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鳴太子（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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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鳴太子（43）
綱吉走近一個覆制體。
他的臉還沒有完全捏好，五官歪歪扭扭，就像一幅沒有什麽價值的抽象畫，在這種陰暗的環境裏慢慢等待新生的機會。
“沢田綱吉，你能讀懂他在想什麽嗎？”綱吉沈默，阿修羅把手覆在水廂上，“他說，我想活下去。”
阿修羅面帶淡淡的哀慮，他看著綱吉，神色中透露出一種猶豫。
綱吉這方面的觀察力不錯，他試探性地問道：“阿修羅先生，你是不是想對我說什麽？”
從初見阿修羅開始，綱吉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雖然對方面上冷冷的，話也少，可是他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難相處。
甚至……
綱吉摸了摸額頭。
甚至他還替自己消腫。
如果阿修羅先生真的是一個冷漠的人，應該不會這麽做。
看他現在有些猶疑的樣子，似乎是被什麽事給纏上了，所以有些煩惱。
“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講講的。”綱吉說道。
阿修羅的焦點深深地凝集在綱吉身上。
綱吉頭皮一緊，隨即訕笑，不好意思地撓著頭發：“啊哈哈，我好像過於自信了。”
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對不起，要是冒犯到你的話，你、你可不可以忘掉啊……”
阿修羅沒斥責他，也沒說他不對。而是眼皮斂下，像是在做決斷。
綱吉垂著腦袋站在一旁。
眼神也不知道往哪裏放，只覺得自己似乎說大話得罪人了，得趕緊做回安安靜靜的小透明。
講道理，他其實也只是一個被綁架的小明星而已。
還是暗部的人。
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說要開解人家二把手來著。
綱吉深深地唾棄了一下自己。
正當他私下吐槽得正起勁時，阿修羅開口了。
“我的祖母是一個外來者……”
綱吉頭頂問號：外來者是什麽？
阿修羅頓了頓，反應過來：“哦，你不知道外來者的意思。”他換了個比較容易理解的詞，“用通俗的話來講，就是宇宙人。”
綱吉似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話一般，斷斷續續地重覆道：“宇、宇宙人！”
“對。”阿修羅拿起桌上的一疊文件，最上面是輝夜姬的報告，報告裏的年紀一欄寫著“無限”這樣的字眼，阿修羅緩緩吐息，“祖母的族人無意間得到了一樣寶物，那樣寶物蘊含神奇的能量。把它帶回來的人說要拿它回研究室解析，在那之前，這樣寶物就由祖母和她的朋友輪流看守。”
這一看守，就看出了問題。
“祖母說她當時腦中好像被一個尖銳的東西突然刺入，疼得難受。再回過頭來，她已經被一道聲音迷惑了。”
“那樣寶物問——‘你渴望永生嗎’”
在沒有嘗到寂寞的痛苦前，誰都想將時間據為己有。
“祖母的答案是——渴望。”
“那宛若塞壬的歌聲擊穿了祖母的心防，它叫她將寶物偷走，於是祖母就帶著它，來到了這個世界。”
“神奇的是，寶物一到這個世界，就開始煥發生機，耀眼的光芒註入每個人體內。”
阿修羅掌心爆出一個藍色團子，絲線般纏繞在一起的查克拉印證著他的無奈：“沢田綱吉，這就是查克拉的由來。”
綱吉嘴巴張得大大的：“那樣寶物是查克拉之樹？”
阿修羅說是。
可是有點不對啊……
查克拉之樹怎麽會說話？
他拿的那棵就不會。
那麽阿修羅先生說的“那道聲音”，慫恿輝夜姬偷走查克拉之樹的聲音是來自……
綱吉猛地睜大雙眼。
是世界碎片！
論壇的任務一直圍繞著尼基尼進行。
目標更是直指尼基尼的幕後老板。
所以碎片在輝夜姬身上是毋庸置疑的事。
阿修羅仔細揣摩著綱吉的話，忽然生出一絲不對味來：“你怎麽猜到是查克拉之樹的？”
綱吉“啊”的一聲：“我、我就是……”他的腦子飛快地轉，眼睛一瞥，看到了覆制體，突然想起大蛇丸來，“因為制作查克拉激活器需要查克拉之樹，我也跟大蛇丸老師一起出去找過，就、就聽到了有關查克拉之樹的傳言！大家都說它是查克拉起源，你剛剛也說了，寶物的光芒遺落到這個世界，然後大家就有了查克拉。”
阿修羅點頭，眼神帶著思量。
早些年他就聽說暗部私下在研究激活器，原來現在還沒有放棄。
不過世界之樹就只有一棵，他們是不可能研制成功的。
唉，不可能研制成功……
那代表他們的造物計劃還得繼續。
阿修羅是不大喜歡這個計劃的。盡管他也任輝夜姬差遣，但每每看到那些深藏在化學劑和查克拉的合成水裏的覆制體時，他總感到一絲難過。
這些人，就不是生命嗎？
祖母說要賦予他們人的意識，可是……
實驗過程中，已經產生了那麽多失敗品。
