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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通靈犀(5) 兩條雪白長腿夾著絨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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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通靈犀(5) 兩條雪白長腿夾著絨毯,……

薄毯上潮濕一片, 透著淡淡的,屬於鏡鏡的清香。

宗蒼捏著毯子的一角, 心緒十分覆雜。

片刻,他揣著這張薄毯,推開了明幼鏡的房門。

幾位侍女都已經被遣散,屋內安安靜靜,唯有垂下的床幔微微飄動著。那股清香變得分外濃郁,甜膩而勾人,像是往半空中堆了滿室的香花一樣。

宗蒼修為太高,倒不至於被這香氣擾動,只是略皺了一下眉頭。

他還是喜歡鏡鏡身上那種清新的水霧氣息……這麽甜的話, 反倒不適應了。

床上之人腰上蓋著一條新的薄毯,粉白的肩頭露在外面, 幾縷潮濕的發絲緊貼著頸後的肌膚。他蜷縮著趴在軟枕上, 發紅的鼻尖陷進枕頭, 淚珠一顆一顆地順著臉頰滾下來。

明幼鏡雙目緊閉, 胸口失控地起伏著, 薄粉指甲將床單擰出了幾朵小花。

他熱極了, 五臟六腑像是有火在燒。身上不能碰到半點布料, 要不然就渾身發癢。

明明心裏焦躁得想摔東西, 可是手腳都是軟的,連掀開身上的薄毯都做不到。

侍女給他餵了水, 替他擦了身子。可是明幼鏡很清楚, 這些都是杯水車薪。

他需要的是……

床前陰影一晃, 沈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明幼鏡心頭狂跳,可是不敢睜開眼睛。想到自己在他懷裏又蹭又親的模樣,他便覺得從耳根燒到了腳趾, 再沒臉見這男人。

於是像小動物縮回洞裏一樣,把自己縮進薄毯裏。

可惜他忘了,就算自己再小一只,想完全縮在毯子裏不被人看見,也是做不到的。

床沿陷下一角,宗蒼伸手,在他毛絨絨的頭頂撫摸了一下。

明幼鏡低低地嗚了一聲,臉蛋躲在枕頭後面,不讓他看。

“鏡鏡。”宗蒼低聲道,“我已讓人去取解藥,大概還要辛苦你忍耐一會兒。”

明幼鏡此刻根本聽不進去他在說什麽。宗蒼那磁性喑啞的低音不斷在他耳畔回繞,他的腿根都在不停顫抖。

“我知、知道了……”

明幼鏡一開口,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的聲音怎麽軟成這樣了?

宗蒼搭手在他的頸側,原以為他會躲開,而明幼鏡卻很聽話,露出一小截脖頸讓他捏著。

宗蒼便順勢為他理了理背後淩亂的長發,摸到他腰上那條新的毯子,蹙眉道:“這東西蓋著不熱麽?”

明幼鏡伏在他的膝頭,委屈地嘀咕說,熱。

這一擡眸,又對上宗蒼手上那條毯子,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宗蒼覺得好笑:“自己用過的東西,還嫌棄上了。”

明幼鏡不理他,兩只爪子去拽那毯子的邊緣,要把它從宗蒼手裏奪過來。

“好了!”宗蒼按住他的手腕,“老子都沒嫌臟,你嫌什麽?”

明幼鏡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瞪著他。

然而他這眼神實在嚇不到誰,宗蒼看著,只覺得可愛。就這麽不自主地笑了一笑,明幼鏡羞憤不已,咬著他的手指哭了。

指節上留下小小的,潮濕的牙印,宗蒼費半天勁才得以抽出來。

小東西咬人還挺疼。

他念著明幼鏡此刻身體不適,也沒有多說什麽。見他嘴上雖然咬人,卻還是一個勁往自己懷裏鉆,便幹脆托著他那纖細柔軟的腰,抱到了膝蓋上。

明幼鏡的下巴抵著他的肩窩,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他身上只有一條毯子裹著,這樣貼過來,宗蒼幾乎是擡擡手便能摸到他發燙的柔軟肌膚。

一時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還是很難受?”

