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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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笙微微吃驚,能讓老頭稱之為正事的她還真的沒有見過,老頭此刻嚴肅的表情突然讓她從心底浮起一股驚駭。

雪涯也是一怔,斜靠在門邊的身子正了正,抱臂轉過身來看著老頭,冰劍如眉皺了皺。

白陽看著眼前兩個弟子,一個是自己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雖然心性上格外的冷漠對人從不講人情世故,但是他知道那只是為了掩藏內心受過極大創傷的外表。另一個嘛,自己沒有真正教過她什麽東西,但是好壞也跟了自己一年之久,內功心法上也只是提點,畢竟是秦黎的後代,他不可能傾其所有。

清了清嗓子,他接下來說了一件讓霓笙和雪涯都為之震撼的消息:“雪山這兩天內可能就會被攻陷了,你們做好準備,尤其是霓笙,我已經準備好一條後路讓你能順利逃出這裏。至於我和雪涯,會竭盡全力護你離開。”

“什麽···意思?”霓笙怔了怔,擡頭看向老頭。

只是那雙經歷了太多風霜的眼睛,藏了太多的混沌,太多的未知,她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異樣的情緒。

老頭面無表情,只是語氣軟了不少:“孩子,老頭也不瞞你,任玉山的人前幾日就打進來了,你可能還不了解魔宮的人,那群老不死,都黃土埋半腳的人了,武學上的造詣卻是整個江湖都追不上的。就算是我,也只可能對付其兩到三個,現在他們全體出動,根本就是要鑿了雪山的老底了。”

“一年前那群白胡子老頭?”霓笙努力回想,她似乎對那群老頭還是有點印象的,只是當時魔性上來神智沒有那麽清楚。然,現在想來似乎並沒有老頭說的那麽恐怖啊!她記得當時老頭幾下就把那幾個白胡子老頭解決了。

白陽好笑的敲了一下她的額頭,“那幾個是魔教裏最底層的壇主,根本起不了什麽場面的。但是你要知道即使是最底層的,那也是能把皇宮大內高手攪得一灘渾的。”

“時間。”背後的人出聲,聲音依舊冷至極點。

霓笙回頭看他,見他還是一副面癱表情,似乎剛才老頭說的事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白陽對他點了點頭,頗為欣賞:“涯兒,你是不是早就料到這些人會來?”

“人是我帶進來的。我會負責。”他斜眼看了一眼霓笙,“雪山被攻陷也在我意料之外。”

霓笙好笑,這個人還真是的。原來他還記得那晚她對他說的不要把麻煩帶進山來的事呢!她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那個仇敵竟然是任玉山。

到了現在她也無所謂了,對雪涯展了一個甜美之極的笑:“我倒覺得未必。你都說了雪山是很難被攻陷的,那麽他們要攻進來也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怎麽說?”雪涯挑眉看他。

老頭的小眼睛也充滿好奇的看向她。

她抿唇一笑,故作神秘道:“雪山難闖,難在哪?”

“這······”小眼睛咕嚕嚕一轉,從黯淡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霓笙適時打了個響指,“是啊!我們就可以從這個地方下手。雪山的每條道都在變,這變數之間的時間便是他們的機會,我下山的時候試了好幾次,以我現在的武功尚且趕不上那速度,也就是說一般人根本就達不到那個速度,不是我東霓笙吹大話,我還真不信你嘴裏的那幾個老頭真有那麽大的能耐。”

“唯一有能力上來的也就只有任玉山了,可是他不會,他要一個人來早就上來了,他這次來肯定是打算滅了你們兩個的,但光靠他一個人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他必須帶上那幾個人。”

“所以我們可以在關口攔截下他們。”雪涯似乎也聽懂了,抱臂點了點頭,眸中終於出現了一點不同於冷漠的情緒。

霓笙狠狠的點了一下頭,“他們的速度還沒有趕上雪山變道的速度,所以到現在還沒有打上山來,老頭說的兩天,或許是給他們最短的期限,現在我們就要把這群人毀在這最短期限的最短時間內。”

當晚三人就具體商量了一下這個對策,直到半夜三更才回各自的房間睡覺。

雪山上的夜晚總是淒涼無助的,每次一個人獨自面對這樣寂靜的夜,她的心就好像被掏空了一般,思念瘋狂的湧出,只是到了這種時間語言變的蒼白無力。

她久久的凝望著夜空,眼角的淚水悄無聲息的滑入漆黑的夜。她知道的,任玉山會來,就好像她也知道的,九叔也會來。

老頭的話其實沒有說完,可即使對她隱瞞了全部,她還是能知道的。側頭望了望肩膀上的白雕,那雙透著尖利目光的雙眸同樣冷沈的望著漆黑的夜。對於旁邊人的撫摸,它只是靜靜的享受著,並沒有做出親密的回應。

“你說,他會先來嗎?”外表再怎麽冷靜,內心早已洶湧澎湃。每一夜每一日的思念,早已變成心中不可拔出的刺。可是到了這一刻,她卻突然害怕起來。

如果,如果,他已經不喜歡她,她該怎麽辦?他已經娶妻,她這樣霸占著他,外人會怎麽看他?他是至高無上的王爺,有無數人擁戴他,戰場風雲天下,有那麽視他為脊梁柱的人,她可以自私的把他納為己有嗎?

