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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火燒身(5) 通紅腿根幾乎難以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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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火燒身(5) 通紅腿根幾乎難以合攏,……

“阿月, 明年生辰,想要什麽禮物?”

心裏其實知道他想要什麽。這孩子嘴巴像個小漏勺, 撿回那條龍沒幾天,就把要將龍做成佩劍的事情漏了個幹凈,三宗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宗月對他原先的佩劍孤芳並不滿意,那是從前在魔海時鑄造的軟劍,寧蘇勒讓他攜那把劍在宴上作舞。

孤芳輕盈美麗,但不夠鋒銳,宗月每次都要抱怨,說什麽這是給舞姬用的啦,配不上他的身份啦, 要換。

這些日子宗蒼忙裏偷閑,尋來長樂窟名匠, 意圖為他也鑄造一雙獨一無二的天下神兵。

但是為了給他一個驚喜, 還是要暫時隱瞞, 要皺一皺眉頭, 揶揄他太過挑剔。

宗月從夜風中回過頭來, 向他粲然一笑。

“我想看龍膽花!就在你的萬仞宮周圍……好不好?”

宗蒼楞住:“萬仞宮地勢過高, 百花不生, 恐怕……”

“不管嘛, 你這麽厲害,肯定有辦法!”

宗月蹦蹦跳跳湊過來, 暖暖的熱氣拂在他的鼻尖:“這樣的話, 就算是過了很多年很多年……久到我再也找不到你住在哪裏, 也忘記了你的模樣。但是看到那些藍色的小東西,就會想起你啦!”

宗蒼無奈地摟住他。

怎麽會很久?又怎麽會忘記?

他們會一直留在雲巔之上,並肩審視這滄海桑田、風起雲湧, 萬世萬年,永不分離。

但他還是說:“好,答應你。”

……

宗蒼自冰冷的血花池中醒來,赤裸的胸膛上,粘稠的暗紅液體從肌肉紋理中滲落下去。渾身的純熾陽魂都在異常地湧動著,難以遏制的暴動流竄全身。

面具不知何時墜落在地,從血花池的倒影中,看見自己額心那道猙獰的血痕。宗蒼點血壓脈,筋骨被靈氣貫穿,幾乎能聽見斷裂的巨響。

純熾陽魂的修行,需禁欲,需持重,需靜心。

而他現在一樣也做不到。

瓦籍端著藥走過來,滄桑的老臉上更添憂色:“宗主呀,你現在真是很危險了!得虧老瓦此次發現及時,把你從墮魔的邊緣拽了回來。若有下次……”

宗蒼疲憊地擺了擺手,他從幽黑的大殿中站起身,夢境中那點親密觸感仿佛還殘留在心頭。一時竟然覺得,若是就此墮魔,便能永永遠遠留在從前那些夢幻的日子中——那他也甘心了!

但是,摩天宗還需要他。一個墮魔的宗主,要麽屠盡宗門改天換日,要麽,便只能被那群長老剝去靈脈,打下天階。

誠然那群保守派沒有這個本事,但於他而言,大開殺戒是對寧蘇勒,怎可如此對待座下修士弟子。

宗蒼坐回鐵座之上,理智終於回籠幾分。他環顧四周,只覺萬仞宮前淒涼零落,而那些招搖艷麗的龍膽花,自打鏡鏡服毒流產之後,他也許久沒有侍弄過了。

花盡委地無人收①,當真是戚戚冷境。

他這邊心境難釋,那邊卻有人登寶殿來。來者不是旁人,正是明幼鏡那個手下,李銅錢。

李銅錢指揮著幾個小廝,將幾只箱篋搬了上來。打開後,是明幼鏡這些年來的舊衣舊物,還有那些珍藏多年的、關於宗蒼的文集著說。

“我們小宗主說,這些從前都是用您發下的月俸買的,如今他要嫁人,這些東西也帶不過去,便原物奉還給天乩宗主。”

宗蒼眸光掠過那些物件,許久之後,遲滯開口:“定親禮宴定在了甚麽時候?”

