所希望的那般陰沈晦暗的很,看看那些個桃花樹、梨花樹,長的紅的紅白的白,鬼妖每每痛心疾首,好似毀了他的尊嚴般重要。

夢雪生了個男娃。很漂亮,長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能把人心都看的軟下來,東霓笙第一次能抱到一團柔柔的東西。

鬼妖說:“若是這孩子保不住,你那孩子就保住了。”

東霓笙抱著孩子犯傻,聽的一頭霧水。夢雪從床榻上艱難的爬起來,任玉山那老妖怪居然緊張的跟嗜血魂珠掉地上一樣。

“對不起,我聽玉山說了。這件事他沒跟我打商量,若是我知道了,肯定是不準他這麽做的。”夢雪的臉有點白,可霓笙總覺得自己現在的臉色肯定也好不到哪裏去。

任玉山忒沒情意的把這一個月來沒說出口的話終於說了出來。他說:“丫頭,我要隱退了。”

東霓笙還是楞著,不忘讚了幾句:“好事啊,世間一大魔頭要隱退,少了一忒大隱患啊。”

鬼妖噗呲一口茶水直瀉千裏,氣勢磅礴,甚為壯觀。捂嘴咳嗽了三聲,道:“你這丫頭真不厚道。”

“我哪能厚道啊,我再厚道我手就哆嗦了。”她淡淡然瞟了一眼鬼妖,作勢要撒手的模樣,嚇的夢雪差點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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