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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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靠近他,耳邊悶哼一聲,她驚異擡頭看見他正捂著胸口眉頭緊皺,當下也顧不上什麽害羞不害羞了,大步跨過去扶住他的身子,“九叔,你怎麽了?”

“沒事。”他擡眉一笑,細長的手指劃過她的眉毛,精致的俊臉上有細密的汗珠沁出,顯然僅是如此簡單的動作在他看來都是極其艱難的。

她紅了眼:“還說沒事,你看你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騙誰呢?”

“宮裏出事了?難道東鳳城對你下毒了?”她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這也是一直隱藏在心底最深的擔憂,她怕東鳳城翻臉無情,九叔這樣一個在昭華國起著舉足輕重作用的人,難不保在東鳳城心中變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他刮過她的鼻子,無奈:“說你聰明呢還是說你太敏感呢?”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眼淚登時落了下來:“九叔,不要什麽事都瞞著我。笙兒不是包袱。笙兒早知道了,你不是我的九叔,三瘋子不是我的三瘋子,我根本就不是東氏的人。”

他眸底一暗,“誰跟你說的?”

笑著搖頭,“九叔,你怎忘了我娘?”

東燕啟苦笑一聲,胸口一悶如鈍器灼胸,口中一股鮮血從喉間湧了上來,東霓笙瞧他的臉色不好急的眼眶中淚水漣漣。

“沒事,沒想到任玉山的五毒散倒是厲害的很。”邊笑邊躺了回去,門外響了敲門聲,走進來的是一個小丫頭,看上去小巧玲瓏的,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在房內轉了一圈落到東霓笙身上,然後一楞,端著藥丸走到東燕啟身邊道:“九王爺,小姐讓奴婢端來的藥,說是槿藥大人親自配制的。”

那小丫頭邊說還用眼睛往東霓笙這邊瞟,霓笙這丫頭被瞟的也不爽了,本來就是情敵,現在還派個小丫頭來刺探軍情來著?

“藥放下,你下去吧!”她當即站了起來,接過藥碗一副主人模樣下了逐客令。

小丫頭紅了一張臉,氣鼓鼓的望向九爺的方向,卻見九爺正閉著眼睛,嘴角的笑擺明了是不想管這檔子的事,也不好說什麽只好應聲走了出去。

鼻子裏冷冷哼了聲,轉身別著頭把藥碗遞過去,“給,你親愛的王妃送來的。”

他不覺好笑,順手攬過她的肩膀,“腦子也變笨了。”

“誰變笨了,是你用心不良吧!”

“我什麽時候有過良心了?”他眸底閃過一絲笑意,在看向碗中的藥汁時卻是一冷,嘴角的笑意也泛了絲冷意。

東霓笙背對著他自是瞧不見的,仍在那絮絮叨叨訴說著她心裏的不滿:“她有啥好的,不就是□□那些老不死捧出來的?要不是有人罩著她還能活到現在?東鳳城他腦子不正常,九叔你幹嘛還非得跟著發熱啊?還是說,九叔你真看上那女人了。”

她有些賭氣似的搶過他手中的藥丸,東燕啟張了張嘴,剛想讓她把碗放下,誰知這丫頭一仰頭竟然喝了個精光,咂咂嘴意猶未盡:“這藥的味道太淡了,還有一股子香味,槿藥用的啥藥啊?”

東燕啟頭一陣疼,渾身的力氣也在喪失,這時間掐的如此準。紅妍和他什麽時候聯合起來了?在昏迷過去的那一刻,他有點擔心,他的小丫頭仍然坐在床頭對著自己嚷著諸多不滿。

是劫數嗎?還是早被人算計了?他,東燕啟從來都是最討厭被人算計的!這筆賬,他肯定會百倍的討回來。

東霓笙其實只是一時賭氣,就是不想讓九叔喝下那女人送來的藥,想著會有那麽一個女人對待九叔她渾身上下都不是滋味,她也不怕她會在藥中下毒,只要她還在九王府她就沒那個膽!

