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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行無羈(5) “是誰把枕頭咬濕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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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行無羈(5) “是誰把枕頭咬濕一大片……

司宛境似被他勘破甚麽隱秘私情一般, 嘴角帶上笑意,眉眼卻依舊是冷的:“他年紀這麽小, 我可不至於禽獸如此,在心裏惦記上。”

他的目光在房間角落的香爐上掠過:“……只是那支香,你可記得要收拾好了。畢竟這樣來路不明之物出現在萬仞峰上,總歸是不合規矩的。”

宗蒼只是嗤笑一聲,未與置評。

司宛境別有深意般看了他懷裏的小美人一眼,佛珠藏入袖中,轉身而去。

宗蒼在他背後提醒:“煩請告訴老瓦他們一聲,叫他們莫要擔心,只管在萬仞宮外靜候佳音便是。”

司宛境陰陰冷笑, 背影已經消失在屏風之後了。

待他離去後,明幼鏡迷迷糊糊的, 從那大氅的領口裏探出一張粉白的小臉兒:“什麽香?”

宗蒼也沒打算瞞他:“商玨點的, 誓月宗那邊喜歡用的一種臟東西。”

“你都知道, 還讓他點上啊?”

“權當助個興, 有何不可?”宗蒼愛不釋手般捏了捏他的臉蛋, “雖然我是用不到, 不過鏡鏡這麽害羞, 稍微幫你一下, 免得你太緊張。”

明幼鏡小聲否認:“我才沒害羞呢。”

“嗯,是不怎麽害羞。我們鏡鏡平日裏看著跟個小公主似的, 又嬌縱, 又愛發脾氣, 但是真到了床上……倒是也挺會求人。”

宗蒼的目光也熱了幾分,“說真的,鏡鏡, 那些話是誰教你的?”

明幼鏡好歹也游走過那麽多世界線,以前也是個風光無限的小渣受,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當然,他並沒有刻意地想說什麽來讓宗蒼高興,完全是不知不覺就……

情至濃時尚不覺察,等到清醒下來,終究是很難為情的,只能硬著頭皮扯謊:“什麽話,我不記得了。我沒說過,你不要汙蔑我。”

宗蒼一笑,低頭貼著他的耳畔道:“那好,幫你回憶回憶。”

“是誰把枕頭咬濕一大片,翹著小屁股蹭我?”

“是誰一直叫蒼哥,到最後哭得嗓子都啞了?”

“是誰在那裏求個不停,讓我再——”

明幼鏡啊啊亂叫一通,小手把他的嘴巴全給捂住,手動讓宗蒼住口了。

只可惜他本就已然沒什麽氣力,這手上也軟綿綿的毫無力道。宗蒼握著他的手腕扯下來,暗金色的瞳孔像是融化的蜜:“好了,不逗你了。”

看他身上軟得像塊水豆腐,探手摸了一摸,也沒像平日裏那樣炸毛反抗,很順從地讓他摸了,大概是真的累得不行。

這還是修行過一氣道心的境界,若是放在從前,只怕早就暈得睜不開眼了。

宗蒼倒是頗為神清氣爽,將他好好放在狼皮上,裹好衾被,自己則從榻上走了下來。

他此刻只披了件換過的白色單衣,明幼鏡就著燭火看到那健碩魁偉身軀,立馬又臉紅了。宗蒼覺得他很好笑:“不都看了個遍,還臉紅甚麽。”

“你、你怎麽不知道害臊的。”

宗蒼不以為意:“老子身上有哪點可害臊的。”

他走到不知什麽地方,片刻過後,抱了一床嶄新的狐皮回來。狐皮中裹著個東西,定睛一瞧,正是那只毛氈狐貍。

“那日來我這兒鬧了那麽久,結果最後也沒帶回去,也不知你是圖什麽。”

宗蒼蹲下來,捏著那只小狐貍的後頸,把它握在手心。明幼鏡明明覺得這小狐貍挺大的,自己抱著都有點費勁,可是在他手裏卻成了個袖珍的小玩意兒,真怕他稍微一用力便弄壞了。

此刻提起往事,明幼鏡既不好意思,又十分不服:“誰要你故意氣我。再說……你當時就是要把他送給別人嘛。我平常很懂事的,要不是你……我才不會亂發脾氣。”

宗蒼嘆了口氣,又仔細看了這只毛氈狐貍一番,對比了一下榻上眨著漆黑潮濕眼珠的漂亮少年:“倒是越看越像你了。鏡鏡,你莫不真是狐貍變的?”

明幼鏡抿了抿嘴唇,勾勾手指示意他過來。

宗蒼輕笑,順了他這一勾,“嗯?”

“其實,你猜對了。我還有條毛茸茸軟綿綿的蓬松大尾巴,你想看不?我給你瞧瞧。”

宗蒼裝模作樣地挑起眉峰:“這麽厲害?”

明幼鏡很邪惡地笑起來,露出一排細米小尖牙,讓他湊近一些。

宗蒼很清楚這小東西憋著壞心眼兒,但挺樂意看看他想耍什麽花招。於是俯下身來,看他很做作地把蓋在兩條腿上的軟衾慢慢拉下半截,露出並緊疊起的玉白小腿,另一只手則撐著雪腮,挑起上翹的紅潤眼尾,招搖著透出一點幼稚的魅惑。

宗蒼忍不住笑:“鏡鏡,你這是在模仿甚麽妖妃嗎?”

明幼鏡羞惱道:“你到底看不看了?”