白雕轉頭腦袋,黑色的眼睛一順不順的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轉過頭,對著寂靜的夜空就是一聲長鳴。瞬間撕裂夜的黑,擾亂夜的靜。

另外兩個屋的人也都沒有就寢,同一時間,兩人睜開了眸,眸中情緒千變萬化。

她,於天下,究竟是福還是禍?白雕,引為神物,今不見人,以天子之轉世為主。

大雪紛飛,狂暴的雪花出人意料的來的猛烈,這在雪山上是難得一見的奇觀。山下住的近的一群住戶都躲到鎮上,避免這一場大的出奇的雪災。

自從前兩日來了一群奇裝怪束打扮的人,這古雪鎮就沒太平過。聽說都是一幫江湖人士,可看著裝倒像是富家子弟,尤其是那個未衰卻白了頭的男子,明明長的那麽好看,唇紅齒白的,笑起來眼睛裏都沁了邪氣,鎮上好多姑娘都出來看,暗自許下放心更不在少數。

只是那男子嘴角明明帶著笑,就是不敢上前一步搭訕,體內會產生一股本能的恐懼,緣由何處,又無從得知······

夢雪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心裏有一個聲音如此的清晰,如此明白的告訴她:她完了!

窗外的雪飄的很大,風撞擊門的聲音就好像烈獄裏的鬼哭狼嚎,她心裏其實很害怕的,只是她沒有選擇。她一覺醒來發現爹爹和二娘都已經離去,空空蕩蕩的屋子,就剩了她一個人。

她不敢哭,怕驚嚇了外面的雪神!聽二娘說雪神雖然是神,但是老捉一些不聽話的孩子當晚餐。所以,她不哭!拍著胸脯盡量不讓自己害怕···可是怎麽可能呢?才十二歲的孩子···

門被輕輕推開,一股強烈的寒風就這樣毫無預期的沖了進來,她嚇的跳了起來,直往墻角躲去,“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夢雪很乖的···夢雪真的很乖的···”

她的聲音顫抖的厲害,在風雪中幾乎聽不到任何音線。

等她哭夠了,安靜下來後,突然發現周圍好安靜。安靜的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能聽見。

清亮的雙眸輕輕擡起,映入眼簾的是那一朵赤紅赤紅的朱砂,好像她以前看到過的紅蓮,那種紅幾乎可以觸撼內心的琴弦。朱砂下那張臉更是讓夢雪紅透了臉,她還從來沒有看見過如此好看的人呢!

那人輕輕扯唇笑了,那笑充滿了邪氣,可讓人生不起厭惡,“你叫什麽名字?”

“夢···雪···”她的聲音由帶顫音,這一次卻是被人問及名字羞於回答。

“夢雪?嗯,好名字。很適合你。”他伸出手,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夢雪驚得不知該做出怎樣的反應,這還是第一次被異性觸摸,隔著薄薄的衣衫,她能感覺到他手上溫暖的熱度。

他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立即有人上來給她披了件華麗衣衫,很厚實,是她這輩子穿過的最漂亮也是最暖和的衣服。以前二娘從來不給她穿的,漂亮的都只能給妹妹留著,自己穿的衣服都是又薄又舊的。

“我叫任玉山。你可以叫我一聲任叔叔。”他笑著撫了撫她的頭發,柔順的白發下滑,晃至她的眼前,讓她疑惑不已。

為什麽這麽年輕卻要讓自己喊他叔叔呢?為什麽這麽年輕就已經白了頭發呢?爹爹的頭發也沒有他的這麽白···不過,他的頭發白的很好看!好看的讓她不敢擡眼看他一眼,心口的某個位置總是控制不住的亂了節奏。

“教主,這個女孩······”林南把那女孩安頓好後,來到外廳,見教主仍舊站在那個角落。

“收了吧!”他嘆息,話語中充滿了讓人讀不懂的愁傷。

林南微愕,擡頭望向那個背影。仍舊的孤高、自負、不可一世,只是為何今日看上去又多了一份滄桑?是錯覺嗎?他怎麽也感覺這個男人累了呢?他會嗎?這個男人殘忍無道,野心張狂,有著感情卻又無情,這也是他最最最可怕的地方。

他太真,也太假。假的太真,真的太假。恐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麽吧!