可剛喝下這碗藥之後,她就覺得不對勁,全身上下燥熱難耐,從來沒有這麽熱過,熱的她整個心都在顫抖,鼻端尖聞著九叔身上不斷傳送過來的香味,她的手開始顫抖。

“九叔···”她回頭,看到的是九叔一張熟睡的臉,那麽安詳,白皙的俊臉上隱約有些憂愁,好看的眉宇間染了絲絲擔憂。

她心一軟,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滾燙的指尖在觸摸到他冰涼的肌膚,他微微挑了眉,那份魅惑即使閉著眼睛都能感覺的到,更何況是在現在她渾身發熱之時。

身體控制不住的靠向榻上的九叔,雙手忍不住的摸上九叔光滑的肌膚,腦袋也開始一陣陣的疼,頭暈過後是手忙腳亂的扯著衣服,也不知是誰的······

本該在昏迷中的東燕啟倏地睜了眼,電光火石間,房梁頂一個黑影迅疾而過,伴隨著不懷好意的笑聲,“小子,這送到嘴的美食還有不吃的道理?”

秋水煙眸中一閃而過逼人的驚鷙,嘴角溫柔和煦的笑一帶而過:“任大教主難道是想來刺殺本王的不成?”東燕啟一把按住在他身上點燃火焰卻深陷迷亂中的小手,雙眸掃向這丫頭的臉,紅的幾乎可以滴血了。

一頭白發在風中飄過,腳踝上撞擊的節奏控制的相當好,聲聲極具誘惑,似貓爪在東霓笙耳畔劃過,她像無尾熊般趴在九叔的身上,櫻桃紅唇也不知吻在了何處。

“燕王好福氣,能得到今生最愛的女子。本教主今日就不打擾了,這嗜血魂珠就暫且留在你這。本教遲早會來取走的。”一陣猖狂的笑聲過後,是讓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

他渾身無力,五毒散在他五臟內腑游走了好幾圈卻楞是找不到缺口,試了好幾次都失敗。額角沁出點點汗珠,他只能無奈又無力的看著在自己身上亂吃豆腐的丫頭。心底還是免不了浮現甜蜜的,這該是他想要的吧?

東霓笙郁悶了,看著床上明顯陷入昏迷中的九叔,再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然後兩眼一翻就想暈過去,門口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她來不及想,抓了衣服一把套上,確定九叔不會走光後,一個閃身躲進了屏風後。

門開後是那個端藥來的丫鬟,很鎮定的在拱門外問了聲:“九王爺,王妃來向你請安了。”

東霓笙眼眸一瞇,那丫頭在撒謊!她在試探!

果然,那丫頭聽裏屋沒什麽動靜,撩起珠簾探了探頭,眼珠在屋中轉了圈撤身離了去。東霓笙沒有漏掉她在看到床上赤著上身的九叔時眼底閃過的幸災樂禍。

那個紅妍,到底想幹什麽?她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拽了手中的衣服,深深看了眼床上的人,這次真被算計了!是她的大意,不過這種事發生也發生了也沒什麽好計較的。她才不會為此而不要性命了呢!在她東霓笙眼中還真沒什麽比生命更重要的。

再說,對象是九叔,不是嗎?

可是她還是退卻了,她不想因此而給九叔惹來什麽麻煩。穿戴好依依不舍望了一眼床上的九叔,打開門正打算離去,瞧見一丫鬟正從長廊下經過,腦海中白光一閃,身體已經飛馳了過去,下手如電。

那丫鬟兩眼一翻,倒在了她的懷中,素手一揚,穩穩接住了即將落在地上的盤子。環顧四周確定無人之後,她把丫鬟帶入九叔的屋中,三下五除二扒掉了丫鬟身上的衣衫,扔向了九叔的床上。

東霓笙心裏很清楚,自己不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所以她賭不起。她可不想讓九叔為了自己的貞潔而做出一些違背自己心願的事情。

她說過的,她不是他的累贅!