宗蒼忙說看看看,蹲在榻邊,等著他把腿上的軟衾全都扯下。然而方才見那綢緞滑落最後一角,忽覺眼前一黑,原是明幼鏡將軟衾全然罩在了他的頭頂,一陣天旋地轉間,把他撲倒在榻上。

待到他四仰八叉地趴到宗蒼胸前,得意忘形地抱著他的脖頸蹂躪一通,便將最後一點殘留的力氣也浪費得幹幹凈凈,只能伏在床榻邊,吐著小粉舌陰陰嘲笑起來。

宗蒼將頭上的綢緞扯下:“好啊,膽子不小,敢暗算老子了。”

話是這麽說,眼底濃濃化不開的卻滿是寵溺。大掌落在他的小屁股上用力一捏,怪道:“尾巴呢?”

軟軟的臀瓣像顆小桃子,但無論怎樣去搜摸,尾巴都是沒有的。宗蒼捏著捏著便入了神,沒多久就把明幼鏡給捏煩了,呲著尖尖小牙恐嚇:“尾巴被你摸沒啦!”

宗蒼在他的臀尖上扇了一巴掌,“敢騙老子?”

明幼鏡嬌嬌地哎喲了一聲,抱著他的肩頭,很暧昧地用唇瓣蹭蹭他線條硬朗的下頜:“……就算騙了,那又怎麽樣呢?”

宗蒼的眼神頓時變得十分危險,眼見著便又要低頭吻上來,明幼鏡卻像只魚兒一樣從他的臂彎裏滑了出去,伸手在他身後堆成一團的大氅裏掏了掏。

“方才仿佛在你這衣裳裏摸到了什麽古怪的東西……”

不多時,拿出來了。

是一只金銅箋筒,打開以後,掉出了一張卷起的紙簽。

宗蒼皺皺眉頭,片刻想起來了:“當初在明隱庵時,那位妙姑讓我求了一枚吉簽。這個應該是解簽,只是自那時拿了以後便一直放著,不曾看過。”

明幼鏡奇道:“你就不好奇解簽的內容麽?”

宗蒼不屑地揮揮手:“老子好歹也是個修道之人,不信自己,反信這個?”

明幼鏡想了想,這倒也有道理。但他還是好奇,便在燭火下抖開,細細看去。

……宗蒼見他盯著那解簽看了半天,神思頗有些凝重的模樣,也湊過來瞧:“怎麽了?”

只見解簽上短短排下幾行字,竟是一闕從未在哪本詩簿詞冊中見過的采桑子。

言道:

“長階短烙舊人雪,

風也羈行,雨也羈行,

遍野哀鴻作松聲。

此身獨上萬仞處,

夢也長生,欲也長生,

一江心血繞孤城。”

明幼鏡纏著他問:“這什麽意思呀?怎麽感覺像是給你寫的似的。”

宗蒼沈默良久,揉了揉他的小腦瓜,將解簽扔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左不過是首韻律不齊的酸詩罷了,不管它。”

擡一擡下頜,示意他坐起來。

明幼鏡不解:“幹嘛?”

“給你把這床狼皮換了,用那條狐皮。”

狐毛雪白華美,不染纖塵,和這滿屋的銅墻鐵壁半點不搭,活似老將軍臉上塗胭脂。明幼鏡忍著笑意看宗蒼把這床狐皮鋪好,頭一個坐享其成,在軟乎乎的皮毛上打了幾個滾。

“喜歡?”

明幼鏡點點頭。

宗蒼也坐上來,“喜歡就好。以後多到這兒來,來一次換一條。”

明幼鏡沒明白:“換它做什麽?”

宗蒼低頭,呼吸帶了幾分燙意:“弄臟了不換?”

這下明幼鏡徹底懂了,咬著舌尖罵了他幾句,又被他撈進懷裏,擡起下頜綿綿交吻。

明幼鏡折過身來,搭在他肩頭的手臂微微顫抖著。下巴被津液濡濕,睫毛一扇一扇,宛如輕薄的鴉翅。

聽見宗蒼在他耳邊低聲道:“鏡鏡,收你做我的坐壇弟子,往後來萬仞宮住著吧。”

“這算是……和你雙修的獎勵?”

明幼鏡覺得自己真是不擇手段抱上了高枝,平白無故一飛沖天,真像個妖妃了。

宗蒼笑了起來,用滾燙的吻封住了他的唇瓣。

“你應得的。”

……

佘蔭葉提劍走上山巔之時,萬仞宮前的人群已經散去的差不多了。

只道是宗蒼身中思無邪,而又憑借純熾陽魂鎮壓了下去,性命暫時無虞,但是需要修養,因此旁人一概不見,只允許明幼鏡留下來服侍。

甘武不在,萬仞宮前設了門禁。佘蔭葉站在蕭瑟夜風之中,從袖子裏摸出了門禁令。

這還是此前宗蒼交與他的。給他的時候,大概沒想過會有今天。

禁制破除,行至檐下。

……透過窗欞,看見交疊人影。隱隱透過的月光下,美人長發傾落,半遮赤. 裸粉白雙肩,

他那兩條雪白的藕臂正被人按在狐皮上,十指交扣,吻得密不透風。

“鏡鏡,蔭葉親你的時候,你沒有這樣的反應罷?”

美人嗓音軟膩,斷斷續續地低吟著:“沒、沒有……”

“往後想想,給蒼哥送個甚麽定情信物。”

透紅的指尖在潔白狐皮上狠狠一攥,仿佛極力忍耐哭聲。

“……都給你了。”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佘蔭葉方才慢慢低頭。

那一條被珍藏許久、日日摩挲的錦帕,此刻顯得分外可笑。如譏嘲,如戲耍,醜態畢露,一文不值。

仿佛血淋淋的一巴掌,重重扇在了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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