林南穩了情緒後問:“不怕是東燕啟那邊的人?東燕啟的人可是遍布天下,簡直到了防不勝防的地步。”這一點也是讓所有帝皇頭疼的地方,要在各國連根拔除那個人的眼線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牽一發而動全身?呵呵···”任玉山輕輕笑出了聲,轉身看向林南,“就算這樣,我任玉山也料他不敢動這天下,他有這個能力現在還沒有這個膽。”想到剛才那個小女孩,嘴角的笑意暖了些:“剛才那一幕,你覺得是不是應該很眼熟?”

聞言,林南一驚,趕忙低了頭,“屬下記性不是太好,記不得了。”

任玉山睥了他一眼,笑了笑,“是嗎?記不得了呢!可是我記得,那年遇到煙兒,也是在這樣一個下雪天,也是在這樣的角落,我扶起她顫抖的身子。”

“可她終究不是晚煙堂主。”林南咬了咬牙提醒,他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口氣跟教主說話,可是每一次一遇到晚煙堂主的事,他總是忍不住吐口而出。

任玉山走過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三下,不多不少,力道拿捏很分寸,“我知道,她當然不是晚煙。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還會有人能替代的了她,怎麽可能還會有第二個晚煙呢!”嘴角的笑上揚,眼眸裏的邪肆侵入骨髓,讓人捉摸不透。

“下去吧。好好休息,明日準備攻山。燕皇估計明日清晨就能到,我們必須在他之前攻下雪山。”

“是。”林南領命,轉身離去,行至門邊,他突然微微側了身子,問了一個一直以來他都不敢問卻很想問的問題。

“你愛過她嗎?”他沒有問“你愛她嗎”,而是愛過嗎?一個之差,卻是天壤之別。

任玉山嘴角的笑僵了僵,然後頃刻恢覆淡然,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敲擊桌面,不答反問:“你覺得呢?你覺得我這個教主,是否愛過她呢?作為深愛著她的男人,你認為我是否愛過她?”

沈默,很久的沈默。外面的風雪依舊很大,窗戶被刮的東倒西歪,本就是個鄉村,房屋也沒有那麽好,遇上這樣的天氣,差一點的屋子早就傾塌了。夢雪這家還算不錯的了,地基夠深,構造也牢固。任玉山一眼相中它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林南背對著他,聽著窗外的風聲,好像從地獄刮來的聲音。很久之後,他才說:“沒有。”

簡短的兩個字卻好似耗盡了他畢生的武學,他為她心痛,為她感到不值,為她所受的委屈惋惜。為了這樣一個男人真的不值,他根本就是沒有感情的。不,他有,只不過太短暫!

夢雪第二天揣著不安的心來到那人的門前,久久都不敢伸手敲門,一想到那人臉頰會情不自禁的紅起來。直到耳邊傳來一聲□□而冷酷的聲音,她才陡然驚醒,見來人是昨天那群人中的一個,夢雪顯得有點手足無措。

“我···我只是想···問問你們,要不要吃早點。”話說的蚊蚋小聲,若不是習武之人耳力非凡,林南根本不會懷疑他會聽見她的聲音。

他心裏對這類女子是極度排斥的,她們哪裏是可以和晚煙堂主相提並論的。連秦晚煙的一根手指頭都是沾不上的,整天只知道對英俊非凡的男子發著莫名其妙的花癡,卻從不懷疑自己身份地位和位置,這樣的女子在他眼裏簡直庸俗到了極點!

夢雪擡眼瞥見對方眼中的不屑,臉頰更加的紅,忙低了頭,支吾著不知該說什麽。

“你下去吧,沒事別往這邊跑。早點就不用了,我家主子已經出去了,我們自帶了幹糧,不牢煩心。”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轉身走進了房間。

夢雪頓時僵在原地,過了很久才重重吐了口氣,想起剛才的窘境擡手狠狠敲了一記自己的腦袋。自己到底在搞什麽啊!難道自己竟然會對才見了一面的男人泛起啦相思?啊啊,這怎麽可以?!她有點氣惱自己的行為,嘟著嘴有點憤憤的下了樓梯。

身後的門縫被悄悄闔上,林南冷冷的勾了唇,這樣的人還妄想教主?!

東霓笙一睜開眼,滿眼的雪花洋洋灑灑從天而降,落在她的鼻尖,覆上她的嘴唇···她有點反應不過來,眨了眨眼,然後一骨碌爬起來,驚詫的發現自己居然不在雪山!

