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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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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 章

181

林與聞這個問題問出來,兩個學生的眼神都僵了一下。

“吳晟你是寶應人吧,而馬禮傑你是興華人,你們仨都算是高郵人對吧,”林與聞盯著他們的表情,“你們在一起上學?”

“嗯……”馬禮傑有點慌亂,“也不能算吧。”

林與聞笑了下,“那怎麽算?”

“我們一起在陸合書院學習過一年時間。”吳晟告訴林與聞,“我們三人是在那裏認識的,性情相合,所以交往至今。”

“這有什麽不好說的,”林與聞打趣地看著馬禮傑,馬禮傑尷尬地笑笑,“畢竟牽扯到人命嘛,我就有些緊張。”

“這樣好,等你們真的考上了就知道,凡事確實該謹慎些。”

馬禮傑直點頭。

林與聞又與他們聊了一陣,便讓他們離開了,自己趕緊撩著衣擺去找程悅。

“他們真的這樣說?”

“對。”林與聞說,“他們說這個徐廣廈本就有頭暈胸痛的毛病。”

“這樣說,確實是砂汞中毒的癥狀,許多煉丹的道人都會有這樣的病癥,所以現下很少提煉砂汞時候都很講究通風之類的事情。”

林與聞手在半空亂晃,“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

“是有可能被長期投毒的情況的。”

林與聞使勁點了下頭,“我就是想聽這個。”

“大人,那我們不得派人去徐家查他的病史?”

“不用,去高郵就行,”林與聞搖搖手,“這樣的大貴之家的孩子,伺候他的人應該都是固定的,他人到哪,這些人應該就會跟到哪。”

“好,我這就去。”

“啊對了,”林與聞提醒道,“帶著趙菡萏,帶她嘗嘗那的鴨蛋。”

“知道了大人。”

林與聞又站在程悅邊上想了想,還是問出來,“你怎麽知道他是砂汞中毒啊?”

“大人來看,”程悅站起來,帶著林與聞走到屍體前,“屍體的皮膚上有這種大片紅色的斑,我以前診治過一個道士,也有類似的情況。”

“啊……”

“先帝沒有這些情況吧?”程悅知道林與聞想問什麽。

林與聞撓撓頭發,不好意思道,“我以為我能發現什麽大內秘辛呢。”

“我聽說先帝煉丹很講究,都是以草木為引,更何況他也不可能自己從提煉砂汞開始啊。”

“有道理哈。”林與聞傻呵呵地笑了笑,“我多想了,你準備準備盡快出發吧,我去貢院看看。”

林與聞馬不停蹄,趕到貢院。

這時貢院已經被完全封鎖了,考官們都在裏面判卷,這種時候是決不許有人打擾的。

本來林與聞也該是關在裏面的其中一人,但是他有聖旨,聖旨說他是揚州這些官員裏最特殊的,只要是為了查徐廣廈的案件他甚至可以不受揚州知府的調度。

對於聖上突然的重視林與聞也是受寵若驚,他把這總結為雷霆雨露皆為天恩,在這樣的聖上手底下辦事就講究一個有今天沒明天。

貢院的守衛一看林與聞那標志性的笑容立刻給他讓開門,“林大人。”

這個是袁宇手底下的人吧,林與聞看他幾分眼熟,跟人家還寒暄了兩句。

他大搖大擺地進了貢院,周身都是那種擁有特權的嘚瑟勁。

“沈大人呢?”

林與聞抓住寶應縣令的胳膊,縣令後面還跟著兩個人,沒錯,他只是出恭而已,後面就要跟著兩個守衛。

這當批卷子的還不如坐牢來的自由呢。

“在最裏面那間屋呢。”寶應縣令看著林與聞長嘆一口氣,“你就好啦。”

林與聞笑,搖頭晃腦地進了最裏面的屋子。

沈宏博桌上擺著好幾張長卷,應當都是本屆考生的考卷,上面的字跡一樣全是謄錄下來的。

“這是中了的?”林與聞剛要伸手,就被沈宏博拍了一下手背,“許你碰了嗎?”

林與聞撅嘴,“不碰就不碰,我來找你要兩份試卷。”

“你瘋了,我怎麽可能給你。”

“我可是有陛下的聖旨的。”

“你再拿這個事炫耀!”沈宏博沒好氣地問,“哪兩個人?”

“馬禮傑,吳晟。”林與聞乖巧了點,“他們兩個曾經和徐廣廈在一個書院學習了一年,我覺得很有嫌疑。”

“哪個書院?”

“真是,你就是高郵的知州,問你更方便,叫陸合書院。”

沈宏博皺眉,“我知道這書院,但是……”

林與聞問,“怎麽,有什麽不對勁嗎?”