“回宗主的話,就在三日後的三月初三。”

宗蒼頷首:“知曉了。多謝。”

李銅錢應聲而去。

雖說距那禮宴還有三天,可萬仞峰下儼然已是一片難得喜樂歡騰。賀譽支著人來張燈結彩,將那紅綢罩在檐下,橘紅的光暈星星點點,夜風吹來山下祥和快活的人聲,卻又在大殿之上凍成了冰。

瓦籍看著宗蒼沈默著打開那些箱篋,將其中衣衫、靴履一件件擺起。月華透過窗欞映下,遍地宛如撒滿鹽霜,映在他銅鐵顏色的面具上,淒冷寒涼,照得人心肝肺腑都要寸寸斷裂。

唯有山下飄飄遠遠的鑼鼓之聲跌宕傳來,笑意幾乎要將蒼穹掀翻了去。

宗蒼折上窗子,靜靜地坐在鐵座正中,目光也隨著窗外那彎弦月一起,沈沈地落入西天去了。

不知怎的,瓦籍忽然心肺絞痛,眼睛也濕熱模糊了。恨不得狠狠關上這門窗,摔一壺冷酒來大哭一場。

三日之後,甘武與明幼鏡的定親宴席便在星壇之下開辦。流水佳肴陳設不絕,山肴野蔌、釀泉斟酒②,紅彩繁飾鋪滿山徑,將那素日莊重肅殺的摩天宗都妝點出艷麗喜色。

箕水豹承澤數百年,家底自是不容小覷。正見那新郎官一身深紅華服,面帶喜色,英武不凡。畢竟年紀不大,被幾個叔伯打趣一番,便紅了一張俊逸面皮,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誠然那說來說去,也就是圍著那新娘子說。都知道甘武這夫人是自己求親求來的,昔日三宗的祖師人物,星壇上過關斬將拿了魁首……不由得紛紛猜測,大約是個冰冷苛嚴的冷美人。

說話間,送親的隊伍便也到了。大紅的轎輦上珠簾風動,被一只素白玉手輕輕撥開,剛剛露出那一小截雪白下巴,卻見山間風過,將珠簾盡數掀起。

那一張極年輕的溫柔嬌顏便就此呈現在眾人面前,秀美精致,仿佛亭亭出畫,又帶著獨屬於少年人的清新氣息。

他面上含笑,走下轎輦的時候,一行人都看得呆楞在原地。甘武原本還在強裝鎮定,待到回頭之時,全身都燒熱起來。

卻見明幼鏡莞爾,向他伸出手。

“快去呀大師兄,你媳婦等著你牽手呢!”

甘武如夢方醒,連忙上前握住了那只手。明幼鏡艷紅的衣擺迎風飄展,襯得眉眼嬌艷,唇紅如丹。

他說:“其實只是定親,你沒必要穿紅衣裳呀。”

甘武不自在地別過頭去:“你……你不也還是一樣。”

明幼鏡笑彎了眸子:“我是想和你看起來般配些嘛!”

甘武心潮澎湃,忽然也鼓起了勇氣,將他的細腰一攬,整個人打橫抱起。周遭眾人瞬時炸開了鍋,起哄叫好連綿不絕,明幼鏡也紅了兩腮,緊緊摟著他的脖頸,有點慌張地要他把自己放下來。

“不放!這一輩子都不會放的!”

笑聲沸盈穹頂,而在這熱鬧的氣氛之間,眾人也忍不住悄悄望向席間上座。那是明幼鏡父母該坐上的位置,而誰人都清楚得很,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人有資格該坐在上面:三日之前,已有人向他遞了請帖,只是他卻始終不曾表態。

此刻也不由得隱隱期待著:他還會不會來呢?

可那高座之上始終空懸,卻不知是誰家孩子驚呼一聲,指向了不遠處的樹下叢林。唯見那原本因為苦夏炎炎而不見花色的地方,陡然綻開大片鮮艷搖曳的龍膽花。

青藍色的美艷花朵隨風搖曳,燎原般鋪滿山谷的每一寸角落。

飛揚的花瓣掉在明幼鏡的發髻上,被甘武輕輕拂去了。

他攜著明幼鏡的手,上前跪拜父母。

絲竹喜樂驟起,讚頌之辭繚繞盈天,仿佛彩雲籠罩其間。

“佳偶自天成,良緣由夙締。”

“願為雙飛鴻,百歲不相離!”③

……

夢魘像是無法擺脫的跗骨之蛆一般纏繞著他。

此次又是身處何間?

