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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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66

“兒啊,”季萍給林與聞整了下腰帶,“你和娘說說,你是不是看見那個梁小陶——”

“娘——”林與聞嘆聲氣,“人家姑娘都沒說什麽。”

“人家姑娘當然什麽也不能說啊,”季萍撲撲林與聞的衣服,這已經算是她能從林與聞衣櫃裏找出來的還算板正的衣服了,奇了怪了,這孩子怎麽越當官越寒磣了,“你那也算占了人家便宜了,不能不負責。”

“我那是救她,怎麽能算占便宜呢。”

“哎呀!”季萍拍大腿,“你還要娘怎麽說清楚,這樣的事發生在個小姑娘身上,她以後還如何議親嫁人啊。”

“什麽意思?”

“雖然規矩上可能差點事,但是你可以先納她做妾。”

“哈?”林與聞直翻白眼,“娘,人家一個良家女,就算遇到了這種事,找個通情達理的好人家一樣能做正室啊,何必給我做妾?”

季萍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你喜歡她啊!”

這怎麽得出來的?

“你喜歡她這不正好,我之前問過她娘祖籍了,不是江都,你娶她也不算違背律法,”季萍合計起來,“你放心,娘肯定不能讓人受了委屈,彩禮什麽咱家都能置辦全了。”

“停停!”林與聞把手摁在季萍腦門上,“你這些日子陪姚夫人待的,不是自己也瘋了吧?”

“什麽啊!”

“人家還是個孩子呢,憑什麽在這給你挑三揀四地又當妻又當妾的。”

“那,那戲裏不都說,這種得以身相許嗎,萬一他們家真的提了,咱們不能楞在那啊,讓人家多難受啊。”

林與聞看著他娘,著實迷惑,他家的煎餅攤看來還是不夠忙,讓他娘都有閑工夫天天看戲了。

林與聞懶得說什麽,直接走人,見梁家夫婦與梁小陶都在後堂等著,先舉起手,“久等了。”

“大人!”陶氏拉著梁小陶給林與聞直接跪下,“大人,我們家小陶多虧您相救啊。”

林與聞趕緊拉起她,“受之不得,雖然我有給大理寺寫信,但是他們還是堅持只能判流放十五年,那時小陶可能還沒滿三十。”

陶氏搖頭,“這已經很好了大人,”她落下眼淚,“這真的已經很好了。”

“大人,能把孩子找回來,我已經什麽都不在意了。”她拉著如珠如寶的女兒,“快,說話。”

小陶看向林與聞,癟著嘴,“大人,我……”

“沒事沒事,”林與聞趕緊擺手,“這都是本官該做的,快別讓孩子說了,說兩句又要哭了。”

梁玉麟與林與聞深深作揖,“大人,我們來還有件事。”

不會真像娘說的是吧?

“我們是來辭行的。”

林與聞直咬牙,他都被他娘帶歪了,“你們是要搬去哪裏?”

“這事情雖然不是小陶的錯,但孩子臉皮薄,在這也過不下去,想帶她到北邊看看,”梁玉麟看著梁小陶的目光很溫柔,“我們祖籍就是大同那邊。”

“大同好啊,大同有刀削面。”林與聞第一個就想到吃。

一直繃著的梁小陶聽到這話也笑了下。

林與聞笑著看她,“這樣好,一路上多看看風景人情,有時候這世界大的什麽事都不重要了。”

梁小陶聽了這話,對林與聞深深一福禮,“知道了大人。”

“大人……”梁玉麟還欲在說,林與聞卻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麽了,“你放心,所有案卷上我都沒有留下小陶的名字,只是些模糊的信息,不會有人查到的。”

梁玉麟又一拜,“大人,您於小陶如再生父母一般,不如您認她一個義女吧。”

“啊?”

……

“噗!”袁宇肚皮都疼,“這還不如以身相許呢。”

林與聞牙根癢癢,“別笑了行不行,我都被陳嵩他們笑了兩天了。”

“然後呢?”

“當然是認下來了,不然我娘老怕我不結婚生子沒有人給我養老送終,現在有個幹女兒我還能少聽她幾天念叨。”

“我覺得梁小陶那女孩挺好的,你這個義父多上點心。”

“我可上心了!”林與聞提到這個事眼睛都亮了,“他們那一路,哪裏有什麽好吃的我都給她寫下來了,而且你記得咱們那個同窗嗎,叫呂聞的。”

“記得吧,”袁宇瞇著眼想想,“眼睛可小的那個。”

“對,他學問不咋地,但是他弟弟考上了,現在在大同當知事呢,我還請他幫我多看顧一下梁家。”

袁宇歪頭,“你還有這等人脈?”

“小瞧我這個首輔門生是不是?”

“你不是閹黨嗎,怎麽又首輔門生了?”

