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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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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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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宇聽完林與聞說的話,只覺得震驚,“這其中竟有這麽多曲折?”

“也算不上曲折,”林與聞斜著腦袋想了想,“要是能曲折就好了,那案子就像大家有的是力氣,卻不知道該往哪裏使的感覺。”

“會不會就是意外呢?”

“我也這麽想過,”林與聞對袁宇擠了下眼睛,“但是我看過卷宗,這曹明就住在那附近,所以他肯定平常也會遇見過這樣類似的陷阱,再加上他是做仵作的人,絕不可能大大咧咧的,月黑風高他更會小心謹慎的,”他嘖了一聲,“我還是傾向於他殺。”

既然林與聞都這麽說,那就一定是謀殺,“怪不得我初見程姑娘的時候就覺得她面上神色不好,很絕望似的。”

“是啊,我知道她一直做仵作這個事情,就是想多學些東西,好能幫她查清當年那個案子。”

“程姑娘這般烈婦,你該向朝廷請個牌坊給她才是。”

林與聞一臉嫌棄,“程姑娘這麽年輕,真要給了她牌坊豈不是要束縛她一輩子。”

“也有道理,”袁宇點頭,“不過每年多些銀錢補貼總是好的。”

“嗯,這個我心裏有數。”林與聞正要吃面,看袁宇還在盯著自己,那眼神還不懷好意似的,“你還有別的事?”

“你把你八字給我吧。”

“幹嘛?”

“我娘說她這些日子想幫我二哥相看些貴女,我就想著讓她也幫你瞧瞧。”

林與聞直翻白眼,“那將軍夫人相看的貴女,能有看得上我的嗎?”

“你又不差,雖然現在只是縣令,但是有首輔在背後,以後總是要回京城的。”

也就袁宇對自己還有這麽大信心,林與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回京城。

“給我嘛,順便我還能找人幫你算算命,看你什麽時候能成婚。”

林與聞太陽穴突突地跳,“你是什麽村口大娘嗎,又要給我相親又要給我算命的。”

“到年紀了,肯定是要成婚的,你天天這樣伯伯他們也放心不下。”袁宇都計劃好了,“如果真遇上合適的,咱們倆還能一同成婚。”

“成婚對你來說是什麽必須要做的差事嗎,這是要看心意的。”

袁宇猜到林與聞不願意,但沒想到他這麽排斥,於是苦口婆心,“自然是要看心意,可在這縣衙裏唯一跟你有交往的也就膳夫養的那只老母雞而已,什麽時候能把心意送出去?”

林與聞知道,袁宇雖然是個武將,但是思想很是古板,但是這也古板得太過分了,“那你怎麽不成婚啊!”

“你知道的,”袁宇的嘴角癟下來,“我是隨時都要上戰場,生死不定,如果真的有了喜歡的人,那不就是耽誤了人家嗎?”

林與聞立刻啞火了,只能推了一把袁宇,算作安慰,“我一會就把八字寫給你。”

袁宇滿意,“而且有個正經夫人,你也就不會再總是同那些戲子廝混了。”

“嘶——”

“大人!”陳嵩走進來,“我剛把那個王娘子的表哥帶到趙典史那去了。”

林與聞招呼他上前,“怎麽樣?”

陳嵩咂咂嘴,直接搬來一個小凳就坐下,“大人,雖然我不如您聰明,但是我覺得那個李裕小哥應該不是兇手。”

“怎麽講?”

“您說,平時人第一次殺雞都得做兩天噩夢呢,而我去抓他的時候他還照常幹活,這像是第一次殺人的樣子嗎?”

“可是他應該很喜歡王氏的吧?”

陳嵩點點頭,手忍不住比劃,“他說張大郎平時確實有點愛顯擺,但是並不是壞人,雖然身體有些殘疾,但是長得比自己清秀,還會念書,所以他覺得王氏喜歡人家他也能理解。”

“但理解歸理解,心裏還是不舒服的。”

“可沒有不舒服到要殺了張大郎的地步?”林與聞問。

“沒錯,而且我問了他鄰居,說知道張大郎死了的之後他還很失落來著。”

“他沒有去找王氏趁虛而入嗎?”

陳嵩一拍手,“大人真的,這才是我覺得他不是兇手的原因,我問他為什麽不去找王氏,他說那樣太小人了,他雖然不是什麽君子,但也絕不幹這種缺德事。”

林與聞點了下頭,“我感覺也會是這樣。”

“那其他的線索,你們有找到嗎?”袁宇問。

陳嵩尷尬,“這兩戶人家都是平常百姓,而且家境都算不得貧寒,我反正想不到什麽別的線索了,要不我們查查那個廟?”