那些失敗品的肢體被研究員們分開又重組，阿修羅有時候就覺得自己像一個劊子手，輕易就掠奪了他們的生命。
每當那時，他又會萌生出另一種想法：有沒有人能阻止祖母的計劃呢……
這個想法多次出現，都是一閃而過。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綱吉。
這個為了朋友的安危願意深入敵軍大本營的男孩——他知道綱吉不僅是為了證據來的。
善良，而且勇敢。
阿修羅認可他。
卻也猶豫著該不該對他有那方面的期待。
糾結到最後，阿修羅還是被綱吉的敏銳直覺打敗了。
至少，讓他訴說一下祖母的困擾吧。
秉承著這樣的目的，阿修羅和綱吉談啊談，談到了查克拉之樹。
“阿修羅先生？”對方正在走神中，綱吉不由地踮起腳尖在他跟前晃悠。
“離他遠點。”一道沈聲乍起，綱吉被人提了起來。
誒！
“哥哥。”阿修羅不自覺地張口，忽然，他看向被扔在一旁的綱吉，像是想到什麽一樣，有點緊張，“你什麽時候來的？”
因陀羅是阿修羅的哥哥，比起感性的阿修羅，他更冷酷一些，也更決絕。
褐色長發隨風搖了兩下。
“剛才。”因陀羅深沈地望著阿修羅。
阿修羅對綱吉說的話，他全都聽到了。
“放心吧，我不會告訴祖母。”視線從阿修羅身上轉移，移到正在拍屁股塵土的綱吉臉上，“不過，你也別對這個小鬼有什麽期待。”
因陀羅對自己的弟弟很清楚。
阿修羅一直是個心熱的老實人，對於陌生人都可以付出十分的關心。
他剛剛的緊張，就是在擔心自己會因為他透露祖母的身份而為難這只新來的小兔子。
雖然有點不爽，但因陀羅還是表現出了一個哥哥應該有的“大度”。
這也仰仗於他對尼基尼的自信。
知道祖母的身份和查克拉之樹又能怎麽樣。
只要尼基尼還掌握查克拉之樹，能夠利用實驗的便利摧使暗部的人無法使用查克拉，對方就無法對他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因陀羅的冷眼看得綱吉縮了縮脖子。
這個人看上去好可怕。
綱吉對上阿修羅勉強還能說上話，對因陀羅……
恩……
盡管因陀羅說不會把他知道輝夜姬是宇宙人的事情說出去，可他總覺得因陀羅好像要吃了他一樣。
綱吉不敢動。
見這只小兔子沒有回嘴，因陀羅接著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說：“人質要有人質的自知之明，你只不過是我們用來換取大蛇丸的選擇之一，不要對一些身份高貴的人肖想太多，更不要不自量力地想要利用自己的弱勢地位換取他的同情心。”說完他別有用心地看了一眼阿修羅，意有所指。
阿修羅和綱吉是疑惑的。
因陀羅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突的，阿修羅憶起了自己剛才似乎與綱吉表現得親密了一些，於是就解釋道：“哥哥，我們之間沒有什麽的。”
因陀羅瞄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知道了。”對上阿修羅，他的語氣緩和很多。
只是眼睛一轉到綱吉這，他又變成了冷冰冰的樣子。
“我已經聯系綱手了，後天，我們會放你走。”
將這個消息通知給綱吉以後，因陀羅離開了。
綱吉匪夷所思，為什麽尼基尼的人要兜一個大圈子來換大蛇丸老師呢。
一開始這麽做不就行了？
綱吉不曉得自己在其中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在他看來，尼基尼用裕美換他，再用他換大蛇丸是多此一舉了。
當然，這其中一定是有緣故的，只是綱吉還沒想到而已。
將綱吉送回他自己的房間，阿修羅剛轉了個彎，就被因陀羅壓在了墻上。
好一通廝磨後，因陀羅扔了顆藥丸給他。
“讓沢田綱吉吃下這個。”
阿修羅楞住了：“這是什麽？”
“藥師兜做的，對他的身體有好處。”因陀羅面色如常，好像真是那麽一回事一樣。
阿修羅的手不經意地顫了顫，只是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
因陀羅不疑有他。
把輝夜姬吩咐的事情辦了，他就肆意地逗玩起自家的大孩子。
“吶，阿修羅，明晚，來我房間吧。”
因陀羅沐浴後不久，身上的香味像是濃郁的古茶，阿修羅聞著聞著，不禁想起以往自己困倦地趴在他肩頭細嗅這股香味的場景，臉，忽然紅了起來。
阿修羅不敢直視因陀羅，只是幅度小小地低下腦袋，悶悶地“恩”道。
得了對方的準話，因陀羅帶著滿意的笑容走開。
阿修羅看著他的背影，又瞧了瞧自己手中的藥丸，陷入沈思。
另一方面——
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因陀羅和輝夜姬暗算了的綱吉正待在自己房間裏。
看天。
看地。
看相機。
相機是輝夜姬給他的。
美名其曰讓用他相機搜集證據。
幕後大老板會這麽慷慨嗎？
綱吉掰扯著相機想到，總有種最後的晚餐的感覺。
不過他也不算白來。
今晚在因陀羅和阿修羅的監視下，他已經拍了一些總部的不法實驗室了。
其中包含了查克拉人的制造間和儲存室。
查克拉人的研究在幾十年前就已經被上面的人叫停。
如果將這些數據交給暗部，尼基尼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可惜通訊工具都被檢查人員拿走了，不然這些證據就可以提前交給骸他們了。”
