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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花朝宋真番外(3):小鳥只想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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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花朝宋真番外(3):小鳥只想屬於你

堅硬漆黑的鞭子在瘦削冷白的手腕上盤了一圈,如同冷厲的毒蛇,在黑暗的地牢裏,散發著無盡的寒意。

長鞭揚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響聲,落在身上,好似被剝除皮肉神魂一般,痛得花朝呼吸一緊。

身為妖修,普通法寶很難對她造成致命傷,可這剝骨鞭簡直是沖她的命去的。

冷鞭將她衣裙上的防禦陣法抽得破碎,殷紅色的鮮血滲透出來,染紅了她身上的衣裙。

花朝呼吸急促,淚眼模糊,幾道長鞭下去,渾身都是血。

有一道鞭擡起時落在了花朝的下顎,刺目的紅濺落在唇角,花朝眼底盈滿了淚。

如果就這樣傷害她,可以讓宋真心裏這麽年積壓的痛苦少一些,那麽就讓這滿腔的恨意都發洩到她身上吧。

宋真看見花朝眼中的淚,揚起鞭子的手腕不由得顫抖起來。

她心底的恨意並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深刻,好似被利劍攪動過心尖般血肉模糊。

她最恨的人難道不就是花朝嗎,花朝利用了她的信任,奪走了她的一切!

如果沒有遇到這只小鳥,她就不會喜歡上她,也不會相信她,她可以去怨恨所有傷害過她的人,去報覆,哪怕她不是真兇,也是間接害了她一家的兇手!

可是明明是報仇雪恨的時刻,為什麽她做不到,母親父親慘死的畫面一一閃過......

她看著花朝身上刺目的血,又看著自己的手,這樣的自己讓她都感覺陌生。

她到底是在做什麽!她這樣子和那樣殺害她家人的那些人有什麽區別!

宋真丟掉了手中的長鞭,抱緊了自己的雙臂,失聲痛哭了起來。

花朝看著宋真哽咽難過,心中比誰都要痛苦,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她情願與宋真一同赴死,也好過這樣的互相折磨。

她顧不得身上的傷,想要去安慰宋真,可是她身上的禁言術無論如何都無法沖破。

花朝掙紮著晃動渾身的鐵鏈,恨不得沖過去,抱緊宋真,將她摟在懷裏,告訴她,這個世界的風雪她都願意為她扛下,如果宋真對這個世界有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不滿,都請放在她的身上吧。

她下輩子願意墜入地獄,遭受一切的困難苦痛,請求神明垂憐宋真。

可惜她做不到,她只能看著宋真陷入無盡的痛苦之中,黑暗中仿佛有只看不見的手將她們越拉越深,沒有人可以擺脫這樣的漩渦。

這樣的沼澤深淵,她不想讓宋真一個人獨行,明明罪該萬死的人是她,為什麽這個世界要造化弄人,折磨她們這樣的有情人。

花朝喉中的腥甜越發濃郁,直到沖破了那道禁言術,她的嗓子全是血,沙啞又悲哀地說道:“真真,拿起你的鞭子,繼續抽我吧,怎麽樣都行,我可以被你打,只要你能心裏舒服些,每天都來打我。

我還有很多羽毛,你想怎麽拔就怎麽拔,如果你覺得難過,就盡情地來朝著我發洩!”

不知多久,宋真才停下了泣淚聲,看著渾身傷痕累累的花朝,那麽多的鮮血鞭痕,全都是被她打出來的。

千年前的家破人亡的場景,一個個活生生的親人死在她的面前,好似化作冰冷利箭攪碎她的軀體,讓她無處躲藏,也無法再去貪戀舊夢。

宋真攥緊手裏的鞭子,想要狠狠地抽打花朝,更想抽打曾經那個識人不清的自己。

她雙目通紅,踉蹌著後退兩步,決然地離開了地牢。

黑漆漆的地牢裏就只剩下花朝了,花朝看著自己滿身的傷痕,望著離開的宋真,如同墜入冰窖一般,兩行冰涼的淚水從眼底滑落下來。

她以為自己什麽都能掌控,所有事情都在她的預期之內,可是不是的,有些感情失去之後就再難以彌補,她想去擁抱宋真再也沒了機會。

離開地牢之後,宋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這個時候師姐也有狐貍陪在身邊,徒弟也要安寢了,像她這樣的人本就無牽無掛,也許她也早就應該死了。

宋真站在太玄宗最高的山峰之上,四周的風很冷很冷,可是不夠徹骨,好想有那麽一陣風將她吹落懸崖深處,粉身碎骨,再也不用想這麽多。

宋真在狂風之中舞起劍來,那劍越舞越急,縱橫的劍氣割傷了自己,身上不知割出了無數傷口,全身血肉模糊。

她執劍跪倒在了地上,少年時學的醫人術,變成了殺人劍,她此生蹉跎了多少歲月,煉了這麽久的劍,還是一無是處。

這一夜很漫長,直到早上天光大亮的時候,林明月帶著明欣照常練劍的時候,發現了師尊正跪在山崖之上。

她連忙跑過去攙扶師尊,卻發現師尊身上已然僵硬如冰,面色發白,身上皆是傷痕,緊張問道:“師尊,可是那只鳥妖對你做了什麽,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宋真才發覺天都亮了,失神了好一陣子,憔悴地說道:“我沒事,以後都不用在我面前提起她。”

明欣見師尊這般神傷,還是很擔心:“師尊,你別生氣,那只小鳥早晚會得到報應,明玉在那裏看守著呢,我去找左門主吧,讓她幫你做一些療傷的藥。”

