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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天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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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老人的態度顯然沒有雪涯那般強烈,他本沒有要執念到底,只不過依著愛徒的意思自己也放縱了些,能把那丫頭抓回去自是好的,沒能抓回去對他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他們就這麽回去了?”東霓笙朝那老頭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頗有點不甘願的意思。東燕啟見她恢覆了點以前的俏皮,心裏喜的緊,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怎麽?你還想大鬧天下呢?”

“就是看那老頭不爽。”鼻子裏怒哼,那老頭臨走前說的話她並不打算告訴九叔,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在她看來已經夠分量了。若真如他說的,九叔會為了她打破天下的格局,那她寧可不想讓秦桑國的血再次濺在這骯臟的土地上。

娘親的話她不敢忘,可是這樣的人生並不是她東霓笙想要的。九叔才是她現在生命中的唯一,她不想讓他有任何的不測,不想讓他背負起千古的罵名。

皇宮中現在已經亂了套,他們倆回去時宮中大臣已經散的差不多了,還有幾個也是衣衫破褸的到處奔跑,面色慌張不已。青石路上有幾個老宦官正在用清水清洗鵝軟石,不過那麽鮮艷的顏色任是清洗了幾遍都無法褪去原本的顏色。

鼻端尖繚繞的味道讓她的神經再度興奮了起來,但是內心卻莫名的驚慌起來,一顆心在胸腔內跳的毫無規章,一把抓住地上蹲著的太監,冷聲道:“發生什麽事了?”

“這······”那太監一楞,一瞧是玲瓏郡主和九王爺頓時慌了神,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眼看東霓笙情緒已經忍耐到極限,東燕啟把她的手腕扯過來,“不用問了,我們去看看吧。鳳城估計有話跟我們說呢!”

那太監看是九王爺親自為自己解了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道謝的話都不敢說出來。恐怕這條路等一下還要清洗一遍呢······

皇宮內的侍衛被換掉他並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一直不知道東鳳城到底打的什麽主意,他不可能天真的認為換湯不換藥的作法在他東燕啟的範圍內會有動搖性的威脅。

一路走來,紫衣騎零散的分布在了皇宮四周,這支從不離皇身的退伍,此刻正無聲無息的潛伏在暗處,等待致命的一擊。

好看的眉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東鳳城到底在想什麽?想抓他?他不會如此的蠢笨!

東霓笙也瞧見了暗處的紫衣騎,眸光閃動,被東燕啟抓在手中的手猛的一緊,腦海中一道白光閃過,腳步一頓,前面的東燕啟被她的動作一扯,回了頭,眼中閃過疑惑:“怎麽了?”

“東鳳城······他混蛋!”伴隨著一聲怒吼,那一道身影如閃電般沖了出去,氣勢如虹,夾著陣陣殺氣。

白色儒衫下擺被強烈的風卷起了細小的弧度,然後緩緩落下,對她的離去他似乎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沈靜的可怕。緋紅色的薄唇牽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僵持在那的手很久才收回,聽的身後的破空之聲,他終於緩緩轉過身繼續朝那個方向走去。

繡彎彎兩手在空中抓了好半天眼見九爺的身影就要消失了,嘴上的封條才被撤走,這枷鎖一解便咋呼開了:“你幹嘛不讓我說話啊?你看九爺都不了解情形,還在那黯然神傷呢!這可是那丫頭第一次為了別人放開九爺的手呢!你說九爺該有多傷心啊?”

槿藥看了一眼東燕啟離去的背影,手搭在墻壁上,沈吟半響,無奈失笑:“你又不是九爺,你怎麽知道九爺不了解情形呢?”

“你看他那個樣子像是了解情形的嗎?你說那個狗皇帝腦子到底在想什麽?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他還有心思算計丫頭身邊的人,南雲那些人恐怕現在躲在被子裏笑呢。”

槿藥看著他這副同仇敵愾的模樣,頓覺好笑:“你什麽時候也變得如此愛國了?要被白衣知道了指不定怎麽笑你呢!”說完習慣性的蹂躪了一下他的頭發。

繡彎彎瞪了一雙大眼睛,神氣無比,正想抱怨幾句時見槿藥臉色放了下來,神經一緊,耳通明目,在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有人悄然行動了起來。