“說不上來,不過這書院名氣甚至要比我們那兩個縣學還要大呢,許多考中的舉子都出自那,或者在那學習過。”

“欸?”

沈宏博吩咐人去找林與聞說的那兩份試卷,“你看他們試卷做什麽?”

“看看他們寫的文章,”林與聞一點也不見外地端起沈宏博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找個椅子坐下來,“和他們的字。”

看字可是林與聞的特長,沈宏博也記得當時殿試時候聖上特意誇了林與聞一句,那時給自己羨慕的,恨不得再回爐重煉一次書道。

“他們的字有什麽問題嗎?”

林與聞對沈宏博也沒有什麽要瞞著的,沈宏博現在被關著也絕不可能給戶部尚書報信,“我看了徐廣廈他以前的文章和他死前寫的那篇罵他叔的,字跡很不一樣。”

“你是說有人殺了他然後模仿他的字跡寫了那篇文章?”

“不一定,其實看一些勾啊捺啊的筆法,還是很像他自己的習慣的。”

林與聞努了努嘴,“我只想排除下你說的那種可能而已。”

有人把兩個考生最初的試卷拿了過來,上面用來糊名的封條已經摘了。

“呦,考上了。”林與聞一眼就看出其中一篇文章和沈宏博桌上的文章是一篇。

“林與聞!”沈宏博眉毛都豎起來了,“你要是敢透露出去,我就替錦衣衛先弄死你。”

林與聞嘿嘿笑了一聲,“逗逗你嘛,我還是知道輕重的。”

“而且你看,”他把兩人的試卷展示給沈宏博看。

沈宏博嚇了一跳,“這,這怎麽一樣的?”

林與聞瞪大眼睛,“他們三個人的字體是一樣的,而且就我那天監考來看,這樣的字體還不少呢。”

“雖然我知道有人會在考試時博取好感用這種聖上喜歡的字體,”沈宏博無奈,“但是糊名謄錄一系列操作下來,用什麽字體有什麽重要的。”

“那是你考過,你知道。”

林與聞的臉色暗下來,“看來我必須得去一趟那個陸合書院了。”

沈宏博知道他意思,“務必調查清楚細致,我怕之後聖上會追究。”

“明白。”林與聞飲完沈宏博的茶水才站起來,“你也不配點小吃什麽的,幹喝水啊?”

“走走走,就沒見過你這樣事多的人。”沈宏博轟他。

林與聞一出來看到袁宇在等他,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剛來問他們換班的事情他們告訴給我的,我就想在這等等你。”

“正好,你騎馬來了嗎?”

“嗯。”袁宇不知道林與聞是什麽意思,但還是答。

“我們,”林與聞兩指指著前面,“夜奔高郵。”

袁宇楞了下,“你確定?”

“怎麽?”

袁宇看看已經泛起紅光的天邊,“這個點去高郵,到那怕是要半夜了,而且,”他把帶著的鹽水鴨展示給林與聞,“我給你買了鴨子。”

“……”

林與聞總算明白為什麽會有君王不早朝這種事,都是誘惑太多了。

他嘆口氣,回頭看了看貢院中還忙活著的眾人,“可是聖上的旨意說要我盡快破案……”

“你就算到了高郵,長途跋涉下來你肯定也各種不舒服,不僅不能查案,沒準還要耽誤,”袁宇勸道,“不如明早起早些,我帶你一起走。”

他一邊勸一邊把鴨子高舉,在林與聞的眼前晃。

林與聞的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不斷上下,整個人的表情因為這一只鹽水鴨而迷茫起來,“你說的也對。”

“好了,那先回縣衙吧。”

“嗯。”

林與聞的眼睛追著鴨子。

幸好沒直接去高郵。

“大人你回來了!”趙典史把一沓案卷急切地塞到林與聞手裏,“這是您今天見的那兩個學子的案卷,我都找出來了。”

“我還沒讓您——”

“我看您和他們聊了那麽久,他們兩個肯定是有些問題,我連忙去了府衙,把這些都找出來了。”

“您這麽大年紀,還這麽有幹勁啊。”林與聞笑著搖搖頭。

“大人,不是說要在放榜前把真相查清楚嗎?”

“誰說的?”

“聖旨裏寫的啊。”

“聖旨裏哪說這個了!”林與聞沖上他們縣衙的二層小樓,專門供著聖旨的地方,兩手把聖旨小心取下來,又看一遍,“這不明明寫的盡快查明嗎?”

“盡快查明,待放榜時還鄉試一個真相。”趙典史把後面一列字念出來,“大人,這不就是要放榜前查出來嗎?”

“嗯……”林與聞抿著嘴,仔細想了想,“這其實也沒有要求放榜前吧。”

“你敢賭聖上的意思?”袁宇問林與聞。

林與聞當然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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