恩……
不對，雖然手機被沒收了，可是他還有心靈感應啊。
他可以和骸進行意識交流的。
綱吉閉上眼睛，在心裏默念了骸的姓名。
“彭格列。”
骸還醒著。只是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
“是我。”綱吉有點心疼他，問，“你還好吧？”
明明分離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可綱吉已經想他了。
骸用兩指捏了捏眉心：“不好。”
綱吉沒底氣地沈默了。許久才憋出一句：“對不起。”
“雖然這麽說，但如果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還是會那麽做的。”骸說。
他很了解綱吉。
“恩……”綱吉輕聲地回答。
房門被人扣響，骸停頓了一下，邊起身邊問：“是不是在那邊遇到困難了？和大蛇丸有關？”
談到大蛇丸，綱吉把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骸，接著道：“也不算困難吧，就是不太理解那位老板是怎麽想的。尼基尼的人說已經和綱手婆婆溝通過了，要你們拿大蛇丸老師換我。可是骸，你覺不覺得他們這樣做，有點太拐彎抹角了。我要是回去的話，交出證據他們就會完蛋的。”
骸突然沒了聲息。
綱吉疑惑地叫了他兩聲。
“彭格列。”含著怒氣的嗓音讓綱吉不禁縮了縮脖子。
“骸，怎麽了？”
“彭格列，不要吃他們給你的藥。那藥，會讓你上癮。”
……
骸告訴綱吉。
暗部抓出了幾個內鬼。
那幾個人已經受到尼基尼的控制，其他人員費了好大功夫才從他們嘴裏得知他們背叛暗部的原因。
原來那幾個內鬼是在一次監察尼基尼的過程中，不小心被尼基尼的人抓到了。
被抓到後，他們沒有遭到嚴刑拷打，而是被人餵了一種很特殊的藥。
學名海茵。
那藥特殊在，吃了以後會讓人有種輕飄飄的感覺，仿佛體內有用不完的力氣一樣。
可這種狀態並不是持久的，而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那幾個內鬼在短時間內變得很消瘦，而且精神極度萎靡，聽他們講，只有再次吃上那種藥，才能減緩其中的痛苦。
但這藥只有尼基尼有，所以他們不得不向尼基尼妥協，一次次出賣暗部的行蹤。
骸剛聽到這份報告時，罵人的心都有了。
為什麽尼基尼會放心地讓綱吉拍攝研究所裏的證據。
因為他們有把握讓他妥協。
如果綱吉真吃了海茵，又被尼基尼放回暗部的話……
假若暗部沒查清內鬼事件，那麽綱吉就會因為對海茵產生依賴而聽命尼基尼。
如果暗部已經查清了內鬼事件，不用尼基尼動手，暗部自己就會動手解決綱吉。
這對尼基尼是來說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聽了骸的說法，綱吉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連第二天和輝夜姬他們一起吃飯時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菜裏下了什麽不該下的東西。
基本上就是輝夜姬吃什麽，他跟著夾什麽。
綱吉的反應惹輝夜姬發笑。
因為內鬼是昨晚才和她斷了消息的，所以她確定綱吉不知道海茵的事。
隨意逗了綱吉幾句後，輝夜姬說：“小兔子，明天我就要放你離開了。還有什麽要拍的話，今天可要抓緊了。”
她特意將“抓緊了”這三個字讀重，好似這話不止說給綱吉聽的一樣。
因陀羅心領神會地摸了摸鼻梁，隨即綻開笑花。
——收到，祖母大人。
阿修羅感到一陣惡寒。
輝夜姬率先離席，最後的凝視看得阿修羅不禁攥緊了掌心。
他們真的想對這孩子不利。
“阿修羅，帶上你的朋友，走吧。”因陀羅的聲音環繞在他的耳畔，似是惡魔的囈語。
阿修羅幾乎是木著臉離開飯桌的。
和他一起的還有綱吉。
兩人各有所思，一路上沈默了很久。
“阿、阿修羅先生，這裏好像不是去研究所的路！”綱吉緊張地並起雙腿，兩手搭在膝蓋上，話也說得不利索了。
猛然回神的綱吉察覺到他們偏離了原來的道路，不由出聲說道。
阿修羅握緊方向盤：“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音調帶著些許抖動，仔細聽還有一絲痛苦與掙紮。
綱吉把警惕心升到了頂點，當他看到車外的風景由一條公路變成了一棟堆滿灰塵的建築時，心裏更加忐忑了。
可能是被嚇的，阿修羅出了車門以後，綱吉還沒動靜。
阿修羅也不惱，見綱吉不動，他就紳士地幫他開了車門。
綱吉邊扶著車門邊哆嗦地問道：“阿修羅先生，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阿修羅的車技不好，這點他自己清楚，所以當他看到綱吉一臉“我是不是要死了”的表情時，以為這是被自己開車開出陰影來的結果，也就沒把綱吉的害怕當真。
“找答案。”
答案？
“一個困擾了我許多年的答案。”
“我想請你幫我參考。”
阿修羅說著，把人拉近了那棟屋子。