“跟?”這種刺激的事情他繡彎彎可是最喜歡的了,雖然對象可能是他們喜歡的丫頭,可是還是抵制不住體內邪惡的因子。

槿藥還是比較謹慎的,側頭一想,對他進行了條理清楚的安排:“你跟,我護九爺。”

話聽起來完全沒有實施的必要,畢竟東燕啟的武功在天下根本沒幾個人能勝過,但是細想之下並不是沒有道理的,九王爺再厲害,防人之心不可無,若是東鳳城隱含了惻隱之心,對九王爺下了死令或者命人下了很厲害的毒,猝不及防間九爺也會難保一失手。

而這種萬分之一的可能在他們七衛中也是不允許發生的。七衛存在的理由便是九王爺的安危,沒有任何事情任何理由讓他們拋棄這一執念。

繡彎彎自是通透其中的理由,嘴角掛著邪惡放肆的笑,身形極度快速,追著暗中的那人一路潛行。槿藥這邊估摸了一下時間,錦花宮和扶秀宮的人差不多也已經在皇宮的各個角落了,要在他們七衛眼皮底下行動膽子還真不是練出來的。

輕輕甩了下長袖,一股若有似無的花香頃刻間飄移在空中,令人聞之沁人心脾,走過的宮女太監都有種飄飄然的感覺,香味很好聞,有人不由停下來多聞了幾下,然後幹笑兩聲繼續前行。

空曠的道路上,一紫色身影鬼魅閃過,徒留下一聲冰冷而傲慢至極的冷哼。這一次,東鳳城真的是惹怒九王爺了!而為之付出的代價,他們不介意用血來告誡!

寬廣的大殿內,那一襲隱了獨特香味的麋鹿臺上幽光閃閃,這座空曠的大殿用它獨有的輝煌掩蓋了一百多年來腐敗的氣息,只是有些東西即使你掩藏的再好也是改變不了實質的。

輕質紗簾在微風中舞動,拱形木門旁站著的人一手抵著窗門一手捂著腹部,突如其來的疼痛讓這位一直喜怒無常的君皇也不禁皺了眉。

砰的一聲巨響,“東鳳城!”大門外響起了怒氣沖沖的大吼。他觸電般直起腰,斂了臉上的表情,腳步卻是移動不了一步的。

直到那聲音的源頭自動闖了進來,東霓笙橫沖直撞,直到看到東鳳城一臉蒼白的站在圓木門旁,頓時一楞,只是腦海中滿是被憤怒所充斥,楞了數秒後便朝他吼道:“綺戶呢?”

他勾起薄涼的唇,冷線的弧度喧囂著他的孤傲,“這麽急著過來就為了一個卑賤的下人?”

霓笙有點不可置信的望著他,印象中的東鳳城雖是個壞脾氣的人,卻從來不會詆毀她在乎的人,此刻的他就好比一只長滿刺的刺猬,根根都會紮疼她。

“他不是下人,也不卑賤!”她強調。

那一雙灼灼的眼睛閃爍著讓他不敢逼視的光,身體的疼痛加上體內的怒火,他一把扼住她的下頜,拉近彼此的距離,“朕說他是下人就是下人,朕說他卑賤就卑賤。”

“東鳳城你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蠻不講理了?”

“我蠻不講理?是,我是蠻不講理,從東燕啟回來後我就開始蠻不講理的想你,他回來後你還有一點想起這個宮裏還有我嗎?你的全部心思都在那個人身上,他是你的全部,那我呢?我東鳳城是什麽?”他赤紅了眼,他是小雞肚腸了,他承認自己是妒忌了,這麽久,她都沒有一天想他的嗎?難道他們的過去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他不甘心,他東鳳城才不是能成全別人的人,看著別人在那幸福讓自己受委屈,那是傻子做的事!

東霓笙也沒料到東鳳城會如此直白的說出來,一直知道他喜歡自己,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我們沒可能。”搖頭,堅定不移的說。

“為什麽?為什麽我們就不可能?那為什麽你和他就可能?”

她一把擋掉他的手,怒道:“東鳳城你是豬嗎?說了沒可能就是沒可能,我不喜歡你,我們只會是兄妹關系。”

“你喜歡他,是嗎?”

霓笙頓覺這個人的腦子真的是與眾不同的,一句話裏都能幫你引申出另外的隱義,性子上來也吼了回去:“是,我喜歡他,我一直都喜歡九叔,不可以嗎?”

