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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通靈犀(2) 我給你揉揉,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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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通靈犀(2) 我給你揉揉,行了吧?……

……教人無方的宗蒼此刻正臨江而立, 朝陽遲遲升起,在他青黑色的面具上蕩開金鱗一般的紋路。江風盈袖, 濤浪無邊,將岸邊市井的喧囂統統遮蓋下去。

江畔一名捕魚少年,戴著一頂大鬥笠,正在向過往的行人兜售簍中鱖魚。這少年膽大而精明,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占了許多便宜,而買魚者渾然不知,甚或以為自己遇見良心商販,無不對他稱讚有加。

直至那少年背著魚簍走到宗蒼面前來,脆生生道;“官人, 買魚麽?”

宗蒼覷了一眼,那魚死了一夜, 不知用什麽法子, 看著同活魚一樣, 賣的也是活魚的價錢。

他本想揮手驅趕了他去, 而江風吹起鬥笠一角, 露出少年一雙漆黑靈動的眼。

宗蒼有些晃神, 鬼使神差接過那魚簍, 遞給他一包銀錢。

少年宰到肥客, 眉開眼笑,叫幾聲好叔叔, 雀躍而去了。

於是乎危晴來到江畔之時, 便看到宗蒼腳邊魚簍, 心裏大犯嘀咕:宗主什麽時候也愛吃魚了?

她今日身著一身素簡的粗布纻衣,棉麻的頭巾裹著一頭黑亮長發,用深褐荊釵隨性挽起。

腰間懸著棗紅桃木劍, 腳上踏著灰藍布履,便是放在江邊漁女之中也找不出來。

宗蒼雖說與她是故交,可是每每看到她這身裝束,還是會覺得十分奇特:“危門主貴為危家掌舵,裝飾如此素凈,倒是叫人另眼相看。”

危晴輕笑:“在下界待久了,那樣仙風道骨、富貴飄逸的裝束,反而不習慣。”

“你與益清師出同門,懸日宗又是天下第一名門正派,最是懲惡揚善、心系蒼生。而危門主素有黃母嫘祖之美譽,也算是如今三宗二十八門修士的榜樣了。”

危晴只淡淡道:“您過譽了。”

她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宗蒼已經是摩天宗主。她的母親是魔修,有這樣尷尬的身份在,加上自己天資平平,若非宗蒼為她指明紮根下界這條路,她只怕還在懸日宗內惶惶不可終日。

當然,危晴很明白,宗蒼的提攜絕不是大發善心。他有他的圖謀,只是想利用她,在下界埋上自己的勢力而已。

宗蒼並不愛與人寒暄,短暫停留後便切入了正題:“靈犀閣主之事探聽得如何了?”

危晴回道:“他此刻已至禹州城,只是此人行跡不定,因而即便得知他的身份,想要除掉,大概也並非易事。”

關於靈犀閣,坊間傳聞也是層出不窮。那地方本是下界人士尋歡作樂的花柳所在,後來不知是甚麽機緣巧合,被魔修盤下做了據點。

時人稱靈犀閣主是魔海聖壇的壇主,此人壽元不知幾何,誕生似乎比三宗還早些。如今魔修中盛傳的諸多邪術秘法,大多都出於他手,故而也被一眾魔修稱為聖師。

只是這位老派的聖師神龍見首不見尾,多年來不露真容,連個名字也不被旁人所知,故而追查起來相當困難。

宗蒼低笑:“除掉?何必除掉。”

危晴一楞:“您的意思是……”

“一代聖師,精通萬法,平白除去,豈不可惜。”

危晴沈默不語。她雖未曾與靈犀閣主相對,但其炮制的陰毒之法,已不知在下界戕害了多少修士黎民。甚至明隱庵之悲劇,也是那閣主的陰靈咒法一手締造。

宗蒼便對這些慘劇無動於衷,可以對那十惡不赦的“聖師”縱容姑息麽?

她思忖片刻,方道:“若不除掉此人,只怕甘師弟與明師弟二人處境……十分兇險。”

頓了頓,又試探道:“其實明師弟修為不濟,可以留在我們身邊,比較安全。”

宗蒼神色不改:“……時刻顧念安全,幾時才能獨當一面?”