明幼鏡蹭了蹭他的肩頭:“嗯。”

“是我的錯,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明幼鏡也沒否認,好像在說:本來就是你的錯嘛。

宗蒼想起他身上的那些劍傷和勒痕,眸色變得暗沈難辨:“不知是否因我出山,北方魔修頭領頻繁出現。如今禹州形勢錯綜覆雜,若想清掃,也非一日之功……待到第三枚龍骨釘拔出,蒼哥將那群家夥的皮都剝了,給你做風箏。”

明幼鏡瞬間鼻頭一酸。

宗蒼無奈:“怎麽又哭了?”

“我還以為……你討厭我了。”

宗蒼揉了揉他的長發,暗金色的瞳孔裏充斥著覆雜的情緒:“……沒有討厭。”

明幼鏡終於放下心來,片刻又想起什麽,試探著問:“你那天晚上……”

“嗯?”

“就是,那天晚上……”

為什麽要親他。

宗蒼沈吟,心裏門清他想問什麽,嘴上卻道:“那天晚上怎麽了?”

明幼鏡氣死了,羞得滿身浮粉,眼尾紅得不像話,軟綿綿推著他的胸膛,要掙開他的懷抱。宗蒼欺負得夠本,摟著他的腰,低下頭來,在他的額心親了一口。

明幼鏡瞬間被抽去所有氣力,雙腿軟成了水。

“你看看你,出來的時候要抱,抱了一會兒又要跑……自己說,是不是壞孩子?”

捏著他的下巴擡起來。小美人的唇瓣紅得像櫻桃,被舌尖舔出了淡淡的水光。

宗蒼即刻湧上一個念頭:再親一次又如何?

明幼鏡握著他的手腕,含混地吐出一截粉舌:“你要罰我麽?”

宗蒼有些頭皮發麻。他這又是跟誰學的?

明幼鏡乖乖坐在他的大腿上,綿綿道:“你以後再罰我好不好?我現在……好難受。”

宗蒼聲音一陣發緊:“哪兒難受?”

明幼鏡擡起眼,不明白似的望著他。

宗蒼將他的一縷長發順到耳後,“告訴蒼哥,你哪裏難受。我幫你。”

明幼鏡楞了一下,忽然回過味兒來。

他的胸口也似鐘磬鼓動,良久之後,才在宗蒼耳畔,極小聲地,說了幾個字。

……

甘武匆匆趕回據點,手裏攥著縛仙索。謝真狼狽不已,跪在長街之前,滿身都是泥汙。

雖說心裏覺得謝真此人是自食其果,可見他如此落魄情狀,也不免有些唏噓。

“我說你啊……好歹也是當年星壇論道榜上有名,光明坦途不走,偏與魔修同流合汙。”

謝真雙目猩紅,只覺可笑:“哼……你懂什麽?你也叫佛月公主折過手麽?”

“既是他折了你的手,你不更應該將魔修碎屍萬段,為何還要勾結荷麟?”

謝真垂眸不語。

沒人能夠一直光鮮,但他的少年意氣,卻偏偏死在了最美的年華裏。

如若只是天妒英才,他也認了。可是同樣的天才隕落,有的人能夠幾百年被人銘記入骨,而有的人……零落成泥也只不過會引來幾腳更無情的踐踏。

天才也分三六九等。如若說那最耀眼、最可惜的天才殞沒是明月不再來,那他便只是螢火落於荒野,甚至無人為他哀歌。

到了最後,謝真竟也分辨不清,到底是折斷他雙手的魔修更可恨,還是對他的隕落漠然以待的同僚更可恨些。

但比起這些,他最大的不甘,還是宗蒼。

宗蒼的認可曾經是他最大的驕傲。

那座最巍峨的萬仞高峰……曾經他也有比肩山峰的可能,而如今,只是跌落山下,再也不必想著攀爬其上了。

危晴從門後走出,看見甘武,大致為他說明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什麽?明幼鏡被下了殺相思?”

那藥甘武聽說過。藥性強的嚇人,後勁也極厲害。若是老不死的那種道心堅定的倒是還好,明幼鏡這種年輕氣盛的,該怎麽扛過去?