她說喜歡他,她終於還是把那句話給說出來。東鳳城覺得他的心都停止了,總以為還是有希望的,總覺得她對自己還是有點喜歡的,沒想到她會如此幹脆的否決自己,沒想到她寧可喜歡九叔也不喜歡他······

憤怒,妒忌,心酸,痛苦···身側的手掌握了松松了握,他恨恨的問:“就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沒有。”霓笙冷冷的回望著眼前的人,“綺戶呢?”

“呵呵,現在你還念著你的下人。在你的心裏我連一個下人的位置都不及?”猛的擡頭,被她冷的發顫的目光盯得怒火中燒,然她的沈默更是火上澆油,胸口的一把火噌的一下就燃燒了起來:“好,好,好。好的很。東霓笙,今日朕倒要看看他一個下人如何逃脫的了朕為他準備的牢籠!”

“你什麽意思?”雙眸微瞇,眸中閃過一絲警惕。她了解他,他的性子莽撞,常常會為了自己的一時沖動而不計後果的做出一些事,這也是九叔常嘆息東鳳城不適合做帝王的一個原因。

對面的冷冷一笑,面色白的嚇人,雙掌一擊,對暗中的人一字一句命令道:“朕身邊正好缺個武藝高超的太監,這樣平時也能省去很多事。”

話音剛落,那位暗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出了大殿,伴隨而來的是一道淩厲勁風。唇畔的笑還未來得及收,看著眼前那雙火中怒燒的眼,血之眼,那是來自地獄的眼,帶著滔天憤恨似乎想要焚燒一切。

他勾起挑釁的笑,似乎對她這樣的反應很滿意,可只有他知道他在說出那句話之後就後悔了,看著這樣陌生的她,他不知道有多害怕,害怕的讓人無所適從,好像下一秒她就會從他的生命中硬生生抽離出去。

“東鳳城,我真後悔那時不該救你,讓你死在亂蹄踐踏中。”她氣的咬牙切齒,怒極攻心。他怎麽可以那麽自私,綺戶對自己來說就等於是兄長,這麽多年來的情意他一句話就抹殺了全部。

殊不知她的這句話讓東鳳城有了怎樣的心境,她為了一個卑微的護衛說出如此讓他寒心的話,他們之間居然還及不上一個外人?!他不甘心!

一掌拍在虛處,東霓笙氣憤的甩袖離去,朝著那個暗衛追去。

他的臉色慘白,積郁胸口的濁氣此時終於吐出,夾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不用強忍著。”一抹白色身影從墻角走出,緋紅色的薄唇輕輕上揚,優雅和煦如初,只是眼中多了一份淩厲,對著半跪在地上的人冷冷道。

東鳳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手一撐膝蓋硬生生讓自己站了起來,額上的汗珠串了線般往下掉。東燕啟笑:“你這性子還真是一點都沒改,倔的可以。”說著走過來想伸手扶他一把。

東鳳城推開他,斜睥了眼:“若不是來看我笑話的,九叔還是走吧!”

“霓笙那丫頭有時喜歡鉆牛角尖,你這般只會讓她更加的恨你,又何必呢?”

“東燕啟,我承認我輸了,她心裏從來都沒有過我。”他半撐在圓木桌上,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淒涼一笑。她的心裏從來都沒有容下過她,可是他不會這樣放棄。“可是,即便這樣又如何?只要她能留在我身邊,恨我也是好的。我不在乎。”

東燕啟半瞇了眼,薄唇緊抿,看著眼前的男人他從內心升起一股殺氣,可是從小練就的隱忍讓他在一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情緒,他笑著轉身:“她不會留在你身邊的。因為,她是我的!”

誰也不可以從他身邊把她搶走,他等了她那麽多年,等著她長大,等著她愛上自己,等著那樣一個不需要結局的結局。怎麽可能是誰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定論的呢?

東霓笙趕到偏宮的時候只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那啼血的呼喊讓她的心都顫抖了。

有那麽一秒,她站在空曠的院中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個方向,等有了意識才發現自己已經動手殺了人!血,滿手滿眼都是血,地上躺著的,被一劍釘在木樁上的,一雙雙眼睛裝滿了恐懼,似乎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紅漆木門後,那個曾一臉驕傲的男人正被五花大綁,臉色蒼白的沒有半點血色,大白色的內褲上血跡斑斑,那把實行的刀還被抓在宦官的手上,那麽諷刺!