然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離開後,床上的那個男人就睜開了眼睛,那一雙古墨銅玉似的眼中流轉著淡淡的笑意,緋紅色唇角上揚。

門外響起子清的聲音:“王爺,南雲使者來訪。”

他眸光一閃,落在身邊之人上,雙手一揚素白的衣衫落在了手中,任玉山的五毒散是厲害,可還沒厲害到讓他幾個時辰不能行動。早在那丫頭笨拙的讓自己進入她身體時他就已醒,可怕嚇著那丫頭,他只能隱忍著那噴薄而出的欲望讓她淺進淺出。

“來的還真是時候。”打開門,初晨的光洋洋灑灑罩了他一身,子清退到一邊,靜候吩咐。

白衣勝雪,墨發飛揚,翻手間落滿雕零的桃花,點點墨墨,像極了他那薄情又緋紅的嘴唇,“南雲啊,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友好呢!可誰知道這友好能保持多長時間呢?你說呢,子清。”

“是。”擡眸,眼前的人有種如臨仙境般的優雅高貴。冰冷的面具下,牽扯出一絲敬仰的笑,這個人是他誓死追隨的主子,他的智謀將會謀取天下!

修長的手一震,手中殘留的花頓時如湮入海洋擦著水面而過,他笑著從容下階,“走,讓我們見識見識這南雲的第一智子。”

東霓笙回到三王府後,聽桃子說三王爺剛來找過王妃,也不知在裏面說了些什麽,王爺離開後王妃就吐血了。

聽的桃子說完,她急匆匆沖進來晚煙的屋中,瞧見晚煙正靠在床邊呆呆凝望著窗外,臉色白的嚇人。

她小心翼翼走過去喚了聲:“娘。”

“回來了?”她第一次笑的如此美麗,眼角展現出獨屬於歲月的痕跡,原來娘是老了的,只是總被她驚人的美麗而蒙蔽了眼。

她眼眶濕濕的,在床邊蹲了下來,緊緊握住娘親的雙手。

“笙兒,娘親知道對不住你,娘已經用完了一生,一直在追逐著仇恨兩個字,這一輩子也就這麽煎熬了過來,他說的對,你是無辜的,應該得到更多的愛,可我執著至此,還是把嗜血魂珠給了你。原諒娘親吧,娘沒有後悔的路可走啊!”

“我知道,我明白,笙兒要的不多,只要娘能夠好好的和笙兒在一起,笙兒現在不恨了,真的,一點都不恨了。”只要你能好起來,只要你能不扔下我···眼淚,從沒覺得它是一種表達感情的載體,可現在她覺得自己恨不得把一生的眼淚都流盡。

抹了抹眼角,她笑著說:“娘,你認識一個秦黎的人嗎?”

攢在手中的手明顯一僵,那個靠在床上呆楞的女子緩緩轉過頭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紅艷的嘴唇禁不住的顫動,“你,再說一遍?!”

“秦黎。”東霓笙想了想,還是把那兩個字說了出來,那人是這樣介紹自己的吧!不過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做的夢,畢竟太不現實了,還有暗黑河···

那如煙飄渺的女子眼神一滯,猛的坐了起來,胸口一口濁氣上升,噗的一口血吐了出來,“他,果然是墜入了暗黑河。你,見到他了是嗎?”

“不是夢嗎?他是誰?您怎麽知道暗黑河?真的有那東西嗎?娘,你還有好多東西沒有告訴我。”東霓笙驚慌失措的幫她擦拭著嘴角,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一聲嘆息幽幽響起,頭頂一雙手壓了過來,一股冷氣突的竄入她的身體,東霓笙打了個激靈,猛的擡了頭——

為什麽會這麽冷?冷的,讓她的心不停的抽搐。那種來自靈魂的恐懼···她不要,不要就這麽失去她!她才得到她沒多久,為什麽老天又要如此殘忍的剝奪她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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