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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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宮的人正在找你。”出神間,帳內早就多了一個人影,來人很自覺的倒了茶水自斟自飲起來。

黑色的長衫,被遮掩了半個面頰,仍不失英俊的下巴,但面色過於蒼白,有種讓人聯想到死亡的感覺。他的手指很細很長,肌膚在暈黃的燭火下瑩若白雪,東霓笙看著他的那雙手,突然問道:“你有多久沒曬過太陽了?”

那雙手驀地一頓,隨即又緩慢優雅的舉起,“很好奇嗎?”

東霓笙雲淡風輕的投過去一瞥,冷道:“我只是好奇為什麽這個世上會有那麽多老不死。”

聞言,鬼妖放下茶盞悶聲笑了出來,“還真是可愛的孩子。如果你也想不死,我同樣也可以給你。”

“多謝,為了不死讓我變成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才不幹呢!”她猛地掀開被子,下了床,也不趿鞋,赤腳在冰冷的地板上走了幾圈,然後在他對面坐下,托著下巴眨巴著眼睛,“你到底想幹什麽?”

天下的局勢已定,鬼妖如今把她放在南雲,根本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最多只是在拖延時間。九叔花了十幾年的時間在各國培養心腹,訓練死士,那些勢力就好比樹根早在無形中滲透到土地中,就憑鬼妖這伎倆只能給九叔撓撓癢還差不多。

“鎖魂令,你可知如今在誰身上?”他笑著,杯盞送至嘴邊。

東霓笙楞了一會,猛的一拍桌子站起,“你到底想幹什麽?你以為現在鎖魂令能困得住他?你以為憑一個東鳳城就能阻止他的腳步?他東燕啟是你們任何人都算計不了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她憤憤的瞪著眼前的男人,從她這個角度俯視,讓她有種沖動掀了他的帽子,看看這人到底長了副什麽鬼樣子!說不定是沒眼沒鼻的呢!

手才伸出就被人給鉗住了,沒了一身武功,普通的人都能把她手腕給擰斷更何況還是個鬼妖!

“你們把我唯一的愛徒給弄死了,我發點怨憤也不準?”他松了她的手,在椅子上調了個姿勢,語調上揚,蠱惑異常。“小丫頭,看來對你的九叔挺上心啊,外面的傳言看來是真的吧?”

“什麽傳言···”畢竟心虛,她挺了胸脯一副打死也不承認的好笑模樣。

他撫摸著手上的藍色戒指,笑的前俯後仰,東霓笙氣的真想一巴掌拍死他!有什麽好笑的?!她和九叔是真心喜歡的!只是···

垂了眸,不免有些黯然。九叔,他傷了綺戶!她真的無法原諒!再喜歡也不可以!

“他這樣的男人,不是你一個小丫頭能制得住的。”

“他怎麽了?就你們這些男人連他一個腳趾頭也比不上。”

“哦?那倒也是,東燕啟是幾十年都難得一遇的奇才,若是他早出生幾年說不定我就不會收上官丫頭為徒了。唉,可惜了,我這輩子只能收一個徒弟,看來和他是沒那個緣分了。”他邊說邊搖頭嘆氣,東霓笙不知他說的真的假的,也不去理會。

“你這麽晚來不會就跟我發這個牢騷吧?”

他站起身,“小丫頭,明日會有一場大戰,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哦。”嘴角的笑充滿了誘惑性,誘惑著人去犯罪,卻心甘情願。

東霓笙甚至不知道鬼妖是怎麽消失的,他就眼睜睜的在她眼皮底下消失了,就如來時一般,沒有痕跡。她一邊回想著他最後一句話,一邊努力催眠自己。

次日,天還未亮,她就被一陣驚天動地的擊鼓聲給震醒了。

腳落地,琉璃瑩已經掀了帳簾手裏端著放盔甲的盤,走進來:“不知是哪支軍隊從千渡偷襲過來的,貝拉已經上陣了。”

東霓笙從她手中接過盤,看了她一眼,“你先出去吧。”

琉璃瑩停頓了一下,轉了身便出去了,並沒有多問什麽。東霓笙在外人眼裏有很多習慣,孤僻的性格,讓人捉摸不透的心思,漸漸的大家也習以為常了。

整裝出來,琉璃瑩也勁裝出了營帳,兩人視線相撞,嬌人抿唇一笑,默契非常。東霓笙心中微嘆,其實對於琉璃瑩的印象還是挺深的,當年在宮中的那一幕如此深刻,來了南雲也聽了不少關於她和鞠昂的傳言,這個心靈剔透的公主,這個為愛執著的公主,到如今還是為了那個鞠昂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低姿態。

自己只是說了一句能替她鏟除鞠府,她就能對自己如此掏心掏肺,世上還真有如此癡傻之人。

留下的還有兩三支備用軍隊,東霓笙清點了一下人數,留下一支保護琉璃瑩,臨走前對她說:“鞠府的人得意不了多長時間的,即使我不幫你,以如今天下定局來看,他們也高興不了多長時間,所以你不用擔心。”

第一縷晨光破曉而來,照的她身上的鎧甲鋥亮,琉璃瑩突然覺得眼睛疼的發酸,用手擋住雙眼,喉間酸澀,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我等你回來。”

“傻瓜,等我回來做什麽。”她甩手在馬屁股上就是一記,馬蹄飛揚,揚起她身後紅色的披風。

琉璃瑩駕著馬跑出去幾步,解下身上的綢帶拋至空中,大聲喊道:“你已經是我的駙馬,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我會在萬窟島等你回來。”

東霓笙心神一蕩,拉住馬繩,回眸定定的凝視著那張容顏,喃喃自語:“傻女人,怎麽就看不出我是個女人呢?”