林與聞眼睛都笑彎了,“前幾日首輔大人給我來信了,說之前那事他未給我求情是因為想使我低調一些,不然言官又要把之前的事翻出來了,可見首輔大人對我用心啊。”

袁宇看他自我陶醉那樣子很是不屑,“啊,來了。”

袁宇來找林與聞,林與聞說今日正是押送鐘毓母子去流放的日子,於是他就陪林與聞到城門口去看。

鐘毓還是把頭發梳得很整齊,一臉慈祥看著她的傻兒子,依她的想法,只要為了她兒子,她做什麽都是對的。

林與聞也懶得勸她,反正有十五年的時間讓她想清楚呢。

陳嵩看林與聞和袁宇站在那,跑過來,“大人,交接都做好了,剛我還請他們哥幾個喝茶了,這錢——”

“我出。”林與聞無語。

“你還替他們母子打點?”袁宇不解。

林與聞瞇眼,“什麽叫打點,我那意思是這一個瘋子,一個傻子,讓他們看顧點別讓人跑了,鐘毓可不是那麽好相與的人,萬一真有人信她那一套,把他們救走怎麽辦。”

袁宇點頭,確實,鐘毓連宗室的地都能用來給自己建房子,不知道背後還有什麽人。尤其流放路遠,丟幾個人是常事,但林與聞這錙銖必較的性格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少受一點苦的。

“啊!”

一聲淒厲尖叫如絲帛裂開,嚇得城門口的人都瞪大了眼。

“殺人了!”

一聽有人這麽喊,陳嵩的刀立刻就抽了出來,他看向聲音源頭,竟然是姚夫人。

姚夫人不知道是從何處沖了出來,直向李壇,手裏的刀一次兩次,十數次地插進了李壇的胸膛。

姚夫人的樣子太過癲狂,以至於離得最近的差役也不敢接近她,更別說阻止了。

“壇兒,我的壇兒——”鐘毓撲跪到地上,但是帶枷的手怎麽也夠不到她的兒子。

她又像從前一樣,眼睜睜看著她的兒子摔下去,留了一地的血。

姚夫人總算力竭,被陳嵩一把拉到邊上,“大人……這……”

林與聞看向姚夫人,他娘之前同他說,姚夫人知道了真相之後可清醒了,難道是假的?

“找到女兒啦,我找到女兒啦!”姚夫人哈哈大笑,“我找到女兒啦!”

她搖擺著身體,即使被陳嵩鉗制著也不在乎,“我找到女兒啦。”

林與聞盯著她,他突然覺得一切都有點巧合,又不那麽巧合。

姚夫人清醒地時候告訴過他娘,兩個月前她做夢,夢到了自己女兒,於是病情加重,以致於瘋癲到街上亂抓人當女兒。

那段時間林與聞一直在軍營裏解決案子,後來他也是偶然上街才被姚夫人死死抓住說要找女兒。

這是他的偶然,卻不一定是姚夫人的偶然。

那時她是瘋的,還是清醒的呢。

還是說她到底瘋過沒有。

林與聞不願繼續想下去了,他對陳嵩喊,“本官要說多少遍,姚夫人這般瘋癲,出入都得有家人看護!”

陳嵩不知所措,“啊……啊?”

“還不去尋她的家人,鬧出這樣的事,他家裏人別想求情了事,怎麽也要賠人家銀子的!”

袁宇對還傻站在那的陳嵩使眼色,這還不明白!?

“啊啊!這就去,我這就去找姚家人!”他要跑走,但是還拽著姚夫人,“那……那她?”

“當然是先把人送回去了!”

“是,大人!”

“不能走!她殺了我兒子!”鐘毓眼睛都要從眼眶裏瞪出來了,她的手在枷上徒勞揮舞,“不可以放過她!”

林與聞走過去,對著她說,“你放心,姚家賠給你的銀子本官一定會托人送到嶺南你手上的。”

“我不要錢,我不要錢,”鐘毓的嘴張得老大,“我要壇兒!壇兒!”

“你讓別人失去了孩子,你也該嘗嘗失去孩子的滋味。”林與聞對押送的差役說道,“你們先走吧,別誤了時辰,這裏本官解決好的。”

差役們連連對林與聞道謝,“那便辛苦大人了。”

“不辛苦不辛苦,”林與聞對他們擺擺手,看著他們拖起已經神智游離的鐘毓,強迫她離開。

自始至終,鐘毓連她兒子的手都沒碰到。

……

陳嵩扶著姚夫人走到一半,姚夫人停了下來,“差爺,能等等嗎?”

陳嵩對她突然的轉變有點不適應,“您?”

“我看這個糖人很好看,想買給我的外孫女瑩瑩。”

姚夫人對陳嵩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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