這是個木屋，對於看慣了尼基尼恢弘的建築物的綱吉來說，再看這個，總有種違和感。
“吱呀”一聲，阿修羅推開了那扇大門。
一股黴味撲鼻而來，綱吉被嗆得打了好幾個噴嚏。
在這種地方能找什麽答案呢。
綱吉想著。
然後他就感覺到阿修羅從他身邊走開了。
綱吉擡頭，看到阿修羅拿著一個相框，像拂拭珍物一般，輕輕地在上面摸索著。
他走了過去，眼裏納入了六個人影。
阿修羅的手指停在一個面貌和他有七分像的人身上，不過年紀看上去比他大得多。
“這是我的父親，大筒木羽衣。”
“那這裏是……”綱吉打量四周。
阿修羅說：“這裏是他的屋子。只是那麽多年了，他不在，祖母也不讓我們過來，所以就擱置了。”他抹去桌上的一層灰，失神的眼珠子好像要滴出深厚的懷念來。
“原來……他已經走了很久了……”
阿修羅喃喃道。
走？
阿修羅先生的父親離開這裏了嗎？
“你的父親他，為什麽要走？”綱吉問。
阿修羅嘴角洩出了一絲苦笑：“因為，他不同意祖母的造物計劃。他總說祖母的野心太大，再待在這裏的話，遲早有一天會變得和她一樣，成為一個沒有人性的怪物。”
“就在我還小的時候，他帶著當時唯一的半成品，逃離了這個地方。”
“祖母很生氣，下命令找了他很久，可是，父親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直了無音信。”
綱吉聽著揪心：“那後來呢？”
“後來，我也偷偷跑出去找他。只是，找到的不是他，而是一對夫婦。”
“那對夫婦和羽衣先生有關聯？”綱吉猜測。
“有……”說著阿修羅翻過相框，將邊框拆了下來。
綱吉對他的行為不甚理解。
窸窸窣窣一番動作後，阿修羅從相框的反面拆下了一張圖。
“那對夫婦手上擁有這個半成品。”
綱吉探過頭去看，一看，直接傻眼了。
這這這！這上面的人竟然是自來也老師！
是自來也老師的意思就是——
綱吉吼間似是被什麽梗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阿修羅理解他的反應：“他是目前為止唯一成功存活的查克拉人。”
“聽那對夫婦的口氣，他們那時似乎是快完成他了。”
“可惜父親也許是聽到我找到他了的訊息，轉眼又不見蹤影。”
“我和他唯一的牽掛，只剩下那個半成品。”
“父親他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研究員，他走後，那對夫婦因為研究事故出了意外，這個項目被迫中止，從那之後，我就不知道半成品去哪了。”
說到這阿修羅摸上了脖間的項鏈。
“再次見到半成品，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個冬天，他那時已經不算是一個半成品了。他能跑，能跳，能說話，還能笑。唯一不足的，似乎是因為車禍的緣故喪失了一部分記憶。”
“我見到他後，第一反應是驚訝，沒想到他已經和普通人沒什麽差別了。”
“第二，他好像很茫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
阿修羅靠在一張桌上，面上也帶著一絲茫然：“我很猶豫，該不該把他帶回來。”
綱吉聽完呼吸斷了兩秒。
好在他記得自來也老師現在依然好好地在外面活著，否則他真該為他的下場擔心了。
“你沒有這麽做。”綱吉替他說道。
阿修羅點頭：“是的。祖母的命令和那個人的自由之間，我選擇了背叛。”
這對從小就生活在輝夜姬身邊的阿修羅來說是一種糾結的痛苦。
他一直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但他也一次又一次地對輝夜姬撒了謊。
糾結。
阿修羅總是活在糾結的選擇中。
包括現在，他也在糾結。
糾結要不要把海茵給綱吉，糾結要不要幫助祖母繼續這項不合理的實驗。
他在找一個答案，一個逼迫他站在某一立場的答案。
“阿修羅先生，你對你從前的決定後悔過嗎？”綱吉問。
阿修羅思考了一下。
沒有。
他不後悔隱瞞半成品的存在，也不後悔對祖母說自己從來就沒有去找過父親。
“既然這樣，阿修羅先生，其實你早就有答案了。”綱吉握住他拿著相片的手，“不後悔。就是你的答案啊。”
澄澈的目光瞧得阿修羅的胸口湧上了一股熱意。
阿修羅重覆著綱吉的話。
不後悔。
就是我的答案。
茫然的眼神逐漸聚焦，丟掉了自我的大人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口袋裏的藥丸被阿修羅的體溫帶出了絲絲溫度。
他輕輕拍了拍它，隨即對綱吉展開了笑容。
“謝謝你，沢田綱吉。”
他知道該怎麽做了。
……
小車馳騁在公路上。
阿修羅帶綱吉離開了父親的住所，去了剩下的地方。
綱吉此刻已經平靜了不少，不管最後會不會被人投餵海茵，他都要把證據帶出去。
兩人在平穩的對話聲中等來了夜晚。
“一夜好夢，沢田綱吉。”
這麽說後，阿修羅走了。
那抹背影決絕而又悲憐。
……
綱吉度過了安全的一夜。
沒有海茵，沒有打擾。
真的是好夢的一夜。
第三天，他等來了暗部的圍剿。
就在交換人質的時候，暗部的人行動了。
大蛇丸的查克拉激活器讓他們得以沖入重圍。
猝不及防之下，輝夜姬和因陀羅都被捕了。