眼前飄過艷麗而又熱烈的紅色,然後又消失不見了。置身於烈焰熔漿中的灼痛感仍舊伴隨己身,宗蒼自嘲一笑,道:“汝執意糾纏於我,不過就是想看我的笑話罷。”

魘魔不語,清風徐來,卻似刀刃之剜痛。

……肩膀上好像有什麽東西倚了過來。

宗蒼垂目,明幼鏡一襲白衫,抱著他的手臂,很乖巧的模樣。

身下仿佛是搖晃的江船,大江浸透夕陽色彩,宛如流湧著的心頭血。

華燈垂掛船頭,傾翻的酒盞就在手邊。船娘上前布菜,一張圓臉笑出了酒窩,告訴他們明早便至禹州城。

身邊少年擡手去捉酒杯,宗蒼下意識地一攔。明幼鏡撅起唇瓣:“我已經到了能喝酒的年紀啦!”

宗蒼心弦一震,問他:“你多大了?”

明幼鏡莫名其妙地望著他:“十八歲呀!”

話音方落,便被宗蒼按倒在船板上。

周遭燈火竟然齊齊熄滅,絲竹人聲盡數被江濤淹沒。一顆雨珠落到明幼鏡的額前,緊接著,又是三四五顆,直至瓢潑。

大雨傾盆,濤聲齊吼,龍吟震天。

宗蒼掀開面具,輪廓冷峻深邃的面龐上騰起白霧。他甚麽也沒有想,沖著身下少年的唇瓣便撕咬了上去。

少年一怔,隨後開始掙紮推拒。小手抵著他的胸膛,不停地推搡。而宗蒼卻似著魔一般堅持不放,將他死死按在雨流不止的船板上。

明幼鏡哭了。他啜泣起來,唇舌被咬出血絲,嗚嗚的抽咽斷斷續續,熱淚將衣襟浸透。

宗蒼終於停下些許,睜開眸子,卻呆滯在原地。

身下嬌美的人兒一身艷紅嫁衣,滿面紅暈淚痕。那嫁衣被他撕扯得不成樣子,腰封與披帛碎裂,露出大片雪白肌膚。

雙腿也被他暴力分開,通紅腿根幾乎難以合攏。他的唇瓣上垂落水絲,不住泣訴著,顫聲垂吟。

“我……我已經嫁人了……”

轟然雷霆劈落,眼前白光陣陣,已不知此身生死,此景真幻。

只餘眼底熾熱的猩紅。

……

明幼鏡推開面前垂門。蜿蜒的血花池近乎沸騰,門外暴雨傾盆,鳴雷不止。

雷光映出門後景色:困獸般的男人衣衫零落,地板上血跡斑駁。執魔印的紅光在他的額間散開,整座萬仞宮都在震顫。

畢竟是千年修行的神君,這魘魔不會控制他太久。待他恢覆清醒,便會再度鎮壓下去。

冰針刺破指尖,靈力催動著血珠凝成一方小巧玉瓶。明幼鏡推門而入,將這裝著媚蠱的小瓶子,放到了宗蒼身下。

手腕卻忽然被人捉住。

宗蒼睜開血紅的眼睛。被汗浸透的手指絞緊他大紅的袖口,好像喃喃了幾個字。

明幼鏡便把那小瓶子塞入他的手中。

“……鏡鏡?”

是疑問的口氣。

明幼鏡淡淡道:“是我,我給你送——”

“藥”字尚未出口,宗蒼竟勾唇一笑:“是毒藥麽?”

他必定認識這媚蠱,明幼鏡心下一沈,飛速編纂許多借口,譬如蒙騙他此刻仍是夢中……

卻見他將那瓶口捏碎,就著鋒利的邊緣,將赤紅的蠱毒全部傾入喉中。

玉瓶摔在地上,宗蒼環住他的腰肢,低聲絮語著。

“——鏡鏡,蒼哥把命賠給你罷!”

明幼鏡不發一語,緩緩轉身,將他的雙臂解開。

直到看他頸側漫上那枚鮮紅的朱砂痣,方才回眸望著池中男人高大的身軀倒塌下去,而後一步步走出萬仞宮。

門外暴雨未歇,雷聲仿佛盛夏到來前的鐘響,昭告起宿命的回音。

——而後春暖花開的日子至此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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