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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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外界都盛傳出燕皇的畸戀,經過很多個版本他和東霓笙的戀情被宣傳成了一段曠世亂倫之戀。民間小坊無人不津津樂道,偶爾一些賣弄文字的人編纂成了實體書籍。

繡彎彎這人最愛鬧,某天在大街上看到了一本以藍底黑字為題目的書籍,順手牽羊拿了回來。在槿藥面前得瑟了好久,從前讀到後從後讀到前,讀到憤慨的地方還會咬牙切齒的甩門出去要斬殺那個胡編亂造的人。

槿藥對他也見怪不怪了,隨手在書籍上灑了點東西就能讓他閉嘴好幾天。誰讓這小子大嗓門的嚷的幾乎皇宮裏的人都知道了呢!

機遇巧合下,繡彎彎的書又被九爺拿了過去,槿藥和繡彎彎兩人同時嚇了一跳,不知道九爺對這本書的內容會不會雷霆大怒,要是在昭華引起又一場血殺就不好了。

然,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九爺不僅沒有雷霆大怒,反而最近心情好了點。也會出門涉涉獵獵,去軍隊轉上一圈,上朝時臉也不會繃得跟牛皮筋一樣了,那傾盡天下的笑容又回來了。

繡彎彎摸不著頭腦,搞不清楚原因,問槿藥,槿藥也只是笑著點了一下他的鼻子,並不給他答案。

繡彎彎整天在嘴邊嘮叨,對那本書的大致內容他也基本了解了,無非就是把九爺對那丫頭的癡心明目張膽的寫出來而已,而且在昭華嘛,畢竟現在九爺是皇帝了,那些筆者也是有心中有數的,對九爺的好只會誇大其詞,怎敢冒昧辯駁。

柳塘城的煙火城,火樹銀花的浪漫,不惜重金鍛造龍眼泉山······九爺所做的一切都在不經意間被描繪了出來。槿藥了解,九爺其實是在意的,在意那丫頭到底對他這些付出有沒有看到,在意那丫頭是否也曾對他上過心。

念及此,他微微扯了唇,頗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輸也輸在了此,他是喜歡那丫頭,可是自己總歸給不了她任何承諾的。

春暖花開,午後的陽光總是帶了點醉人的悠然。像個精靈般穿過花叢,淌過指尖,輕盈的如蝴蝶羽翼親吻過他修長白皙的手指,這雙手青蔥如白脂,長的極為均稱,可是誰會想到就是這雙手殺伐天下,戰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東燕啟真的是一個老天偏了心眼的人,無論是長相還是天資,在世上真的是無人能出其右,用雪山老人的話就是“這人肯定是修煉了幾萬年的狐貍”。因為也只有狐貍這種動物才能很形象的把東燕啟給深刻的描繪出來。

“爺,白衣和餘情已經召回。”槿藥在大院門口已經站了好一會了,看著院中彎腰修剪花草的燕皇心口沒由來的一鈍。

“嗯。”他直起身,用手遮了遮直射而下的陽光,嘴角牽扯優雅如初的笑顏。

槿藥想了想,問:“爺,我不明白。”

“嗯?不明白?”東燕啟笑,拾步往前走去,身邊的小太監趕忙遞上濕的毛巾,他接過,歪頭問:“不明白我為什麽要召回他們?”

“嗯。”槿藥是不明白,為什麽不繼續尋找?即使雪山很難找到路口,但只要不放棄,依白衣和餘情的能力還不至於會一點辦法的都沒有。召回,意味著放棄嗎?

低啞溫和的笑聲漸漸漾開,他笑著搖了搖頭道:“召回他們並不是說我放棄尋找了,雪山那老頭我還是多少有點了解的,他不會把丫頭怎麽樣,再說我相信丫頭的實力。”

“那他把郡主抓回去幹什麽?”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問題。即便東霓笙成了魔,槿藥相信只要有九爺在,無論是壓制東霓笙還是克制魔性都不成問題,根本不會給各國帶來什麽危險。

兩人走到涼亭內,白衣和餘情早候在那了,聽的槿藥問出這個問題,大家也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東燕啟。這也是幾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東燕啟但笑不語,在石椅邊坐下,端起剛倒的熱茶,古墨色的瞳眸像那最幽深的古井,深不見底。

沈默間,抱臂斜靠在欄桿上的紫霄說了句:“為了牽制九爺。”

白衣皺了一下眉,“牽制九爺?他憑什麽?”

站在東燕啟身後的槿藥,眉眼一轉,紫色的睫毛煽下,握在身側的拳頭緊了緊。耳邊只聽到那人溫雅低沈的聲音如千年古鐘敲響悠遠的沈睡,聞之讓人膽寒,卻也讓所有熱血男兒為之振奮,為之赴湯蹈火——

他說:“就憑我想吞了天下!”

他說的漫不經心,仿佛本該如此,仿佛那天下本該就是他的,輕而易舉,完全憑他的心情,掌中玩物,想之便玩,不想便棄。

“你似乎有話對我說。”待所有人離開,唯獨槿藥留了下來。東燕啟一手執著杯子一手散漫搭在桌沿,目光漫不經心掃過身旁的人。

槿藥微張的唇又閉了上去,東燕啟見之嘴角的笑意暈染開來,“槿藥。”他出聲喚他的名字。

眸底的神色一緊,他上前屈膝跪下,沈了聲:“槿藥知錯。”

清風拂過,一陣花香襲來,纏繞在兩人身上竟分辨不出到底是來自何方。他輕拂衣袖,白衣飄飄,笑的溫文爾雅,傾國傾城,“你是七衛中跟我時間最長的,也該是最了解我的。如今怎麽反倒讓我為難了呢?”