至於阿修羅，沒見到黎明前，他就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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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還沒有完全捏好，五官歪歪扭扭，就像一幅沒有什麽價值的抽象畫，在這種陰暗的環境裏慢慢等待新生的機會。
“沢田綱吉，你能讀懂他在想什麽嗎？”綱吉沈默，阿修羅把手覆在水廂上，“他說，我想活下去。”
阿修羅面帶淡淡的哀慮，他看著綱吉，神色中透露出一種猶豫。
綱吉這方面的觀察力不錯，他試探性地問道：“阿修羅先生，你是不是想對我說什麽？”
從初見阿修羅開始，綱吉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雖然對方面上冷冷的，話也少，可是他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難相處。
甚至……
綱吉摸了摸額頭。
甚至他還替自己消腫。
如果阿修羅先生真的是一個冷漠的人，應該不會這麽做。
看他現在有些猶疑的樣子，似乎是被什麽事給纏上了，所以有些煩惱。
“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講講的。”綱吉說道。
阿修羅的焦點深深地凝集在綱吉身上。
綱吉頭皮一緊，隨即訕笑，不好意思地撓著頭發：“啊哈哈，我好像過於自信了。”
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對不起，要是冒犯到你的話，你、你可不可以忘掉啊……”
阿修羅沒斥責他，也沒說他不對。而是眼皮斂下，像是在做決斷。
綱吉垂著腦袋站在一旁。
眼神也不知道往哪裏放，只覺得自己似乎說大話得罪人了，得趕緊做回安安靜靜的小透明。
講道理，他其實也只是一個被綁架的小明星而已。
還是暗部的人。
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說要開解人家二把手來著。
綱吉深深地唾棄了一下自己。
正當他私下吐槽得正起勁時，阿修羅開口了。
“我的祖母是一個外來者……”
綱吉頭頂問號：外來者是什麽？
阿修羅頓了頓，反應過來：“哦，你不知道外來者的意思。”他換了個比較容易理解的詞，“用通俗的話來講，就是宇宙人。”
綱吉似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話一般，斷斷續續地重覆道：“宇、宇宙人！”
“對。”阿修羅拿起桌上的一疊文件，最上面是輝夜姬的報告，報告裏的年紀一欄寫著“無限”這樣的字眼，阿修羅緩緩吐息，“祖母的族人無意間得到了一樣寶物，那樣寶物蘊含神奇的能量。把它帶回來的人說要拿它回研究室解析，在那之前，這樣寶物就由祖母和她的朋友輪流看守。”
這一看守，就看出了問題。
“祖母說她當時腦中好像被一個尖銳的東西突然刺入，疼得難受。再回過頭來，她已經被一道聲音迷惑了。”
“那樣寶物問——‘你渴望永生嗎’”
在沒有嘗到寂寞的痛苦前，誰都想將時間據為己有。
“祖母的答案是——渴望。”
“那宛若塞壬的歌聲擊穿了祖母的心防，它叫她將寶物偷走，於是祖母就帶著它，來到了這個世界。”
“神奇的是，寶物一到這個世界，就開始煥發生機，耀眼的光芒註入每個人體內。”
阿修羅掌心爆出一個藍色團子，絲線般纏繞在一起的查克拉印證著他的無奈：“沢田綱吉，這就是查克拉的由來。”
綱吉嘴巴張得大大的：“那樣寶物是查克拉之樹？”
阿修羅說是。
可是有點不對啊……
查克拉之樹怎麽會說話？
他拿的那棵就不會。
那麽阿修羅先生說的“那道聲音”，慫恿輝夜姬偷走查克拉之樹的聲音是來自……
綱吉猛地睜大雙眼。
是世界碎片！
論壇的任務一直圍繞著尼基尼進行。
目標更是直指尼基尼的幕後老板。
所以碎片在輝夜姬身上是毋庸置疑的事。
阿修羅仔細揣摩著綱吉的話，忽然生出一絲不對味來：“你怎麽猜到是查克拉之樹的？”
綱吉“啊”的一聲：“我、我就是……”他的腦子飛快地轉，眼睛一瞥，看到了覆制體，突然想起大蛇丸來，“因為制作查克拉激活器需要查克拉之樹，我也跟大蛇丸老師一起出去找過，就、就聽到了有關查克拉之樹的傳言！大家都說它是查克拉起源，你剛剛也說了，寶物的光芒遺落到這個世界，然後大家就有了查克拉。”
阿修羅點頭，眼神帶著思量。
早些年他就聽說暗部私下在研究激活器，原來現在還沒有放棄。
不過世界之樹就只有一棵，他們是不可能研制成功的。
唉，不可能研制成功……
那代表他們的造物計劃還得繼續。
阿修羅是不大喜歡這個計劃的。盡管他也任輝夜姬差遣，但每每看到那些深藏在化學劑和查克拉的合成水裏的覆制體時，他總感到一絲難過。
這些人，就不是生命嗎？
祖母說要賦予他們人的意識，可是……
實驗過程中，已經產生了那麽多失敗品。
那些失敗品的肢體被研究員們分開又重組，阿修羅有時候就覺得自己像一個劊子手，輕易就掠奪了他們的生命。
每當那時，他又會萌生出另一種想法：有沒有人能阻止祖母的計劃呢……