為什麽?為什麽這個時候把她送下山來?是擔心自己被任玉山抓過去?擔心嗜血魂珠就此落入魔教之中?還是他們不想讓自己和九叔見面?這沒道理,照理說自己在他們手上對他們更有利才對,九叔也不會下狠手!

老頭和雪涯再怎麽厲害,怎敵得過千軍萬馬?再加上這次還有個魔宮!任玉山是鐵了心來砸場子的,難道還指望他現在跟九叔火拼?

東霓笙想不通,幹脆也就不想了。在山下轉悠了半天也沒找到個上山的法子,她不得不承認那天任玉山能上山的確是他的能耐,這一年多的時間看來他的武學境界上了不少個層次,這次九叔碰上他也不知是福是禍!

也不知過了多久,雪也停了,霓笙走的腿有點酸痛,找了個樹蔭下小憩了一會,卻聽得不遠處轟隆隆的馬蹄聲由遠而近,聽聲音來勢不少,最少也有一千兵馬,皆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霓笙心裏微詫,人卻沒有半點猶豫,身形一閃人已經躲在了樹上。放眼遠去,那被馬匹卷起的塵煙如海潮來襲,氣勢洶洶,接近雪山之後,碎了一地的白色晶瑩。

霓笙以為是從京城過來的,或許可能是九叔的人,心裏正竊喜著眼角瞥見最前面一人手腕上的獵鷹,動作猛的一滯,眼眸微瞇——不是昭華的人!

她壓低了身子躲在茂密的樹葉後,看著那群軍隊來勢洶洶在前面的拐口拐了個彎,朝雪山相反的方向而去了。

軍隊看來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可能比正規軍還要正統,連揮笞馬鞭的動作和速度都是整齊而一的,這根本不是一般士兵能做到的,連九叔手下的那群死士恐怕也沒嚴到這種程度。

霓笙心裏陡升一股殺意,先不說這群軍隊來自何方,要去何方,看他們的步伐是要去完成一件十萬火急的任務,而一般這種隱藏在黑暗最底層的死士,一旦出馬不是追殺就是暗殺。人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潛意識裏對強大的東西就會有想毀滅的欲望,因為不想受其殘害。

東霓笙自認為不是什麽好人,要是不讓她遇到還好,既然遇到了她絕對不會放任無形的危險存在。

心中掂量了一下雪山的情況和眼下的突發狀況,她臨時決定先追蹤那群死士。九叔那不會有問題,不是她盲目的相信,而是她了解東燕啟。

“馬格亞,過了前面那條西亞河,再行個三日路就能到達南雲邊境了。”一個蒙面死士踢了踢馬走到首位的那人身邊,用平靜而冷淡的聲音訴述。

東霓笙一直和他們保持著恰當的距離,不遠不近的跟著,那些人雖然武功再高強,行事再嚴謹,可是現在的東霓笙要被發現還是有點困難的,畢竟以她現在的身手,天下還真是無人能出其右。

那個被稱為馬格亞的蒙面男人只是點了點頭,望著前面那條湍急的河流靜默數秒,揮刀而下,聲音極為冷漠,卻不失威嚴:“棄馬,半個時辰。”

霓笙皺眉,放眼看向那條說寬不算太寬但也絕對不可能半個時辰就能過的了的河,心裏倒也起了看戲的心情。她還真沒有看到過如此有趣的人,她今天倒要看看這群人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過河的。

由於這邊離雪山不是太遠,氣候影響,西亞河多少比平常的河流要冰寒一些,有的還零星結了冰晶。所以要過這條河,還要再沒有船只的情況下,不說這麽一大群人,就算是東霓笙,那也得掂量掂量。

但接下來的情況,徹底讓東霓笙收起了玩弄之心。

馬格亞的話才剛落下,身後那群黑衣死士二話不說,整齊劃一的跳下馬,不由分說分成了兩支隊伍,一支作為前鋒,手中的刀劍齊刷刷的甩出劈開尖利的薄冰,一個俯身,以手撐面倒貼河面,身後的人馬沒有半點猶豫,用最上層的輕功從那群人背上飛踏而過。

等身後的隊伍過到一半,俯身河面的那群人再以同樣的方式往前。如此一來,半個時辰,的確是綽綽有餘的,再加上這群人不菲的身手。東霓笙頓時從心底起了讚嘆之心,可是同時也起了更加強烈的殺意。

殺意太濃烈,在河對岸的馬格亞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利眸往她這邊一掃。霓笙暗叫一聲,趕忙收了身上的殺氣。

馬格亞也只是掃了一眼,並未做過多的停留,等所有人過了河,手一揚,整支隊伍又開始朝目的地而行。霓笙敢保證那個馬格亞肯定已經感受到了自己的氣息,之所以沒有停下腳步,恐怕他現在的任務要比除掉身後的隱患重要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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