危晴自知常年看他不透,可像現在這樣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的時候,也實在少有。

數日前得到他與明幼鏡渡江進城的消息,原本懷了十分的好奇想見一見那年幼的小弟子,結果卻是宗蒼一聲不響地獨自提前到來,只說不打算帶著明幼鏡了。

她也算跟著宗蒼做事許多年,此人一言九鼎,變卦之時絕無僅有。據說在泥狐村時尚對那小弟子照拂有加、百般寵愛,不知為何忽然轉性,不但緘口不提,竟似一朝陌路了一般。

“說起來,懸日宗有一物名為刮骨刀,你聽過沒有?”

危晴點頭,卻不知他為何突然提起此物:“聽宗門弟子談論過,是削斷七情六欲的器物。”

宗蒼似乎輕嘆了口氣:“勞煩你替我取來。用途暫不可說,待到回山之日,必將原物完璧歸還。”

危晴大為驚異,他想要什麽,只消說一聲,懸日宗豈有不借之理,何必如此彎彎繞繞……想來定是有難言之隱。

會是什麽?

七情六欲……總覺得這種事情與冷面無情的宗主是不沾邊的。

她自然不好多問,只垂手稱是。

二人沈默相立片刻,魚腥氣味隨風飄動,危晴還是忍不住問:“宗主,您買這麽多魚……吃得完麽?”

宗蒼道:“並不是要吃。只是有人要賣給我,索性買了。”

“有人……?”

宗蒼漠然註視著滔滔江水,對岸的捕魚少年頭上的鬥笠被風掀翻,那張白皙而陌生的臉兒陡然在眼前清晰起來。

他心頭那點揮之不去的纏綿情味也被江風吹散,淡淡道:“沒甚麽。”便轉身離去了。

倒也並非哪裏相似。

只是那天真爛漫又狡黠使壞的模樣,略略有幾分熟悉的風采罷了。

……

若其兀被安置在了客棧中,交給老板娘來暫時照拂,順便替他找一找父母。明幼鏡與甘武則預備喬裝打扮,帶著宗蒼提供的拜帖,踏進靈犀閣的大門。

只是明幼鏡提出的建議卻讓甘武十分不滿:“什麽叫你來扮成我的仙奴?明幼鏡,你瘋了麽?”

明幼鏡不以為意:“你不是說靈犀閣兇險,那群魔修的眼睛比刀子還毒?如若不做戲做全套,怎麽瞞得過去。”

甘武幾乎要笑:“好一個做戲,你見過仙奴麽?平白要扮,你以為便扮得出來?”

明幼鏡雖未見過,但在系統提供的原書中了解過這群人。別無他故,只因為仙奴這層身份,生來就與總攻肉.文具有極好的相性。

宗蒼後期黑化入魔,將三宗二十八門的反對者誅殺的誅殺,流放的流放。其中年輕貌美的,則充作仙奴,供己修煉之用。

而仙奴咒枷一旦烙上,便只是個喪失心智的軀殼,除了言聽計從和任人玩.弄,沒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或者也可以反過來,你來做我的仙奴?”

甘武立馬咬了回來:“少做夢。”

……心裏倒也清楚他說的不無道理。如若帶一位仙奴在身旁,游走在靈犀閣內的那些魔修之間,也會更容易取得他們的信賴。

但是……

這小東西到底明不明白這會使他自己陷入怎樣的處境?

甘武半天才說:“或者我告訴你宗蒼在什麽地方,你去找他,求求他庇護你。靈犀閣我一個人也去得。”

明幼鏡即刻道:“不要。”垂下長睫,哼唧道,“……我才不用他庇護呢。”

而甘武聽了這話,心中那股堵塞的感覺並沒有削減多少。

他似乎並不像他從前表現的那樣,無怨無悔地傾慕宗蒼了。他變得有恃無恐,耍小性子,而這一切,顯然都是那個老男人縱容出來的。

媽的,老不死的憑什麽慣著他?

寵他寵得很有意思嗎?