這個想法多次出現，都是一閃而過。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綱吉。
這個為了朋友的安危願意深入敵軍大本營的男孩——他知道綱吉不僅是為了證據來的。
善良，而且勇敢。
阿修羅認可他。
卻也猶豫著該不該對他有那方面的期待。
糾結到最後，阿修羅還是被綱吉的敏銳直覺打敗了。
至少，讓他訴說一下祖母的困擾吧。
秉承著這樣的目的，阿修羅和綱吉談啊談，談到了查克拉之樹。
“阿修羅先生？”對方正在走神中，綱吉不由地踮起腳尖在他跟前晃悠。
“離他遠點。”一道沈聲乍起，綱吉被人提了起來。
誒！
“哥哥。”阿修羅不自覺地張口，忽然，他看向被扔在一旁的綱吉，像是想到什麽一樣，有點緊張，“你什麽時候來的？”
因陀羅是阿修羅的哥哥，比起感性的阿修羅，他更冷酷一些，也更決絕。
褐色長發隨風搖了兩下。
“剛才。”因陀羅深沈地望著阿修羅。
阿修羅對綱吉說的話，他全都聽到了。
“放心吧，我不會告訴祖母。”視線從阿修羅身上轉移，移到正在拍屁股塵土的綱吉臉上，“不過，你也別對這個小鬼有什麽期待。”
因陀羅對自己的弟弟很清楚。
阿修羅一直是個心熱的老實人，對於陌生人都可以付出十分的關心。
他剛剛的緊張，就是在擔心自己會因為他透露祖母的身份而為難這只新來的小兔子。
雖然有點不爽，但因陀羅還是表現出了一個哥哥應該有的“大度”。
這也仰仗於他對尼基尼的自信。
知道祖母的身份和查克拉之樹又能怎麽樣。
只要尼基尼還掌握查克拉之樹，能夠利用實驗的便利摧使暗部的人無法使用查克拉，對方就無法對他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因陀羅的冷眼看得綱吉縮了縮脖子。
這個人看上去好可怕。
綱吉對上阿修羅勉強還能說上話，對因陀羅……
恩……
盡管因陀羅說不會把他知道輝夜姬是宇宙人的事情說出去，可他總覺得因陀羅好像要吃了他一樣。
綱吉不敢動。
見這只小兔子沒有回嘴，因陀羅接著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說：“人質要有人質的自知之明，你只不過是我們用來換取大蛇丸的選擇之一，不要對一些身份高貴的人肖想太多，更不要不自量力地想要利用自己的弱勢地位換取他的同情心。”說完他別有用心地看了一眼阿修羅，意有所指。
阿修羅和綱吉是疑惑的。
因陀羅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突的，阿修羅憶起了自己剛才似乎與綱吉表現得親密了一些，於是就解釋道：“哥哥，我們之間沒有什麽的。”
因陀羅瞄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知道了。”對上阿修羅，他的語氣緩和很多。
只是眼睛一轉到綱吉這，他又變成了冷冰冰的樣子。
“我已經聯系綱手了，後天，我們會放你走。”
將這個消息通知給綱吉以後，因陀羅離開了。
綱吉匪夷所思，為什麽尼基尼的人要兜一個大圈子來換大蛇丸老師呢。
一開始這麽做不就行了？
綱吉不曉得自己在其中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在他看來，尼基尼用裕美換他，再用他換大蛇丸是多此一舉了。
當然，這其中一定是有緣故的，只是綱吉還沒想到而已。
將綱吉送回他自己的房間，阿修羅剛轉了個彎，就被因陀羅壓在了墻上。
好一通廝磨後，因陀羅扔了顆藥丸給他。
“讓沢田綱吉吃下這個。”
阿修羅楞住了：“這是什麽？”
“藥師兜做的，對他的身體有好處。”因陀羅面色如常，好像真是那麽一回事一樣。
阿修羅的手不經意地顫了顫，只是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
因陀羅不疑有他。
把輝夜姬吩咐的事情辦了，他就肆意地逗玩起自家的大孩子。
“吶，阿修羅，明晚，來我房間吧。”
因陀羅沐浴後不久，身上的香味像是濃郁的古茶，阿修羅聞著聞著，不禁想起以往自己困倦地趴在他肩頭細嗅這股香味的場景，臉，忽然紅了起來。
阿修羅不敢直視因陀羅，只是幅度小小地低下腦袋，悶悶地“恩”道。
得了對方的準話，因陀羅帶著滿意的笑容走開。
阿修羅看著他的背影，又瞧了瞧自己手中的藥丸，陷入沈思。
另一方面——
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因陀羅和輝夜姬暗算了的綱吉正待在自己房間裏。
看天。
看地。
看相機。
相機是輝夜姬給他的。
美名其曰讓用他相機搜集證據。
幕後大老板會這麽慷慨嗎？
綱吉掰扯著相機想到，總有種最後的晚餐的感覺。
不過他也不算白來。
今晚在因陀羅和阿修羅的監視下，他已經拍了一些總部的不法實驗室了。
其中包含了查克拉人的制造間和儲存室。
查克拉人的研究在幾十年前就已經被上面的人叫停。
如果將這些數據交給暗部，尼基尼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可惜通訊工具都被檢查人員拿走了，不然這些證據就可以提前交給骸他們了。”
恩……
不對，雖然手機被沒收了，可是他還有心靈感應啊。
他可以和骸進行意識交流的。