“那廟不是棄置了很久了嗎,有什麽好查的?”

陳嵩聽林與聞這麽問他,很是洩氣,“這就跟曹明那案子似的,根本不知道從哪查。”

林與聞這是今天第二次聽到人這麽說,他當年沒參與過曹明的案子,但是如果參與過的趙典史和陳嵩都這麽說,那確實該重視一點。

“你們當年查曹明的案子時,也是這樣嗎?”

陳嵩不知道林與聞什麽意思,抿了下嘴唇,“嗯。”

“你再細想想,把那個案子從頭到尾,每一個細節都再和本官說一遍。”

陳嵩張了張嘴,“我說的,肯定沒有案卷裏細啊。”

“快別提那個案卷了,”林與聞盯著陳嵩,“你只說你知道的。”

袁宇識趣,從一邊拿來紙筆,用來記錄。

“嗯,”陳嵩清了下嗓子,“事發的那個晚上,我在師父那,這個曹明跟我們關系都不錯,我就去問師父我們包多少禮金合適。”

袁宇默默地記錄著,心想從這裏說是不是沒什麽必要?

但是林與聞沒有說話,讓陳嵩繼續講。

“然後就有人來找我們了,是曹明的表弟,他說他們曹家的兄弟晚上約好了要一起吃飯,但是左等右等都沒等到曹明,就以為他來找我們談案子的事情。”

“我師父覺得這裏有些蹊蹺,因為曹明這個人算是半個公門中人,一般都會把自己的行蹤告知給別人,於是就帶著我們兄弟幾個出去找人。

“當時天可黑了,我們分了三路,有去程家的,有在曹家附近找的,還有在縣城裏巡邏的。”

“最後就是在那個大坑裏找著的人,那個大坑裏都是木刺,平時用來獵業主用的,曹明就插在那片木刺裏。”

陳嵩閉了下眼睛,像是努力回憶,“他一身血,師父說這不像是先殺了人再扔在這裏的,應該是推下去的。”

“我們把這個事告訴當年的縣令大人,他就讓我們嚴查,害怕是有人故意報覆官府。”

“他死了,我們只能找其他的仵作來驗屍,也說沒什麽可疑,就是失足掉進了木刺之中。”

林與聞問,“失足?”

陳嵩趕緊點頭,“那一陣曹明他爬山給程姑娘采藥,傷了腿,得瘸了兩三個月,剛見好。”

“我們查了好一陣,曹明他根本沒有仇家,他還有恩於那個布置陷阱的獵戶,那獵戶知道是自己的陷阱害死他,還差點自殺謝罪。”

陳嵩長嘆了一口氣,“就跟現在這案子似的,一點線索都沒有,師父當時就跟您一樣,坐在這啥也研究不出來。”

“本來還能再查查,但是那陣刑部吧,反正是朝廷裏有個官員在嚴查各地未結案的案子,縣令大人一害怕,就命我們盡快了結這個事情,”陳嵩又嘆氣,“所以就成了您現在看到的卷宗了。”

“五年前,刑部查案的那個官員……”袁宇從紙張裏擡起頭,正看到林與聞那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本官當年,”林與聞深深地吸了口氣,“本官當年的原意可不是要地方官這樣潦草結案。”

陳嵩瞪大眼,“大人,那是你?”

“別提了,”林與聞想來就堵心,他當年的這個決定真是遺患無窮,“你這麽說,那個案子和現在共同點越來越多了。”

“是,”陳嵩恍然,“是啊大人。”

林與聞歪著頭想了想,“這張家和曹家有什麽聯系嗎?”

“沒有聯系吧,這兩家根本不在一個地,也互相不認識啊。”

“你在刑部也見過這樣的案子吧,”袁宇突然提起,“我記得你和我說過,就是那種殺人魔,有那種嗜血的癖好,隨便就殺人的。”

“是有那種人,但就算這兩個案子是同一人所犯,他又為什麽要時隔五年才繼續作案呢?”

這袁宇可就不知道了。

“張成文不是他時隔五年殺的第一個人。”

三人看向門口,程悅手裏抱著幾張紙,直直地看著林與聞,“大人,我還查到一起和曹明,張成文相像的案子。”

“跛腳,新郎,成婚的前一夜慘死在家附近。”

程悅每個詞語都說得極為艱難,“我覺得我們可以把這些案子並在一起調查,我覺得這次我們,”

“我們,”她努力忍著,但是眼淚還是不聽話地從眼睛裏滑出來。

林與聞他們三個人都站起來,看著程悅,他們並不覺得現下情緒外露的程悅有半點脆弱,反而覺得站在門口逆著光芒的她無比堅強。

“這次我們一定可以找到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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