要是宗蒼知道這家夥口是心非地在意他,在他面前毫無攻擊力地亮爪子,實際上半夜裏偷偷拿著信箋看了一遍又一遍,宗蒼是不是爽死了?

肯定爽死了吧?

到底憑什麽?

直到甘武戴上面具站到靈犀閣香霧繚繞的內室之中,這樣的念頭仍然在他的胸口揮之不去。

以至於那引者含笑走到他面前,悄無聲息地摸了一下明幼鏡白嫩的手臂時,甘武的臉色幾乎是瞬間臭了。

“嗬喲,看得這樣緊呀。”

引者悻悻收手,笑瞇瞇地將他二人領至二樓包廂。一路穿花拂柳,屏風繡幔,均是低調而藏奢的格調,起初古韻十足,好似風雅勝地,而等踏上二樓階梯,四周景色卻逐漸變得不對味了。

譬如眼前這塊影壁,用繁覆絕倫的手法雕上了華美的圖案。一對男女正交纏在一處,衣鬢散亂,難舍難分。

甘武睨了明幼鏡一眼,把他往身邊拽了拽。

“怎麽了?”

甘武硬巴巴道:“這上面畫的東西不好……都說不好了你還看?”

明幼鏡莫名其妙:“這有什麽的?”

“……你還挺懂啊?”

“不太懂,不過宗主說過這叫雙修來著。”

“宗主宗主宗主,在這兒還提他?等會兒被聽見了咱倆都玩完。”

“好吧……”明幼鏡眨眨眼,“蒼哥說的。”

甘武要被他氣死了。

片刻後又已至二樓,推開雕花木門,乃是一處靜謐典雅的內室。房間裏點了細密的焚香,暖意融融,絲竹繾綣。

明幼鏡雖說此刻扮作甘武的仙奴,但並不知道自己具體該做什麽。引者奉上幾盅酒,上下掃視了他一番,笑道:“公子的這位仙奴,瞧著生澀得很。”

“嗯。”甘武往榻上一靠,隨性道,“剛買的,還是個雛兒。”

“哦?本以為我閣已是包攬天下至美,想不到竟也有漏出手去的寶貝。”

“寶貝算不上,他現在什麽也不會。”說著,便將外衣一脫,皺一皺眉頭,喝使道,“還不過來接著?”

……這混蛋!

明幼鏡在心中暗暗地啐著,面上卻不好發作,只做婉孌順從狀,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去,接過了他手中外衫。

外衣很沈,綴滿了鋼片鱗甲。他曲著手指想要避開,卻聽“啪”得一聲,臀尖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一桿七寸戒尺重重落下,極其刁鉆地抽在了股縫間。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水青的薄衫,衣料緊貼肌膚,幾乎沒有半點緩沖作用。

鮮明的痛感順著腰窩爬滿脊背,身體不由得失去重心,膝蓋都酸軟發抖起來。

引者收回戒尺,眉眼間染上幾分暧昧神色:“為你主人更衣,便是用人皮斷骨做的血衣,也得好好接著。這樣回避,今日怕劃傷了手,明日便該挨鞭子了。”

甘武臉色一變,見明幼鏡唇瓣咬得發白,眼眶也湧上潮濕清淚,想必這一戒尺是打實了。

他語氣陡然森冷下去:“這位大人,我好像沒要你幫著教訓我的奴隸罷?”

引者不慌不忙道:“咱們這是骨子裏的習氣,看不得硬膝蓋直脊梁的奴隸。公子既然不喜歡旁人沾手,那小人告退便是。”

他告退得輕松,留給甘武的卻是個大麻煩。

那一戒尺雖狠,卻也不至於痛得多麽難捱。甘武是挨過仙鞭的,彼時自己尚未皺一皺眉頭,怎能理解明幼鏡這麽嬌氣的人?

而面前少年挨了這一尺,羽睫顫抖,纖薄手腕撐著桌沿,半個身子都軟得站不起來了。

甘武心煩意亂,將他攬過來,語氣不善道:“有這麽疼?”

明幼鏡垂眸不語。

甘武咬一咬牙,低聲道:“怕了你了。我給你揉揉,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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