綱吉閉上眼睛，在心裏默念了骸的姓名。
“彭格列。”
骸還醒著。只是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
“是我。”綱吉有點心疼他，問，“你還好吧？”
明明分離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可綱吉已經想他了。
骸用兩指捏了捏眉心：“不好。”
綱吉沒底氣地沈默了。許久才憋出一句：“對不起。”
“雖然這麽說，但如果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還是會那麽做的。”骸說。
他很了解綱吉。
“恩……”綱吉輕聲地回答。
房門被人扣響，骸停頓了一下，邊起身邊問：“是不是在那邊遇到困難了？和大蛇丸有關？”
談到大蛇丸，綱吉把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骸，接著道：“也不算困難吧，就是不太理解那位老板是怎麽想的。尼基尼的人說已經和綱手婆婆溝通過了，要你們拿大蛇丸老師換我。可是骸，你覺不覺得他們這樣做，有點太拐彎抹角了。我要是回去的話，交出證據他們就會完蛋的。”
骸突然沒了聲息。
綱吉疑惑地叫了他兩聲。
“彭格列。”含著怒氣的嗓音讓綱吉不禁縮了縮脖子。
“骸，怎麽了？”
“彭格列，不要吃他們給你的藥。那藥，會讓你上癮。”
……
骸告訴綱吉。
暗部抓出了幾個內鬼。
那幾個人已經受到尼基尼的控制，其他人員費了好大功夫才從他們嘴裏得知他們背叛暗部的原因。
原來那幾個內鬼是在一次監察尼基尼的過程中，不小心被尼基尼的人抓到了。
被抓到後，他們沒有遭到嚴刑拷打，而是被人餵了一種很特殊的藥。
學名海茵。
那藥特殊在，吃了以後會讓人有種輕飄飄的感覺，仿佛體內有用不完的力氣一樣。
可這種狀態並不是持久的，而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那幾個內鬼在短時間內變得很消瘦，而且精神極度萎靡，聽他們講，只有再次吃上那種藥，才能減緩其中的痛苦。
但這藥只有尼基尼有，所以他們不得不向尼基尼妥協，一次次出賣暗部的行蹤。
骸剛聽到這份報告時，罵人的心都有了。
為什麽尼基尼會放心地讓綱吉拍攝研究所裏的證據。
因為他們有把握讓他妥協。
如果綱吉真吃了海茵，又被尼基尼放回暗部的話……
假若暗部沒查清內鬼事件，那麽綱吉就會因為對海茵產生依賴而聽命尼基尼。
如果暗部已經查清了內鬼事件，不用尼基尼動手，暗部自己就會動手解決綱吉。
這對尼基尼是來說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聽了骸的說法，綱吉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連第二天和輝夜姬他們一起吃飯時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菜裏下了什麽不該下的東西。
基本上就是輝夜姬吃什麽，他跟著夾什麽。
綱吉的反應惹輝夜姬發笑。
因為內鬼是昨晚才和她斷了消息的，所以她確定綱吉不知道海茵的事。
隨意逗了綱吉幾句後，輝夜姬說：“小兔子，明天我就要放你離開了。還有什麽要拍的話，今天可要抓緊了。”
她特意將“抓緊了”這三個字讀重，好似這話不止說給綱吉聽的一樣。
因陀羅心領神會地摸了摸鼻梁，隨即綻開笑花。
——收到，祖母大人。
阿修羅感到一陣惡寒。
輝夜姬率先離席，最後的凝視看得阿修羅不禁攥緊了掌心。
他們真的想對這孩子不利。
“阿修羅，帶上你的朋友，走吧。”因陀羅的聲音環繞在他的耳畔，似是惡魔的囈語。
阿修羅幾乎是木著臉離開飯桌的。
和他一起的還有綱吉。
兩人各有所思，一路上沈默了很久。
“阿、阿修羅先生，這裏好像不是去研究所的路！”綱吉緊張地並起雙腿，兩手搭在膝蓋上，話也說得不利索了。
猛然回神的綱吉察覺到他們偏離了原來的道路，不由出聲說道。
阿修羅握緊方向盤：“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音調帶著些許抖動，仔細聽還有一絲痛苦與掙紮。
綱吉把警惕心升到了頂點，當他看到車外的風景由一條公路變成了一棟堆滿灰塵的建築時，心裏更加忐忑了。
可能是被嚇的，阿修羅出了車門以後，綱吉還沒動靜。
阿修羅也不惱，見綱吉不動，他就紳士地幫他開了車門。
綱吉邊扶著車門邊哆嗦地問道：“阿修羅先生，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阿修羅的車技不好，這點他自己清楚，所以當他看到綱吉一臉“我是不是要死了”的表情時，以為這是被自己開車開出陰影來的結果，也就沒把綱吉的害怕當真。
“找答案。”
答案？
“一個困擾了我許多年的答案。”
“我想請你幫我參考。”
阿修羅說著，把人拉近了那棟屋子。
這是個木屋，對於看慣了尼基尼恢弘的建築物的綱吉來說，再看這個，總有種違和感。
“吱呀”一聲，阿修羅推開了那扇大門。
一股黴味撲鼻而來，綱吉被嗆得打了好幾個噴嚏。
在這種地方能找什麽答案呢。
綱吉想著。