兩人之間相隔不到二十步,她卻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眼淚就那麽沒有預兆的掉了下來,一發不可收拾。

顫抖著手撫上他的臉,不停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綺戶恍若未聞,眼睛微微閉著,可是霓笙知道他沒有暈過去,綺戶怎麽可能會暈過去呢?以前在六醜手下那麽殘酷的修煉中都能咬牙忍過去的人,怎麽可能會讓自己暈過去呢?她記得他說過:在你想暈過去的時候,你必須告訴自己這可能會是你永埋地下的一次。

他蠕動嘴唇輕聲說了句什麽,霓笙驀地渾身一僵,抱著他的頭哇的痛哭了出來,“為什麽是你?為什麽會是你?東鳳城那個王八蛋,我要殺了他!”

滔天怒火!絕對的滔天怒火!霓笙真的怒了,她可以原諒東鳳城的無理取鬧,可以原諒他的蠻橫,可是卻不能原諒他如此的傷害自己重視的人!他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如此的殘忍?她把他當親哥哥,但是他把自己當成什麽了?

血氣上湧,她便入了魔道,嗜血魂珠如一顆發了燙的火球在體內翻滾,周身的氣息組成無形的氣流刀,刀刀鋒利無比,近身必死無疑!

她抱著懷中的綺戶一步步走向育德殿,紫衣騎的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風拂看了一眼東霓笙,對著身後的人下了個手刀,頓時暗衛如潮湧朝著育德殿奔去。

這個時候的東霓笙是惹不得的!這個時候的東霓笙是真正的索命者!佛擋殺佛,父擋弒父!

底下的一切,他盡收眼底,白衣浮動,黑發在風中輕揚,那墨玉般的眼眸深不見底,緋紅色的薄唇不再勾起,月光下他的臉完美的近乎月神,天生的王者氣息讓所有人無條件的想臣服!

槿藥看著東霓笙遠去的背影,心裏免不了擔憂,和繡彎彎對上一眼,眼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平時咋呼的繡彎彎此刻也不敢出聲了。

“爺,這樣做是不是···”槿藥還是不忍心,那丫頭是真的怒了!以她現在的狀況真的有可能殺了東鳳城的!這個時候出點事,在九爺的能力範圍內雖然不可能有任何的不測,但是也有可能讓昭華、南雲和蠻夷出現皸裂的局面。

月光柔和的灑下,襯得他的臉部曲線更如天山雪蓮般高雅不可攀,美,已經不足以來形容這個男人了!東燕啟,有著絕對致命的誘惑!可以輕而易舉的勾出人的靈魂!

轉眸間,笑無聲無息的散播在空氣中,透著一股邪魅的氣息:“你是想說這樣做不好?”

繡彎彎見爺一露出這樣的微笑就知道要壞事了,趕忙扯了扯槿藥的衣袖。槿藥又怎會不知爺的脾氣?可是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啊!九爺是最疼霓笙那丫頭,東鳳城那小子其實也只不過是嚇嚇那丫頭,要真讓他把綺戶給辦了,恐怕也會顧慮一下丫頭的感受的!

爺這是打的什麽主意啊?

正在思量著,耳邊傳來一聲夾著笑意的清冷之音:“她不會殺他的!”

槿藥和繡彎彎擡頭望去,月光下他笑的依舊清俊美艷,可是眸中卻如月光般朦朧見不到任何情緒。

她不會殺他的!因為她不忍心!東鳳城即使再殘忍,再昏庸,再無用,她東霓笙都不會殺他!她會廢了他,會挑了他手筋腳筋,但絕對不會殺他!

自是嘆了口氣,東燕啟斂了衣袖,起身一躍,“去看看吧!要是那丫頭把紫衣騎和魔宮的人都殺了,還是會有點麻煩的。”

槿藥暗自一挑眉,對上繡彎彎同時投來的目光,魔宮的人也來了?任玉山還真是對嗜血魂珠勢在必得啊!也對,東霓笙剛吞下嗜血魂珠不久,融合期還沒過,現在不取的話以後恐怕就沒機會了!再者恐怕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雪山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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