宋真雙目無神,搖了搖頭:“不用了,今日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

她沒有讓兩個徒弟攙扶著,獨自走回了翠微殿,明月和明欣看著師尊落寞的背影,心中都擔憂不已,師尊在她們面前從未如此失魂落魄過。

宋真坐在她常坐的案幾前,大腦一陣嗡鳴,耳膜也鼓脹著疼痛,她揉起額角,拿起了最近處理的賬本。

師姐和師尊待她不薄,她要放下私人恩怨,多為太玄宗多盡一份力。

宋真翻開賬頁,將自己的身心全都投入到了繁雜的案牘之中,直到處理完所有積壓的賬目,做好了最近安排太玄宗內外門的事務安排,她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墨。

兩天兩夜沒有合眼,宋真身體的毒剛剛解開,身體還是難掩疲憊,她捏緊眉心,只要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會立刻浮現出花朝身上傷痕累累的樣子。

她用的是專門打妖獸的剝骨鞭,又打了那麽多道,尋常妖獸不死也要半殘,離開時花朝身上的鮮血還在往下流淌,她本不應該再去想她。

那天晚上她去的時候,看到了花朝身前的膳食,膳食盒上有鳥喙啄咬過的痕跡,以前小肥啾想吃東西打不開,就會用鋒利的喙部啄咬,現在失去了強大的妖力,恐怕已經餓了很多頓。

殿內熏爐中緩緩升起裊裊香煙,宋真環顧了一眼翠微殿,再沒有別的事情可以讓她處理,便起身離開。

走著走著,宋真不知怎麽就走到了靈膳堂,很多外門弟子朝著她行禮,她都恍然無覺,直到靈膳堂的食修一臉稀奇地問她,玉衡真人想要吃些什麽,她才知道她還是來了這裏。

出了靈膳堂的門,她的手裏便提上了食盒,那些食盒裏都是小鳥以前愛吃的肉,想了一下,便收到了儲物法器之中。

宋真到了地牢之前,鄭明玉看到師尊過來,連忙拱手說道:“師尊,您怎麽過來了?”

宋真見到鄭明玉慌亂往地牢深處看了一眼,淡淡問道:“有人來過嗎?”

鄭明玉不自然地撫了撫後頸:“蒼染前輩剛剛來了,她給我帶了點螃蟹吃,我說吃不下了,就讓她給裏面那只小鳥吃了。”

宋真並沒有去責怪徒弟,溫聲問道:“蒼染每天都來嗎?”

鄭明玉乖巧地回道:“每天都來送飯呀,師尊,她現在應該還在裏面,您要不要也進去看看?”

原來這只鳥每天都有人照顧,到底是她做無謂的擔心了,宋真搖了搖頭:“不用了。”

鄭明玉見師尊轉身就走,不明白怎麽一回事,總歸都是小鳥的錯,師尊以前都不是這樣的,現在都變得有些奇怪了。

花朝吃完了蒼染送來的螃蟹,數數日子,宋真已經好幾日沒來見她了,哪怕抽一下打她罵她沖她發瘋也好,總好過這樣一直囚禁著她。

她見不到宋真,每天又是一只鳥關在黑漆漆的牢房裏,每天仰頭望著唯一的鐵窗來計算流逝的時間。

日子過得好像很漫長,從那以後,宋真好像把她給忘了,除了每日和蒼染說說話,她很難知道宋真在做什麽。

花朝想越獄,想飛出去看看宋真,可是綁著她的鐵鏈很緊,她每天用喙部啄在上面,一兩個月過去了,也只啄出了淺淺的小坑。

花朝傷心地想,照這樣下去,離她掙脫鎖鏈,逃出太玄宗估計還要幾百年吧,到時候狐貍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年節將至,就算是在地牢裏,花朝都能感受到喜氣,今日林明月給她水盆裏加水的時候,還和兩個身邊女弟子說,蒼染要請人吃火鍋了。

火鍋,花朝想到自己還沒吃過,她喜歡吃剛煮好的新鮮肉,狐貍這段日子對她還不錯,應該晚上會記得給她帶一份吧。

蹲大牢的這些日子,除了吃一些狐貍每天送來的吃的,花朝的生活真是一點盼頭都沒有。

當地牢的長廊裏傳來腳步聲,她第一反應是狐貍來了,花朝翹首以盼,可是她等來的不是帶來食物的狐貍,而是喝醉酒的宋真。

她好久沒見宋真了,眼眸之中閃過一抹欣喜,牢房鐵門被宋真打開,花朝看到她腳步虛浮,蒼白的臉上帶著深色的紅暈。

宋真應該是喝了很多的酒,酒氣連她都能聞到,花朝還是很開心,至少宋真願意來看她,眼睛亮了起來:“真真,你來看我了!”

宋真的視線有些模糊,她記得自己前一秒還在和蒼染喝酒,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走到這裏。

當走到牢房裏,看到花朝的那一刻,她好像又回到了過去。

小肥啾第一次吃下化形丹,變成了一個可愛嬌俏的小姑娘,渾身上下漂亮的羽毛變成了極美的羽衣,拉著她的手,帶著她到自己築好的巢穴之中。

那個巢穴溫暖舒適,躺在裏面也不覺得擁擠,陽光灑落進來很溫暖,小肥啾不知道偷偷一只鳥搭建了多久。

花朝和她並排躺在一起,摘下了自己身上最漂亮的羽毛,塞到了她的手心裏。

花朝很愛笑,笑起來時唇邊有個淺淺的小酒窩,甜美又可人:“小鳥可以變成人哦~”

宋真眼眸中也流動著笑意:“好可愛。”

她們談了一會兒的心事,花朝牽著她的手,纖長的手指撫向她的臉頰,柔軟的唇輕輕啄吻她的面頰上,又慢慢地移向她的唇,溫柔地印了上去:“真真,我是只屬於你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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