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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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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光

阿爾弗雷德的傷口很多,大大小小共有上百處,加上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自身的恢覆能力差,很多傷口已經感染發炎,最嚴重的還是部分組織潰爛壞死。

埃瑞拉已經盡全力將傷口處理縫合了,更多的他做不到,科林也做不到更好。

治愈能力的本質是加速人體的自然愈合。

人的體質好,比如說格雷,再大的傷口也會眨眼間痊愈,但是體質差的,比如阿爾弗雷德,他恢覆的能力太差,只能通過藥物來輔助。

能不能挺過來,全看他自己。

天黑了,德雷斯羅薩的天空黑的永遠很晚,月亮透過窗戶灑進屋裏。

阿爾弗雷德的一頭白發和月光交相輝映,就仿佛他本身也在發光一樣。

“船長,吃點東西吧。”培利端著一個大的托盤走了進來,其他人全都在門口兩邊露出腦袋,光明正大的盯著裏面看。

拉丁憤憤不平的咬著手指,“我去染個白頭發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我跟你一起。”阿爾德難得沒有反駁拉丁的話。

自從在禦田那裏得知格雷喜歡阿爾弗雷德的原因是因為‘很貴’,他們就常常聚堆湊在一起,研究很貴這個形容到底是從哪來的。

他們一致覺得阿爾弗雷德又難看脾氣又差,簡直沒有一點優點。

“呃,其實他很好看啊。”露玖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評價道。

“嗯?”艾斯看了看露玖,迅速站隊到阿爾德他們那邊,“加我一個,我也討厭他。”

露玖無奈,“艾斯,我只是單純的評價而已啊。”

白胡子是唯一說出道理的人。

他摸著下巴,道:“以格雷船長的思維,應該是覺得對方的眼睛很像寶石,所以才這麽說的吧。”

“我就說嘛,早晚有一天摳掉他的眼珠子。”阿爾德殘忍的笑了兩聲。

這當然是在開玩笑。

畢竟大家誰都不敢真的去做。

直到站在這裏,看到被月光籠罩的阿爾弗雷德後,眾人才真正意義上理解了格雷話裏的意思。

格雷聞著飯的味道就有點難受,“能不能別帶上一碗補血的藥啊,把飯都給攪渾了。”

“誰讓你這段時間就該使勁補血啊!”培利也不客氣,把托盤放到桌子上,“你先把藥喝了才能吃飯。”

“哈,我可是船長,你沒辦法命呃......好吧,抱歉,我馬上喝。”

格雷不情不願的幹了一碗無法形容的藥汁,隨後靠在桌子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好像看到了一條河和一個沖我招手的死神,我剛才是差點去了黃泉吧。”

“哪有那麽誇張。”培利無語,“吃飯吧。”

“哦。”格雷吃飯的時候,培利盯著他看了一會,最後走出房間,將門關好。

拉丁還在和阿爾德討論染白頭發的事情,拉丁說如果不是皮膚特別白的人,染了以後會變得更黑,一點都不好看。

阿爾德的膚色就很深,他覺得拉丁在內涵他,又開始嗆了起來。

“行了,病人昏迷的時候不要吵鬧。”培利道:“走吧,我們有別的事情做。”

從奧哈拉帶回來的書籍,不能光他一個人看吧,這些家夥全都得看一本。

“你們什麽時候這麽好學了。”瑪麗路過大廳,皺眉看著黑焰火靚麗的一道學習風景線,感到一陣無語。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作為海賊看個屁的書啊,有文化的海賊就不是海賊了嗎?

學了一會兒,努力看完一頁紙的艾斯將身體完全靠在沙發上,把書蓋在臉上,開始睡起覺來,期望通過這種方式讓知識進入大腦。

其他人也扛不住睡意,紛紛進入夢鄉。

要是問他們都看了幾頁,那大概是一兩頁;看了什麽,嗯......忘了。

——

黑暗,無休無止的黑暗。

阿爾弗雷德站在其中,漠視的看著所有走馬觀花般的記憶,那些片段一閃而過,甚至有些記憶連他自己都已經忘記了。

他覺得自己被放在了火刑架上,感受著無盡火焰的灼燒,濃濃的黑煙掠奪走了空氣,他跪在地上,雙手扣著脖子,艱難呼吸著稀薄的空氣。

很多人從遠處走來,父母、海軍、SWORD的隊長......幾乎所有參與了他過去的人都出現在這裏,冷漠的與他擦身而過。

阿爾弗雷德徒勞的伸出手,張嘴想要呼喊,但不知為何,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任由這些人遠去,消失在一片黑暗裏。

他低下頭,高高擡起的手想要放下,但在中途,卻被另一只手緊緊握住,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黑暗裏出現了一束光亮,他努力瞇起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人的長相......