“屬下該死。”第一次他用了‘屬下’這個稱呼,沒錯,跟了東燕啟這麽多年他們幾乎都是把對方當成兄弟當成家人了,可是有些東西,不是用關系可以來衡量的。比如說權勢,金錢······

“你是該死。”涼亭內他背手而站,望著百花爭艷的院子,他薄涼的話語透過一層層濕潤的空氣傳過來:“槿藥,若是今日跪在這裏的是任何一個人,我都會讓他永遠都站不起來。你覺得,要是他們不這麽逼我,我會在乎這天下?”

“爺想要這天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畢竟郡主的身份放在那,六醜遲早會回來把她帶走的,只要任玉山一個點頭,這天下不亂都不成。”槿藥跪在地,細細分析著事情的始末,現在看來有些事本就是註定的。再加上雪山插上一腳,那更是沒的選擇了。

現在各國表面上看著太平,其實暗地裏動的手腳也不少。前陣子樓蘭王子被暗殺,已經在樓蘭國掀起了軒然大波,導致一向以神秘著稱的樓蘭也開始頻繁的與外界交集,他安插在樓蘭的內線一個一個被除掉,鬼卒從樓蘭回來,卻也是一頭霧水。

那些內線被除的莫名其妙,而且手法很高明。

“他在樓蘭國。”東燕啟笑著下完最後一步棋,槿藥嘆了口氣,無論來多少次他都是輸,不是他的棋技太差而是九爺的技術太高明。

鬼卒不明:“誰?”

槿藥邊收拾殘局邊笑:“除了東鳳城還會有誰。不過看他的手段上還是有成長的。”

鬼卒還是一臉的疑惑:“可是暗衣宮的人並沒有收到任何東鳳城進入樓蘭的消息啊。”

黑色的瞳眸流轉帶著炫然的紫色,清冷的嗓音微微下沈,不怒自威:“那你還不去好好給點教訓?自家人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還在這鬧著自己沒能力。”

“是。”鬼卒一聽是槿大人在給自己臺階下,趕緊領了命跪安退了下去。

“你啊,少發點這樣的善心。”東燕啟擡頭看著正低頭收拾棋盤的槿藥,語氣裏多了份嚴肅,“你該知道,我從來不養無用之卒。”

“槿藥知道。可是再怎麽無用的卒到了關鍵時候還能保帥不是?”他笑著,把棋子往前推了推,“要白子還是黑子?”

東燕啟拉過黑子盤,“白子黑子對我來說都一樣,我都會贏。用卒來保自己的帥我覺得還是沒必要上戰場了吧。”

天下風雲,一國一戰,兩國一戰。各國都開始不安分起來,南雲和昭華本是幾國中最核心的部分,蠻夷百年來都好戰,最近又開始在南雲和昭華各端挑起硝煙,弄的幾國都不安寧。

這不安寧也只持續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白衣和餘情的黃泉命島之行不辱使命,帶回了花陰,但是東燕啟沒有把他交給胡爾赤之,相反他給了他一支卒,這支卒說強大在東燕啟手下不算最強,說不強,但在蠻夷橫掃幾個部落絕對是沒問題的。

花陰幾經碾轉,在黃泉命島差點喪命,身手卻是越來越好了,他不是笨人,東燕啟這個人外面溫和內在卻是個比狐貍還精的人,他才不信他會這麽好心。

事實也是如此,東燕啟怎會是一個爛好人呢?他不是什麽善人也做不來活菩薩,“我給你一支卒。接下來你該怎麽做就全看你了。”

花陰笑的冷酷:“東燕啟,你心裏算計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想看著本王和胡爾赤之打起來你好左手漁翁之利。”

陽光下,他緋紅色的薄唇輕輕勾起,挑起優雅的弧度,話裏帶著壓人的氣魄:“就憑你們蠻夷一國你以為用的著我耍陰謀?你們好戰,我讓你戰,戰爭中出英雄出好漢,你們就挑出誰才是你們蠻夷的雄鷹。我,從來只跟強者對戰。”

“呼努爾烈,讓我看看,你是否有那個資格站在我對面。”白衣輕款,看上去那樣瘦弱的身子卻能爆出發絕對強悍的力量,腕力狠力內力無一不缺,對自身的掌控力度完美到無可挑剔。

而東霓笙在雪山上的日子也是無聊透頂,每天除了修煉內功就是看日出日落。雪涯終日不見身影,難得見上一面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不可。

剩下的也就只有老頭了,看上去骨瘦如柴身手卻是好的跟泥鰍一樣的,她試了好幾次偷襲都沒有成功,最後只能先靜觀其變,這老頭也有點意思,平時不去閉關就愛折騰些美食,廚藝那是好的沒話說,當然前提若是不是老做些清淡食物就好了。

雪山離城鎮比較遠,下次山也得花上幾日,老頭又懶不想下去,東霓笙那是更不可能放她下去了,她自己也試了幾次可都是無功而返,根本出不去。氣的她在老頭的飯菜裏多加了好幾把鹽巴,鹹死他!

天天青菜蘿蔔也只有老頭受得了,即使燒的再好也不是東霓笙這個食肉動物所能承受的了的。好在雪涯會隔一段時間回來,回來自也不會空著手,捎上點雞鴨魚肉是常有的,當然也會碰到他心情超不好的時候,那是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東霓笙和老頭只能站在茅草屋外面大眼瞪小眼,又不敢進屋問,要知道雪涯生起氣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老頭雖是他的師父,這被打的次數也少。

老頭也是心疼這寶貝徒弟,每次都讓著,這一讓這麽多年也讓出習慣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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