然後他就感覺到阿修羅從他身邊走開了。
綱吉擡頭，看到阿修羅拿著一個相框，像拂拭珍物一般，輕輕地在上面摸索著。
他走了過去，眼裏納入了六個人影。
阿修羅的手指停在一個面貌和他有七分像的人身上，不過年紀看上去比他大得多。
“這是我的父親，大筒木羽衣。”
“那這裏是……”綱吉打量四周。
阿修羅說：“這裏是他的屋子。只是那麽多年了，他不在，祖母也不讓我們過來，所以就擱置了。”他抹去桌上的一層灰，失神的眼珠子好像要滴出深厚的懷念來。
“原來……他已經走了很久了……”
阿修羅喃喃道。
走？
阿修羅先生的父親離開這裏了嗎？
“你的父親他，為什麽要走？”綱吉問。
阿修羅嘴角洩出了一絲苦笑：“因為，他不同意祖母的造物計劃。他總說祖母的野心太大，再待在這裏的話，遲早有一天會變得和她一樣，成為一個沒有人性的怪物。”
“就在我還小的時候，他帶著當時唯一的半成品，逃離了這個地方。”
“祖母很生氣，下命令找了他很久，可是，父親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直了無音信。”
綱吉聽著揪心：“那後來呢？”
“後來，我也偷偷跑出去找他。只是，找到的不是他，而是一對夫婦。”
“那對夫婦和羽衣先生有關聯？”綱吉猜測。
“有……”說著阿修羅翻過相框，將邊框拆了下來。
綱吉對他的行為不甚理解。
窸窸窣窣一番動作後，阿修羅從相框的反面拆下了一張圖。
“那對夫婦手上擁有這個半成品。”
綱吉探過頭去看，一看，直接傻眼了。
這這這！這上面的人竟然是自來也老師！
是自來也老師的意思就是——
綱吉吼間似是被什麽梗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阿修羅理解他的反應：“他是目前為止唯一成功存活的查克拉人。”
“聽那對夫婦的口氣，他們那時似乎是快完成他了。”
“可惜父親也許是聽到我找到他了的訊息，轉眼又不見蹤影。”
“我和他唯一的牽掛，只剩下那個半成品。”
“父親他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研究員，他走後，那對夫婦因為研究事故出了意外，這個項目被迫中止，從那之後，我就不知道半成品去哪了。”
說到這阿修羅摸上了脖間的項鏈。
“再次見到半成品，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個冬天，他那時已經不算是一個半成品了。他能跑，能跳，能說話，還能笑。唯一不足的，似乎是因為車禍的緣故喪失了一部分記憶。”
“我見到他後，第一反應是驚訝，沒想到他已經和普通人沒什麽差別了。”
“第二，他好像很茫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
阿修羅靠在一張桌上，面上也帶著一絲茫然：“我很猶豫，該不該把他帶回來。”
綱吉聽完呼吸斷了兩秒。
好在他記得自來也老師現在依然好好地在外面活著，否則他真該為他的下場擔心了。
“你沒有這麽做。”綱吉替他說道。
阿修羅點頭：“是的。祖母的命令和那個人的自由之間，我選擇了背叛。”
這對從小就生活在輝夜姬身邊的阿修羅來說是一種糾結的痛苦。
他一直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但他也一次又一次地對輝夜姬撒了謊。
糾結。
阿修羅總是活在糾結的選擇中。
包括現在，他也在糾結。
糾結要不要把海茵給綱吉，糾結要不要幫助祖母繼續這項不合理的實驗。
他在找一個答案，一個逼迫他站在某一立場的答案。
“阿修羅先生，你對你從前的決定後悔過嗎？”綱吉問。
阿修羅思考了一下。
沒有。
他不後悔隱瞞半成品的存在，也不後悔對祖母說自己從來就沒有去找過父親。
“既然這樣，阿修羅先生，其實你早就有答案了。”綱吉握住他拿著相片的手，“不後悔。就是你的答案啊。”
澄澈的目光瞧得阿修羅的胸口湧上了一股熱意。
阿修羅重覆著綱吉的話。
不後悔。
就是我的答案。
茫然的眼神逐漸聚焦，丟掉了自我的大人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口袋裏的藥丸被阿修羅的體溫帶出了絲絲溫度。
他輕輕拍了拍它，隨即對綱吉展開了笑容。
“謝謝你，沢田綱吉。”
他知道該怎麽做了。
……
小車馳騁在公路上。
阿修羅帶綱吉離開了父親的住所，去了剩下的地方。
綱吉此刻已經平靜了不少，不管最後會不會被人投餵海茵，他都要把證據帶出去。
兩人在平穩的對話聲中等來了夜晚。
“一夜好夢，沢田綱吉。”
這麽說後，阿修羅走了。
那抹背影決絕而又悲憐。
……
綱吉度過了安全的一夜。
沒有海茵，沒有打擾。
真的是好夢的一夜。
第三天，他等來了暗部的圍剿。
就在交換人質的時候，暗部的人行動了。
大蛇丸的查克拉激活器讓他們得以沖入重圍。
猝不及防之下，輝夜姬和因陀羅都被捕了。
至於阿修羅，沒見到黎明前，他就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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