阿爾弗雷德醒來的時候正好在晚上,宮殿碩大的落地窗外,能看到高懸的月亮和隨風搖曳的花,絳紫色的窗簾微微吹動。

有人站在那裏,許是感受到房間另一個人的蘇醒,他轉過頭來,正好對上阿爾弗雷德金燦燦的眼睛。

對視了半天,格雷才反應過來,笑道:“喲,醒了啊。”

阿爾弗雷德眨了眨眼,聲音沙啞幹澀,“嗯。”

“先喝點水吧。”

格雷倒了杯水,扶起阿爾弗雷德後,將水杯塞到後者嘴邊,抱怨道:“你都昏了五天了,再不醒我都打算給你找個王子試試白雪公主了。”

“那是睡美人。”阿爾弗雷德喝了水,感覺好受一點。

“都一樣啊,反正你已經醒了。”

話到這裏,兩人都沈默下去。

直到阿爾弗雷德再次開口,“抱歉,沒有完成你的囑托,那個戒指也......”

“哦,沒關系,反正那只是個借口而已,真正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格雷不怎麽在意,只是抱怨道:“那個戒指倒是難辦啊。”

為了向燈籠大人表示歉意,他們就沒有拿回純金,此時此刻那些東西應該都被燈籠魚吸收到了發光器裏。

阿爾弗雷德深知那個戒指的價值。

“抱歉,我會......”

“我重新給你做一個吧。”

兩人聲音同時響起,阿爾弗雷德愕然的看著格雷,“什麽?”

“我說我重新給你做一個啊,怎麽,不相信我的手藝?信不信我直接給你做個雕花的!”

格雷得意洋洋的笑道:“嘿嘿嘿,等著看吧,一定讓你臣服在我精湛的制作手藝之下。”

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阿爾弗雷德輕咳了聲,想說話,嘴邊又貼上了水杯,明明是深夜了,杯子裏的水還是溫熱的。

他喝了一口,才道:“我的意思是,我把純金弄丟了,那東西的價值......”

“純金的價值已經用掉了,如果不是它,我就不知道你出事了,也不會那麽快趕過來,用它把你換回來,想想就是件劃算到爆的買賣。”

阿爾弗雷德沒有出聲,只是盯著格雷的臉看了足有一分鐘之久,期間格雷先是歪頭,之後腦袋頂上冒出問號。

“你看我幹嘛?”他皺眉抱怨。

“看你改風格了,最近打算走狂放不羈的路線嗎?”阿爾弗雷德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狂放不羈?”格雷莫名其妙的摸了一把,胡茬硬的紮手,讓他渾身都開始僵硬起來。

“啊該死的!!!”很註重形象的船長哀嚎一聲,一頭紮進了衛生間裏。

阿爾弗雷德將視線移到窗戶外的花海,突然間,唇角勾起了一個極淡的,溫柔的弧度。

——

今天一大清早,最震 撼的消息並不是阿爾弗雷德從昏迷中蘇醒,而是船長格雷站在廚房,挽著袖子打算親自下廚。

安德魯阻攔無果,只能被信心十足的船長推出廚房大門,隨後門被砰的一聲關掉。

“船長做的東西能吃嗎?”查爾斯表示不用占蔔,結果就是顯而易見的不能吃了。

“希望他不要浪費食物。”安德魯雙手合十祈禱道。

“這陣勢,搞得我想起了邦西啊。”

邦西是艾斯以前黑桃海賊團的臨時廚師,不管是煮飯還是燒菜都是一副沒熟的樣子,調味的話只會加鹽。

艾斯無奈道:“只希望格雷能把飯燒熟吧。”

一股黑色的煙氣從門縫中飄了出來,艾斯改口道:“好吧,應該是不要熟的太離譜就好了。”

“該說不說,幸好是皇宮裏的廚房,要是在船上的廚房裏,那就太糟糕了。”

“這麽一想,突然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果然人還是要往好的地方想。”

“積極樂觀。”

不出片刻,格雷就打開門走了出來,同時大量黑煙湧出,讓人一時間看不清楚廚房的慘樣。

“來吧,敬請品嘗。”格雷來來回回好幾趟,將黑色的不明物體端了出來。

“這麽短的時間,有可能做這麽多菜嗎?”

