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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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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102

“我昨天看了那個南齋先生的話本,”袁宇、燕歸紅並肩走在一起,對於沿街的大姑娘和小媳婦來說也算是一道風景,袁宇武將氣質,高且壯,讓人覺得很有侵略感;燕歸紅清俊,嘴角總是帶笑,總讓人想看看他溫和外表下究竟藏著什麽真心,“你唱的就是他寫的戲嗎?”

燕歸紅點頭,答,“是,大人很喜歡看的。”

“小心。”袁宇看迎面撞上來一個小姑娘,忙護了一下燕歸紅的肩膀。

燕歸紅還沒道謝,身後已經響起一陣暧昧呼聲,袁宇這才註意到他們身後已經跟出了一條小隊,都是女子,“怎麽回事?”

林與聞耷拉個臉,“早就跟在後面了。”

林與聞是最先發現這些女孩的,他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玉樹臨風的氣質終於有人發現,特意跟袁宇那個大高個岔開走,但他耳朵太過好使,聽到那些姑娘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裏,而是全身心地跟著燕歸紅和袁宇之後他就破罐子破摔直接走在倆人後頭,不礙著那些姑娘們的事情了。

“大人,”燕歸紅停下,等著林與聞和自己並排,“所以一開始我說坐馬車的。”

袁宇好奇,“你的戲迷都這麽瘋狂,街上就這樣跟著?”

“古人不是說潘安擲果盈車,我看也就是這意思,”林與聞嘆氣,“我看我就沒這個命。”

“你又不是靠那張臉皮吃飯,好不好看有什麽重要的。”

燕歸紅眨眨眼,這袁千戶為了安慰林大人真是不顧別人死活啊。

“袁千戶這麽說就有失偏頗了,其實不止是靠臉皮的人才有人這樣追隨。”燕歸紅幽幽道,但是臉上一點不高興都看不出來,他拉起林與聞的手,“大人品格清高,在下甘願追隨。”

“哎呀,你這……”林與聞不好意思極了,尤其聽到身後那些女子吸氣的聲音,“就算我真的不錯,但是你也不要這麽……”

袁宇看林與聞那抓耳撓腮的樣子,就這還刑部出身呢,回頭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是那個人吧?”袁宇指著前面一個穿得花哨的胖男人。

燕歸紅點頭,“沒錯,那位就是南齋先生的書商。”

書商姓張,是個舉人,但沒去做官,“林大人啊,久聞大名,一直就想去拜訪您,但真是苦於沒有機會啊,不然——”

“張老板,”燕歸紅微微回個頭,示意自己身後跟著一群人,“這裏不方便,我們還是上樓說吧。”

張老板趕緊點頭,像是戲裏的人一甩袖子,“都聽燕老板的。”

燕歸紅上次聽林與聞說想吃這間飯莊的菜就記住了,特意讓張老板定下這裏的包間,“林大人,這就是張老板,南齋先生的書商。”

張老板連忙一撇自己的頭發,對林與聞作揖,“大人,在下張有德,是永和十三年的舉子。”

永和十三年哦呦。

都離現在十幾年了。

張老板擡眼時候又看袁宇,“這位是……”

林與聞呵呵笑,“我一個朋友,姓袁,”他知道袁宇不喜歡在別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身份,便替他攔下來,“坐,坐,事情燕老板都跟你說清楚了嗎?”

“哎,南齋先生先生可是有大才之人啊,我這通身的體面可都是他替我掙下來的,”張老板真心實意地難過,“但是大人你放心,我決不能讓您空手回去,”他從隨身帶來的一個大口袋裏掏出一本書,“這是鈴鐺記新一回,你盡管拿回去,”他神神秘秘道,“給上面。”

林與聞眨眨眼,又看燕歸紅,“你跟他說了南齋先生已經死了的事情了吧。”

燕歸紅無辜,“當然是說了的。”

“那這是?”

張老板抿起嘴唇,“鈴鐺記啊,”他舔舔嘴唇,“這不能他死了,錢咱們就不掙了,聖上咱們就不哄了啊。”

袁宇從他手裏把書拿過來,翻了兩頁,迅速掠過上面的字,“這個東西,”他把書甩在桌子上,“不是南齋先生寫的。”

“啊?”林與聞拿起來看了一眼,“嘖,這確實文筆差得太多了,而且這情節這麽走不就俗了?”

燕歸紅都覺得丟人,“張老板,你就說吧,這是誰寫的。”

“嗯,”張老板清了下嗓子,“北齋先生。”

林與聞氣得都想笑,“你連我都糊弄不過去,還打算糊弄聖上,真要治你個欺君之罪,你九族剩幾個人啊?”

