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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鳴太子(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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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鳴太子(33)

綱吉看著導演給自己的劇本。

這部戲的名字叫做《布拉德情緣》。

他所飾演的角色叫麻生雪見,是一個古時村落的獵手。

雪見所在的村莊是個和平的小村子,平時少有猛獸來犯。安逸的生活環境外加擁有一個精幹的獵手哥哥,養成了雪見膽小善良的性格。他是村子裏唯一一個花了五年時間才通過獵手考試的笨蛋,也是村子裏唯一沒有上山捕獵過的獵手。

故事就是從一群鄙視雪見的小夥伴們欺騙雪見獨自上山的惡作劇開始的。

“雪見,快開門!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來人是雪見鄰居家的小胖子,年紀只比雪見小了那麽一點。

他的語氣尤為迫切,雪見忙放下手中的針線——家裏父母得病早亡,哥哥需要打獵賺錢,雪見就做一些小物件拿到市集上賣,除此之外,家裏的衣物縫補也都是他做。

“怎麽了?”

小胖子把一件帶血的衣服交給雪見:“獵手小隊在山裏遇到了危險,今天正好輪到我父親上山狩獵。這是我父親的衣物,他受了很重的傷回來。”

飾演雪見的綱吉如同一座石雕。

他的哥哥明見也是今天上山。

“我哥哥呢,他在哪,是不是也受了很重的傷……”雪見的音線像波浪一般顫抖著,擡頭從小胖子身後望去,企圖瞧見自己哥哥的背影。

什麽都沒有。

此時是冬天。小胖子的身後只有皚皚白雪。

比受傷更為可怕的結果在雪見腦海中浮現。

“父親說他們碰上了傳說中的布拉德。”

布拉德在傳聞裏是一種會吸血的怪物。他們皮膚蒼白,身材高挑,喜歡抓純潔的少年進食。

“他看到明見哥被布拉德抓走了。”

“他們來不及阻止,就暈了過去,醒來一身血汙。父親和他的朋友在出事地方的附近找了好久,但是沒有用,根本找不到明見哥。”

雪見仿佛被一道雷徑自劈下,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好多人說,明見哥已經……”

後面的話小胖子沒有捅破,不過雪見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胖子嘆了口氣:“獵手小隊的人不敢和布拉德扯上關系,說之後就不再搜查了。可憐的明見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住布拉德的虐、待。聽說布拉德會先侮辱即將成為食物的少年,然後再吸幹他們的血,最後撕成碎片,吃進肚子裏。”

布拉德的傳說流傳至今,雪見不可能不知道。

想到明見會被那樣對待,他的心底滿滿的心疼。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雪見送別了小胖子,然後坐在爐前,半人高的火焰在他胸口處燃燒。

雪見的眼裏映襯出淡淡的哀傷。

忽然,一道身影從火光中走出。

那是明見。一個金發藍眼的大男孩,喜歡笑,做什麽事都大大咧咧,口頭禪是“說到做到”。

“你說好會平安回來的,哥哥。”

雪見在虛空中抓了抓。

零星的火苗滾進了他的手掌。

雪見寶貝似地抱緊它,痛苦地彎下了腰。

“滋啦”的火烤聲在雪見耳邊跳躍。

那是一種難捱的折磨。

雪見宛若機械一般地收拾著明見的“遺物”,整理到一件繡著小太陽圖案的衣服時,他忍不住哭了。

“雪見,你心地太好了。還給這些小貓做了個新家。”

“天都下了那麽大的雨,我沒辦法不管它們。更何況小貓們還幫我們抓過害蟲呢。我們要謝謝它們的。”

雪見不止一次在下雨天幫助過流浪的小動物,幾乎村裏所有的流浪貓狗都在他家裏落過戶。

每每看到那些可憐的小動物,雪見總會發出感慨:“要是每天都是晴天的話,那該有多好。”大家就不用擠在一個小小的盒子裏了。那會還年幼的雪見兩手杵著下頜,巴巴地說道。

明見是個疼弟弟的好哥哥。

村裏流行把渴望的事物繡在衣服上。

明見就擅自給自己的衣服添了個別扭的小太陽。

下雨天時,他總穿著這件衣服坐在雪見身側,和他一同看管那些貓狗。

“雪見,不用特意去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收留這些小家夥的事我一點也不介意。我就喜歡你溫溫柔柔的樣子,知道嗎……”

“雪見,我進入獵手小隊了,從今天起,我們就有穩定的收入了!嗯,你說得對,我會繼續努力的。這樣,以後就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

“雪見,你瞧那群小家夥多親近你啊,好像把你當成太陽一樣呢。誒,不許說我醉了,我才沒醉!哥哥呢,哥哥想告訴你,你是父親母親留給哥哥的寶物,哥哥想永遠罩著你。就、就像我胸前的這個小太陽一樣。”

火光與那個別扭的小太陽重疊,共同飛入雪見的眼中。

我得去找哥哥!