“我猜他根本沒用爐竈,他可能也不會用。”

大家圍坐一團,拿著筷子和碗,相互看看,都在等著對方先動手嘗試。

這種時候,同伴就是用來探路的啊。

格雷率先動了筷子,夾起一片可能是肉的東西放進嘴裏。

“好吃嗎?”禦田問道。

“好吃啊。”格雷咽下去,“不相信嗎?我做什麽都很好,平時只是怕打擊到安德魯的自信心。”

“那還真是感謝船長了。”安德魯決定身先士卒的嘗試一口。

結果沒等嘗試,一只不知道從哪飛來的蜜蜂落到菜上——德雷斯羅薩總是有這些小東西,他揮了揮筷子,將蜜蜂驅散。

蜜蜂又振翅起飛,飛了沒有兩下,掉在桌子上不動了。

“死了嗎?”

“身體已經涼了。”科林搖搖頭,可惜道:“經鑒定,是一瞬間聞到了足夠到達致死量的毒氣。”

大家看著吃的很歡快的格雷,齊刷刷放下手中的筷子。

怎麽就忘了呢,惡魔果實也是一種難吃到死的水果,所以格雷的接受度蠻高也是能夠理解的。

“話說,培利呢?”格雷奇怪道:“他不吃飯幹嘛去了。”

“不知道啊。”

“沒見過。”

大概現在最幸福的就是錯過這頓飯的培利了吧。

“我們給他留一些吧!”

“對對對,多留點,副船長辛苦了。”

“都留著吧,培利肯定很欣慰船長能做飯的。”

培利正站在阿爾弗雷德的房間裏,突兀感受到一陣惡寒,話便就此打住了。

阿爾弗雷德問道:“怎麽了?”

“不,沒什麽。”

培利輕咳一聲,“最後再告訴你一點,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船長每天都在給你輸血。”

“什麽?”

“因為你的血已經被毒侵蝕的差不多了,連自我治療的能力都約等於零,所以這段時間船長加起來的輸血量已經足夠將你全身的血液都換一遍了。”

培利吸了口煙,“我並不是想讓你怎麽樣,因為這都是船長自己選擇的結果,我只是覺得他做的這些事,你有必要知道而已。”

“......”阿爾弗雷德靠在床頭,將心底的驚駭完全藏匿在平淡表情之下。

怪不得身體是熱的,原來是他的血嗎?

門突然被推開,格雷看著裏面的兩個人,“啊,培利,我在外面給你留了一份飯啊。”

“好,呃,等等,你手裏拿著的是?”培利狐疑看著格雷手裏端著的黑漆漆的食物。

幾條魚死不瞑目的鑲嵌在黑色的底座之上,仿佛在訴說生前的不公。

“仰望星空派!我親自做的。”

格雷說道:“外面給你留了一大半,他們說副船長最近太辛苦了,所以給你留了好多,我感動的都快哭了。”

那群家夥......

“我去謝謝他們。”培利挽著袖子離開,從背影看,似乎顯得格外生氣。

格雷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興沖沖的來到阿爾弗雷德面前,“嘗嘗,我已經切好了。”

阿爾弗雷德看了這所謂的‘留著魚頭故意營造浪漫的恐怖氣息派’一眼,問道:“魚頭不能吃你為什麽不掐掉。”

“為什麽不能吃?”格雷拿了一塊塞進嘴裏,含糊道:“好吃啊。”

“我不喜歡吃,也不想吃。”阿爾弗雷德別開臉,直白又幹脆的拒絕了格雷的幹飯邀請。

格雷抱怨道:“這可是我親自做的。”

“看這賣相就知道是你做的。”阿爾弗雷德道:“以後還是別下廚了,不適合你。”

“......你!你打擊到我了,不吃就不吃。”

“誰說我不吃。”

“你剛才自己說的。”

“我只是不想吃魚頭,又沒說不吃別的。”

“......好像是。”格雷琢磨了一下,“好吧,那我吃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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