張老板自己拿起書,很是不解,“真就差那麽多嗎,我還特意交代他寫得香艷一些,這樣大家就不會太在意其他的地方了。”

“……”林與聞直揉額頭,“我們來不是找你要這個的,是找你了解南齋先生這人的交際圈子的。”

“嗯……”張老板明白過來,“他交際挺亂的,大人您明白是什麽意思吧。”

“什麽意思?”

“您看燕老板也該知道,像他們這樣的男人身邊總是鶯鶯燕燕,太多太亂了,”張老板一看到燕歸紅那要殺了他的眼神趕緊找補,“當然,燕老板身邊不只有女人。”

袁宇用手遮著嘴,盡量不讓自己笑出來。

“你是說南齋先生也有很多女子追隨?”

“是,而且就我知道,給錢的,給人的,給心的,那是絡繹不絕,尤其您肯定也看到了,南齋先生長得也很不錯,”張老板一談起這些整個人都閃閃發光,“像他這樣既有才,又有貌的在我們話本界裏那是可遇不可求,我到年底出的他的那個文集,那些貴家小姐一次就買八十本啊,賺得我都不會數數了。”

“你們話本界?”林與聞盡力從他這些廢話中提取點重要的信息。

“啊,大人,自從咱們的印刷術發明出來,我們——”

“不用講那麽長遠,”林與聞對他做了個停的手勢,“你們既然能有個話本界,就說明像南齋先生這樣專門寫話本的人不是少數,都靠賣書掙錢?”

“那怎麽可能,其實像南齋先生這樣名利雙收的還是少數,多數人還都是因為有著固定的供養人才能堅持寫下去,但更多的人,就純是憑著一腔熱血了,”張老板說到這嘆口氣,“都不知道圖什麽。”

燕歸紅事從底層一點點爬上來的人,聽了這話有些不悅,但是他什麽都沒說。

“供養人,”林與聞問,“那南齋先生沒出名前也是有這樣的供養人嗎?”

袁宇嘴角斜了一下,林與聞對這些事情的敏感度真是別人想比也比不了的,任誰聽了張老板的這一通話都會跟著想偏吧。

張老板自己都有點懵了,“有,是有,”他嘶了一口氣,“但是他們最近應該是沒有聯系了。”

“最近才沒有聯系?”

“嗯,怎麽說呢,”他有點猶豫,“我不太建議您去查那個人……”

“你放心,本官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南齋先生的事情,並不一定就是懷疑他的供養人有問題。”

“你就算真懷疑她,也應該是查不了她的。”

“嗯?”

“因為這個供養了南齋先生三年的金主是咱們的宜山縣主。”

這回換林與聞猶豫了。

……

“宜山縣主,就是那個著名的……嗯,克夫縣主?”

林與聞扶著額頭,“是。”

“啊,”陳嵩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這個縣主說是剛嫁到威勇侯家裏一個月,就大義滅親,向朝廷上折子說威勇侯一家搜刮民脂,圈了萬畝良田,後來威勇侯家被抄家,縣主與其和離,改嫁了江蘇巡撫的獨子,結果江蘇巡撫貪汙,縣主又和離再嫁,”陳嵩想了想,“嫁到咱這已經第四次了,據說文勇公那小兒子接旨的時候就暈過去了,一直重病到三年前去世。”

袁宇心想,這人不信命確實不行,“不過縣主現在辟了個宅子獨居,既有錢又有閑,確實可以供養些文人消遣。”

“那怪不得,”陳嵩又動用起他的腦子,“那個書商不是說這個南齋先生同他的追隨者關系混亂嗎,也就是說他跟縣主……”

“縣主又克夫,所以他只能死於非命。”

林與聞都想給他鼓掌了,“你現在帶著人,給我沖進縣主家裏,說她把南齋先生克死了,你去,你娘親以後由我照看了。”

陳嵩立刻慫了,“大人,你別這麽說嗎,我也就是推測。”

“縣主在民間叫克夫縣主,但是在朝堂上那可是叫都察縣主的,就憑她一介女子敢於上書天子舉報自己的夫家,這都察院的人就都想奉她作首席了。”林與聞給陳嵩講,“這也是她為什麽能一次又一次的被聖上賜婚卻沒有人敢不娶的原因。”

“所以你不能查她了?”袁宇問。

“畢竟這樣的身份,又得聖上的重視,想查她總得有些拿得出來的證據才行啊。”

“那看來我來的時機剛剛好,”程悅手裏拿著個荷包走進來,“死者身上掛著的這個荷包上的血跡我洗幹凈了,這個荷包上寫了個卿字。”

程悅看著眼前三個男人還是一副呆楞楞的樣子,只好自己給自己解釋,“縣主的閨名裏有卿字。”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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