甘武立即道:“那可不妙。可找到人幫他了?”

危晴不知他為何會聯想到此處:“何必找人幫忙?宗主派人到魔修處拿解藥了。”

“宗蒼?老……宗主來了?”

甘武心裏瞬間涼成一片。

漂亮嬌弱又意識不清的小美人,身中殺相思,滿臉紅暈地軟軟鉆進懷裏……甘武光是想一想,就覺得渾身血氣嘩然一熱。

到手的美餐,宗蒼難道會不吃嗎?

這還裝模做樣要個屁的解藥,他自己親自上陣,采陰補陽,暢快雙修,把那小美人的藥性全然逼出,不就好了?

危晴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小武,你別多想。宗主正直憐幼,斷不會做那趁人之危之事。”

不會趁人之危……不會趁人之危……狗才相信!

甘武道:“晴姐,你替我看著謝真,我去找宗主一趟。”

危晴阻攔無用,只能隨他去了。

甘武滾著一身沸騰血氣爬至二樓,剛穿過回廊,便見宗蒼推門而出,面具竟然摘了下來,連帶著那件漆黑的大氅也脫掉,掛在了臂彎。

他看起來衣著倒還齊整,神色也頗為冷靜自持。看見甘武,墨黑的眉峰重重一擰:“幹什麽?”

這態度倒是像給了甘武迎頭一棒。他原本欲斥責此人為老不尊、恃強淩弱,可這樣一副坐懷不亂的穩重形象,倒是讓甘武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半天才吞吞吐吐道:“明幼鏡呢?”

“在裏面。”宗蒼頓了頓,“他睡著了。”

“他的殺相思解了?”

“尚未。略有緩和而已。”

“你給他渡了陽氣?”

“你的化氣內經學到狗肚子裏了?此番情狀,渡氣有甚麽用處。”宗蒼不耐煩道,“邪欲蘊積難瀉,我助他排解了一番罷了。”

甘武本來還沒覺出他這話是什麽意思,跨步上前,透過門縫,看了一瞬間屋內光景。

其實沒有看見太多。只能看見兩條雪白柔嫩的長腿搭在床沿,夾著一條絨毯,似痙攣般顫抖著。

他心裏驟然跳得厲害,而還沒等回過神兒來,那扇門便被宗蒼重重關上了。

摘去面具的男人,面上的冷峻敵意毫不遮掩,仿佛山之將傾,壓迫感叫人脊椎發麻。

像極了一頭惡狼,因為被人窺視了最喜歡的崽子,徘徊在領地周邊,想要咬斷一切入侵者的喉嚨。

“你真的沒對他做什麽?”

宗蒼不屑道:“你以為誰都像你?血氣方剛,不知收斂。”睨了他一眼,“樓下聖師的人來了,你去接應。讓他們把解藥給我原封不動地呈上來,要不然,就讓拜爾敦自墜心血江罷。”

甘武不得其解,他怎麽不自己去?

但是沒辦法,只能憋屈地應了聲,折身下樓。

而在下樓前的一瞬間,似有感應一般,又回過頭去看。

只見宗蒼掏出一方錦帕,拭去了手上的什麽東西。

他那件漆黑的大氅上,泅透的水漬斑斑駁駁,在月光下反射出銀色波紋。

甘武傻了。

大腦一片空白的契機,反倒分外清晰地看到了宗蒼頸側暴起的青筋。老不死的倚在欄桿處,手指緊緊扣著橫欄,面上神色雖說依舊波瀾不驚,可眼底已透出幾分失控的紅。

只有宗蒼知道,他為何不自己親自去見樓下的那群魔修。

說出去簡直奇恥大辱。一代宗師,摩天宗主,屹立仙門萬川的頂尖強者——在敵人兵臨城下之時,卻在和自己的小徒弟耳鬢廝磨。

不止如此……

他現在心中腦中,仍然只有方才明幼鏡在自己懷裏的艷麗景色。

這樣的情況下,怎麽去對峙拜爾敦的爪牙?

……說不準一個不留神,對方便看出他那藏也藏不住的反應了。

更何況,面具也臟了。

鏡鏡還真是……

天賦異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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