耳際喊殺聲愈烈,她一咬牙甩了馬繩:“走!”

若是沒有多年後的相遇,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那個被她稱為的傻女人其實早就知道她是個女人。

“我知道你是女人,可你首先是我丈夫,南雲國的女人不會因為丈夫的身份而質疑自己的婚姻。”

綢帶在空中隨風飄揚,沒了束縛,徜徉在風的自由中,一如她此刻的心!她一定會等到那個人!因為那一回眸,就註定她們不會結束!

東鳳城來勢兇猛,有了紫衣騎和鎖魂令者,猶如多了左右臂膀,琉璃貝拉也被他困了將近半個小時,但是東霓笙知道紫衣騎和鎖魂令者素來都是速戰速決,他們擅長的始終是暗殺,像這種在戰場上的廝殺不可能會有長久戰術。

她把南雲軍隊兵分兩路,以合圍之勢,想來一個絕殺。卻沒料到任玉山也來湊了個熱鬧,東霓笙攥著手中的韁繩冷冷的看著任玉山,幾次三番要她的命,不,或許是要嗜血魂珠,可是現在她身上根本就沒有他要的東西。

“任玉山!”有種咬牙切齒的恨意。

對面的男人笑的還是一如當初般狡黠,她都懷疑這男人是不是狐貍出山的,那笑不要提多假!

“丫頭,我們又見面了。”他笑著,白發繚繞耳鬢,多了一分別樣的風情。

東霓笙黑了臉:“這次又想要什麽。”眼看東鳳城那邊就快破風而來,她一邊迅速變化陣型,穩固軍心,一邊拿眼瞟任玉山,生恐他又來個偷襲。

她現在可真的是手無縛雞之力了。要落在他手上,九叔鐵定會陷入被動的地位。

“我想請你去我的魔宮坐坐,我們認識這麽長時間了,都沒去我的地方小住一段時間,你說可不可惜?”

這下臉更黑了,這人的腦子肯定不是一般構造。任玉山身後的魔宮侍衛在他的話落地後,整齊劃一的跨前一步。

“在下紫衣騎風拂,前來領教魔宮宮主。”眼前人影一晃,風拂一身黑色勁裝站在了東霓笙前面。

東鳳城的紫衣騎第一戰將風拂。東霓笙瞇了眼,不知道東鳳城的葫蘆裏放的什麽藥,不是想來殺她的嗎?眼光在四周逡巡一遍,在不遠處,那張英俊非凡的臉瞬間映入眼簾。

只是他的身上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一種壓抑太久的沈重,在接觸到她的視線時,那抿唇微微一笑,看的她心酸無比。總是有太多的不能說,總是有太多的不可原諒,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兩人越走越遠,總是有走不回的路。

任玉山對風拂的挑戰根本不予理會,雙眼依舊盯著東霓笙,見她和東鳳城兩人的模樣似乎有點了解樓王的意思了。對鬼妖的惡趣味他還真是不敢茍同,不過他也無聊的慌,既然嗜血魂珠得不到,那玩玩後輩也不錯,他突然也很想知道讓東燕啟崩潰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場面。

抿唇而笑,一揮手,底下的護衛群湧而出,不需要任何指揮,動作快而狠,鎖魂令者和紫衣騎在強大的魔宮面前也只有連連後退的份。

無意間瞄見樹後的那道黑影,無聲無息,若不是他武功超強,聽覺靈敏,一般人根本無法窺的他半點氣息。

手指上藍色的戒指散發著詭異的幽光,如貓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一切。見任玉山往他這個方向望來,他撇了頭,帽檐下好看的薄唇彎起,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

任玉山黑眸一瞇,鬼妖這個人武功太過匪夷所思,他跟他交手時也完全探測不出他的底細,總是有意無意的避讓自己。

眼看戰況差不多,他揮手一記斬殺令,魔宮護衛把東鳳城和東霓笙兩人逼的退無可退,但對南雲國的那群戰士卻是留了一手,沒有趕盡殺絕。琉璃貝拉自是感覺出來了,心下疑惑,沒認真去思考,見魔宮之人沒有殺伐之心,便讓軍隊慢慢從後面撤退了。

對於東霓笙他不是見死不救,而是他琉璃貝拉從來不會以卵擊石,明知不會勝還往前沖在他眼裏就是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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