必須去!

從來沒有上過山的雪見找小胖子問說明見是在哪個位置失蹤的,得了消息以後又找村長爺爺問路,拿到了一張地圖後就帶著行李上山了。

他的身影逐漸被雪影模糊。

等到送行的小胖子看不清雪見時,一堆帶著嘲笑的男孩蹦出來了。

“我們的膽小鬼雪見獨自上山了呢,你們說,他這回會不會碰到真的布拉德啊。”

“哈哈哈!只有傻瓜才會相信布拉德的傳說好嗎!”

“那雪見就是個傻瓜嘍!”

“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嘛!”

“也就只有他那個好哥哥會把這個傻瓜當寶貝疼。”

“話說我們把雪見騙上山了,明見回來找不到他會不會發瘋啊?”

“怕個屁!山裏的猛獸冬天都要冬眠的,他進山的話頂多就遇到幾只小兔子什麽的。好歹那笨蛋也過了獵手考試,不會連只兔子都解決不了。你們不要危言聳聽了。”

“對對對!二哥說得沒錯,我們還是不要自己嚇自己了。”

一通辯解下,欺騙雪見上山的小夥伴們帶著算計的笑容圓滿離開了。

道具組設置的雪景很逼真。

皚皚的雪花快把綱吉湮沒了。

劇本裏說是他在大雪裏迷失了方向,錯誤地深入了一個地圖上畫著“×”號的地方。

為了還原疲憊的模樣,綱吉一天一夜沒吃東西,白著張臉倒了下去。

叫醒他的人是骸。

綱吉那會還沒從對戲的模式中走出來。

一開口就是接下去的臺詞:“你是誰?”

骸一言難盡地望著綱吉,這拍戲的後遺癥也太大吧。他本來要說自己是“六道骸”,結果卻被導演攔了下來。

“形勢正好啊!骸!”

感情是讓他們趁熱打鐵。

盡管綱吉有點選擇困難癥,但當他專註一件事時,也是極為認真的。

他魔怔似地和骸對完了之後的戲份,接著又倒頭大睡。

錄下綱吉和骸的對戲,導演瞇起了眼睛,望著那個有些幼稚的睡顏,他內心潛藏著一份炙熱,“好久沒看到這麽敬業的小輩了。”

而且幾個微表情控制得也不錯。

單做歌手的話,實在太可惜了。

說不定以後可以往電影那方面發展呢。

綱吉的表現得到了導演的青睞。

他發現每次場助喊“卡”以後,導演總會像只幽靈似地飄過來,然後問:“綱吉啊,你渴不渴,餓不餓,要不要來點甜品吃呀!”

這種特殊待遇讓綱吉頭皮發麻,“謝謝導演,我不渴,也不餓,更不想吃甜品!”

介於這種行為多次發生,甚至影響到了骸與綱吉的深入交流,因而骸趁導演又想攪局之勢,直接把人拖到了一邊:“我們沒有興趣往別的方向發展,希望導演不要再糾纏不休了。”

“這是你的想法還是綱吉的?”導演像只老狐貍似的,狹長的眼睛好玩地盯著骸,“我知道你們可能在交往,不過,禁錮他的發展可不是件好事呢,骸。”凜冽的目光突然出現,“還是說,你把他的事業都當成是自己的所有物了。”

換做其他男人可能會為此動搖。

畢竟大多數人都認為,喜歡一個人,絕不可以以毀掉對方的前途為基礎。

導演想挖掘綱吉,在場沒有人看不出來。

可是,骸並不是這種“犧牲式戀情”的擁戴者。

和綱吉有關的事,他願意在一定程度上退讓。

但這種退讓絕不是一味地把選擇權交由綱吉。

骸自認為不是一個偉大的笨蛋。

他是個自私鬼。

從小被家族當做試驗品做各種實驗的他對感情的理解早就扭曲了。

他喜歡沢田綱吉,所以絕不允許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漸漸走遠。

喜歡是犧牲,喜歡也是禁錮。

骸勾起一抹自信且瘋狂的笑容:“我是他的所有物,他自然也是我的所有物。”

導演臉上有些許不自在。

骸這個人,讓他感覺到很危險。

“以後別沒事獻殷勤了。導演。”骸說,“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沢田綱吉對演戲和唱歌都沒興趣。”

導演蹙眉,隨即恢覆狐貍笑顏,發白的鬢角微微聳動:“那你說說,他對什麽感興趣。”

綱吉羞澀地撓了撓頭:“啊,我對什麽感興趣啊……就是、就是回家吧。然後,最重要的是,要和骸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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